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無涯 第四十三章

作者 ︰

顧清嘉三番四次的笑和對自己的了如指掌,令到嘉嘉耐心充滿不安。腦瓜子開始不听話,出現短暫的混沌。嘉嘉試圖回溯過去——從他們籃球場上相遇直到現在,但沒發現有何不妥。

飯菜一上桌,顧清嘉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飯菜吃得嘖嘖響。校長平時看上去是那麼的高貴優雅,她兒子的食相卻不敢恭維,像個乞丐一樣,所到之處風卷雲涌,飛沙走石。難不成基因突變了?

「干嘛盯著我的臉?拜托,我的臉是臉,不是菜盤子,上面沒有肉丁炒飯也沒青菜田螺、、、、、、好吧,從你迷離的雙眼我已經看出了你的疑惑,我就坦白告訴你,其實我不是校長的親生兒子,我是校長撿回來的。」

「其實我也這麼認為!」嘉嘉撲哧一笑,被顧清嘉逗得樂呵呵的。笑得正起勁時,嘉嘉想起了班任笑笑。李雁嘉,你這個挨千刀的,自己開心倒把笑笑的事給忘個一干二淨了。笑笑剛才哭得那麼傷心,如果笑笑有什麼衫長褲短,李雁嘉你就一死以謝天下吧!嘉嘉連忙撥開笑笑的手機號碼,電話打通了,可就是沒人接。笑笑,你一定不要做傻事!嘉嘉又撥開了笑笑家里的電話號碼。可接電話的笑媽也說她還沒回家。遭了,她去那了?

「發生什麼事了?」只要跟嘉嘉在一起,保準一定會狀況不斷。心髒啊,心髒啊、、、、、、

「我不陪你吃飯了,我要去找個人。」嘉嘉快速扒兩口炒飯後‘簌’地站起來就走。

「等等我,我陪你去找!老板買單,多少錢?」

「一共41塊。」

顧清嘉匆匆忙忙丟下50塊錢在桌面就騎著自行車追上嘉嘉。「上來,你要去哪里,我載你去!」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嘉嘉跳上車後說。

「那我們到處逛逛找找看。」

嘉嘉坐在顧清嘉的單車尾上,吹著陣陣晚風,在各條大街上逛了一圈又一圈,一直到凌晨零點,就是沒發現類似笑笑的物體。正當嘉嘉考慮著要不要報警時,笑媽打來了電話,說笑笑已經回來了。嘉嘉這才松一口氣。

「她已經回家啦?」顧清嘉問。

「嗯。」

「那我們也回家吧。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家在哪里,我載你回去。」

「我不回家。我就是不回家。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奇怪,個個都要我回家!」

「不回家你能去那?現在這個鐘點,學校早就關門了。你怎麼進去,翻牆啊?」

「翻牆也比回家的強。」說著,嘉嘉掉頭就走。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嘿,等等。」顧清嘉扔掉自行車,跑上前拉著嘉嘉,說︰「你說真的嗎?你白痴啊?被人當小偷抓了怎麼辦?」

「你管我!」

「不回家,那去我家!」不容商量,顧清嘉一手緊緊地拽著嘉嘉,一手撿起自行車,推著自行車走。

「你瘋了,我才不要!」一想起校長,嘉嘉就會情不自禁掉下一身的雞皮疙瘩。現在還要去她家借宿一宿,不就等于送羊入虎口?我活得不耐煩了?還是游泳的時候忘了戴泳帽——腦子進水了。被她知道,她還不立即說我勾引她兒子?媽啊,那個時候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你是怕見到我爸媽,對吧?今天你走運了,我爸出差去了,至于我媽也到香港公干去了。去我家,哪怕是睡地板,也比翻牆或者流浪街頭的強吧?信不過我?怕我把你帶回家生吞活剝了?李雁嘉,是這麼膽小的嗎?」。

「誰怕誰啊?去就去。姑女乃女乃從未怕過!」

「不過,我們家有個佣人,千萬不能讓她看到你。估計這個時候她已經睡了,待會兒我們回到家的時候,不開燈,就躡手躡腳的進去。而你就跟在我身後,ok?」

「ok。」

果然,回到家時,顧清嘉家里的佣人已經睡了,整個房子漆黑一片。正當顧清嘉領著嘉嘉穿過大廳,經過佣人的房間時,佣人金姨卻從房間里鬼一般冒了出來,把兩人嚇到臉青唇白的。幸好嘉嘉臨危不亂,立刻躲在顧清嘉身後。一片漆黑中,她應該沒那麼容易察覺到嘉嘉。

