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亡妃 115 皇上魔君

作者 ︰ 檸檬笑

身著喪服的葉錦素,黑色長袍的魔君,被七大使圍在中間,黑白無雙,紅色妖嬈的意境,葉錦素所修煉乃是至陰的內功心法有鳳來儀,周身凝結著化不開的冰寒之氣,相反,魔君所修煉的乃是純陽的內功心法烈焰真經,周身凝聚著熊熊火焰,似是瞬間能將周遭事物燒毀殆盡,二人一陰一陽,一冰一火,可真謂是冰火兩重天。

而七大使亦是各有千秋,各有所長,許是隱匿江湖數十年,昔日的威風已逝,而鳳傾閣閣主當年聲名狼藉,後起之秀魔君,更是讓他們早就有心一較高下,故而,如今這次對決,更是用盡了他們生平所學,誓要拼出個你死我活。

葉錦素亦是十年再未與江湖高手對決,正所謂十年磨一劍,她苦寒十年,早已磨成一把削鐵如泥的冷劍,劍出鞘,豈有收回之理。

魔君更是擁有這令人心儀已久的失傳百年的烈焰真經,這些年來,他一直行蹤神秘,無人知曉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深,如今,算是遇見了高手。

如此,高手之間的對決,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合作,更使得這個夜色更加的絢爛和刺激,可惜,此刻,沒有旁觀者,若是被武林人士知曉今夜一戰,怕更是會引來無數豪杰前來觀戰。

此刻,葉府卻是岌岌可危,葉忻看著越來越多的刺客,而鳳年和鳳華、青峰那處如今還被牽扯著,如今無法趕來,鳳秀看著愈來愈多的人,心底一沉,轉眸,看向端坐在高位上的葉老爺,「老爺,奴婢帶您離開府上,性命要緊。」

「我去哪里?就讓我丟下祖宗留下的基業倉皇逃走?我到地下如何見列祖列宗?」葉老爺抬眸,目光冷厲,毫無懼怕之色。

鳳秀看著葉老爺,不知如何勸解,但,如今,這個關頭,若是不將葉老爺帶出去的話,怕是……想到這里,她便想起,若是葉老爺有個三長兩短,閣主定然會傷心。

如此一想,便要伸手,對葉老爺動手。

葉老爺似是看出鳳秀的意圖,冷聲道,「你這丫頭,別對我動手,我知道你的武功,但,你以為老夫我豈是任人宰割的?」

鳳秀隨即住了手,垂首,看著葉老爺,「老爺,如若您有個不是,大小姐會傷心的。」

「如今,素兒和軒兒都無恙,我走的也安心,葉府還是有根基的。」葉老爺看了鳳秀一眼,又看著外面,「我是不會離開的。」

鳳秀知道葉老爺是不會離開,可是,她又不能這樣干等著,連忙沖了出去,看著鳳錦,「鳳錦,要不我沖出去,找救兵吧。」

「找誰?」鳳錦看向鳳秀,問道。

「找季昀啊,還有齊莫。」鳳秀看向鳳錦,緊接著說道。

「是啊,他們手上有兵馬。」鳳錦這才想起,看向鳳秀,「好,你當心點,我和采蓮給你殺出一條路。」

「好。」鳳秀點頭,接著,三人便攻向一個薄弱處,鳳錦和采蓮拼盡全力,殺出了一條血路,鳳秀隨著那條路,連忙飛身而出,可是,卻被一個大網襲來,擋了下去,鳳秀連忙躲閃,連連後退,鳳錦亦是飛身上前,將鳳秀接下,返回了遠處,眸光陰冷,「看來他們布下的天羅地網。」

