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請入甕 章百六十八 統領蠻荒【六千總更】

作者 ︰ 灕雲

(一)

頓時,密密麻麻一片渾濁的黑氣爭先恐後自里面飛出。白楨和碧引兀自又分開,自覺地飛到我身前,替我鋪下一層銳利的劍光。但凡向我涌來的黑氣皆被那劍光給一下擊散。漸漸地,耳邊響起了魔眾興奮叫囂的喊聲,沒再有哪個不怕死地往我的劍鋒上亂撞。

白色裙角,被蠻荒里的風吹得獵獵翻揚,無數魔眾自我身邊擦肩而過……

許久,待蠻荒里漸漸安靜了下來,待飛出的魔眾漸漸稀疏了起來,我赤腳踩著凝結成冰的空氣,一步一步踏入了蠻荒。

蠻荒里的光景依舊,只是入口處顯得頗有些狼藉。我靠在一處山壁那里,手在額上搭起了帳篷,眯著眼道︰「再不出來,我就重新關上蠻荒走了。媲」

回應我的是一聲興奮又狂躁的虎嘯。

幾乎是一瞬間,不遠處白影一閃,龐然大物便沖我飛奔了過來。我朝前抬起手臂,就在它快要將我撲住時止住了它。一只碩大的有青釉色斑紋的虎頭在我手掌前停了下來,四蹄不斷地刨著地面,沖我吼叫丫。

我手掌模了模它的頭,那吼叫霎時就變成了嗚咽,神情竟說不出的乖順。我不由莞爾道︰「我都來接你了,你還委屈什麼。」

可止住了一只,卻還有一只。

突然,一道灰衣人影帶著強勁的沖力,向我壓來。這回我沒阻擋,任他毫不客氣地將我緊緊壓在石壁上,一只手臂抵住了我的脖子。面上帶著怒意,雙目被那怒意滲得發亮。

這便是當初我與闌休在蠻荒時丟下的妖王弦衣。畢竟我先誆的他,他對我發火情有可原。

弦衣咬牙切齒地低低怒氣噴薄道︰「你還有膽子敢來?」

我垂下眼簾看了看他抵住我脖子的手臂,復又將視線投到了他的面皮上。風塵僕僕,可仍舊保養得好,這麼美。我道︰「這不是親自來接你了麼。」

他警惕地看著我︰「你打開蠻荒將所有魔類都放出去了,究竟是個什麼意思?莫不是想搞得三界大亂?!」

我笑笑,抬手捏住了他的手臂,他的力道抗衡不過我只得任由我一點一點拉著遠離我的脖子,道︰「我還以為,你妖王是最樂意見到三界大亂那種場景的。可這語氣听起來,卻又似不怎麼滿意。怎麼,還將自己當做是上古神祗仙族之人嗎,那你妖界可白白遭了仙族的糟蹋了。」

「白白遭了仙族的糟蹋?」弦衣眯著眼嘴角迸出一聲冷笑,漸漸湊近,「其中不還是有你這位魔界公主的份兒?你說,本座該如何懲罰你好?」

「你還不知道,我已經不是魔界公主了。不如」,我伸手撫上了他的眉,手指滑過他的鬢角拈起他的長發,宛如初次在妖界我與他相見他撥弄我的發一般,看他怔愣的神色,道,「你與我一起,到時我還你一個完整的妖界如何?」

半晌,弦衣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了一遍,才蹙眉問出了口︰「你話說明白點兒,你怎麼不是魔界公主了,還有你將蠻荒打開究竟是想干什麼?」

大白適時地不滿地粗了一下鼻,似在讓我們莫要忽視它這猛虎的存在。我便伸手撓了撓大白的頸窩,看它癢得直扭身體,道︰「待你出了蠻荒,你幫我好不好。」

「幫你做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楮,道︰「妖魔聯合,幫我殺破九重天。」

然弦衣卻似听到了一個笑話,一不小心笑出了聲。笑著笑著他道︰「上次來蠻荒你還記得自己是干什麼來的嗎,你不是為了救仙界的火神來的嗎,這次又要我幫你殺破九重天,你說我憑什麼要答應你?」

確實,這听起來就像是一個笑話。前一陣子我還為了一個仙族之人,不惜冒險來蠻荒。將自己搞得傷痕累累不說,害得闌休同我一起傷痕累累。

「弦衣」,我淡淡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弦衣閑適地挑眉︰「答應當如何不答應又當如何。」

