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皇子,寵妻上癮 第四十章 打

作者 ︰ 醉眼挽香月清淺

尤才人心里有怒,本想就選個只適合笛子,于琴不宜的曲子,只是目光一動,剛好看到正把玩著玉笛似笑非笑看著她的吟醉,不知怎麼的就一陣心虛,到了口邊的曲子就改成了《漁樵問答》。

張才人听到曲名又是一聲冷笑,這種時候還死要面子,一會兒輸了,可別哭得丟人!

「多謝姐姐謙讓。」張才人柔柔一笑︰「請。」

說完,卻是手指一動,先奏起了琴。

琴聲響,尤才人仍舊兀自懊惱,看張才人的目光綿里藏針。

不過這位尤才人倒也是個弄笛的高手,到了笛聲的契合點,便很是自然的穿插了進去,笛聲與琴聲相合,沒有一點違和。

張才人自是對這狀態不滿,用上了十二分的心,想要壓倒笛聲,尤才人也不全然是個繡花枕頭,張才人進她也不會退,一來便是存著贏過的心思。

所以二人你來我往,一首悠然灑月兌的曲子生生被她們奏出了劍拔弩張的感覺。

最終,一曲結束,也沒分出個高下來,二人很是不甘心的對視了一下,視線踫撞,又是一番較量。

「真是厲害,本宮是第一次听到,《漁樵問答》還是可以這樣彈奏的。」

張才人猛然抬眸去看吟醉,見吟醉以玉笛微觸著側臉,正歪著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張才人心頭一跳,突然意識到,她是本末倒置了,只顧著與尤才人斗法,卻失了曲子本身的特色,就算是她方才真的壓倒了尤才人,她也是輸了的,何況她還只是打了個平局。

長公主對她不滿意了!

「臣妾學藝不精,污了長公主的耳朵,求長公主再給臣妾個機會,臣妾必將勤加練習,不再冒失。」張才人立即謝罪道歉。

尤才人與張才人打了個平局,心里正不舒服,一听張才人這話,她一心斷定吟醉只是個五歲的小娃,根本不可能懂得其中的玄機,只當張才人是在諷刺她,便立即又火冒三丈起來︰「妹妹可真是謙虛,若當真自知學藝不精何必前來獻丑。」

張才人還在心驚膽戰的等吟醉的宣判,根本沒心思理會尤才人的明嘲暗諷。

吟醉不再看二人,淡然的躺回貴妃椅上,揮揮手道︰「本宮累了,二位請回吧。」

尤才人聞言一陣失望,她是想要留在這里等皇上的,肉疼的貢獻出了一本孤本結果還是沒有見到皇上,想想心里就在滴血。

雖然不敢忤逆長公主的意思,她卻不想就這麼算了,面上帶出七分笑來嬌聲道︰「長公主還請好好休息,明日臣妾再來為長公主演奏。」

吟醉沒有理會她,捧著書悠然的翻看著,倒是鳴露笑眯眯的過來,熱心道︰「公主看書不喜人打擾,奴婢送尤才人出去。」

沒有得到吟醉的答復,尤才人皺了皺眉,看了看溫和可親的鳴露,又展了笑顏,跟在鳴露身側邊向外走邊道︰「鳴露姑娘今年幾歲了?喜歡吃什麼糕點,明日我帶來給你可好?」

鳴露笑眯眯的回答了尤才人的問題,心里卻在暗笑,明日你能進來再說吧。

沒人理會的張才人雙手放在琴弦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再也想不到她會毀在一首曲子上的,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就此回到原點也太不甘心了!

不對,是連原點都不如,她一個得到過長公主青睞的人,忽然失了寵,回去會是怎麼樣個可怕場面,她無法想象。

「公主,求公主再給臣妾一個機會,臣妾不會再讓公主失望!」張才人眸中閃過堅定,她絕對不能就這麼回去!