「是少爺嗎?干嘛不開燈?」金姨打算去開燈。

顧清嘉立刻打住她,說︰「金姨快去睡吧。不用開燈了,我馬上就回房睡覺了。」

「好的,以後別那麼晚才回來了。幸好太太今天沒打電話回來查話,不然,你就糟糕了。」

「謝謝,金姨。金姨晚安。」

「晚安。」

顧清嘉把嘉嘉帶到房間,把門關上後,嘉嘉就萬分興奮地說︰「哇塞,簡直是太刺激了。自從听起李菲妍和張姨的話,當起乖乖女後,我的生活就過得一點刺激都沒有。」

「李菲妍是你姐姐的名字?」

「嗯。」

「那誰又是張姨?你的‘媽媽’?」

「不!你的想象力真還真豐富。」

「困了吧?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這怎麼能行?這房間是你的,床也是你的。」

「別廢話!」接著,‘啪’的一聲,顧清嘉就把燈給關了。既然顧清嘉這麼說,嘉嘉也只好老實不客氣,扒上了顧清嘉的床找周公那帥帥的兒子約會去。可能是基于過往顛僕流離的生活和自我保護意識強烈的緣故,嘉嘉一直都不是睡的很死的人。迷迷糊糊中,嘉嘉似乎听到什麼聲音。她打開床頭燈,看了看睡在地板上的顧清嘉。此時,顧清嘉睡得很安然。那又是哪里竄出來的聲音?嘉嘉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試圖使自己清醒些。不是幻覺,那聲音真真實實存在。認真一听,就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櫃。嘉嘉走到房門前,偷偷把門打開一條縫。只見有個黑影在大廳里竄來竄去。小偷?她立刻把門關上,回頭試圖叫醒熟睡中的顧清嘉。

「那來的蒼蠅,吵死了。」顧清嘉囈語,睡得像頭死豬一樣,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嘉嘉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美國去。

「顧清嘉,你醒醒。你家來小偷了。」

「什麼!小偷,哪來的小偷!」顧清嘉‘簌’地彈起來,坐在嘉嘉身邊。

嘉嘉眼疾手快,立刻用被單塞住顧清嘉的口,壓低聲音說︰「找死啊,這麼大聲。」

清醒過後,顧清嘉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門前,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瞅了瞅。果真有只黑影在大廳里翻來翻去。

「我們趕快報警。」顧清嘉回過頭來說。「手機,手機在哪里?遭,不是留在學校了吧?」

「用我的。」嘉嘉趕緊找出自己的手機。一看,才知道沒電了,連開機都開不了。不是那麼巧吧!真是悲催!

「我去大廳打。」

「不行。」嘉嘉立刻打住他。「看那黑影虎背熊腰的,一定是個壯漢。萬一被他看到你,殺你滅口怎麼辦?」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我家搬個清光啊?而且他遲早會找到我們這里來的。」我更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傷害你。

「我們不可以力敵。我們得智取。」一向大無畏的嘉嘉在這一刻竟然害怕起來,為什麼?是因為身邊有個她在乎的人嗎?這一刻,她覺得很無助,很想哭。

顧清嘉又走到房門前,把門打開一條縫,觀察外面的情況。他忽然縮回來,對嘉嘉說︰「遭,他向我們這邊來了。」神啊,但願他不會偷到我的房間來。「以防萬一,嘉嘉,你趕快躲進衣櫃里。來不及了逃跑了。」顧清嘉連忙打開衣櫃,要把嘉嘉塞進去。

「我們一起躲。」嘉嘉說。顧清嘉有點遲疑。「拜托!」嘉嘉乞求,趁顧清嘉還在遲疑,就一把將他拉了進去,再把門關上。

「這麼關心我,喜歡上我了?」火燒眼眉,顧清嘉仍不忘調侃。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噓、、、、、、門外有人。」听見門外有聲,顧清嘉連忙用手捂住嘉嘉的嘴。接著,門被打開,一個黑影閃了進來。雖然房間很黑,但嘉嘉和顧清嘉透過衣櫃的百葉門仍可看到小偷的一舉一動。小偷很狠,除了衣櫃,所有櫃子都難逃厄運,被他翻個底朝天。嘉嘉和顧清嘉的心撲通撲通地狂跳,小偷找到衣櫃來恐怕是遲早的事。

待所有櫃子都被小偷洗劫一通後,小偷被著一麻包袋的戰利品離開。當確定小偷已經離開房間後,嘉嘉和顧清嘉大松一口氣,準備走出那悶死人不償命的衣櫃。出乎意料,小偷又折返回來,背著麻包袋,舉著刀子,一步步向衣櫃逼近。嘉嘉和顧清嘉的心狂跳不已。小偷打開衣櫃門,在千鈞一發的那一刻,嘉嘉和顧清嘉心有靈犀,同時一致舉腳將小偷踢飛。小偷四腳朝天地倒在地上,哀吟不絕。

