龍圖案卷集 第487章

作者 ︰

天寶和方星戮年紀都不大,能做到大門派的幫主自然也不是善茬。

天寶三十來歲,長相中庸,不帥不丑,唯一缺點是嘴巴有些大,而且總是微笑著,笑得有點假。

天寶身後站著個老頭,臉上那塊清晰的胎記,讓展昭和白玉堂都認了出來——正是之前那個疑似曾經押石金送惡壺島的天寶堂二當家、素。

展昭微微瞟了白玉堂一眼,果然,發現白玉堂面色比剛才稍稍難看了些。

作為一個傳說中的面癱,白玉堂的臉部表情變化不多,不到展昭這種熟悉程度,一般人是很難看出變化的。

展昭心中了然,白玉堂和天寶堂還有筆帳沒算呢。之前他們去找石金,不料石金的茅屋爆炸。無論對方是想炸死石金還是那兩個被他們抓住的黑衣人,總之結果是差點炸到天尊,這筆賬如果不算,那就不是白玉堂了。

展昭料想得不錯,五爺原本跟天寶也算個點頭之交,現在可沒這麼簡單了。

天寶身邊的方星戮看起來更年輕一些,展昭算了算他年紀應該更老成一點才對,樣子特別年輕可能是內力高的原因。

方星戮的武功出乎意料地好,起碼能甩出天寶一大截,此人平時神神秘秘甚少露面,展昭和白玉堂也是第一次見他。

用船攔阻趙普水軍這種事情看起來十分莽撞,因此展昭和白玉堂之前一直覺得方星戮是個意氣用事的人。可單從外表和氣勢來看,此人陰郁深沉,不像是沖動的人。四河幫畢竟是聯盟性質的幫派,方星戮手下不少有船有人馬的副幫主,沒準出這笨蛋主意的,並非是方星戮本人。

方星戮長相也是偏陰郁,留著點小胡渣,吊梢眼,看人的時候,目光死氣沉沉。顯然,方星戮心情也不是太好,剛才龍喬廣在樓下吆喝的兩句,是個江湖人都會掛不住面子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不作不會死,誰讓他們擋門來著。

相比起天寶和方星戮兩人,艽天任的出現讓展昭覺得莫名其妙,金銀閣向來只賺錢不參與江湖事,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眾人落座。

公孫坐在了四人的中間,左手邊是白玉堂和展昭,右手邊是龍喬廣和葉知秋。反正他不是江湖人,對江湖事沒興趣,他來只是確保這幾人別被人暗算。

公孫伸手拿茶壺,給身邊幾人倒茶,順便瞄了一眼茶水。

艽天任似乎是剛吃過飯,邊跟展昭閑聊,「難怪听說你常來太白居吃飯,這里的菜做的不錯啊,以後我也得常來才行。」

展昭心說這話你跟太白居掌櫃的說去,他听了應該比較開心,跟我說有什麼用,貓爺又不會請你吃飯。

葉知秋和龍喬廣則是下意識去瞧白玉堂——嗯,暫時還看不出什麼表情變化,不過白玉堂應該會不爽一下子吧。

氣氛不算好,素畢竟是長輩,拿著酒杯道,「各位,之前多有誤會,我家堂主與方幫主希望澄清誤會,化干戈為玉帛。」

展昭和白玉堂沒接話,案子還沒查清楚呢,誰跟你化干戈為玉帛,如果惡壺島屠島案真跟你們有關系,準備受狗頭鍘吧!

龍喬廣笑呵呵看了看素,問,「這位怎麼稱呼?」

素笑著道,「老朽素。」

「哦……你是天寶堂的人?」龍喬廣問。

老頭點點頭,「正是。」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石金的老頭兒?」龍喬廣問得還挺直接。

展昭和白玉堂下意識地去盯著素的表情看……果然,龍喬廣這突然的一句話讓老頭有些繃不住。

展昭微微皺眉——果然!

「說起來……」

沒等素開口,天寶突然閑聊一樣接話,「我叔父年輕的時候,曾經跟隨伯陽王當兵,雖然不像龍將軍那樣保家衛國,那也是忠心耿耿。」

眾人都皺眉——原來天寶堂和惡壺島的關系,在這里。

「伯陽王當年打過仗麼?」龍喬廣嘴上問得淡定,心里可學著歐陽的樣子在罵娘,他們是帶兵上戰場出生入死的,伯陽王是讓別人去死的,一樣個屁!