吟醉聞言眸光動了動,一般人們見了她都會稱她長公主,雖然是表示尊敬,卻也表明了,他們只是外人,棲梧宮的人稱她都只是公主二字。

張才人只少說了一個字,那意思卻變了很多,吟醉若是應了,那張才人今後就是她的人了。

吟醉粉唇彎了彎,目光沒有離開書頁,口中的話卻是對張才人說的︰「既如此,你明日再來吧,只希望,沒有人能與你相爭才好啊。」

張才人心中一喜,立即明白了吟醉的意思,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有寒光閃過,拜謝了吟醉,緩緩告退離去。

閑雜人等都走光了,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廊下緋月流瑩的歡笑聲和兩只鳥氣急敗壞的喊叫聲此時便听得格外清晰。

吟醉這幾天稍顯忙碌了些,難得有這樣安靜的時間,鳴露看著和善實則是四人中最有主意的一個,她料想此時吟醉是不想被人打擾的,便示意幾個小宮女去陪著緋月流瑩玩,讓她一時想不起來找吟醉。

而棲梧宮外,守在附近的各宮的探子在張才人和尤才人出來後都悄悄的各找各主去了。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尤才人不知讓五公主幫忙送了什麼禮就得進棲梧宮的消息便迅速的在各宮之間傳開了,這然後,吟醉又成了一個見禮眼開,眼界淺的無知小娃了。

再然後,各種寶物就棲梧宮的大門送到了朝陽殿內。

吟醉略微瞥了兩眼,大都是金啊玉啊之類的飾品,雖貴重卻遠不如尤才人那笛譜入她的眼。

「看著有喜歡的,你們拿去分了吧。」這是看過之後,吟醉給鳴露的話。

鳴露臉上的笑多了三分明媚,調皮道︰「奴婢替姐妹們謝公主賞,不過,那些宮妃們知道了會不會被氣瘋?」

「若連這點氣都受不得,還如何在宮里生存。」吟醉沒有抬眸,只淡淡的說了一句。

鳴露卻笑容滿滿道︰「公主說的是。」

說著就端著滿滿一托盤的珠玉往外走,剛走到門口,便看迎面走來一個嬌俏的小宮女,笑嘻嘻的抬手從托盤里撿走一支玉簪,笑道︰「這碧玉蓮花簪可不是特意給我的?我拿走了,你們誰都不許跟我搶。」

此話一出,周圍的小宮女們都調笑起來︰「偏你叫碧蓮,這簪子就是你的了?瞧你這眼皮子淺的小蹄子還得意上了,我偏搶。」

說著就伸手去奪那簪子。

喚做碧蓮的小宮女立即抱著簪子跑開了,邊跑邊笑道︰「我眼皮子淺,姐姐們還和我搶什麼,我只等著你們挑個更好的給我開眼界罷了。」

眾人也並不是非要搶她一直簪子不可,各自隨意選了一個,也就說笑著散開了。

棲梧宮內眾人收禮收得不亦樂乎,卻愁壞了一干想要搭上吟醉這個橋梁的宮妃們,眼見著名貴的首飾送進去沒再出來,可這棲梧宮的大門還是沒對她們打開。

有的已經在暗罵吟醉貪婪了,有得仍舊冥思苦想,莫不是送的禮不貴重,或者沒有踫對法門?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空檔里大皇子會來棲梧宮拜訪。

自從那次午膳不歡而散之後,這幾位皇子便沒有再來過棲梧宮了。

一是因為他們課業繁重,沒有空閑。再就是有緋月璃在百般阻撓著,機會就更少了。

今日大皇子來訪,可是讓吟醉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大皇子生了一張文雅俊逸的面孔,相對于皇子的身份來說,距離感減小了很多,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他今日的裝扮依舊淡泊素雅,風度翩翩。只是,誰又知道,這份溫和的假象下面,隱藏的又是什麼呢?

吟醉從來不會小看這個年少的少年。

「……原睿親王一支本就人脈稀少,幾年前睿親王的玄孫去世,就徹底斷了血脈,睿親王府便被朝廷收回,空置了下來。如今,醫館便選址在了這一處。」

「原睿親王府佔地廣泛,可以容納幾千人,院落都保存良好,稍稍修繕便可入住,下人房已經重建成了三層的房舍,足以容納上千人。」

「園子假山之類也都重新修繕了一遍,環境很是清幽,適合病人養病。出正門過一條街就是鬧市,于交通生活都很方便……」

吟醉只是靜靜的听著他說,停頓處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卻沒有發表意見。若這點事緋月璟都做不好,那他就可以跟著他那緋月第一儒家外祖一起收拾包袱歸隱去了。