我抬起手臂,手中的白楨劍已然落在了弦衣的脖子上,道︰「不答應,我便親自代你去收服了妖界。你也不用再出蠻荒。」

弦衣抿起了嘴角,周身冒起了火氣,道︰「本座沒先找你這個魔女算賬,你居然敢威脅本座?」

眼看著他要動手了,身邊的大白立馬亦跟著凜冽了起來。我道︰「大白,一會兒他的麒麟跑出來你就一口咬掉它的毛滅了它的威風。」

大白吼了一聲以示附和。

弦衣為此十分不滿,看著大白道︰「虧我在蠻荒好吃好喝地待你,你竟如此快就對我倒戈相向,我白疼你了!」

大白是只識時務的虎兒,曉得堅定地和我站在一條戰線上。

(二)

最終對峙了一會兒,弦衣收回了自己那一身火氣,拿鼻子對著我與大白哼了一聲,道︰「若是本座答應你了,有什麼獎勵?」

我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弦衣眯了眯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指著我,道︰「你。」見我不語,他笑得風情萬千,「給我親兩下。」

我勾了勾嘴角,道︰「一言為定。」這是他的風格,一向隨心所欲放浪不羈。

走出蠻荒,身後從蠻荒入口開始,一段一段地坍塌。里面的一切都消失在了一片虛無里。原本寧靜的魔界,因為蠻荒里被鎖久的魔類的出現涌入,而顯得嘈雜混亂。而魔氣聚集得最盛的地方,無疑是魔界風口那邊的忘川河。

它們的怨氣沖天,定是想要過得忘川河去找仙族算一算陳年舊賬。

當我與弦衣飛身趕往忘川時,層層疊疊地魔類堆圍在河岸,將河岸圍起了半個圓圈,個個興奮得手足在空中亂揮亂抓連連起哄。

而那半個圓圈里,正正是青夜正與蠻荒里唯一的一只上古魔打得不可開交。兩人久久都分不出勝負。

此時,弦衣在我身邊懶懶地挽著手臂,斜眼睨著青夜與上古魔兩人,與我開口道︰「你是怎麼打開封印的,不妨現在就讓我見見你的本事,看看你能不能殺破九重天。」

他話語一罷,我足尖在地面點了點,當即飛到了青夜與上古魔中間。上古魔看清了我的面容,眼里露出凶殘的光芒,道︰「竟是你?」

我道︰「放你出來的大恩人,現在才看清楚本尊的模樣麼。一出蠻荒,就想著過忘川,未免太忘恩負義了一些。你以為本尊只是放你們出來小打小鬧的嗎。」

上古魔二話不說,立馬就沖我攻了過來。只可惜被我一劍擋出數丈開外。上古魔看見我手中的劍,神色驚詫︰「白楨?茗閆是你的誰?」

看來他雖不認識我,卻認識我的父尊。想必三萬年前他亦隨父尊往仙界四處征戰過,而今卻又輪到我了。

弦衣在那邊拿著他那柔媚得不成樣子的聲線道︰「你說的那個茗閆,是她老爹。」

「他人呢?」上古魔問道。

我看著手里的白楨,道︰「本尊既是將你們從蠻荒解救了出來,自今時今日起,便由本尊來領導你們。」

上古魔面皮上隱隱透露著興奮的含義,嘴上卻堅持著問道︰「那茗閆究竟在何處,怎麼會允許你這個黃毛小丫頭如此胡來!」

我暗自咬了咬牙,淡淡道︰「死了。怎麼,由本尊來接手你們,你不樂意?」

「死了?你是說茗閆死了?」上古魔聞言果真放聲大笑了起來。在他眼里,茗閆——我的父尊——死了,他一出蠻荒就沒有哪個再能治得住他,因而他才顯得這般興奮罷。他面皮上的無數小疤皆因他的興奮而不斷地抖動著,一只眼由眼罩罩著,另一只眼眼珠凸起,道,「我都還沒急著接手這新嶄嶄的魔界,你說我們憑什麼要由你一個小丫頭接手?」

(三)

我隨手將白楨劍往忘川河里一拋,激起紅色的浪花數丈。忘川河翻滾奔騰,有了白楨鎮守,誰都不能過到對岸去。

我赤手,對著上古魔道︰「那你我憑實力說話,如何。大家都看著。」我讓青夜退到一邊,若有若無地限制著弦衣,而弦衣則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在蠻荒時,殺他同伴之仇,他也可趁機都討回來。因此我如是一說,他毫不猶豫對我使出了全力。