「王爺當年為先帝征戰海上,經歷危難重重。」素無奈搖了搖頭,「沉了幾艘大船,不過幸好船上的都並非是士兵而是要送去無人島開荒的囚徒,也算死得其所。」

天寶點了點頭,「這倒是,做一輩子階下囚或者發配去荒島,還不如葬身大海來得痛快,各位覺得呢?」

展昭就覺得這話刺耳,先不說階下囚和枉死鬼哪個好些,石金根本不是死囚吧?不過就是個偷了點東西的小賊,才十幾歲,更何況還有很多什麼壞事都沒干的流浪漢,這幫人一句輕描淡寫的「死得其所」竟然帶過了。

白玉堂早就感覺到展昭有些要炸毛的趨勢,再加上他今天本來心情就很糟糕,不過這會兒對方話還沒說完,得先忍一忍。

于是,展昭就感覺白玉堂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腿上的手背。

公孫就在一旁,也覺得展昭可能要翻臉了,沒想到白玉堂順了兩下毛,竟然把火氣壓下去了……

方星戮在一旁听完天寶的話,冷冷地笑了一聲,語氣略帶嘲諷地說了一句,「先帝聖明。」

遠在水寨和皇宮的趙普和趙禎不約而同一個噴嚏,覺得耳朵發燙。

在座眾人心中有數,天寶他們的意思是——惡壺島的事情的確跟他們有關,但若是真追究起當年,罪魁禍首就是伯陽王和先帝。所謂的化干戈為玉帛,是讓開封府別再查此事,就此打住,反正就一群死囚而已……

「對了……葉兄。」天寶對葉知秋拱了拱手,「之前一場誤會……不過葉兄武藝高強,就算要殺也是殺上百高手才對,自然不會殺上百村民。」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天寶的意思是,惡壺島雖然被屠了村,但是葉知秋也殺了近百參與屠村的殺手,救下了羅鶯和羅鳶,差不多了。

公孫作為一個郎中,在听到天寶的話之後,對這幫江湖人反感到了極點,原來人命是可以用量來計算,我殺了一百個無辜的人你殺了一百個凶手,扯平了……簡直是荒謬!

葉知秋抬眼,看了看依然含笑的天寶,突然也露出了笑容。

天寶見葉知秋笑得似乎挺開心,就也笑。

兩人對著笑了一陣,葉知秋忽然一拍手,真的樂了,指著天寶的臉,「你抽筋啊……臉都歪了。」

隨著葉知秋的話,天寶的臉有些僵硬了起來。

展昭和白玉堂盡量忍笑,的確,天寶的笑容都不走心,皮笑肉不笑假得要命,笑久了真跟抽筋差不多。

天寶看葉知秋。

葉知秋此時早沒了笑容,跟他對視,別看他個子矮小,氣勢可不弱,畢竟是高手中的高手。

就听展昭在一旁慢悠悠補了一句,「殺了一百個不還跑了一百個麼,扯不平的。」

艽天任端著杯子在一旁事不關己地喝茶,臉上表情顯然只是看好戲。

天寶又看了看展昭,道,「冤冤相報何時了……就是因為欠了人命才需要還命,這樣一欠一還永遠都沒有斷的那一天……

「怎麼沒有?」展昭和白玉堂幾乎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的功夫,葉知秋牙縫里蹦出一句,「把最早欠債和最後欠債的那兩個砍了就結束了。」

天寶雙眼微微眯起,坐在他身邊的方星戮道,「凡事無絕對,有些事情只要誰都別提起,很快就會被忘記,人總是要死的。」

公孫作為一個非江湖人,已經感覺到了一股濃重的火藥味,兩邊完全觀點不同,簡直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當然了……」天寶突然話鋒一轉,「付出大的代價,才能得到想要的。」

龍喬廣微微皺眉,之前他和趙普他們就聊過,包括皇上也懷疑,先帝並非是個糊涂人,出人又出船,應該還有別的目的。惡壺島,特別是那個有疑似刑天號殘害的裂谷里,可能藏著什麼秘密。葉知秋是個路痴,他完全不認識路,羅鶯之前也說沒太大把握能找到回去的路。可天寶他們應該知道怎麼到達惡壺島,以及惡壺島上不為人知的秘密……