她只是不知道,緋月璟來找她說這些做什麼,若說例行告訴她醫館的進度以示尊敬,這也稍顯晚了點。再說,另外三位皇子亦參與協助了醫館的建造,緋月璃完全可以告訴她這些,沒必要他特意為此來跑一趟。

「醫館再有半個月余就要建成了,璟此來便是想要邀請小皇姑參加開業典禮。」緋月璟終于說到了正題。

吟醉微微歪頭,道︰「我是願意去的,只是不知皇兄的意思。」

緋月璟笑了笑道︰「璟已經請示過父皇,父皇只說要小皇姑自己拿主意。」

「原來如此。」吟醉笑著點點頭道︰「想必璃兒也是要去的,到時要勞煩大皇子了。」

緋月璟聞言似乎是有些興奮,眼楮都亮了一下,笑道︰「璟之榮幸。」

「對了,璟還有一事要勞煩小皇姑。」緋月璟平息了一下心情,笑意不減道︰「眼見醫館就要建成,卻尚未命名,璟曾請示父皇,父皇言道,主意是小皇姑出的,名字便也交由小皇姑來想,小皇姑便賜個名如何?」

吟醉沉吟一下,道︰「不如,就叫京都醫院吧。」

「京都醫院?」緋月璟重復了一下,覺得這名字有些怪異。

吟醉點頭,笑道︰「如果京都醫院試驗成功,日後其他城市也可效仿,依舊按照地方命名,好記,也便于宣傳,人們一听便知是什麼地方。」

緋月璟聞言不禁點頭稱是,看吟醉的目光有些熱切,他是沒有想過還要把這樣的醫館開到別處去的,現在想來,真是個絕妙的主意,若有朝一日,緋月的每一個城市都有這樣一家醫館,那是多麼壯觀且令人激動的事啊!

這個小皇姑真是個寶貝!

談完了醫館的事,緋月璟一點要走的意思也沒有,因為要建醫館,太學院放了他的假,他已經不用跟緋月璃他們一樣去上課了。

倒也不是當真放松了他的學業,而是立太子已經漸漸的被提上了日程,醫館建成後蔡家就要行動了,這幾乎成了公認的事實,只孟家那幾個反對派是成不了氣候的。

而成了太子之後,緋月璟就要月兌離太學院,進行單獨的繼承人精英教育了,他放假這些日子,听說除了參加醫館的事務外,一有時間都是由蔡太傅親自教導他的學業,沒有落下分毫。

好在緋月璟年紀雖不大,懂得卻不少,和吟醉說的大都是些外間的新鮮事。緋月璟口才好,用詞文雅又不失風趣,吟醉時兒附和兩聲,听得也算愉快。

兩人安靜的說著話,外間跟鳥兒吵得熱鬧的緋月流瑩突然興沖沖地跑進來了,口中高喊道︰「小皇姑,小皇姑,我畫好了,你來看看!」

听到這高聲的喧嘩,緋月璟微微蹙了蹙眉,墨眸看向活潑的小姑娘,見到她汗水滿布的小臉上還隱隱染上了兩道墨痕,眉間溝壑又深了一分。

「大皇兄!」緋月流瑩方才玩得太高興,根本就沒注意到緋月璟來,此時乍一見到愣了一下,才匆匆見了個禮︰「瑩兒見過大皇兄。」

緋月璟皺著眉頭微微頷首,有些責備道︰「身為公主怎可失了儀態。」

緋月流瑩的滿腔熱情被緋月璟這一訓斥是消失了大半,紅唇悄悄嘟了嘟,卻不敢太明顯表現出來,只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楮委屈的看向吟醉,整個皇宮里不整日訓斥她沒有公主儀態的只有她的小皇姑了,也只有小皇姑才會如此疼愛她,縱容她。

