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阿奴 第二章︰唐家有女初長成(上)

作者 ︰ 櫻小妖

赤靈山山頂雲霧繚繞,從海的另一邊望過來只覺得茫茫一片。

赤靈山的神秘巫族有自己的事業,雖然他們常年不出山,但生活在這里便是一個保障,族長唐敬在懷明大陸有一番大事業,族里的人從來不需要愁吃穿,過得和樂融融,所以巫族里的人一直非常敬重族長及族里的五位長老。

五位長老又稱五行長老,金木水火土,他們的壽命出乎意料的長,每一代的五位長老都會服侍接下來的三任巫族族長,也就是說,這一任五位長老服侍完三代族長後,在第四代族長誕生的時候,長老便換人。而每一任的五位長老上任後,名字便改為五行之一,以前的名字就如同被塵封一樣,不再用。

這任的五位長老皆為男性,唐敬是他們服侍的第二代族長。金長老七十有二,成熟穩重,五行之首。木長老六十有三,沉默寡言。水長老七十有五,談笑風生。火長老和金長老一樣七十二歲,熱情慷慨。土長老六十有九,救死扶傷,是巫族里醫術最好的。

巫族的存在一直是整片懷明大陸眾所周知的事,但它的本身卻是個謎,族里的人對巫族都有誓死的忠心,從來沒有出現過背叛巫族的事。傳說巫族里有長生不老藥,所以巫族才會一直經久不衰。又有說巫族里有絕世武功秘籍,所以妄想闖入赤靈山的人都無獲而歸……種種的傳說造就了巫族的盛名,但每年給族里帶來的麻煩也不少。至于傳說是真是假,除了族長和五位長老,又有誰知道?

懷明大陸八十一年,梅花三月,赤靈山山頂豪宅里的一座園子里,一名長相清秀的小正太正扎著馬步,不知道受了什麼欺負,雙眼水汪汪的快要哭出來,可能是為了表現自己是男孩子不能愛哭,所以強忍著,就是這幅模樣讓人更覺得憐惜不已,只想上前好好疼愛一番。

小正太面前兩米處有一石桌,此刻,桌邊的石椅上正坐著一名臉戴小小面具的小女孩,蝴蝶形狀的粉色面具看起來沉重不已,但卻是用最好的玄鐵材料打造而成,不僅堅固,又不會戴起來笨重令人不舒服。小女孩的雙平髻上綁著各兩個鈴鐺,隨著她因大笑而起伏的動作「鈴鈴」的響著,清脆絕鳴。這兩對鈴鐺也是小女孩的父親在為她打造面具的時候順便打的,因為鈴鐺上各有一個「奴」字,意義非凡。自小以來便是小女孩最心愛之物,不曾離身,一直同發髻一起綁著。

只听小女孩笑聲停止,對著扎馬步的小正太說道︰「阿呆,說好咯,我沒扎馬步的事不可以讓爹爹知道。」語畢之後,還擺起惡臉同小正太相向,仿佛在說‘要是你敢說出去就死定了’。

「可是阿奴。」小正太吸吸鼻子,將眼淚強忍回去,對著小女孩說︰「扎馬步是習武的基本功,如果現在不努力的話……以後……」正太的聲音越來越小,看著小女孩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咽了咽口水,決定還是不要勸說好了。

小女孩便是巫族的唯一血脈,族長唐敬的女兒——唐阿奴。而小正太乃是水長老的孫子,名喚水黎旭,美如冠玉,因為老是被唐阿奴欺負,又不敢反抗,所以唐阿奴總是叫他阿呆。

「你……!」阿奴猛的從石椅上站起,指著水黎旭怒視著,雙眼轉了轉,突然莞爾一笑,不知道又想到打算怎麼欺負他,可是話還沒開口,看到突然來到的水長老又噎了回去。

水長老仙風道骨,翩翩來到,站在水黎旭面前,滿意的點點頭,但隨後又無奈的搖搖頭。滿意的是這孫子習武的態度,這扎馬步本需扎一個時辰,現在雖然才過了半個時間,但是看到他臉上汗水,水長老便知道他沒有偷懶。無奈的是,這孩子的性格太柔,總是被阿奴欺負又不敢回嘴,這樣下去,以後一定也會被阿奴壓得死死的。

水長老蹲來,模了模孫子的頭,以示鼓勵後說道︰「你這孩子,都六歲了,還比丫頭大了五天,性子卻這麼弱,這樣被丫頭欺負都不敢回嘴。」五位長老總是叫阿奴丫頭,知道這女孩本性雖善良,但性格有點頑劣,特別喜歡欺負黎旭,也許是黎旭本身長相就有點柔氣,又漂亮,所以造就了被這頑女成為「玩物」的命運。

水黎旭沒有反駁,只是害羞的低下頭,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阿奴經常欺負他,但他卻從來都不覺得憤怒。他知道,阿奴並非真正不喜歡自己,相反的,即使經常將他當玩物,但只要自己一受傷,最擔心傷勢的卻是她。

雖然水黎旭沒有反駁,但是唐阿奴可就不依了,憤憤的走到水長老面前,說︰「水叔,我才沒有欺負阿呆!」阿奴並沒有像族人一樣稱呼他們為長老,而是稱為叔叔,水黎旭也是,稱呼其他四長老和唐敬也叫叔叔。

「是是是。」水長老知道阿奴再頑皮也還是孩子,不願與她爭辯,站起身來,笑得慈祥無比,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幸災樂禍的說︰「族長剛剛從園子前路過,看到你坐在石椅上不知道對扎馬步的黎旭說什麼……」語畢後,意味深長的向阿奴拋去一個眼神,意思是︰你懂的;