闌休說,我會成為三界最厲害的魔神。一半是魔,一半是神。不需要哪個見證,就只是想要他看見。看見我再不受傷再不遲疑,看見我如父尊還有他一般只要活著就屹立不倒。

手中的術決時而幽青時而純白,憑著身體的本能,速度花得連我自己都分辨不清。但是我知道,我就是要這般,一步一步地踩在別人的頭上走過去。終將一日,我會站在九重天最高的位置,腳下踩的是九重天最高傲的人的頭。

一邊的大白很不安分,一聲呼嘯喝得魔眾紛紛後退。它還是沒能耐得住寂寞,四蹄撲上來就往我與上古魔中間湊熱鬧。上古魔見狀,失了瞬間的從容,我得到先機一掌將他擊飛落進了忘川河里。

奔騰的河水里咕嚕嚕冒著巨大的水泡。下一刻他便自里面飛月兌而出,再度朝我攻來。數個回合,大白始終在邊上折騰,于是這數個回合我又將他數次打落進了河里。

為此上古魔十分不滿意大白,最後一次自河里飛出時,身形變化得極快,似乎使盡了渾身力氣就只為取得這一招的勝利。

然他不是沖我來的,而是沖大白來的。大白咆哮一聲,狂風呼嘯而過。眼看著他立馬要沾上大白的身時,大白猛地沖他張口咬去。我手臂一揚,生生止住了上古魔的動作,而大白得逞一口毫不留情地咬在他的大腿上。頓時污血四濺,打髒了大白那雪白的毛發。

上古魔不可置信地看著橫在他脖子上的那柄通透青碧的劍,道︰「你竟有闌休的碧引劍?」

我反問道︰「我為什麼就不能有他的碧引劍。」

他眼珠一轉,笑得冷酷而狡猾︰「他也死了?」

碧引劍在我手上,立馬往他脖子深入了半寸。我道︰「信不信你立馬也會死。你死了,這些魔眾本尊照樣能收拾得服服帖帖,不信你大可試一試。現在本尊問你,你服還是不服。」

上古魔啐了一口,睨了大白一眼,道︰「想不到魔獸也能干出背叛魔族的事情來,果然是畜生!」

我道︰「大白,他侮辱你的獸格,你再多咬他兩口。」

上古魔受我碧引劍的鉗制,發作不得,任大白生生往他腿上多招呼了幾口。我讓他撤退在此地集結的魔類,他不得不按照我說的話去做,與魔類一起安分地退回了魔界。

弦衣輕輕笑了兩聲,聲音不大不小恰恰能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道︰「反正都是要向仙族尋仇的,不打不相識,往後大家才可齊心協力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待所有人都走光後,青夜負責下去安頓,我的對面就只剩下弦衣一人。依舊挽著手臂,掛著那懶洋洋的笑,即便是穿著灰色衣裳亦顯得整個人灼灼發亮。

他走到我面前,漸漸收斂起那樣的笑,道︰「什麼時候當上了魔界的魔尊的?」

我看了他一眼,錯開他身邊,大白跟著我一齊走開。我道︰「這與你又何干。」

「那他呢?他怎麼死的?」弦衣在我身後問,「是被你救醒的火神害死的?」

握緊了拳頭,我頓了頓,努力平淡下聲音道︰「是被我害死的。」

弦衣幾步跟了上來,長臂攬上我的肩,兀自勾著嘴角笑道︰「那正好,省得本座看見了也礙眼。」

我吐了一口氣,道︰「你知不知道你也很礙眼。」肩膀在他手中一斜,遠離了他的手。往前,不急不緩地走去。

他拿無謂的語氣輕佻道︰「那有什麼關系,看習慣了就不會再覺得礙眼。」

(四)

既然答應了妖魔兩界一起,不多耽擱,弦衣就得回去重振妖界。然在此之前,需要給弦衣重塑肉身。

遂一日,我與弦衣一起徑直去了南極,大白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赤腳踩在祥雲上,白色的雲煙包裹至腳踝,將裙角都連成一片。

弦衣百無聊賴地伸出手指去彈大白的額頭,換得大白連連不滿地嗷嗷叫,呲牙咬了弦衣手指許多次,可惜都落了空。弦衣挑眉道︰「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去南極,不怕仙族埋伏嗎?」

