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容若的詩詞與情愛︰今生何世 (3)

作者 ︰ 宋君

命途,我不要你贈我一場富貴。

我不是洛陽牡丹,更不是奇花異卉。

我只是無人問津的一抹輕雪,來去都了無聲息。

從未想過要驚擾誰,只想來人世間過完絢爛豐盈的一生。

只因,我信,生命的經史子集就是記憶

不必思量,自會難忘……

出生是楔子,那麼到底何時何地,才是容若生命的第一章呢?

彼時,我們想看他。

而他,卻自顧自地看著雪……

莫把瓊花比澹妝。誰似白霓裳。別樣清幽,自然標格,莫近東牆。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與淒涼。可憐遙夜,冷煙和月,疏影橫窗。

《眼兒媚詠梅》

這闕詞副題為詠梅,寫梅花,卻也是一種自我表達。

容若看到的梅花,其實只不過是宮廷中擺設的盆景罷了。

這些盆景梅花,由江南進獻。宮里得到梅樹之後,便為之架設竹棚,在周圍燃燒炭火為之取暖。進獻的梅花分為早梅、蠟瓣梅,僅有紅白二色,只有皇室宮廷或者貴族權臣才養得起。

容若自然看不上這些「病梅」,他心目中傲雪斗霜的寒梅,完全是另一番樣子。

那是容若眼中心內的冷艷梅花,別樣清幽,縴塵莫染,自成格調。

詞中「東牆」二字,語出「東牆窺宋」的典故。

宋玉《登徒子賦》曰︰「天下之佳人,莫若楚國,楚國之佳麗,莫若臣里,臣里之美者,莫若臣東家之子……然此女登牆窺臣三年,至今猶未許也。」

臣里的美人,情系宋玉,在東牆之上,偷看宋玉三年,而未得與之交往。

容若說梅花莫近東牆,除了極言梅花之美,更多的還是對梅花格調的標榜,以及對自己的勸誡。

他心目中的梅花,與臣里美人不相上下,卻絕不會做出「東牆窺宋」之事來。

只因她的信仰,不容許她這樣做。

上天既然賜給她冰肌玉骨,自然也要給她一份淒涼。

誰讓她是梅花,誰讓他是納蘭容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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