「快走!」顧清嘉拉起嘉嘉的手往外跑。小偷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後就像頭餓狼一樣追了出去,對著二人窮追猛砍。

「救命啊,救命啊!」嘉嘉一邊躲閃一邊大呼救命。

听到搏斗聲,金姨從睡夢中驚醒。怎麼會有一把陌生的女聲?難道我在夢游?她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戰戰兢兢地向外瞅了瞅。只見有三個黑影在大廳群飛亂舞。

「小少爺,是你嗎?」。金姨驚恐地問。「發生什麼事啦?」她模黑走了出去,想把燈打開。可是,家里的電線早被小偷切斷了。

「金姨快回房間,不要出來。」危亂中,顧清嘉保持一絲清醒,對金姨命令道。金姨頭腦一片空白,顧清嘉說什麼就做什麼。

小偷舉刀向嘉嘉飛撲過去,眼看嘉嘉就要挨刀子了,顧清嘉立刻拿起他最愛的籃球朝小偷的臉狠狠地砸去,力氣之大,幾乎把小偷的鼻子砸為平地。小偷哀叫一聲後再次倒地。嘉嘉乘機溜到電話旁報警。該死的千刀殺,電話線都被切斷了。在嘉嘉還想著如何是好時,小偷再次舉起刀子向嘉嘉飛撲過去。

「小心!」顧清嘉想都不想就飛身撲過去,跟小偷撕扯在一起。混亂中,小偷刺傷了顧清嘉。顧清嘉身子像鐘擺一樣晃了晃後,倒在地上。傷口中不斷涌出溫熱的粘稠。恐慌中,小偷狼狽而逃。

「顧清嘉!」帶著滿月復恐懼,嘉嘉跑到顧清嘉身邊,看見他月復中插著一把小刀,嚇得魂魄不齊,心幾乎都要迸出胸口了。「顧清嘉,你還行嗎?不要睡,醒醒,給我醒醒!」

「嘉嘉,別哭,我會沒事的。」顧清嘉這個傷號倒安慰起嘉嘉來。這時,金姨從房間里戰戰兢兢地走出來,見到自家少爺倒在地上一時手足無措。

「顧清嘉,你不要死,你給我撐著!」嘉嘉霸霸道道地下命令道。忽而,跑出門外,凶而狠地拍起鄰居的門來。準確地說,是拆門。「有人嗎?救命!有人嗎?救命、、、、、、」該死的人們,怎麼就听不到他們在喊救命。

回過神來的金姨幫忙照顧顧清嘉。她從浴室里拿來一條毛巾,一邊為顧清嘉拭去額上的冷汗,一邊鼓勵他堅持下去。

「來了,來了,別再捶了,再捶下去,我們家的門都被你捶爛了。」屋里的人抱怨。打開門看到一臉淚痕的嘉嘉,頓時心軟了下來。男主人問︰「什麼事?」在望望大門敞開的顧家,「顧先生和顧太太呢?你是?」這時,男人的妻子也走了出來。

「小偷刺傷了他們的兒子顧清嘉,求求你立馬送他去醫院。」嘉嘉哭泣著說。男人一听,立馬沖進顧家,找到顧清嘉。

「清嘉,你還好嗎?」。顧清嘉的傷口沁出了很多血,再不送院救治,恐怕有生命危險。于是,男人對女人說︰「老婆,你幫我回去那車鑰匙,我得馬上送清嘉去醫院。」男人這麼一說,女人立馬去拿。拿到鑰匙後,男人第一時間將顧清嘉送去醫院。因為擔心,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嘉嘉緊緊地抱著顧清嘉。

今夕夜涼如水,但都比不上某人的心冷。離家出走後,無處可去的田穗惠美住進了涯之館賓館。客房里,她背靠牆腳,雙手抱膝,呆坐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好久好久。從住進這個房間到現在她半刻也不曾出去過,就一直霉在房間里。

「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麼?宮崎山,我恨你!」一直努力克制情緒的田穗惠美再也忍不住陶陶大哭起來,緊握拳頭的雙手死命捶打地板,仿佛地板就是宮崎山。一想起她那做記者的日本朋友給她發來的消息,稱宮崎山與山藤家的千金這對狗男女不知什麼時候好上,在不久的將來還要搞個什麼世紀婚宴,向世人宣告他們野合在一塊了,田穗惠美的心就像被人一刀一刀的剜著,痛得她近乎失去知覺。

田穗惠美越是去想心就越難過。她全心全意地愛他,換來的卻是欺瞞和拋棄,天理何在?難道曾經的恩愛都是鏡花水月?曾經的山盟海誓都是放屁?愛人要結婚,新娘卻不是我,這是何等的諷刺與悲催啊!哼,世紀婚宴,我呸!世紀葬禮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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