「哼,這些人。」鳳秀氣得跺腳,突然胸口一痛,口吐鮮血。

鳳錦一驚,低頭一看,鳳秀的腰間被刺了一劍,連忙扶著她,「我要殺了他們。」

鳳秀連忙拉著鳳錦,「別亂動,現在保護老爺要緊。」

鳳錦心疼地看著鳳秀,護著她連連後退,「這口氣我一定要出。」說著,揮掌,袖中紅線纏繞,無數的銀針自空中灑下,接著,將那些站在屋檐上拉網的人盡數擊落下來。

鳳秀看著鳳錦,「看來我們得想其他的辦法,這樣硬撐下去也不是辦法。」鳳秀捂著腰間的傷口,接著,從衣裙下擺撕下一條,灑上藥粉,綁在自己的傷口處。

「小心。」采蓮的聲音突然響起,便看見一支箭羽向鳳錦飛來,采蓮連忙撲了過來,擋在了鳳錦的面前,鳳錦大驚,連忙抓著采蓮躲閃而過,那支箭羽自采蓮的胳膊處劃過。

鳳錦連忙扶著采蓮,看向鳳秀,「快看看有沒有毒。」

隨著第一支箭,瞬間飛出無數的箭羽,直射向這邊,鳳錦連忙命隱衛盡數躲進屋子內,「葉忻,讓大家進去,將門關起來。」

葉忻應道,隨即命人退回了屋內,這一仗著實的凶險,如今,看著被箭射死的隱衛,比起上次,更讓他心疼不已。

鳳錦扶著采蓮入內,鳳秀看著箭羽上的箭,擦著劇毒,還好她能解,連忙將采蓮身上的毒逼了出來,看著其他中箭的隱衛,「葉忻,讓他們照著我說的盤膝而坐,將毒逼出來。」

「是。」葉忻點頭,接著命令他們隨即坐下。

與此同時,門外突然火光沖天,鳳錦起身,看著外面,大驚失色,「遭了,他們早有預謀,將我們逼入屋內,如今怕是要放火,將我們活活燒死。」

「這屋子里可有秘道?」鳳秀轉身,看著葉忻,問道。

葉忻轉眸,看向葉老爺,「你們走吧。」

葉老爺說著,便起身,行至屏風後面,敲著牆壁,便看見地面緩緩啟動,緊接著移開一個縫隙,便看到一個秘道。

「你們走吧。」葉老爺轉身,看著鳳秀他們,「葉府的根基不能斷,不能再死人了。」

「老爺,您不走,屬下絕對不會偷生。」葉忻連忙跪在地上,說道。

鳳秀看著葉老爺如此堅決,而葉忻更是不會離開,她們又怎能離開呢?想到這里,生死對于她們來說或重或輕,她們每日都做好了死的準備,鳳秀看著鳳錦,「沒想到我們是一起死的,這樣不是更好,不用到時候誰為誰傷心了。」

「到這個時候,你還說這些話。」鳳錦上前,抱著鳳秀,「能死在一起真好。」

采蓮起身,「你們可別忘了我。」

「知道了。」鳳錦和鳳秀將采蓮抱在懷里,接著轉身,已經做好被燒死的準備。

看著滿天的火焰,正向他們吞噬而來,突然听到不遠處的喊殺聲,鳳秀和鳳錦先是一愣,接著透過紗窗看向外面,便看到有軍隊沖了進來。

鳳錦臉上露出驚喜,「是齊將軍。」

「嗯。」鳳秀點頭,接著看葉忻,「我們殺出去。」

「嗯。」葉忻命一部分隱衛保護葉老爺,其余的人都沖了出去,將前來的刺客圍攻起來,此時,喊殺聲震天,葉府上空再次充斥著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這邊,葉錦素和魔君二人雙力合並下,最終將七大使打敗,緊緊圍著他們的七大使仿若是含苞待放的妖冶花朵,剎那間綻開,絢爛奪目,花瓣分散落,跌落而下。

而花朵內的一黑一白的花蕊更散發著迷人的光芒,將這深暗的夜色照亮,二人雙雙落地,看著躺在地上口吐鮮血的七人,葉錦素提劍,劍起劍落間,便听到那七人的慘叫,葉錦素隨即收劍,「你等七人不配稱為武林人士,如今,我便廢去你等的武功,比起比殺了你等,更會讓你等痛苦百倍。」

葉錦素說罷,轉眸,看著魔君,燦然一笑,瀲灩風華,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也不過如此,魔君顯然被如此的笑容晃了心神,他痴痴然地立于原處,回神時,葉錦素已飛身離開。

