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無涯 第十五章 感懷身世的男人

作者 ︰

蘭亭花苑住宅區是無涯市的高尚住宅區之一,位于無涯市繁華的東部,與西部老城區相比,簡直是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蘭亭花苑里的住戶大多是無涯市的上流人物和達官貴人。有些還是有著翻雲覆雨能力的風雲人物。

無涯市娛樂業的龍頭大哥黎鴻生就是一個典型的翻手就是雲覆手就是雨的風雲人物之一。可惜一年前離奇失蹤,從此沒有人再見過他。

隨後,他的大兒子、大兒媳婦、小兒子均遭遇車禍。大兒子夫婦二人當場死亡,小兒子癱瘓。整個黎氏家族如今只剩下黎鴻生跟小老婆所生的殘疾兒黎東赫和正室錢慧群。

如今風景依舊,卻物事全非。怎一個蒼涼了得!

一年前,錢慧群陪丈夫黎鴻生到美國旅游,順便視察美國市場,準備投身國際市場,跟世界做大買賣。怎知,丈夫忽然人間蒸發,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此後,錢慧群表面上是因不想回到黎家大宅睹物思人,而一直定居海外,其實是遭人軟禁。

她被人軟禁在美國的一家別墅里足足有一年了,走在屋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有人二十四小時監視住,令她抓狂。她的丈夫恐怕早已慘遭毒手,奔赴黃泉了。她知道黎東赫很憎恨她,恨不得將她碎尸萬段,但他絕對不會殘忍到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下毒手。

那麼幕後主腦會是誰呢?這三百六十個日與夜里她每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此時,黎東赫站在書房的落地玻璃窗前,一臉茫然地望向窗外。自從昨天遇到了一個外貌像自己的未婚妻崔苑雪,動作卻像小安安的女生後,這兩天他的腦海里經常不知覺浮想起以往的事。

有公子之稱的黎東赫終于被崔苑雪的美貌與智慧成功收服。為了她,黎東赫決定放棄整座森林,洗心革面,好好愛她一輩子。但他萬萬想不到,在到了兩人談婚論嫁的時候,崔苑雪卻拋棄了他,而跟了他的大哥黎華泰。

殘酷的現實告訴他,曾經所有的山盟海誓其實都是浮雲。

大媽錢慧群一直都很討厭他,因為他是黎鴻生跟小老婆劉喜芳生的孽種。因為受到自己媽媽的影響,大哥黎華泰打小就不喜歡,不承認他這個弟弟,什麼都喜歡跟他對著干。

如今連他的老婆黎華泰也要挖走,簡直可惡可恨。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他的所作所為,最終把他跟崔苑雪這個賤女人雙雙打下了地獄。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刻都沒有忘記過小安安,這個曾經對他有過一命之恩的小女生。還記得,那時他才十八歲。他被他大哥的一幫同學欺負,因寡不敵眾,他只好選擇逃跑。

他拐進了一條窄巷,被一條木棍絆倒在地再也來不及逃跑了。是她,機智聰敏地把廢置在窄巷里的爛竹筐蓋住他的身子,再鋪上爛布一塊和灑些垃圾上去,瞞過一票子如豺狼一般對他齜牙咧嘴,窮最不舍的惡少年。

看著一群凶神惡煞的少年跑得遠遠的後,小女孩折翻回來,並把蓋住大哥哥的布塊,垃圾還有竹筐一一拿開。

「他們走了」小女孩說。看著他一臉掛彩的樣子,又從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塊ok繃,貼在大哥哥額頭上那正流血的傷口上。感覺功德完滿後就走。

走了幾步後忽然又想起什麼,轉過身去,對著黎東赫說︰「笨蛋,以後打不過人家,就跑唄。你以為你是孫悟空啊,能上天遁地,降伏所有妖怪。」不等黎東赫作出任何反應,酷酷地發表完一己之見後就走了。小小年紀的她就已經十分有個性。

看樣子那時候的她大概十一二歲吧。黎東赫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小豆丁竟有如此勇氣跟智慧能把他從老虎的口中搶過來。從此在黎東赫的心中刻下很深的印象。她有長長的睫毛,大大的眼楮,左手手背上還有一個刺青。那刺青是一朵小花,花心中刻了一個安字。

回憶就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一發不可收拾。有人在門外敲了很長時間的門,他也沒听到。

「表哥,是我,章圖匯。」門外男人自報家門。

「進來吧。」黎東赫說。

章圖匯一看到黎東赫整個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嚇的面如土色,急忙說︰「表哥,你是在干嘛?趕快坐到輪椅上吧,萬一被人看到,傳到了羅端勇那個老狐狸的耳邊,我們之前所做的事情不但全都功虧一簣,隨時還會有生命危險。」