我眯著眼看著天邊,反問︰「那你怕嗎?」仙族埋伏,有本事就斬殺了我,沒本事就被我斬殺。多簡單的事情。

弦衣笑了一聲︰「我怕還跟著你來?只是沒想到,我的魔尊大人舍得親自冒險去給我取肉身。」

我沒回答他,他兀自身體一曲坐在了祥雲上,手肘撐于一只彎曲的腿的膝蓋上支著下巴,收斂起輕佻的神情,嘆了一句︰「才多久不見,你竟變了個陌生的樣兒。你到底是有多懶,頭發也不綰了,鞋也不穿了,什麼都無所謂了。這副模樣,比當初在妖界第一次見你時沒心沒肺的樣子還要惹人,比在蠻荒時偏執頑強的樣子還要讓人心疼。到底經歷了怎樣驚心動魄的蛻變呢。」說著他又嘖嘖了兩聲,嘴角浮現出他慣有的柔媚的笑,「只可惜我沒能見到,真真是可惜。可惜啊。」

他停頓了下,手指又去彈大白,彈得大白發怒朝他吼了,他才又討好地對著大白一笑。那一笑,令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黯然。只听他繼續拉長了聲音道︰「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前魔尊,還要感謝那該死的沒信用的闌休,若不是他們的死,你還不一定打開蠻荒的封印放我出來。你說是不是。」

我睨了他一眼,道︰「你再胡言亂語一句,我就封了你的嘴。」

弦衣眉頭一挑,似笑非笑,不懼道︰「我還要感謝仙界的火神做了這一切——唔——」話沒說完,他便瞪大了眼楮,連眼珠都快凸了出來。

只見大白撲了過來將他死死地壓在祥雲上,那碩大的虎頭蠻橫地湊到弦衣的面皮上,拿它的嘴堵住了弦衣的嘴……

我有一瞬間的凌亂……但繼而,更多地是贊賞大白與我心照不宣,是個以實際說話的白虎兒。

我抬手模了模大白的頭,大白受了我的鼓舞更加猛烈地堵住,得空用鼻子哼了兩聲。口水抹得弦衣整張媚臉都是。

最終弦衣大力地一把掀開大白,袖子猛擦嘴,喘著粗氣,寒著面皮直勾勾地盯著大白,道︰「你居然敢佔本座便宜?還想捂死本座是不是?」

大白不語,坐在一邊悠閑自得地拿爪子抹臉。似被舌忝了一臉口水的不是弦衣而是它自己一般。

弦衣當即就被惹火了,伸手過來揪大白的耳朵,邊沒好氣道︰「你親了本座還敢如此目中無人,哪個要你親的?!你給我還回來!」

大白扭頭就呲牙咬弦衣的手,弦衣不得已僵著面皮縮了回去。

(五)

到南極時,弦衣拂了拂衣擺從祥雲上站了起來,站在我身邊。他牽起我的手,柔柔道︰「目測現如今你是不需要哪個保護了,我陪在你身邊不也一樣麼。我陪你,歷經腥風血雨,看遍風雲聚散。」

我笑了笑,縮回了手,與他一起去了流火火海。是,重要的人早就不見了,誰陪在我身邊不都一樣。

大白似乎格外怕熱。將一站在火海海岸的高高石台上,它就伏在了石台上,嘴里喘著氣。我便只隨口提醒了一句腳不沾地,這對于弦衣一個元神來說不算什麼難事。而後眼睜睜看著,弦衣親自跳入火海去取丹蠟。他的元神不懼火,流火一遇上他反而朝四處散開。

後弦衣手中捏訣,飛速將腳下一整片丹蠟都完完整整給刮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裝進他的麒麟印內,繼而若無其事地飛了上來。

看見那滾燙得發軟的丹蠟,驀地雙手雙腳都隱隱灼痛。曾經我手無縛雞之力就冒然跳進了這火海,不施法護身,不捏訣取蠟,全憑雙手將丹蠟摳起來,滿手鮮血映出白骨森森,怎麼樣都不覺得虧。

不由得揚唇一笑。那個時候,我真是天真。

衣袖動了動,我回過神來。見弦衣正拿著我的袖擺往自己額上抹汗。他邊抹邊眯著眼楮看腳下的火海,若無其事道︰「下去一趟委實是費力,我都不怎麼能受得住。你在想什麼?」

我拂袖,甩月兌他的手,道︰「沒什麼。」領著大白欲退出流火火海。

弦衣道︰「我猜,你定然是故地重游生了感慨。為了救仙界火神,想必你曾親自下過流火火海,是不是現在覺得尤其不值?」

我走出石台,道︰「是有些不值。但那與你有什麼關系。」

弦衣嘴角一彎︰「與我沒什麼關系,我就是想嘲笑你這個笨女人。」

PS︰胖雲想開新文,暫定書名為《神君2︰極品帝尊太無賴》,女主角︰羲和;男主角︰青華大帝。胖雲打算先開坑,然後等神君完結了再回去填坑。同學們說好不好啊?還有還有,作者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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