「伯陽王明日會進宮。」天寶突然說,「老人家好久沒進宮面聖了,甚是掛念皇上……而且前幾天突然夜里夢到先帝,先帝有話囑托,讓王爺無論如何一定要告訴皇上。」

「不過麼……」說到這里,天寶突然又面有難色,「王爺年紀大了,凡事講究穩妥,又不喜歡折騰,所以讓我問問,開封最近是否太平,若是不太平,他就不進宮了。另外他最近身體不好,覺得這次不進宮見見皇上,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正在煩惱中。」

天寶的話說得夠清楚了,展昭等人也不傻,他的意思很簡單——伯陽王手中握有惡壺島的秘密,可以告訴趙禎,但前提是開封府必須承諾不追查惡壺島的事情,否則他就把秘密帶進棺材里去。

天寶說完,方星戮接了一句,「至于攔阻碼頭這件事……只是誤會,我認罰。我四河幫雖然是生意人,但自保能力還是有的,不勞煩各位日夜派人保護。

公孫捧著杯子看了看左右——方星戮和天寶不是來賠罪是來攤牌的,籌碼擺出來了,只有他們知道惡壺島的秘密。而條件也很簡單——不追究,就此了事。可這也從另一方面證明了他們就是跟惡壺島屠村的案子有關系,等于不打自招,惡壺島上的秘密看來相當不得了,不然他們也不會那麼自信。

眾人都下意識地去看展昭。

決定權其實在展昭手里,對方也夠陰損的,找展昭他們攤牌而不是找包大人,而且看樣子,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談崩了。

葉知秋也看展昭,他目睹了惡壺島的慘案,之所以帶著羅鶯和羅鳶來了開封府,完全是因為相信包大人絕對不會姑息凶手,就算牽扯到先皇又如何呢?希望展昭不會讓自己失望。

白玉堂看的卻是龍喬廣。

白玉堂太了解展昭的性格,他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但是龍喬廣是軍中人,趙普和趙禎的立場應該是差不多的,于是,五爺很好奇,龍喬廣會作何反應。

可此時,右將軍捧著茶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繼續喝茶。

白玉堂微微挑了挑眉,看來……果真是談崩了。

可就在白玉堂覺得展昭要一口回絕的時候,就听到身邊「啪」一聲響。

眾人一愣,轉臉,就見展昭原本準備拍桌子的手尷尬地停在空中——被搶先了!

于是再轉臉,就見拍桌子的是公孫……

公孫先生這會兒那點書生氣都上來了,簡直是拍案而起,「殺人償命,這事情沒完!」

天寶和方星戮都皺眉看著公孫……他們兩個江湖人,大概也是頭一回被個書生拍桌子。

一直沒說話的艽天任突然很好奇地問,「公孫先生,是開封府的師爺,于是可以代表開封府說話?」

公孫還沒回答,就听展昭慢悠悠地道,「自然是可以。」

公孫看展昭,點頭——好樣的!

展昭有些想笑——不愧是趙普口中的書呆,認真起來一根筋。

天寶又看龍喬廣,「那麼將軍這邊……」

龍喬廣一臉認真地說,「那什麼,公孫先生代不代表開封府我是不知道,不過絕對可以代表我家王爺的。」

公孫眨眨眼。

天寶和方星戮也是一愣。

龍喬廣笑眯眯接著道,「臨出門前我家王爺交代了,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不用問過他,一切以先生說的為準。」

公孫那雙鳳目都快睜得跟小四子的大眼楮差不多大了,心說——趙普真這麼說?趙普不是一向說話都很欠揍的麼!竟然說出這麼中听的話?!

展昭模了模下巴——公孫和趙普感情很好麼……

白玉堂則對站在遠處樓梯口張望的小六子招了招手。

小六子以為白玉堂要點菜呢,就屁顛顛跑了過來。

天寶見談不成,啞然一笑,「看來這飯也不用吃了,說著,對小六子一擺手。」

小六子站在白玉堂身後納悶——那是吃還是不吃呢?