羅端勇是黎氏家族皇朝的開國功臣之一,富貴榮華之後,變得極度腐敗糜爛。平時除了費盡心思想法子賺大錢之外,就是賭博跟玩女人。

近年來,私欲膨脹,一直對黎氏家業虎視眈眈。終于在一年前,把某朝篡位的想念變為實際行動。他先是悄無聲息地干掉黎鴻生,繼而把錢慧群軟禁。要不是錢慧群現在對他還有一點用處,他早就把她也一並殺掉,好讓他們夫妻倆早日團聚了。

羅端勇只是沒想到,黎鴻生這個死老頭生前竟然立了一份令他如此氣結的遺囑,說,如果他不是正常死亡的,黎氏集團60%的股權全歸一個叫了忘的人所有。自己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連老婆兒子都都分不到一杯羹,這個名叫了忘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記得雇人從律師手上偷偷把遺囑搶過來時,順帶把律師給劫殺了,董志金這個勞什子律師對律師這一職業十分忠誠,在死前的一一刻把有關神秘人身份的那一頁紙給吞了。如今黎鴻生又已經蒙主歸召,知道這個神秘人身份的很可能只有錢慧群。

他發誓要先于所有人特別是黎東赫找到她,然後從她那里把那60%的股權搶過來。到時,他就是無涯市娛樂業新的王。只可惜死婆娘竟然因接受不了死了丈夫又死兒子的事實,瘋了。搞到羅端勇只好天天燒香拜佛,祈求錢慧群快點正常過來。

而章圖匯是黎東赫很好的哥們。外界只知道章圖匯是羅端勇的爪牙,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黎東赫的表弟。章圖匯的母親跟黎東赫的母親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小時候感情不錯。在一次舉家北遷的途中,劉喜芳被人拐走了,從此跟家人斷了聯系。

命運這東西真的很奇怪,黎東赫跟章圖匯從小就是很好的朋友,但相認也是最近一兩年的事情。章圖匯的母親從黎東赫口中得知,姐姐劉喜芳早在二十六年前已經因為難產死去的時候,傷心得幾度昏迷。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吃齋念佛,為東赫積福。

黎東赫只是一味地望著窗外的世界,不作聲,也不為所動。章圖匯立刻緊張兮兮地把黎東赫推搡到輪椅上坐下,右腳卻踩到了東西。他低頭把它撿起來,是個相框,玻璃已經七零八碎了。里面有一年前黎鴻生五十大壽時一家人照的全家福。

在黎東赫看來,所謂的全家福只是不幸的物化。他的那些所謂親人只是上帝隨便給他湊合的。照片里,母親不是他的母親;所謂的兄弟不把他當人;就連昔日女友也荒天下之大謬地成了他的大嫂。

章圖匯把相框放到桌面上,看到了一根黑色的伸縮棒,問︰「你昨天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非常時期你這樣子到處亂跑很容易被人發現你是裝蹶的。」

「我很累,你先出去吧。」黎東赫想安靜一下,對章圖匯下起了逐客令,這還是頭一次。在他生命的二十六個念頭里,他活得實在是太累了。

章圖匯看著黎東赫現在這個熊樣,一點干大事的志氣都沒有,熊熊燃燒的無名火頓時由腳板底竄上天靈蓋。

他對著黎東赫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不是你黎東赫兒女情長,悲天憫人的時候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整份黎氏家業正被陰謀家一步一步地蠶食著啊?如果讓大姨知道,她的兒子把整個黎氏江山拱手讓給別人,她會怎麼想?有一個這麼沒出息的兒子,黃泉路上,你要她怎麼面對黎家的列祖列宗?」

他當真活得很窩囊廢。小的時候被大哥打,長大後又被他搶了老婆,現在就連自己的親爹他也保護不了。啊、、、、、、黎東赫大吼一聲,把桌面上的東西全掃下地,雙手緊握拳頭,右手狠狠地捶打了一拳桌面。

羅端勇,你這個老狐狸,簡直是太可惡了!我黎東赫要把你給滅了!不要怨怪我,全都是你咎由自取的!下一年父親的忌日我要用你的生命,來祭慰父親的在天之靈。

「啊,太好了,我在日本時看到的小超人黎東赫回來了。」章圖匯高興地說。

宣泄一翻後,黎東赫心里舒服多了。在他最艱難的時候,身邊有一個這麼好的兄弟,這是唯一能讓他感到欣慰的事。

他對著章圖匯,真誠地說︰「謝謝你。明天七點半到黃金海岸找我,我會在寫著anan&ldh的游艇上等你。到時我們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步的作戰方案。」