魔君低罵一聲,連忙飛身追著葉錦素。

二人隨即便回了葉府,當葉錦素進入葉府的那一刻,自重新之後,第一次感覺到心痛,看著葉府尸橫遍布,她加快腳步,行至東院,看著鳳錦和鳳秀、采蓮頹然倒在地上,她心神一顫,疾步而上,看著她們都有傷在身,眉頭緊蹙,「怎得都受傷了?」

鳳錦和鳳秀、采蓮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睜開雙眸,看向葉錦素,掙扎起身,「大小姐,您沒事吧?」

「無礙,你們呢?」葉錦素看向鳳秀腰間被血染紅的碎布,還有采蓮手臂上的傷,看著鳳錦身上也是中了數劍,轉眸,看著地上躺著的尸體,還有被活捉的人,葉錦素眸底閃過冷凝,翩然轉身,轉瞬間,那些活著的刺客便頹然倒地。

葉錦素頭也不回,看著鳳錦她們,「留著也無用。」

鳳錦和鳳秀、采蓮心中感動不已,自然知曉葉錦素為何如此做,是因為她在心疼她們受傷。

「大小姐,老爺一直在等著您呢。」鳳錦連忙上前,說道。

「嗯。」葉錦素點頭,接著進入了屋內,便看到葉老爺依舊端坐著,看著葉錦素安然無恙地歸來,眸光溢滿了淚水。

葉錦素上前,跪在葉老爺的面前,「爹爹,女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葉老爺連忙扶起葉錦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葉錦素第一次感受到親人之間的生離死別竟然是如此心痛之事,她本以為自己的心已經變得夠堅硬,卻不曾想到竟然還會傷心。

「皇上駕到!」此刻,遠處便听到李貴尖銳的聲音。

葉錦素先是一愣,接著便恢復以往清冷的神情,看向葉老爺,轉身,便看到一道明黃已經肅然向她走來。

葉錦素扶著葉老爺,緩緩福身道,「參見皇上!」

「平身吧。」上官敬徑自上前,端坐于主位上,語氣淡淡道。

葉錦素和葉老爺二人隨即謝恩起身,「謝皇上!」

上官敬面露和善,眼眸中似是閃過無人看透的柔光,注視著葉錦素,「愛卿無礙吧?」

「多謝皇上隆恩,老臣無恙。」葉老爺想著齊莫能到來,必定是得了皇上的命令,但,卻萬萬不曾料到皇上會親臨葉府。

葉錦素也未料到上官敬為何會來葉府,但,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愛卿無礙便是,朕也放心了。」上官敬看了葉老爺一眼,便轉眸看向葉錦素,「今日之事,朕已命季相徹查此事。」

「謝皇上。」葉老爺和葉錦素連忙謝恩。

「今夜愛卿定然是受驚了,且先歇息吧。」上官敬隨即起身,抬步向前走去。

葉錦素與葉老爺又是福身,「恭送皇上!」

此刻,上官敬止步,轉身,看向葉錦素,「听聞葉小姐院中的景色雅致,可否帶朕去欣賞一番?」

葉錦素听聞,垂首,並未看他,心下卻是思緒回轉,他定然知曉自己如今的身份,卻還是喚她葉小姐,這到底是為何?

「皇上,您大概忘了,如今葉小姐已是南宮少夫人,皇上還稱呼她為葉小姐,未免不合禮數吧?」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便看見魔君已然立于大廳中央。

上官敬抬眸,看著眼前與自己對視的人,冷聲一笑,「原來是江湖人稱魔君的君魔閣閣主,朕倒是有些意外,為何魔君會在此?」

魔君緩緩上前,對上官敬微微頷首,算是行過大禮,因著當年上官敬能順利登基,與江湖也算是有所關聯,故而,他便下了規定,江湖中人面見皇上,可以不居于禮數,「我與南宮少夫人略有些交情,今夜听聞葉府有難,故而前來相助,不知皇上所來何意?」