「啊!!!!」唐阿奴要瘋了,這次被逮到,一定又會加倍罰了。一想到本來要扎一個時辰馬步的現在要加一倍,她就欲哭無淚,小聲嘀咕著︰「我又不用武功,為什麼要學,大不了以後找個能保護我的人嫁了不就行了。」

雖然是小聲嘀咕,卻在讓站在旁邊的水黎旭听了去,只見黎旭臉上突然思緒百轉,隨後下定決心的臉上輕輕點了點頭,又像想起什麼美好的事一樣,樂呵呵的自顧自笑了起來。

晚上,唐阿奴同水黎旭回到前廳吃飯,坐在主座上的唐敬緊蹙著眉頭,嚴肅的表情讓阿奴不禁跨入前廳的腳步停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深呼吸,才又提起勇氣走了進去,笑著對唐敬和坐在唐敬身側的傅洛神叫道︰「爹爹,娘親。」

唐敬陰沉的臉色沒有因為唐阿奴的叫聲稍有好轉,沉默不已,傅洛神猜到發生了什麼事,笑著對她說道︰「阿奴,快去準備一下,出來吃晚飯了。」這個準備,是讓唐阿奴進去後廳換一下隨身的面具,今天阿奴戴的蝴蝶面具是遮著整張臉的,吃飯的時候一定很麻煩。

阿奴有些擔憂的點點頭,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父親,從小到現在,一直不敢反抗他。阿奴走入後廳,摘下臉上戴著的蝴蝶面具,又從懷中掏出半面白色面具,。只見月兌了面具的臉如盛顏仙姿,不施粉黛而顏色如朝霞映雪,想到爹爹剛才的臉色,櫻桃小嘴微微嘆了口氣,戴上白色面具,回到前廳。

剛想同黎旭坐下來,便被唐敬一聲叱喝愣在原地︰「站著。」

唐阿奴沒想到爹爹會發這麼大的脾氣,著實嚇了一跳,平時對自己最好的他,不知為何在習武上卻總是非常苛刻。

水黎旭感覺到周圍沉重的氣氛,見阿奴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有點心急的開口說道︰「唐叔叔……其實阿奴是太累了,我讓他休息一下的。」

唐阿奴因為水黎旭的解圍非常感動,她雖然頑劣,但她知道什麼是一人做事一人當,當下跪在地上,說︰「這事跟阿呆沒有關系,爹爹你知道我不喜歡習武,卻還總逼著我學,為什麼?你不是說我這輩子都不能下山嗎,那我在這里又有什麼危險?是作為巫族的繼承人,所以我必須學武功,學醫術那些嗎?我不想,爹爹,我只想做個平凡的女孩子,長大以後相夫教子。」

桌前的五位長老和傅洛神面面相覷,唐敬听了她的話,本來因為黎旭的護坦有些舒展的眉頭又緊蹙起來,對著阿奴厲聲說道︰「你出生在巫族里,又是巫族的唯一血脈,就該負起你這一生的責任。」

「我不!」唐阿奴怒吼的聲音中帶些哽咽,這是她自出生一來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爹爹,不知為何,這次她無論如何都不想妥協。「我就不習武!」

唐敬︰「你!你!頑女,給我跪著,跪到你想通了為止!」

一旁的水黎旭見情況不但沒有緩和,反而發展得越來越不可開交,又見唐阿奴面具之下的雙眼已經淚眼婆娑,「砰」的一聲在唐阿奴的身側隨著跪下。

「阿呆!」唐阿奴見此,怒叫一聲,使用全身力氣想將他拽起︰「你給我起來!不準跪!你要是跪,以後就不要來找我!」

水黎旭沒有听她的話,跪在地上,不管唐阿奴怎麼拉扯都不願起來,只是對唐敬說道︰「唐叔叔,阿奴不願習武,您就不要再逼她了,黎旭會好好學的,以後讓我來保護阿奴就行了,可以嗎?」

水長老看見自己的孫子這般作為,已經心疼不已,這還是黎旭第一次表現得這麼有骨氣,也是第一次反抗丫頭的話,該怎麼形容呢……有些歡喜有些憂啊!

唐敬沒想到一直被阿奴欺壓的水黎旭竟然會說出這番話來,嘆了口氣,雖然心里已經發軟,但有些事是作為父親也不能退讓的,他說道︰「黎旭你起來,讓她跪,她已經不小了,知道自己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水黎旭見唐敬臉上認真的表情,知道說什麼也沒有用,索性閉上小嘴跟著唐阿奴一起跪著,不論唐阿奴怎麼罵他威脅他他都不願起身,直到唐敬、傅洛神和五位長老吃完飯相繼離去,兩人小小的身影還依舊跪在地上。

唐阿奴瞪著身旁已經開始有點發抖的水黎旭,顯然的,水黎旭雖然習武認真,但身子畢竟有些嬌弱,跪了這麼久,已經有些撐不住。她雖然生氣阿呆自作主張,但眼中泛起的心疼明顯可見,從剛才到現在已經跪了三個時辰了,自己也已經快要受不了。「阿呆,你不要陪我跪著了,你起來吧!」

水黎旭沒有說話,繼續隱忍著。

唐阿奴︰「阿呆,你沒有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我經常欺負你,你沒有火上澆油我已經很開心了,真的不用這樣做的。爹爹的性子我知道,他這次是認真的。」

「有必要。」水黎旭有些發抖的聲音讓阿奴愣了一下,他轉過臉,對著她堅決的說︰「我要保護你,我會認真習武,會保護你的,所以你不想學武功就不學,以後,只要我來保護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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