吟醉見狀對緋月流瑩招招手,讓她過來,緋月流瑩一下子又高興起來,歡歡喜喜的跑到吟醉的貴妃椅上在邊緣坐下來。

吟醉拿出絹帕,輕輕擦干緋月流瑩臉上的汗水和墨痕,淺笑道︰「怎麼玩得滿頭大汗,熱不熱,讓她們且給你扇一扇。」

緋月璟本是不悅緋月流瑩的行為,正要勸告吟醉不可太過縱容,只是目光轉移到那人兒身上,突然心神一動,竟是忘記了想要說什麼。

貴妃椅上眉目如畫的女孩在這一刻看上去是如此的溫和恬淡,眸子里那絲絲縷縷的溫柔似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能網住人的全部心神,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緋月璟知道西方諸神,那麼他或許會用天使來形容此刻的吟醉,但是,他並不知道,所以,他搜刮了所有他學過的詞語,才選出一個較為恰當的,那就是聖潔,就如常年冰雪覆蓋的山尖上開出的雪蓮,在無一絲雜色的碧藍天空的掩映下,美得縴塵不染,美得清雅聖潔。

緋月流瑩樂呵呵的咧著嘴,吸溜兩下小鼻子用力聞著吟醉身上桃花的香氣,乖乖的伸著脖子,任吟醉給她擦干淨臉,脆生生道︰「剛才還不熱的,這會兒真是有些熱了。」說著,擺擺手揮開過來打扇子的宮女,笑道︰「不用扇扇子,給我拿些冰鎮西瓜吃吧。」

小宮女捂著唇笑著應了一聲,去拿冰鎮西瓜。

吟醉把擦髒了的手帕給緋月流瑩看,笑道︰「畫畫便罷了,卻是怎麼畫到臉上去的。」

緋月流瑩這才知道自己臉上也是被弄上碳黑的,小姑娘也是愛美的,俏臉羞得紅了紅,下一秒卻是突然想起來她進來的目的,立即拿過她畫的畫給吟醉看。

「小皇姑看看,這是我畫的小白和小黑,那兩只壞鳥還捂著臉不讓我畫,玲瓏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們的翅膀搬開呢。」

玲瓏是緋月流瑩的小宮女,還不到十歲的年紀,平日里最愛跟著緋月流瑩一起淘氣,算是個玩伴。

吟醉往她的畫紙上一看,啞然失笑,也難怪小黑和小白不讓她畫,看痕跡已經涂改了有幾遍,可兩只挺苗條挺拔的鳥兒還是生生被她畫成了球狀,肥肥的身子就像是吹飽了氣的氣球,夸張的可愛。

緋月流瑩自然也知道自己畫的不好,看到吟醉那忍笑的表情,小臉紅撲撲的,一下子扭捏起來,羞答答的偷偷瞄著吟醉。

吟醉輕輕拍拍緋月流瑩的小腦袋,笑道︰「鳥兒不是這麼畫的,我來教你。」

說著,從貴妃椅上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碳筆,沙沙的在白紙上描畫起來。

緋月璟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看到吟醉手中的筆和作畫方式很是驚訝了一下。

黑漆漆的硬筆在白紙上劃出一條條流暢圓潤的黑線,寥寥幾筆,廊下掛著的那只白鸚鵡竟然就躍然紙上了,神韻體態無一不像!

「這是什麼畫法?璟竟從來未曾見過。」緋月璟震驚著不知不覺就問出了口。

「小皇姑說因為這種畫筆法簡潔大方,所以叫簡筆畫。」緋月流瑩見緋月璟被驚到的樣子有些小得意,像是她自己畫出一般,驕傲的答道。

這種畫,不比國畫那般復雜,很是神速,說話間吟醉已經畫完了白鸚鵡,開始畫黑八哥了。

「瑩兒記住,這畫夸張些沒有關系,只是一定要抓住所畫實物的特點,再凸現出來。小黑是細長的身體,此處線條弧度不可太大……」

清雅溫柔的聲音細心的解說著,緋月璟卻是越來越覺得神奇,看著那玉白的小手漆黑的碳筆和快速勾勒出來的圖案,竟是漸漸的失了神。

「今日好熱鬧,這麼多人湊在這里去是在做什麼?」

一聲音量不大,卻隱隱帶著些冷意的聲音突然響起,讓出神的緋月璟一驚,條件反射般轉頭看去。

殿門處,背著光站著一個身量矮小的孩子,玉冠束發,緊腰寬袖袍服,背負著萬丈光芒,看不清楚面容,卻能感覺到他那冷冽逼人的氣質。

埋頭畫畫的吟醉抬頭微微一笑,柔聲道︰「璃兒回來了,且去換身衣服,洗洗臉,我這就好。」

奇跡般的,輕柔清雅的聲音一響起,那周身的冷冽便一下子消失了個干淨,就好像方才不過是錯覺。

眼楮漸漸習慣了外面的光線,男孩精致美麗的臉龐清晰起來,唇邊是溫和帶著微微疏離的笑,眼楮澄澈如水,這樣的如玉小公子,怎麼都讓人無法與方才那冷厲的身影聯系起來。

緋月璟微微眯了眯眼,他這個六皇弟比想象中還要有趣的多!