就在這個時候,偌大的黎家大宅傳出了嬰兒陣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現年一周歲的黎超洪為崔苑雪所生。在她拋棄黎東赫,繼而跟了他大哥的一個月後就傳出了懷孕的消息。而事實上黎超鴻是早產的。這就不得不令黎東赫生發懷疑,到底小超洪是不是他兒子。

小超洪比一般的嬰兒都難照顧,老是在深更半夜的時候有覺不睡,大哭個不停。連續有好幾個保姆都覺得這是鬧鬼的征兆,跑了一個又一個。章圖匯皺著眉頭說︰「小超洪還是那麼愛鬧脾氣,不如把他交給我媽照顧。」

黎東赫想都不用想就一口拒絕了章圖匯的好意。就憑崔苑雪這個賤女人是她媽這一點,他就甭想過舒服日子。他愛哭就讓他哭個夠。哭啞了就不會有本事再胡鬧。

他語氣淡漠地說︰「既然他是黎家的長子嫡孫,就很應該留守在黎家,承擔起一份他該承擔的責任。再說,我不想暴露了你跟我的表兄關系,這樣也好方便你在羅端勇哪里的臥底工作。」他媽欠我的,就由他來還好了。

既然表哥立場這麼堅定,章圖匯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畢竟小孩是姓黎而不是章的,還是先回家想一想對付羅端勇的法子罷了。

天剛露出魚肚白,黎東赫就戴上墨鏡和太陽帽,一身運動裝打扮,驅車到黃金海岸,登上自己的游艇。章圖匯來到游艇時,看到他正一邊抽煙,一邊瞪著墨色的海水發呆。感覺整個人很疲憊。

「瞧你那憔悴得不成人的樣子我還以為見到鬼了。昨晚又沒睡好了?做惡夢?」章圖匯問。

「家里出事後,有哪一晚我是一覺睡到天亮的?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但還是想不出對付羅端勇的好辦法來。」

「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更何況你面對的是一個強大而狡猾的敵人。何必長敵人銳氣滅自己威風?」我們需要的是從長計議,知己知彼。

「現在老爹失蹤了,大哥也死了,大媽又向外界放話說永遠都不會再回來無涯市,決定老死美國。長房全軍覆沒,對誰最有利?不就是我這個由小老婆所生的小兒子嗎?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我,宮花月、仙樂谷等三省14家夜總會的董事和一票子叔伯兄弟都在我背後說我弒父奪位。他們根本就不會相信我,更不會幫我忙。」黎東赫感到十分無奈,說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的日本朋友兼兄弟宮崎山昨晚發給了我一個e-mail,說一年前有個漁民在公海看到了類似姨丈的男人、、、、、、被人五花大綁地扔進了海里。」知道這樣的消息,章圖匯也感到很難過。

為安撫自己的情緒,黎東赫又急忙點著另一支煙,他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他說︰「我就知道我老爹已經凶多吉少了。有沒有看到是誰做的?」雖然已經知道幕後黑手就是羅端勇這個混蛋,但只有他知道又有什麼用。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都事發一年了,那個漁民說他已經不記得了,除非有照片讓他看,興許還能認出一兩個人來。」

「繼續查,羅端勇這個混蛋欠我的,我一定要他雙倍還我。」黎東赫恨得幾乎兩眼噴火。他又問︰「找到錢慧群了嗎?」。

在黎華泰死後不久,錢慧群曾寄了一封親筆書寫的信函回來。她向夜總會的董事交代,說她不堪回到一個令她睹物思人,觸景生情的地方,遂決定將自己那5%,兒子生前那6.7%的股權轉交給好友羅端勇,並已于美國完成股權交接的手續,希望所有人不要打擾她往後的生活。

現在加上羅端勇原本擁有的和收購回來的那8.3%的股權,他已經掌實實在在掌握了黎氏集團23%的股權。先別說那股權的問題,錢慧群竟然連自己親生兒的葬禮也不回來參加,兒子跟兒媳婦的身後事全交給羅端勇料理。

錢慧群平時這麼疼黎華泰,她能做到連自己親生兒的最後一眼也不回來看嗎?如果她現在還活著,那麼她一定是遭人軟禁了。

「目前還沒有消息。」章圖匯回答。老實說,找錢慧群都快找一年了,可就是找不著。章圖匯也覺得很無奈。而他們倆又根本不知道遺囑一事。

「羅端勇啊,羅端勇,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把錢慧群藏得這麼密!錢慧群可能知道某些秘密,她可是關鍵人物啊。不行,得繼續找。即使要翻轉整個美國,我們也要把錢慧群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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