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犯桃花 第四章

作者 ︰ 泠光

「你怎麼知道他是不小心的?」任爸的臉垮了下來。

「他一定是不小心的……」阿忠忙道︰「大家無冤無仇,他干嘛要撞任小姐?」

「如果都要有冤有仇才撞人,那世上這麼多車禍就不會發生了。」任爸眼中精光一閃,展現如偵探般的洞察力。

兩人傻傻地點頭,只听任爸又道︰「那輛車子的車牌兩位有沒有記下?」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展現默契。

「兩位的車上有裝行車記錄器嗎?」

「沒有。」兩人繼續異口同聲,阿忠決定等下上車就先把行車記錄器毀滅。

「那輛車是什麼顏色?」

「紅色……」

「白色……」

兩人說法出現嚴重分歧。

「嗯?」

「應該是……粉紅色。」周大鈞小心翼翼地調色。

「嗯?」任爸驚訝。

「反正絕對不是藍色。」阿忠「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

周大鈞悲慘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補充︰「當然也不是黃色、綠色、銀色、粽色、黑色、鐵灰色、香檳色。」心中想著還有沒有什麼顏色沒說到。

任爸模了模下巴沉吟,「如果是這樣範圍就縮小了,粉紅色的車子倒不多見……」

二人剛松一口氣,只听任爸又道︰「對了,曉曉的腳踏車被撞得變形,肯定有烤漆留在上面,我們去看看腳踏車就知道了。」

二人立刻嚇得魂飛天外,周大鈞連忙站起來。「任先生現在追究這個好像沒有什麼意義,人家都已經走了。」

「怎麼說沒有意義?」任爸一臉正氣。「這世上的壞人就是這樣被姑息出來的,我年輕的時候在道上闖蕩,向來講究恩怨分明,誰敢動我『任我行』的女兒,我一定讓他後悔!」

「道?什麼道?」阿忠叮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就是把紅橙黃綠藍靛紫七種顏色調在一起的那種道。」任爸的臉變得陰森森。

「那……」阿忠思索片刻喜上眉梢。「是白道?」

「不,」周大鈞臉色發白,重新調色。「七種色光調在一起才是白光,如果是七種顏色調在一起那是黑色。」

「不錯,周老弟你國小的自然還沒忘記。」任爸贊許。

周大鈞嘴角抽筋,一個退休的黑社會老大夸贊他書念得不錯,這比他演過的任何一出戲都荒唐。

阿忠腳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吳老弟害怕啦?」任爸呵呵笑。「放心,我己經說了,我恩怨分明,你是曉曉的恩人,不用擔心,至于那個畜牲,依我過去的脾氣,斷手斷腳大卸八塊是免不了的。」

「那那那那……那現在呢?」阿忠已喪失語言能力,由周大鈞代問。

「我這幾年都在種花修心養性,心腸也慈悲多了,見不得太血腥的場面,」任爸一臉我「佛心來著」的表情。「我看這種廢物,就整理整理作花肥吧!好歹對世界有點貢獻。」

周大鈞覺得好想吐,整理的細節就不用問了。

阿忠軟綿綿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

任爸指節「咯咯」作響,向著他們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現在應該奪門而出還是該找個地方將腳踏車滅跡?周大鈞飛快地轉著念頭。

不管是哪一個,只怕都是在劫難逃困。

明天媒體會怎麼報導?不對,媒體不會這麼快發現這件事,只怕他們永遠都找不到他……

這種現象有個專有名詞叫作「人間蒸發」。

看樣子他可以跨足到談話性節目了,他的知名度應該還值得各有線台為他做上好幾集吧。

莊寰哥會不會為他感到驕傲?

