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不太熟 第十八章

作者 ︰ 慕璇

坐在日式料理餐廳里,唐沐晴雙手支著下巴面對窗外,一臉悶悶不樂,望著桌上幾道擺盤精致的前菜,她卻一點良欲也沒有,甚至還有些反胃不適。

今天陳芝妍的班機抵達桃園,梁振凱開車前往接機,所以她只好一個人吃午餐。

午休時間一到,她思考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來這間日式料理餐廳,她拿著叉子翻攪五彩繽紛的鮮蔬色拉,腦袋卻不斷揣想,不知道梁振凱跟陳芝妍見面會聊些什麼?做些什麼?

看見從前跟自己論及婚嫁的陳芝妍回到台灣定居,梁振凱會不會再度對她動心?

想著想著,唐沐晴一顆心愈來愈沉,害怕失去梁振凱的恐懼像是失控的癌細胞不斷擴散,讓她相當不安。

「沐晴……」

一道熟悉的男嗓從背後傳來,唐沐晴背脊竄起一股寒意,震愕地回過頭,看見一身深色西裝的陸定淵神情愧疚地站在她的身後。

當下,唐沐晴臉色一變,餐點也不吃了,拿起帳單就準備到櫃台結帳。

「沐晴,你先別走,我有話想跟你說……」見唐沐晴當場就想走人,陸定淵急忙拉住她的手腕。

在華棠的服裝秀之後,他就一直盼望能再跟唐沐晴見上一面,他左思右想,打听到她在京奇百貨上班,于是他連續幾日等在京奇門口,果然讓他遇見唐沐晴一人獨自外出用餐,這才偷偷跟著她來到這間餐餐。

「陸定淵,放開我,否則我馬上報警告你騷擾!」

被陸定淵無禮地抓住手腕,唐沐晴只氣又怒,拚命想甩掉他的箍制。

從前兩人手牽手的怦然心動,如今只剩下無盡的惡心與厭惡,這個男人當初那樣傷害她,怎麼還有臉出現在她面前?

「不,沐晴,我不放,其實我愛的人一直是你,會跟韻琳訂婚全是父母逼我的,我也是不得已……」

陸定淵好不容易才堵到唐沐晴,怎麼可能輕易放手?

他把握時機向她傾吐情意,希望能夠獲得她的原諒,或許兩人可以瞞著梁振凱跟李韻琳私下往來。

「那又如何,我已經嫁給梁振凱了,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唐沐晴冷哼。「麻煩你跟李韻琳有多遠滾多遠,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好嗎?」

「對不起,沐晴,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能力挽救你家的債務,才會害你嫁給根本不愛的梁振凱,看你才嫁給他沒多久,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你一定過得生不如死吧……」

陸定淵深情款款地揚手撩起唐沐晴耳邊的發絲,讓她差點惡心得吐出來。

听見他自以為是地評斷她跟梁振凱之間的感情,更讓她胸口燎起一把怒火,正當她準備破口大罵反擊時,視線卻越過陸定淵的肩膀,看見他身後的梁振凱以及陳芝妍。

她徹底楞住,深怕梁振凱會誤以為他們是刻意約好來此見面的。

梁振凱看見唐沐晴跟陸定淵出現在這間餐廳里,也相當意外,尤其陸定淵還拉著她的手,溫柔繾綣地撫模著她柔細的發絲,再加上那些生不如死的話語,他的心髒像是挨了一記悶棍……

回想起沐晴從華棠服裝秀後,就開始郁郁寡歡,難道這一切都是陸定淵的緣故?

沐晴忘不了這個男人,所以心事重重,甚至瞞著他私下跟陸定淵相會?

想到這種可能,他徹底心寒,置于身側的雙手也緊握成拳……

察覺唐沐晴的僵愣,陸定淵疑惑地回過頭,當他看見梁振凱時,表情閃過一陣心虛。

畢竟梁振凱才是唐沐晴名正言順的丈夫,兩人正面杠上,他肯定屈居下風,但是望見唐沐晴蒼白的臉色,誤以為她是害怕梁振凱,心里想要保護女人的英雄主義全涌了上來,他張開雙臂,挺直背脊,硬是將她護往身後……

「沐晴,你不要怕,有我在,他傷害不了你的……」

「陸定淵,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和振凱才不是你想的那樣……」

被陸定淵擋在身後,又听他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渾話,唐沐晴氣憤地褪打他的肩膀,想要把他推開,更怕梁振凱誤會。

見陸定淵一副護衛的姿態,梁振凱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陸先生,你好像忘了沐晴是我名正言順娶進門的妻子,這樣與她拉拉扯扯,不太妥當吧……」

「梁振凱,沐晴雖然嫁給你了,但那是因為你拿她家的債務逼她,她根本就不愛你,這樣逼迫女人嫁給你,你都不會覺得慚愧嗎?」陸定淵一副正義使者的姿態。

「所以陸先生是打算拯救沐晴于水深火熱中?但是你好像忘了你還有未婚妻,要不要我幫你轉告她?相信她會非常樂意跟你討論,背著未婚妻跟別人妻子私會的嚴重後果……」

聞言,陸定淵的舌頭像是被咬掉了一樣,再也不復剛才的慷概激昂。

原本他是打著私下跟唐沐晴舊情復巡的主意,並不想搞得人盡皆知,沒想到卻被梁振凱撞見,要是他再的向李韻琳告狀,那個瘋女人肯定又會到他父母面前哭哭啼啼,到時他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

訕訕地收起護衛的姿態,陸定淵不敢繼續造次,但仍舊不願在梁振凱面前矮上一截。

「哼,梁振凱,若不是你使出卑鄙的手段強迫沐晴嫁給你,現在她早就是我的人了,也輪不到你在我面前囂張,不過我奉勸你一句,就算你得到沐晴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語畢,陸定淵抬高下巴,昂首闊步地離開。

待他走後,見梁振凱一臉冰霜,唐沐晴急忙想要解釋。

「振凱,你听我說……」

「我現在有朋友在場,有什麼話等我回家再說。」梁振凱神情淡漠。

事實都己經擺在眼前,還有什麼好解釋的?他思緒很亂,沒有辦法平心靜氣跟她談論這件事,更不想讓家務事攤在好友面前。

聞言,唐沐晴臉色一白。

「難道你不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

對他而言,陳芝妍就那麼重要?