「大皇兄和五皇姐也在啊,璃暫且去換一身衣服,怠慢處還請見諒。」輕柔溫和的語氣,淡雅無辜的表情,與作畫的女孩幾乎如出一轍,彬彬有禮的態度,讓人挑不出一絲不妥。

緋月璟含笑點頭︰「六皇弟請自便。」

緋月璃福了福身,淺笑盈盈,一轉身,臉上的表情卻驀然變冷,目光暗沉的讓人害怕,他身側的小宮女不小心瞥到那冰寒的臉色,嚇得心髒‘撲通’一聲重跳,立即垂下頭不敢再看。

等緋月璃回來,吟醉已經打發那二人走了。

「大皇子來做什麼的?」沒有外人的時候,緋月璃就變成了那個粘人的小孩子,樹懶一樣半掛在吟醉身上,紅唇高高嘟起,顯見的極不喜歡緋月璟。

「來邀請我去參加醫館的開業大典。」吟醉笑道。

緋月璃驚訝道︰「父皇同意了嗎?」

「自然。」吟醉淺笑︰「大皇子先請示了皇兄。」

緋月璃想了想,眉頭展開︰「沒關系,反正那日我是要和姑姑一起去的。」

「不過,姑姑,我還是不喜歡大皇子,我們不讓他進來了好不好?」緋月璃小臉在吟醉肩頭輕輕的蹭著,如同一只討好主人的小狗一般撒著嬌。

吟醉笑著拍了拍他的小腦袋,道︰「現在可不是璃兒可以任性的時候。」

緋月璃小臉瞬間垮下來,是啊,現在還不是他能夠隨心所欲的時候,所以,他才會那般心急的盼望著快些長大啊!

「兩位殿下,午膳備好了,請移駕。」

緋月璃聞言,小腦袋離開吟醉的肩膀,牽著吟醉的手向偏殿走。

吟醉一向不喜歡平日活動的地方染上飯菜的味道,便在偏殿里留出一間作為餐廳。

皇家御用,根本沒有簡樸一說,這個只有兩個小孩子用餐的餐廳也尊貴的近乎奢華。

寬大的花開富貴黃木圓桌鋪設了一層淺粉色桃花滿枝繡邊的綢緞桌布,遮住了桌上華麗繁復的圖案。只是,餐桌上一端卻擺設著一個插滿了時令鮮花的巨大花籃,幾乎佔據了餐桌的一大半面積,剩下的一小半面積放的才是盤碟和碗筷。

只因為緋月璃用膳從來都只選吟醉旁邊的位置,決不坐到吟醉對面,而吟醉私下里是極不喜歡讓宮女夾菜的,因此飯菜一般就只擺放在二人面前能夠到的範圍內。桌子上便有一大片是空著的,鳴翠一直覺得不好看,吟醉便讓她采了花插好放在那里,伴著鮮花用膳,也算是一件雅事。

用完午膳,二人方要午睡,鳴露突然拿來一張帖子,說是坤羽宮送來的。

吟醉微微掃了兩眼,便轉手遞給了緋月璃。

緋月璃接過來一看,竟是皇後托吟醉舉辦賞花宴的!要邀請的都是三品大員家的公子小姐們,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只不過是借了賞花的名頭,實質上卻是一場相親宴。

「皇後是什麼意思!」緋月璃氣惱的把那名貴的帖子扔到了一邊,既然是相親宴,怎麼可以由姑姑這樣一個深閨少女來舉辦,這豈不是要壞了姑姑的閨閣名譽!