「朕與葉小姐也有些許的交情,今夜听聞葉府有難,自當前來。」上官敬抬眸,對視著魔君,眸光閃過一抹陰沉。

魔君迎上上官敬的目光,亦是不躲不閃,二人之間,似是有火光劃過,使得周遭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既然如此,皇上該不會介意如此美的景色,多一人前去欣賞吧。」魔君淡然一笑,注視著上官敬,說話間,已然轉身,「我便先行一步。」

上官敬直視著魔君離開的身影,眸底閃過一抹幽光,接著便向前走去,葉錦素抬眸,給葉老爺一個安定的眼神,便徐步向前,看向葉忻,「將葉府的尸體處理干淨。」

「是。」葉忻領命,隨即便派人處理尸體。

鳳錦和鳳秀、采蓮跟著葉錦素,看著前面只跟著李貴的上官敬,葉錦素不禁疑惑,他今夜來此到底所為何事?

鳳錦和鳳秀、采蓮面面相覷,亦是疑惑不解,鳳秀更是憤憤不平,看著上官敬的背影,她便想即刻沖上前去,將他剝皮抽筋。

李貴小心翼翼地跟在上官敬身側,還不時地向後看著葉錦素,他心中亦是忐忑不安,不知皇上為何會來此處,而且,還有如此的舉動。

葉老爺見皇上離開,看向立于一側的齊莫,連忙上前,「齊將軍,今夜相救之恩,老夫沒齒難忘。」

「葉老爺客氣,今夜之事,本就是齊莫分內之事,只可惜來的有些晚。」齊莫想著如今的葉府可真正是元氣大傷。

「不晚不晚。」葉老爺連忙搖頭,看向齊莫,「齊將軍,請坐!」

齊莫此刻的目光始終落在葉錦素離開的方向,對上官敬今夜怪異的舉動心生疑惑,但,此刻,卻不能跟上前去,故而有些心神不寧。

葉老爺自然看出齊莫的異樣,想起前些日子,也是因為齊莫,葉府才相安無事,便覺得齊莫定然與葉錦素有著某種的交情,隨即客氣道。

齊莫隨即坐下,便與葉老爺寒暄著。

葉錦素隨著上官敬的身後,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抬眸,打量著他的背影,依舊是那樣的筆挺,寬闊,想起曾經,他總是會牽著她的手,一前一後,他說,「年兒,如果怕了,就抬頭,看著我的背影,我一直會在你身邊。」

葉錦素忍不住地一陣心酸,抬眸,看著滿天的繁星,忍不住眼眶濕潤,她努力將眼淚逼回去,低頭,卻看到上官敬已經止住,轉身,注視著她。

葉錦素連忙收斂心思,微微垂首,跟著上前,立于他的面前,沉默不語。

「葉小姐不帶路,朕怎知葉小姐的院子在何處?」上官敬凝視著葉錦素,適才,他轉身,便看到她抬眸仰望的那一幕,他心頭的思念燃燒的更旺,壓抑著那即將要爆發的情緒,低聲說道。

葉錦素側身,跟在她的一側,「皇上請!」

說罷,便比他稍稍向前了一步,二人一前一後向前走著,上官敬低頭,跟著她踩過的腳印,他一步一步地跟著她。

葉錦素只管向前走著,這樣的夜色,太過壓抑,讓她幾乎喘不過起來,內心充斥著痛恨,還有過往的記憶,使得她強忍著內心的恨意和痛楚,踩著沉重的腳步,走向她的院落。

迎面便看到魔君愜意地靠在梨花樹下,側眸看著葉錦素有些暗沉的神色,他的心在那一刻被抽搐著,他垂眸,穩了穩心神,接著輕笑道,「怎得如此慢?」

說著,便起梨花樹下離開,緩緩向前,看著她,「我們是不是該慶賀一下?」

「慶賀什麼?」葉錦素看著魔君湊過來的面具,盯著他的雙眸,淡淡地問道。

「忘了剛才你我二人合力之事?」魔君沖著葉錦素眨了一下眼楮,接著,順手將牽起她的手腕,看向跟來的采蓮道,「采蓮,去備些酒菜來。」

采蓮還未從剛才魔君的舉動中反應過來,顯然一愣,鳳秀卻看著開心,與其讓閣主看著上官敬心痛傷心,還不如跟著魔君一起,最起碼閣主不會傷心,或許還有那麼一點的開心,她連忙替采蓮應道,「是,奴婢這便去。」

