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攻心計 下 第二十九章

作者 ︰ 淺草茉莉

清晨,天未全亮,男人抱著僅用薄被裹著、身無寸縷的女人,在薄霧中往楓樹林走去。

女子是教男人由床上撈起的,她雙頰嫣紅仍末消退,那模樣就是剛溫存過後的嬌柔姿態。

「牧,你帶我來這做什麼?」女子問。

「我想與你一同在這林中看日出。」男人答。

她放松地偎在他懷里。「在這里看日出特別好看嗎?」

「不,特別不好看。」

「那為什麼要來?」

「這時節若是秋時楓紅來,自然能夠為日出增色,但此時是春分,楓樹林的景致乏善可陳,而我只是好奇是不是貧乏的事物,會因心愛的人在身邊而變得不一樣了?」

「那…結果呢?」她嬌媚的問。

「結果,當然……還是很無趣。」他竟如此說。

「可惡!迸牧耘!」她只要一對他發火,就會喊出這個名字。

元牧朝她吟笑眨眼,抱她迎向剛升起的朝陽。「你知道這景致為什麼不出色嗎?因為你比日陽還耀眼,反襯得日陽失色了,這理由可以嗎?」

本來己經幣中出去要捶打他肩頭的手頓在空中,柳延秀傻了片刻,忽又赦然地笑起來了,這家伙在對她說情話呢!

冰山融化後的水竟然這麼甜,甜沁得人心蕩漾。

她勾下他的頸子,主動獻上香吻——

那日過後,甜蜜並沒有因為時間消散,連柳延秀都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她的夫君雨天時幫她提裙過廊,天熱了為她打傘遮陽,水池戲水為她拎鞋遞絹,消晨起床為她畫眉理容,深夜來時為她拆簪卸鈿。

這些畫面羨煞錦華宮一干宮人,畢竟,在皇家何曾見過對妻子如此濃情蜜意之人?

宮里眾人皆知,錦華宮迎了太孫妃後,氣氛煥然一新。

可惜,大婚的第十日,即有不速之客駕臨。

殿上,太子端坐主位,傅挽聲意外同行,元牧不見異色,倒是柳延秀有些話想問傅挽聲,擔心那田公公之死,他是怎麼回復太子的?但見他目光冰冷,原本太子在場就不好問出口的話,變得更無法探問了。

不過她瞧太子帶著他來,應該是對他頗為信任,那日的事必定是找了理由圓過去了才是。

不過,挽聲明知她己嫁給牧了,為何還肯再見她?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也讓她有些忐忑不安,但她只希望他能就此打住,別再對她有任何心思。

「你們夫妻倆才剛大婚,本宮本來不想這麼快來擾你們恩愛,但本宮身負皇命,不得不走這一趟。」太子裝模作樣的喝口茶後說。

元牧馬上起身,恭敬的道︰「皇爺爺有何旨意,孩兒謹遵聖諭。」

「嗯。」太子矯揉的頷首。「你既己成婚,皇爺爺認為你已堪重任,這次決定將朝廷授官選臣的重責交給你。」

柳延秀隱隱听得出太子憤恨的情緒。畢竟有了授官的實權,即擺明皇上打算讓皇太孫建立自己的權勢,也難怪太子一口怨氣壓著,怒在心頭。

「孩兒多謝皇爺爺恩典,會盡力為朝廷挑選好人才,不會讓皇爺爺失望的。」

元牧臉上沒有顯露太多情緒,這是不想刺激已然不悅的父親。

但太子哪能輕易解氣,倏然瞪向柳延秀,「那就好好做,不要得了女人後,就不思長進,成日沉溺在女人香里,沒出息!」

她當下就難堪的漲紅了臉。

見狀,元牧則是面沉的道︰「謹尊爹的教誨,孩兒會自重,但不知爹除了替皇爺爺帶話外,是不是還有其他要事?」言下之意是想趕人了。

「這……這個……」原本氣焰逼人的人這會忽然變得支吾其詞了,索性使了眼色讓身旁的傅挽聲說話。

傅挽聲這才冷然的開口,「太子的意思是,既然皇上將選賢與能的事交給皇太孫,那太子有一人想推薦給殿下。」

柳延秀略略揚了眉,原來這才是太子此行的的,皇上才授權給牧,太子就馬上來關說,要安插自己人了。

「這人是誰?又要推介什麼職位?」元牧問,無視于傅挽聲的冷臉。

「這人是我,職務是掌管貨幣鹽鐵的金曹。」傅挽聲從容的告知。

「什麼?」柳延秀太吃驚了,他竟然推薦自己,而這職位還是關系到國家財政的重要職位。

據她所知,每年鹽鐵的稅收驚人,是國庫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之一,這位置怎可能讓居心叵測的太子人馬拿走?