天寶和方星戮站起來準備走了,艽天任掃了一眼展昭,微微皺眉——不妙。

可天寶和方星戮還沒離開桌子呢,就听有人說話,「想走?沒那麼容易。」

只見葉知秋抬手將抓著三刃骨刀的手按在了桌子上,一抬眼,眼神不善地看著兩人,「把剩下那些殺手都給小爺交出來!」

艽天任看展昭,「無憑無據……」

「我都親耳听到了,這還不叫證據?」展昭伸手,巨闕一攔方星戮他們的去路,「跟我回開封府過堂!」

「展昭……」天寶失笑,「你不過一個四品官,半個江湖人而已,有些簍子,你是捅不起的。」

艽天任也看展昭,神情似乎勸告——莫沖動。

展昭也不知道看見沒,伸手模著下巴,突然很感慨,「原來我還是個四品官,太久沒人說起差點忘記了……」

白玉堂失笑,從腰間模出錢袋來,給了小六。

小六子站在眾人身後,听著說話的氣氛不像是要吃飯的樣子,接了錢袋也莫名其妙,不解地問白玉堂,「那個,五爺,您要點什麼?」

白玉堂一擺手,「讓你們掌櫃的帶著人先避一避,等完事了清點損失,如果不夠,派人到白府找百福補數。」

小六子听明白之後,愣了一會兒,隨後倒抽一口冷氣——媽呀!這是要打架?

艽天任對展昭道,「莫沖動……」

只是他話沒說完,展昭看他的神色可不善,「你跟他們一伙的?那你也跑不了。」

艽天任張了張嘴,展昭直接翻臉了?

而此時,樓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下邊天寶堂和四河幫的人,很快,樓梯口沖上了不少人,都看著上邊的情況。

「咳咳。」龍喬廣咳嗽了一聲,站了起來,伸手對公孫做了個「請」的動作。

公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挪過去幾步,走到不太礙事的角落位置。

龍喬廣搬了張椅子走過去,順便端了公孫剛才喝到一半的茶。

公孫在椅子上坐下,接過龍喬廣遞過來的茶,捧著看四周。

右將軍往公孫跟前一站,抬手模了模自己的袖子,拿出一樣東西來。

就在眾人看他拿的是什麼的時候,就見龍喬廣將手中的東西往窗外一扔,對展昭他們一挑眉,「開始吧……」

隨著他這個動作,外頭綠色的煙霧一閃,一枚聯絡的響箭竄上了半空,炸開,听響的「啪」一聲。

皇城軍駐地的歐陽少征仰起臉看了看天上一團綠煙,撇嘴,「到最後還是打起來了不是!」

「將軍。」幾個副將過來,「人馬準備好了。」

歐陽少征一點頭,「動手!抄了四河幫和天寶堂。」

開封府里,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帶著大批衙役和軍兵與皇城軍一起行動。

喵喵樓上,天尊捧著個酒壇子靠著どど看著下邊的大動靜,點頭,「喔!好熱鬧。」

太白居里。

素擋住天寶,低聲道,「皇城軍可能馬上就到,少主先走。」

天寶還沒說話,就听白玉堂道,「皇城軍應該不是來這里的,這邊人手夠了。」

對方都一愣。

方星戮皺眉,意識到可能是被抄了老家,于是看展昭,「展昭,你開封府抄家總需要憑證……」

「你說的不就是憑證麼。」展昭道,「惡壺島屠島的案子、六十年前和三十年前的案子,一起回開封府講清楚。」

說著,一指素,「石金就在開封府,你跟他當堂對峙去!」

「還有伯陽王那邊……」

這時,窗邊突然落下來一個人,正是南宮紀,「皇上已經派人去通知他,面聖要趁早,皇上最近忙了,春試之後就沒空了。」

眾人一挑眉——喔唷!趙禎下旨了,三天內滾來見朕!

公孫捧著茶杯坐在龍喬廣身後看著前邊的景象,點頭,這個就是傳說中的——撕破臉來硬的啊!江湖人談崩了就開打,果然小四子是準的,目測白老五今天要重建太白居了!

皇宮里。

正和包拯下棋的趙禎听了影衛來報,點點頭,下了一顆棋子,對包大人道,「包相,春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包拯倒是樂了,「皇上越來越有大將風範。」

趙禎失笑,「呦,包卿竟然會拍馬屁了?」

包大人搖了搖頭,「此事事關重大,如此正面處理後果難料,皇上依然淡定坦然,的確沉著。」

趙禎一挑眉,「朕怕什麼呢?」

包大人模了模胡須。

趙禎半說笑半當真地嘆了口氣,「他伯陽王就算扯旗造反朕也不怕,九叔和大宋四大猛將里的三個都在開封呢,朕怕誰?由得他們去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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