說著,便二話不說,拉著采蓮向廚房奔去。

鳳錦看著鳳秀,便知她心里想些什麼,她抬眸,看了一眼緊隨其後的上官敬,此刻眸光中蘊藏著她看不清的情緒,但是,周身卻散發著陣陣的冷意,鳳錦連忙垂首,跟在葉錦素身側。

葉錦素低頭,看著魔君隨意地拉起她的手腕,她卻沒有半死的厭惡,反而覺得很是平常,她有些詫異如此怪異的舉動,難道是因為適才他們那般的默契嗎?

她正要抽出手腕,卻感覺到魔君抓著她手臂的力度重了些,「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難道閣主如此小氣?還是怕對我動了心?」

葉錦素听著魔君不找邊際的話,心里一松,想著也是,干嘛對這個如此介意,便低聲一笑,「你倒是拿話來唬我。」

「怎得,難道閣主當真對我傾心了?」魔君邪魅一笑,低眸,注視著葉錦素。

葉錦素看向魔君,二人四目相對,她又是淡淡一笑,「怕是魔君想多了。」

「唉,看來我還需要多多努力才是。」魔君頹然嘆氣,接著便懶洋洋地靠在軟榻上,側眸,盯著葉錦素,「今夜定然是要慶賀的。」

上官敬無視著魔君,徑自進入屋內,看向葉錦素,「葉小姐的閨閣果然別致。」

葉錦素轉眸,看向上官敬,適才魔君帶給她的一絲放松,讓她恢復了心神,如今的她與上官敬已再無任何的瓜葛,即便是曾經,那也已是前世之事,早已塵歸塵,土歸土,即便是如今,她有的也是這十年的仇恨。

「皇上客氣,妾身閨閣簡陋,害怕污了皇上的龍目。」葉錦素轉眸,對上官敬微微福身道。

上官敬听著葉錦素並非以臣女自稱,而是以妾身,心思一沉,接著隨即坐下,「今夜朕難得與魔君有緣一見,魔君可賞光與朕暢飲幾杯?」

「既然皇上如此慷慨,我自當奉陪。」魔君緩緩起身,向院中走去。

上官敬抬眸,看向葉錦素,「葉小姐也一同吧。」

葉錦素抬眸,注視著上官敬那一雙流露出無比柔光的眸子,她不由地想起那日在皇陵地下,他冷漠的雙眸,她的猶如九層寒冰,冰硬如鐵。

「皇上請!」她輕聲說道,並未流露半絲情緒。

上官敬凝視著葉錦素淡然的神情,他幽幽轉身,向屋外走去。

鳳錦立在一旁,看著葉錦素,「閣主,他……」

「去看看鳳傾閣如何了。」葉錦素轉眸,看著鳳錦道。

鳳錦沉默片刻,點頭,便隨著葉錦素出了屋外,進入廚房對鳳秀和采蓮交代之後,便閃身離開。

此刻,上官敬與魔君二人端坐與石凳之上,二人對視著,看似稀松平常,面如常色,但,任誰都能感覺到他們之間散發出的寒氣。

采蓮端著酒菜垂首走過來,接著將酒菜擺放于石桌上,便退在了一側。

魔君先拿起酒壺,斟滿酒,舉起酒杯,「今夜不分你是皇上,我是魔君,只管飲酒,如何?」

「好。」上官敬欣然答應,舉起酒杯,二人一飲而盡。

葉錦素隨即也坐下,看著眼前的上官敬與魔君,她依舊是那般的淡然自若,可是,誰又知她此刻凌亂的心緒。

上官敬,是前世她用盡生命不顧一切愛的男人,可是,這十年的苦楚,將她對他的愛一點一點地磨光,留下的只是滿腔的憤怒與恨意,但,如今,他便立在自己的面前,如此之近,可是,她除了恨意,還牽扯著某種讓她害怕的情緒。