「不可能,若是這位置,我另有人選。」元牧果然立即拒絕。

「你敢不同意?」太子恙怒。

「孩兒無法同意,傅挽聲在朝的資歷太淺,還得多加磨練,現在就擔任如此重要的職位,孩兒怕他不能勝任,他還是先做好少詹士,好好輔助您即可。」他說得明白,就是不可能。

「你!」太子恨極。

元牧大婚那日,父皇的那番話就是暗示要他讓路給兒子,果然才幾日就將這選爆的權力交給元牧,這讓自己原本安排好的人事布局全盤被打亂,然而其他的官位他可以算了,但金曹的位置關系到他的銀根來源,無論在朝在野,沒錢就辦不了事,為了唆使那些人繼續支

持他對付元牧,他必須靠金曹這個位置為自己賺錢。

為此,他才不得己拉下老臉來脅迫兒子答應,而傅挽聲聰明有智,又是自己的心月復,這位置非讓他坐上不可。

「不過就一個官,你就一定要與本宮作對?」太子怒問元牧。

「不過就一個官,您就一定要為難孩兒?」他反問。

太子氣的拍桌起身,「既然你不將為父放在眼里,那本宮也不再與你嗦,這柳延秀與徐素問的事,我決定去查清楚!」

提起這事,元牧變了臉。「您說什麼?」

「哼,你皇爺爺指鹿為馬,硬逼得本宮與他一起做戲,將柳延秀當成徐素問,當時本宮不得已接受,但不表示本宮就這麼算了,雖然徐鳳已死,但本宮絕對會找到他的後人,讓他出來指認徐素問,到時候這女人可就犯了「欺君之罪」,你皇爺爺就算想保她,也拉不下

臉來讓君威掃地,承認自己有意放縱!」太子威脅說。

柳延秀掩面失色。

「孩兒勸您最好不要這麼做,兒臣可以忍讓您任何事,可您要是動到我的女人,兒臣絕不再忍氣吞聲!」元牧渾身流露出一股徹骨的寒意,這是不惜撕破臉的意思。

太子對這兒子打壓慣了,但怎麼壓迫也不見他對自己說出如此重的話,尤其是他臉上那懾人的冷鶩之氣,直教人莫名的哆嗦,不禁心生畏懼。

傅挽聲見太子有畏縮之勢,暗罵了他一聲無用,徑自開口道︰「我與柳延秀是同鄉,自然見過柳延秀的真面目,我若在朝堂上指說柳延秀沒死,你們想會有什麼後果?雖然我會觸怒皇上,但與其得不到想要,我情願玉石俱焚。」

「挽聲?」柳延秀霍然站起身,她沒想到他會威脅她。

元牧拭畏中殺機已現。「你敢!」

「我敢!再說,柳延秀本來就是我私定終身的未婚妻,雖說我們沒說親,但不少人知道我們交往甚密,只要我上朝堂一說,就算皇上想殺我滅口,但眾人心知肚明那柳延秀就是徐索問,柳延秀的名聲既毀,徐素問還能完好無暇的做她的太孫妃嗎?此等殘花敗柳就是

皇上自己得知後,怕也是要後悔得吐血,恨自己有眼無珠幫孫兒娶進這種妻子!」

「大膽!」元牧大怒。

「膽子不大如何與您為敵,這金曹的職務,您盡快考慮給不給我,不給我就與延秀一起死,反正地底有延秀作陪,我也歡喜的很。」

「你!」元牧臉上己是暴雨來襲前的樣子。

柳延秀驚訝的看著傅挽聲,仍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些話。

她從不認為他是這麼卑鄙的人,但這次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太子在一旁陰笑,他以前出這個傅挽聲與鉚延秀的關系不尋常,所以當時讓他去殺柳延秀,一方面給元牧教訓,一方面測他的忠心。

雖說最後人沒殺成,但他听了回報,便覺此人有可用之處。听傅挽聲所言,因為被元牧當場抓到,公公那廝太膽小,畏罪自殺了,而元牧搶了他的女人,自知理虧才會放他一馬。

果然,傅挽聲沒說錯,看元牧的樣子,就知道這金曹的位置,他們是拿定了!