吟醉卻微微笑著撿起了那張帖子,交給鳴露收起來︰「皇後向我們示好,璃兒這般煩躁卻是為何?」

示好?緋月璃蹙眉。

吟醉淡淡的笑著,緩緩道︰「璃兒看了帖子,皇後可說了要我來舉辦這場宴會?」

緋月璃想了想,恍然,帖子里皇後只是說要吟醉幫忙,卻沒有指明就是要吟醉主辦。

「那,姑姑為什麼說皇後是在向我們示好呢?」緋月璃費解。

「璃兒道我為何要選出一個張才人來?」吟醉問。

緋月璃不滿的嘟唇,看向吟醉的目光有些哀怨還有些對自己蠢笨的懊惱︰「璃兒不懂。」

吟醉唇含淺笑,耐心的為緋月璃解惑︰「後宮終究還是後妃的天下,你我身份再尊貴卻是不能名正言順的管理後宮的,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傀儡。」

緋月璃點頭,卻仍有不解︰「瑜妃呢?為什麼姑姑要皇後幫瑜妃上位?」

「瑜妃是留給良妃的。」吟醉笑道︰「良妃太過霸道,總要有人引走她的注意力才好讓我們真正選中的人更順利些。」

「原來如此。」緋月璃突然抱住吟醉小臉埋在吟醉肩窩里輕輕笑起來︰「姑姑好聰明!」

吟醉對緋月璃動不動就愛掛在她身上的行為表示無奈,淺笑道︰「璃兒還沒有問,這些與相親宴的關系。」

緋月璃抬起頭,眸子亮晶晶笑盈盈的看著吟醉道︰「皇後的帖子上寫的是賞桂花宴,桂花花期是在八月,現在才七月初,一個月的時間,足夠我們選中的人上位了,那時候,這個桂花宴就是一個她揚名的機會,得到了人們的認可,才算是站穩了腳跟。璃兒說的對不對?」

吟醉有些驚訝有些欣慰的看著緋月璃,唇角點點上揚,柔聲道︰「很對,璃兒也很聰明呢。」

緋月璃得意一笑,忽然湊近吟醉臉側,在那粉女敕的臉頰上印下一吻,俏皮的眨眨眼道︰「近朱者赤,璃兒是被姑姑傳染的,日後多親近姑姑,璃兒一定會更聰明的。」

吟醉失笑︰「這般油嘴滑舌,卻是在哪里學來的?」

「璃兒句句肺腑,從不油嘴滑舌,姑姑怎能冤枉璃兒?」緋月璃嘟起唇,不滿的看著吟醉。

吟醉只當他說笑,隨口附和道︰「好,姑姑不冤枉璃兒,璃兒句句肺腑,字字真情。」

緋月璃自是看出了吟醉的敷衍,眸中閃過一抹無奈,卻也沒糾纏下去,正了正神色,道︰「現在良妃和瑜妃還沒有什麼動作,若她們當真聯盟了該怎麼辦?」

「她們不會的。」吟醉說的自信,眸中光彩流轉,從容中透著睥睨天下的傲然,美得醉人心弦。

緋月璃痴痴的看著吟醉,突然就覺得,那小小的身影竟是如此高大,高大到佔據了他的整個世界。

「發什麼呆呢?」吟醉抬手敲了敲緋月璃的額頭,笑道︰「璃兒知道為什麼她們不會聯盟嗎?」

緋月璃被吟醉敲醒,眨了眨眼楮,看著眼前淺笑嫣然的笑臉,仍有些不能回神,呆呆道︰「為什麼?」

「璃兒不要太過小看皇後,蔡家培養出的女兒不會是我們看到的那般無能,她那日那般示弱只不過是沒有觸及到她的底線。」吟醉扯起一抹淡笑,繼續道「良妃不同,皇後早就恨死良妃了,是那種不死不休的恨,所以,皇後就不會給她們這個機會,她也是早就斷定了瑜妃不可能與良妃合作才會決定抬舉瑜妃的。」說著,突然歪頭笑了一下,道︰「听說皇後病情好很多了,長久臥病在床的人要多外出走走才有益于身心健康啊。」