魔君轉眸,看了一眼葉錦素,「為今夜我們二人的並肩作戰,干一杯。」

葉錦素舉杯,與魔君酒杯相踫,淡然一笑,抬頭,一飲而盡。

魔君接著又斟滿酒,看著葉錦素,「為今夜你我二人的默契,再干一杯。」

葉錦素淺笑道,「如此也算是默契。」說罷,便與魔君同飲了一杯。

魔君再次斟滿酒,看向葉錦素,「為葉府平安無事干一杯。」

葉錦素頓時一笑,「葉府平安,應當是我敬魔君一杯。」接著,葉錦素舉杯,先干為敬。

魔君爽朗一笑,接著飲下杯中的酒。

上官敬端坐與一旁,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隱去心中的晦暗,想起曾經的華流年,也是如此這般的笑意,如此這般的豪爽,英氣十足,與他一同犒勞三軍將士,那樣的場景,那樣的柔情,如今已經不能再回去了。

想到這里,他心下一痛,年兒,這些年來你到底經歷什麼,為何要對我如同陌路,為何要對我視而不見,為何要對我恨之入骨?

葉錦素能感覺到上官敬注視著她的雙眸,她心中還是免不了的裝作不在乎,可是,這樣的在乎又能說明什麼呢?過去的已然過去,但,傷心卻依舊存在著,他給她的傷痛,能讓她永世難忘。

魔君眸光一暗,他此刻的心里也不好受,他覺得如若自己在此刻離開的話,如若自己不主動的話,眼前的人便會消失,或者是離他遠去,這樣的擔憂與不安,充斥著他的心,他連忙揚聲一笑,「我倒忘了,向你討杯喜酒喝了。」

魔君的話,顯然刺痛了上官敬,他如今是後悔的,如若他早些發現她的不同,早些去調查,那麼,便不會造成如今的局面,但是,即便她如今已經成為誰的夫人,但,依舊是他心中的年兒,他定然會不顧一切地將她帶回到自己的身邊,讓她再也無法離開自己一步。

葉錦素抬眸,看向魔君,眸光閃過一抹淡笑,「如今才討喜酒,未免有些晚了吧。」

「如何晚了,如今正好。」魔君連忙舉杯,「我先干三杯。」

「你是要將我灌醉嗎?」葉錦素挑眉,看向魔君。

「別忘了,那夜你我對月暢飲到天明的情景,你醉了嗎?」魔君想起那晚,便心生甜蜜,忍不住地凝視著葉錦素。

葉錦素忽而想起,是啊,也有一夜,她竟然同他一起徹夜飲酒,想到這里,葉錦素便覺得緣分果真奇妙,與魔君的緣分更是奇妙。

上官敬听聞,更是眸光一緊,轉眸,看著葉錦素掩飾不住的笑意,他心頭一震,難道年兒要變心了嗎?不,絕對不允許,須臾間,他隱在袖中的雙拳緊了又緊,接著舉杯道,「不是說好今夜與魔君暢飲的,怎得魔君舍棄朕,而與葉小姐暢飲起來了。」