不對,他現在不應該想這些,應該把腦袋空出來,播放人生的跑馬燈……

周大鈞的腦子簡直亂得可以。

「爸,你又在嚇人了,是不是?」

突如其來的聲音像連續劇結尾時響起的片尾曲,將周大鈞亂七八糟的人生片段一瞬間全部定格。

他傻傻地望向聲音的主人,然後驚訝地發現自己看見了天使——

天使有著俏麗的短發,圓又尖的小臉,大大的眼楮,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還有純潔無邪的表情和令人愉悅的聲音。

天使的身周散發著聖潔的光芒,美得讓人無法直視,一種如沐浴聖恩的喜悅自周大鈞心中涌起——

他好榮幸他背過她,背過這個「神聖丫頭」,果然好心有好報她來解救他了。

果然,天使法力無邊,剛剛還滿臉陰森表情的任老大立刻一掃陰霾——

「曉曉你洗好了,快坐下,爸爸幫你擦藥藥哦。」任爸立刻過去,小心地扶任曉曦在藤椅上坐好。

「媽已經幫我擦過藥了。」任曉曦看看周、吳二人,「爸你是不是又在吹噓過去的事了?你看兩位先生嚇成這樣。」

「我沒有嚇他們。」任爸立刻像犯了錯的小孩心虛地道︰「我沒有說黑道什麼的哦!我都是照你說的,我是彩虹道。」

「真的?」

「真的。」任爸馬上求助周大鈞。「不然你問周老弟。」

「真的。」周大鈞立刻幫任爸作證,趁機討好︰「令尊慈眉善目,怎麼看都不像黑道。」

「那就好。」任曉曦點了點頭,任爸偷偷向周大鈞眨了眨眼楮,比了兩個大拇指,周大鈞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阿忠先生還好嗎?」任曉曦發現阿忠一動也不動。

周大鈞過去把阿忠提回椅子上,在他臉上拍了拍,阿忠回魂。

「既然任小姐沒事那就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就告辭了。」

此地不宜久留,周大鈞心想不知任爸何時發作,還是先離開比較保險。

「對了,大鈞先生你不是有問題要問我爸媽嗎?你問過了嗎?」任曉曦提醒。

周大鈞早把這事忘了,經任曉曦一提才想起來。

「對了,听花市的人說貴村有一位『栽花聖手』,不知任先生是否听過?」

「啥?」任爸的表情變得古怪。

「栽花聖手。」周大鈞又說了一次。

「沒,沒听過。」任爸搖了搖頭。

「那謝謝了,我們再找人問問看。」

周大鈞一拉阿忠起身。

「曉曉你去床上躺躺,爸爸送送兩位先生。」任爸忽道。

「不可以再嚇人家哦。」任曉曦叮嚀。

「我知道啦!人家周老弟說我慈眉善目哩。」任爸咕嚷。

任曉曦又對著周大鈞和阿忠點了點頭,微笑。「謝謝兩位先生的救命之恩,有空再來坐坐哦!很高興認識你們。」

「不客氣,您身體還好吧?」周大鈞不知不覺用上敬語,她可是他們的救命天使啊。

「很好,沒事——」任曉曦剛從藤椅上站起,就覺一陣天旋地轉。

周大鈞搶在任爸前面扶住她,心提到喉嚨口。

她可千萬不能在此時暈倒。

他們的命都捏在她手里哩。

「你——還好吧?」周大鈞提心吊膽地問,她該不會被撞得腦震蕩呢?

「沒事。」任曉曦笑了笑。「是貧血,一下子就好了。」

「你以前有貧血的毛病嗎?」周大鈞不放心地追問,就怕她真的是腦震蕩。

「偶爾,蹲了太久站起來會覺得頭暈,有時耳鳴,等一等就好了。」

萬一等一等還不好——

周大鈞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她。

任爸看傻了眼——

這小子。這小子競取抱他的曉曉——

簡直太帥了!

「大鈞先生,我自己可以走……」任曉曦覺得不好意思掙扎著要下來。

「不要亂動,不然我會很累。」周大鈞絕不敢讓她下來。「你的房間在哪里?」

任曉曦用手指了指,周大鈞立刻抱她進了房間,把她放在床上。

任爸、阿忠立刻跟了進來,不多久任媽也進來了。

「是怎麼……」任媽才說了三個字就被任爸捂住了嘴巴。

「大鈞先生,謝謝。」任曉曦過意不去,臉紅了。

「不用客氣,這是我該做的。」周大鈞嘴上應酬,目光恨恨地射向阿中心。

奇怪,明明是阿忠撞到人,為什麼是他在收拾殘局?