「好,我答應,金曹給你,我祝福你這個位置真能坐得牢!」元牧退了一步,譏諷道。

太子大喜,立即就拍了傅挽聲的肩,大贊,「金曹大人,以後就看你的了,你真是個人才啊。」

聞言,傅挽聲的臉上卻無任何喜色,他心知肚明,元牧的妥協只說明了一件事——他為了延秀什麼都可放棄,而越是如此,延秀就越不可能離開他了…

「對不起,為了我,又讓你……」柳延秀的心中充滿愧疚,待太子與傅挽聲走後,她難過的說。

「不必抱歉,我說過,就算傅挽聲得到那位置,也不見得坐得住,那位置牽扯太多人的利益,動輒得咎,不是那麼好干的,我倒希望他挺得住,不要三兩下就被萬箭穿心的逼下台。」元牧冷笑。

這話也讓她為傅挽聲的未來擔憂起來。「牧,挽聲應該不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他不過……」

「不必多說了,那小子還愛著你,是不可能害你的,這點我很清楚。」

「你既知道,為什麼還要受他威脅?」

「他救過你,憑這點,我就能如他所願:。」

她興嘆,「謝謝你了,但如果能夠,我實在不希望咱們與他之間的恩怨再擴大。」

「這我不能保證,畢竟他跟了我爹,要對付的人就是我,很多事已不是我單方可以控制。」

她嘆了又嘆。「我曉得,挽聲執意投向太子,你也是很為難。」只要挽聲繼續與太子合作的一天,他們之間的糾葛就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瞧出她的擔憂,他用指月復溫柔地摩挲她的臉頰。「放心吧,你欠他,就如同我欠他,若非不得己,我不會傷害他的。」他柔聲說,並不希望她顧慮太多。

聞言,柳延秀苦笑。「你;為我犧牲太多了……」

他的笑容更深。「但你給我的,卻是我犧牲再多都值得的。」

這話教她的眼眶熱熱濕濕的。此刻再說什麼話都是多余的吧,這人,待她從來是如此——深愛不悔。

「牧,我問你,若有天真到了父子相爭帝位那天,你會怎麼做?」她正色的問起。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會讓,還是爭到底?而這在未來似乎己是不能避免的抉擇。

他眼楮一眯。「我會爭到底!」

「可他是你的父親啊?」

「就因為是我的父親,所以當我登上皇位時,我會善待他,但易地而處,他卻不會,。一旦他登基,會時時怕我篡他的位,會防我、堵我,也許不會殺我,但我勢必會被幽禁在偏處,直到他離世,從前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未來,但我已有你,我不能讓你跟著受罪,一

起步入這樣悲慘的人生,我發誓會許你一個平安幸福的未來。」

她垂下眼淚。父子相爭他何嘗願意,但到了這地步又能如何?

牧為了她,是不可能再妥協了。

「牧,那今後你要怎麼做,可有我幫得上忙的?」

元牧微笑著看她。「有,只要有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幫助。」

她又赦顏了。「人家是說正經的,既然夫妻一體,我不能讓你一人單打獨斗。」她認真的說。

「那你就幫我一個忙吧…把真正的徐素問找出來。」

日子過得很快,皇太孫成親己四個月。

柳延秀坐在轎子里望著即將落雨的天色、牧自從掌理朝廷的授官事宜後,皇上要他開始上朝听政,對此太子照舊不滿,但皇上的諭令他也無法更改,只能日日在朝上提出一堆問題刁難牧,這兒個月也著實讓牧傷透腦筋,不知要如何讓太子適可而止,別再做無意義的事。

見他日日心煩,她這才刻意搭著轎子親自來接他下朝,想早些與他說說話,散了他在朝上與太子對峙的惱怒,若是落雨了,也正好接他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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