緋月璃嘟著唇,琉璃黑眸無辜中帶著些委屈。

吟醉與緋月璃對視一眼,卻是但笑不語,突然抬步走到書案旁,翻找出一張積壓已久的空白帖子,提筆在上面整整齊齊的寫了幾句話。

輕輕把墨跡吹干,吟醉把帖子交給鳴露,道︰「送去坤羽宮,就說是給皇後的回帖。」

鳴露雙手接過,微微行禮,退了出去。

「姑姑。」緋月璃突然牽起吟醉的手,定定的看著吟醉。

吟醉含笑看過來,以目光相詢,示意他說下去。

緋月璃抿唇想了想,唇邊突然綻開一個明麗和煦的微笑,柔聲道︰「姑姑,我們該午睡了。」

吟醉一怔,唇邊突然溢出一聲輕笑︰「是啊,我們該午睡了。」

二人相擁而眠,很快的甜甜入了夢。

等吟醉一覺醒來的時候,緋月璃已經不見了人影,這個時辰,他應該已經在太學院了。

夏日的午後最是讓人慵懶乏力的時候,吟醉方才起了床,手上捧本書又懶懶的躺回了貴妃椅上。

鳴露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吟醉體質偏寒,夏日里也不能沾染涼東西,那茶水是特意為吟醉晾的,別人在這大熱天里只喜歡喝冰過的涼茶。

茶水倒好,正要端過去給吟醉,余光掃過殿門,忽然看到一個身影閃過,不禁停下腳步仔細瞧過去,卻見是一個小宮女正躲在門外沖她招手,示意她過去,神情間有些慌亂。

鳴露微微蹙眉,對她點了點頭,仍舊先把茶水放到吟醉手邊的小桌上,招來一個小宮女在這兒暫且伺候著,自己走向殿外,暗自揣測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鳴露姐姐,碧蓮姐姐被秀芳宮的趙貴人給抓了。」小宮女見鳴露出來忙上前有些焦急道。

鳴露笑容斂了斂,皺眉道︰「怎麼回事?」

「趙貴人污蔑碧蓮姐姐偷了她的鐲子,現在已經關起來審問了,幸好,秀芳宮有一個灑掃宮女是我剛進宮時一起住過的朋友,她認得碧蓮姐姐,一見碧蓮姐姐被抓,就偷偷跑來跟我說了,我一听便慌了,不知道該怎辦,只好來找姐姐。」小宮女語速很快,急急的說了事情的經過,便焦急的問鳴露道︰「鳴露姐姐,該怎麼辦啊,要不要告訴公主?」

鳴露想了想道︰「這事關系到棲梧宮的名譽,又有主子牽扯在里面,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你那個朋友走了嗎?你去看看,若沒走就把她叫過來,若走了,就算了,我去回公主。」

小宮女點了點頭,轉身就跑。

鳴露走到吟醉身前,輕聲道︰「公主,是咱們宮的碧蓮出事了,听說是因為偷了秀芳宮的趙貴人的鐲子,被趙貴人抓起來了,具體事宜尚未弄清楚,公主是否要把她們宣過來問問?」

「趙貴人?」吟醉微微蹙眉。

鳴露立即道︰「她在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就在的老人了,是京都一個八品小官員家的女兒,皇上登基以後被封了貴人,卻從來沒有被寵幸過。」

「那就宣來吧。」吟醉微微點頭,想了想又道︰「把張才人也宣來。」

鳴露垂首應了一聲,忙去找人傳話。

秀芳宮離棲梧宮不遠,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最先到達的卻是張才人。

張才人一路上也听到了一點風聲,心跳一下子加速了許多,這種時候叫她來,必然不會是讓她看熱鬧的,那麼,是她的機會到了嗎?

吟醉並沒有過多的理會張才人,只讓她一邊坐了,慢慢的等。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秀芳宮的人們才姍姍而來。

只是來的不僅僅是秀芳宮的人,大公主緋月流光竟然也跟著一群人來看熱鬧了。

吟醉一見到有緋月流光,先蹙了蹙眉,淡淡道︰「讓鳴柳查一查,失職的人都去鳴飛那里領罰。」

鳴露笑彎彎的眼楮又眯了眯,親自去找了鳴柳過來。

棲梧宮的人事調動由鳴柳專管,知道手下的人失了職守,先在吟醉面前領了罪,然後面無表情的下去查那些讓緋月流光混進來的相關人員去了。

氣勢洶洶的趙貴人,看好戲的秀芳宮後妃和緋月流光都被吟醉這一手弄得有些糊涂,眼巴巴的等吟醉處理完了內務,才猛然想起來她們來這里的目的。

「長公主,臣妾並非舍不得一個銀鐲子,只是實在看不慣這種偷雞模狗的事才抓了那賊人,棲梧宮出了這樣的人,臣妾深感心疼,為了長公主的聲譽著想,臣妾也要好好審一審這個賊人才是。若有得罪處,還請公主勿怪。」趙貴人是一臉的問罪表情,話說得客氣,卻掩蓋不住她眼底的得意。