「大鈞先生,這個是不是就叫『新娘抱』?」任曉曦天真地問。

「對。」周大鈞尷尬回應。

任爸任媽相視一眼,倒抽一口冷氣,眼神暖昧。

任曉曦忽然笑了出來,「那個女生真的很重哦!大鈞先生連大象家族都抱得動——」

「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千萬不要多想」周大鈞額頭滲出冷汗,連忙打斷任曉曦的話,如果被任爸知道他說任曉曦是大象家族,恐怕當場要血濺五步。

「好。」任曉曦乖乖點頭。

「還有你的貧血,要趕快去給醫生看看,也許——如果——假如是其它問題,早發現也好早治療。」

就算向天借膽,周大鈞也不敢說出「腦震蕩」三個字。

「放心啦!是老毛病,我自己清楚。」任曉曦完全未接收到周大鈞的暗示。「大鈞先生不用擔心。」

「那就好。」周大鈞心虛地點了點頭,暗忖自己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告知」兩個太陽了,接下來兩個太陽所遇到的任何事都與他無關了。

任曉曦又對他笑了笑,放心地閉上眼楮。

周大鈞有點內疚,多看了任曉曦兩眼——

「到外面走走。」有人在他耳邊道。

雖然是刻意放軟聲音,但一听到這個聲音,周大鈞立刻全身僵硬——

他競然忘了任爸。

他竟敢在前黑社會老大面前抱起他的愛女,簡直是造次。

「生命誠可貴,愛倩價更高」,常人為了愛奮不顧身,他周大鈞又是為了哪樁?

這下他肯定要被做成花肥了。

他傻傻地跟著任爸走出房間像待宰的黑羊。

「我……」周大鈞試圖解釋,任爸的手己經搭在了他的肩上。

「周老弟……哦,不是『大鈞』嗎?」任爸不大確定。

「對……」周大鈞聲音微弱。

「大鈞,你結婚了嗎?」任爸壓低聲音。

「沒有。」即使處在絕對的驚恐中,周大鈞仍能毫不遲疑地回答這個敏感問題。

永遠的偶像等于永遠不結婚。

「那你有對象了嗎?」任爸又問。

「沒有。」周大鈞斬釘截鐵。

偶像男星永遠沒有可以公開的女朋友。

「你確定你說的都是實話?」任爸確認。

「我不需要為任何空穴來風的事做出證明。」周大鈞訓練有素地回答,瞬昧的回答能予人無限的想象空間

「你是公子嗎?」任爸又問。

「每個人都有交朋友的自由,這部分我不用向社會大眾交代……」周大鈞搬出固定說詞繼續暖昧。

「什麼?!」

任爸臉色一沉,周大鈞嚇到清醒過來——

「不,不是……我不是公子。」周大鈞立刻把「教戰守則」丟掉。

「不是就最好。」任爸逼近,露出不壞好意的笑。「任伯伯種了一輩子花,最懂得整治花花草草,哪一朵、長任伯伯絕對是一刀卡嚓帶不手軟。」

「是……」周大鈞發現己方氣勢完全被壓制。

「你談過幾次戀愛?」任爸乘勝追擊。

「……」周大鈞謹慎思考該如何回答。

「你家里還有些什麼人?」任爸炮火狂烈。

「……」這個問題需要回答嗎?

「你對未來有什麼規畫?」任爸一連串狂攻。

「……」這個問題一向是經紀公司代答。

「你打算幾歲結婚?」任爸拚命轟炸。

「……」這前黑社會老大現在兼差當狗仔嗎?

一連四個問題,怎麼沒人出來幫他擋呢?他的宣傳到哪去了?

「阿忠——」周大鈞臉上帶笑,肚里發火,從剛剛到現在,阿忠竟然完全置身事外。

「嗯——哦。」放空的阿忠忽然蘇醒找回了專業靈魂——

「任先生啊!令天問題就到這里,大鈞下面還有行程,抱歉——」

周大鈞趁機開溜。

「什麼行程?不就是找『栽花聖手』嗎?」任爸輕描淡寫。

周大鈞停下腳步。

「你問誰都是白問,沒有人認識栽花聖手的啦。」任爸涼涼地道。

「你也說了你不認識。」周大鈞轉過身來奇怪地看看任爸。

「那是在曉曉面前,」任爸靠近,壓低聲音︰「曉曉不喜歡這種帶『江湖味』的名號,所以在她面前不能提。」

「你的意思是?」周大鈞覺得這話透看古怪。

「沒錯,所謂的『栽花聖手』。」任爸一臉得意。「就是我的女兒——任。曉、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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