「皇上,她已然是南宮少夫人。」魔君再一次的強調著葉錦素如今的歸屬。

上官敬反而置若罔聞,「在朕的心中,她一直是葉小姐。」

葉錦素抬眸,看向他,「皇上,妾身如今已嫁為人婦,皇上如此一說,怕是要引起誤會。」葉錦素冷聲道。

「引起誤會?何種誤會?」上官敬低眸,注視著葉錦素,似是在期許著什麼。

葉錦素並不回答,而只是立于一側,舉起酒杯,「妾身在此敬皇上一杯,多謝皇上相救葉府。」說罷,隨即一飲而盡,接著起身,「二位請自便,妾身有事先行告辭。」

「好。」魔君爽快地應道,便舉起酒杯,看向上官敬,「皇上,請!」

「請!」上官敬看了一眼葉錦素起身的身影,眸光暗了暗,接著舉起酒杯,與魔君對飲。

葉錦素徑自離開院中,像是逃離了壓抑已久的牢籠一樣,她抬眸,深深地吸了口氣,轉眸,便看到鳳秀跟了過來,「閣主,您沒事吧。」

「沒事,三姨娘她們呢?」葉錦素看向鳳秀,問道。

「在南宮府。」鳳秀見葉錦素恢復了淡然之色,如實回稟道。

「將她們接來吧。」葉錦素淡淡道,接著緩緩向前走去。

鳳秀領命,看著葉錦素離開的背影,閃身離開。

鳳錦不消片刻便趕了過來,見院中並無葉錦素的身影,隨即看著采蓮立于一旁,二人使著眼色,鳳錦了然,便離開院子,尋找著葉錦素的身影。

葉錦素獨自走在夜色中,她如今的心緒很亂,她無法忘記十年來的蝕骨的痛苦,可是,上官敬出現的那一刻,她腦海中浮現的都是和他在一起的整整十八年的回憶,這些回憶,剪不斷,理還亂,她抽出隨身攜帶的軟劍,劍出鞘,射出一束銀光,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時而輕盈如燕,柳影吹拂,足尖輕輕一點,完美的旋轉後,水袖在虛空中淺淺的一抹,就像是要撥開綿綿的雲彩。在層層疊疊的裙尾紛紛垂下後,一切事物似乎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誰知她的裙角此時又悄悄揚起,不是風,輕巧的步伐卻更甚風吹。她的每一個動作,帶給人的並不是窒息的壓迫,而是沁透心底的震撼。

葉錦素翩然收劍,似是將適才的煩悶消除,便徑自向東院而去。

鳳錦亦是看到了葉錦素適才的舞劍,暗嘆不已,接著便緊接著跟了過去。

院中的梨花樹上,上官敬負手而立,一手握著酒杯,遙望著悄然逝去的倩影,眸光閃過一抹柔情。

而利于他不遠處,斜靠在樹枝上的魔君,此刻慵懶閑散地拎著酒壺,徑自喝了一口,凝視著那淡薄的身影,嘴角掛著淡淡的淺笑。

「皇上,適才南宮少夫人那一段舞劍可好?」魔君轉眸,看向上官敬依舊目不轉楮地雙眸,眸光一暗,低聲問道。

「甚好,但,朕見過更好的。」上官敬並未看魔君,而是直視著遠處,似是在回憶著。

魔君听罷,心頭一震,但,並未流露出任何的不滿,心中卻是記下了這一樁,還有更好的?他日後定要讓她舞給他看。

葉錦素止步,便看到鳳錦落地上前,「閣主,鳳傾閣無礙,鳳年與風華已經回了閣中。」

「無礙,便好,但不可松懈。」葉錦素看向鳳錦,「鳳秀去接三姨娘她們,我們先去東院。」

「是,閣主。」鳳錦應道,隨即,還是忍不住地贊嘆道,「閣主,您剛才的那月下舞劍真的好美。」

葉錦素抬眸,看了鳳錦一眼,「不過是隨性而為之的。」

「閣主,您不知道,屬下適才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閣主了。」鳳錦突然想起時才的那一幕,便忍不住地害怕道。