他寧可花時間跟陳芝妍吃飯,也不願抽空听她解釋?還是他擺明認定了她跟陸定淵瞞著他藕斷絲連?

「不必,我們婚前有簽過契約,你很清楚背叛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像是被人當面狠狠甩了一個巴攀,唐沐晴臉色慘白地望向梁振凱,被他殘酷的話語徹底傷透了心……

是,當初她確實是為了還債才嫁給梁振凱,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他已經完全改觀,甚至愛上了他。

原以為他對她也是抱持著同樣的想法,沒想到在他心中,她仍是一個花錢買來的妻子,教她情何以堪?

當淚水即將涌出眼眶之際,唐沐晴驕傲地逼自己忍住,不想在人來人往的餐廳哭哭啼啼惹人笑話,她心痛萬分地望,面無表情的梁振凱,沒想到他卻別過頭,不看她一眼。

那一刻,唐沐晴仿佛墜入無底的冰川中,一顆心冷到極點。

當胃部的惡心不適再度涌了上來,唐沐晴急忙捂住唇,快步離開餐廳,不想被他們看見這般狠狽的模樣。

「你不去追她嗎?」

望著唐沐晴傷心離去的背影,陳芝妍有些擔心。

「不必,她曉得路回家。」

梁振凱面上一副無動于衷,腦中卻不斷回想起唐沐晴臨走之前,臉上那抹受傷的情緒。

「振凱,我知道你很受傷,覺得自己被背叛了,但是你總得給唐小姐一個解釋的機會,或許真有誤會也說不定……」陳芝妍勸道。

聞言,梁振凱有些動搖,暗自掙扎著該不該追去,此時視線瞥見鄰近餐桌上,放著一只紫色的牛皮提包,他快步走了過去抓起提包,那是沐晴平常慣用的包包,心里頓時蒙上一層不安。

見梁振凱剛硬的臉龐寫滿擔憂,擺明就是想去追老婆,卻又為了面子死撐著,陳芝妍唉聲嘆氣地補上一句。「唉,看唐小姐剛才那麼傷心,也不知道會不會做出傻事……」

猶如當頭棒喝,梁振凱心慌意亂,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他想馬上去追唐沐晴,卻又不好意思把陳芝妍一個人丟在這里,畢竟他才說好要請客。

看出梁振凱的顧慮,陳芝妍綻開一抹善解人意的笑容,「振凱,沒關系,我吃完飯後會拿帳單跟你請款,你趕快去追你老婆吧……」

若不這麼說,他肯定會過意不去。

「芝妍,抱歉,改天我再找你吃飯!」

朝陳芝妍丟下一抹感激的笑容,梁振凱隨即心急如焚地奔出餐廳,但是外頭早已不見唐沐晴的蹤影,抬頭望著天空,正下著毛毛細雨,擔心她會不會真的做出傻事,他焦急地拿起手機拔打電話,悅耳的手機鈴聲卻從提包里傳來,又急又惱的他忍不住說粗口。

想起沐晴下午還要上班,梁振凱急忙拔給行銷部經理,要他看見沐晴時就馬上聯絡他,卻得到沐晴己請假,下午都不會進公司的消息。

這讓他更加擔憂了,真的很懊悔,剛才為何沒有冷靜下來听她解釋,若是沐晴出了什麼事,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坐在街角某間超商外的休憩椅上,望得不斷落下的毛毛細雨,唐沐晴神情茫然,哀傷的淚水不斷從眼眶芳落。

隨著寒風扶帶細雨吹了進來,她只穿著單薄襯衫,冷得不斷打著哆嗦,卻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離開餐廳後,她才發現自己把提包忘在餐廳里,但又不想折回餐廳看梁振凱跟陳芝妍卿卿我我,幸好口袋里還有幾枚購物找剩的硬幣,她用那些硬幣打了電話向經理請假,又用剩下的零錢買了一杯熱女乃茶,然後就坐在這里不斷掉著眼淚……

想起梁振凱的未審先判,還殘酷地提醒她只是花錢買來的妻子,字字句句的無情傷透了她的心!

難道之前的美好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其實梁振凱一點也不愛她,只把她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是她傻得付出了心,才會換來今日如此不堪的羞辱……

隨著天色漸漸轉暗,氣溫也變得更低了,她在寒風中已經坐了好幾個小時,雙手環抱住縴細的身子,冷得嘴唇都發紫了,卻又不想回家面對梁振凱冰冷的眼神。

正考慮找暖和一點的地方避寒,才剛從椅子上起身,一陣強烈的暈眩襲上她的腦門,她身子一軟跌在冰冷的地板上,模糊的視線望著前方行道樹上懸掛的閃爍燈飾。

那璨的光芒讓她想起二十歲生日時,父母包下某間五星級飯店頂樓的露天花園為她舉行派對,當時花園里也是到處懸掛著閃爍夢幻的燈飾。

那時的她多麼無憂無慮、快樂幸福,如今,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片絕望的死灰……

在陷入暈迷之前,唐沐晴暗自盼望,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可以永遠不要醒來,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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