和趙貴人同住秀芳宮的還有那個牡丹一樣的劉美人和今天送過禮的李貴人。

這二人都是對吟醉心存不滿的,趙貴人一說完,就像是听了什麼笑話一樣,掩著唇吃吃笑得開心。

緋月流光也好不到哪里去,眸中更多了幾分看好戲的譏誚和不屑。

吟醉面色沒什麼變化,淡漠的道︰「碧蓮呢?」

趙貴人聞言臉上的得意一點都不掩飾了,向身後揮了揮手,一個身材高大的婆子和一個宮女就粗魯的把捆綁著的碧蓮給推了過來,最後一下推的尤其用力,碧蓮失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身體與冰冷的地面踫撞,發出一聲重重的鈍響。

棲梧宮的宮人們見狀,冷冽的目光都看向那個婆子和宮女,那兩人想來是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的,竟是被嚇得一個哆嗦,比緋月吟雪的反應還要強烈,匆匆的躲到了趙貴人身後。

趙貴人也察覺出了棲梧宮的氛圍有些奇怪,卻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甩甩頭,挑釁的看了面無表情的吟醉一眼,唇邊的笑容很張狂。

吟醉抬眸看了掙扎著跪好的碧蓮,蓬亂的頭發,紅腫的面龐,凌亂的衣衫,即便是低眉順眼的跪在地上也還是面不改色,沒失了驕傲的氣度,只是唇邊常有的笑容斂去了。

「施過刑了啊。」吟醉淡淡的開口,聲音輕柔溫雅,就像是一聲輕輕的嘆息。

可是,熟悉的人卻都知道,她,生氣了。

微垂的眸子溫度一點點減低,吟醉淡淡道︰「張才人,讀過宮規嗎?」

張才人被點名,立即回答道︰「是,身在宮中,臣妾自當熟記宮規。」

「貴人有刑罰從八品宮女的權力嗎?」吟醉問。

張才人微微一笑,道︰「宮規有雲,妃以下後妃,不得加刑于有品級之人,有違者,行杖刑。」

趙貴人聞言,瞬間蒼白了一張臉。她不過是想教訓一下那個宮女給吟醉添堵而已,哪里還顧得上去查看宮規啊,何況,誰會知道,長公主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也是有品級的!

劉美人和李貴人也不再笑了,驚愕的看著吟醉,她們不是來審賊的嗎?怎麼會牽扯到宮規上面來?

「小皇姑何必這麼認真呢,不過是個宮女罷了,小皇姑這般氣度,難道還真的會為了一個宮女而杖刑找貴人?」緋月流光掩著唇輕笑出聲,漂亮的杏眼很是鄙夷的看了秀芳宮的三人一眼,暗暗罵道,真是沒用,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給嚇到了。

緋月流光的話一下子把沉重的氣氛打破了,趙貴人瞬間松了一口氣,臉色好看了許多,心中為自己鼓勁,她好歹是個貴人,認真算起來還是長公主的長輩,她就不信,這個長公主還真的敢打自己。

「宮規是想違背便能違背的嗎?」吟醉忽然抬眸,冷凝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溫柔的聲音卻配上那樣一個冷冽的眼神,詭異的組合,讓幾個心懷鬼胎的人心頭一冷,卻沒有人回答吟醉問題。

「諸位真是好膽識,可惜本宮卻沒有各位的英勇氣概。」吟醉唇邊忽然開出一朵笑容,美麗的溫柔的淡雅的笑,只是,看到的人竟感覺到了幾分冷酷和嗜血。

就在幾人驚魂不定時,吟醉又垂下了眸,漫不經心的看著手心里的玉笛,粉女敕女敕的雙唇間如此一個淡淡的字眼︰「打。」

------題外話------

吼吼,依然萬更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腹黑皇子,寵妻上癮最新章節 | 腹黑皇子,寵妻上癮全文閱讀 | 腹黑皇子,寵妻上癮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