葉錦素停頓了片刻,轉眸,看向鳳錦,「日後我定然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

「閣主,屬下等最舍不得便是閣主。」鳳錦上前,親昵地攙扶著葉錦素,「屬下等不怕死,就是怕閣主到時候無人照顧。」

「我在,你們便在。」葉錦素想著適才她亦是心有余悸。

「好在齊莫及時出現,否則的話,後果可真的不堪設想。」鳳錦連忙說道。

「嗯,去看看齊莫。」葉錦素想起這次的事情相當隱秘,為何齊莫會及時出現?這里必定是有什麼隱情的。

隨即,二人便來到東院,齊莫正與葉老爺閑聊,見葉錦素回來,齊莫連忙起身,看向葉錦素,「少夫人可好?」

「嗯,齊將軍借一步說話。」葉錦素看向齊莫,淺笑道。

葉老爺看著齊莫與葉錦素,便知二人交情匪淺,故而笑道,「好了,折騰了一夜,我乏了,素兒,這里便交給你了。」

「是,爹爹,您早些歇息。」葉錦素抬眸,笑看著葉老爺,微微福身道。

葉老爺正要回去,便見葉賢垂首走了進來,老淚縱橫,「老爺,老奴來晚了。」

葉老爺轉身,看著葉賢,低聲一笑,「不晚,不晚,隨我歇息去吧。」

葉賢連忙上前,扶著葉老爺向內室走去。

葉錦素看向齊莫,「你怎得知道葉府有危險。」

「奉皇上之命前來。」齊莫看向葉錦素安然無恙,淡笑地說道。

「他怎會知曉,這次事,很顯然是經過周密安排的,每一步都進行地很隱藏。」葉錦素繼而疑惑問道。

「這……屬下也不知。」齊莫看向葉錦素,「夫人,您說今夜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

「不知。」葉錦素搖頭,「這些乃是魔教余孽。」

「魔教?」齊莫蹙眉,「魔教不是十幾年前便滅教了嗎?怎會出現?而且,听聞前不久的那些死士也是出自魔教。」

「嗯,不錯,如若能尋到聖女的話,便可知了。」葉錦素想著眼前出來的這些人都是出自聖女座下,但,葉錦素從未見過聖女,不過,葉錦素想到一人或許見過。

「那這些尸體該如何?」齊莫看著如今還在清理的尸體,問道。

「為免後患,燒了吧,就怕成為那些死士。」葉錦素看著齊莫說道,「季昀知道此事嗎?」

「現在應該知曉了。」齊莫看向葉錦素,「皇上當時是直接命屬下前來的,想來並未通知季昀。」

「難道他對季昀產生了懷疑?」葉錦素不禁想道。

「應該不是,當時看見皇上甚是著急,應該是事發突然,而且事出緊急吧。」齊莫又是低聲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也小心點,我總覺得上官敬這次前來,怕是已經懷疑到了什麼。」葉錦素對齊莫說道,接著,便看到三姨娘抱著葉錦苒,還有葉錦涵緩緩走來。

「妾身見過齊將軍。」三姨娘見齊莫,連忙福身道。

葉錦涵看見齊莫,面色微紅,柔柔福身道,「見過齊將軍。」

「有禮了。」齊莫連忙轉身,看了一眼三姨娘和葉錦涵,接著客氣道,轉身,看向葉錦素,「屬下先去善後。」

「嗯,去吧。」葉錦素淺笑道。

齊莫轉身離開。

葉錦涵見齊莫自她身側離開,隨即起身,轉眸,注視著齊莫離開的背影,發呆。

葉錦素看著葉錦涵,低聲一笑,「四妹妹,人已經走遠了。」

「啊?」葉錦涵听著葉錦素的聲音,順勢轉身,便見葉錦素正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葉錦涵當下面色羞紅,嬌嗔道,「大姐笑話妹妹。」

「如今能這般與妹妹說笑,甚是不容易啊。」葉錦素微微收斂起笑意,看向葉錦涵,「四妹妹,五姨娘被我殺了,她的首級我已經祭奠了二妹妹,二妹妹在天有靈,會安息的。」

葉錦涵雙眸微紅,連忙跪在地上,「妹妹代二姐多謝大姐。」

「傻妹妹,我們是一家人,為何如此見外。」葉錦素連忙將葉錦涵扶起,「如今時候也不早了,今兒個妹妹和三姨娘都乏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三姨娘點頭,看著葉錦素,「老爺他無礙吧?」

「爹爹無恙。」葉錦素看向三姨娘笑道,便看到葉錦苒已經趴在三姨娘懷中睡去。

「妾身先退下了。」三姨娘笑看著葉錦素,隨即微微福身,便退了下去。

葉錦涵隨著三姨娘離開。

葉錦素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既然他們不肯讓我安寧度日,那我便不會手下留情,鳳錦,即日起,鳳傾閣所有的暗樁都隱藏起來,將鳳傾閣所有的眼線都放出去。」

「是,閣主。」鳳錦領命,想起今日的驚險,她當然也不願再次面對如此的境地。

葉錦素抬眸,看著漸亮的天色,「好了,去看看那二人。」

鳳錦知曉葉錦素口中的二人是誰,故而便隨著葉錦素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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