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寵——至尊狂妃 090、我想見你

作者 ︰ 墨十泗

溫柔所乘坐的馬車趕到帝都北門外的時候,正是宮中動蕩平復時,然而百姓卻被這大舉往皇城攻進的士兵嚇住了,經歷過當年赤王逼宮一事的百姓,皆知大夷朝堂必又是一場浩劫到來,知這是被王上寬恕的青王所為的,皆惶惶不安,當街便跪到了地上,乞求上蒼千萬別讓青王成功,不然便是將整個大夷放在烈火上煎烤!

如今皇城內的謀反之徒已被鎮壓,青王頭顱更是被御前侍衛當殿斬下,只是消息尚未傳出皇城,整個帝都,皆陷在一片惶惶之中,街市上大人的嚎叫聲,小孩的啼哭聲遍處都是,讓溫柔的心陡然一驚,立刻叫馭手將馬車停下,跳下了馬車,拉過一個正在逃竄的男子來問。

「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溫柔面露焦急,他料想中的事情,發生了麼!?

「小兄弟快逃吧!這夷國快要成為青王的天下了,你能逃到別國最好逃到別國去,別等著在大夷受死!」男子幾乎是痛心疾首地說著,可見青王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直如修羅,可是青王不是被拘于大獄之中,如何能再次反叛?

以王爺的先見之明與縝密心思,不可能毫無應對,怎會讓青王得逞?事情,絕不會是她听到的那樣。

就在溫柔沉思間,男子甩開了她的手,逃命去了。

「百姓勿慌——!」就在百姓惶惶紛亂時,一名手持皇榜的侍衛駕著馬在街市上高聲大喊著,「反叛分子青王一黨已被除淨,王上安好!大夷安好!百姓勿慌——!」

侍衛一邊策馬在街市上奔走,一邊高聲重復著同一句話,縱橫交錯的街道,頓時沒了百姓的喊嚎聲,只聞侍衛的聲音再回蕩。

溫柔心下松了一口氣,回到了馬車上,讓馭手趕緊回白王府。

馬車在白王府門前停下,便有家丁迎了出來,仿佛事先便知道她會回來一般,溫柔讓家丁扶著夙夜下去歇著,便徑直取道往瓦釜雷鳴去了。

只見那兩層樓閣的廊下已有燃了燭光的風燈在搖曳,溫柔踏上木梯,上了二樓書房,門也未敲,便徑自推開了虛掩的門,入目,果然見一襲白衣的冷澈坐在書桌後,正好抬眸望著她。

「阿柔回來了,一路可有勞頓?」冷澈將手中的毛筆擱下,也未站起身相迎,仍是坐在椅子上淡笑著望著溫柔。

「王爺倒是好性子,外邊險些便是天翻地覆,王爺還這般安然地坐在這兒看折子。」溫柔亦是淺笑著往冷澈走近,語氣里含著一抹諷刺一抹怒意,「難道王爺不知道外邊若是換了天,王爺這桌子上便會一本折子也沒有了麼?」

這個男人,不管何時都能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難道他不知道他無視她的話而擅自離開漕城該對她懷有一點歉意麼?居然還能笑得像無事人一般。

「運籌帷幄有何不好?」冷澈站起身,對上溫柔微微慍怒的眸子,「不過是成不了氣候的青王還抱著一絲幻想,阿柔認為需要我親自出手麼?」

他自然是早早做好了安排,就等著將他們一網打盡,他亦知青王不過是太後的一步棋而已,若成,她便走下一步棋,若不成,她便再擇棋而走,梟未出,又何須他出手,只不過青王這一朝叛亂,廟堂之上必有諸多地方要整頓。

「難道王爺不擔心王上有危?」她看得出,他將大夷的重擔挑在肩上,卻又是將一切寄托在王上身上,宮中有變,他竟還能安然自若地坐在這兒看折子,他是將事情料得有多準確,才致他能這般冷靜。

「王上該是有獨當一面的時候了。」畢竟他不是大夷真正的王,亦不願成王,大夷的命脈,終究是要握在王上手上的,不給他歷練的機會,怎能讓他撐得起整個國家。

溫柔沉默,不想與他再說這個問題,總之現下他無事,大夷廟堂也無事,她便可稍微放寬了心,重活一世,她不想每天都緊繃著心過日子。

「王爺,把手給我。」

冷澈聞言,將手遞給了溫柔,原本想與她說聲抱歉的話,在見到她時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見她眸中的慍怒,便知她是擔心他,不禁微微一笑。

溫柔抬手把上冷澈的脈搏,脈象暫且正常,溫柔才稍微緩和了臉色,接著問道︰「腰上的傷如何,到樓下臥房躺下讓我看看。」

溫柔說完,也不等冷澈說話,轉身便往樓下去了,哪里給冷澈說聲「不」的機會,本想要拒絕,奈何不想她再動怒,便隨著她到樓下臥房去了。

冷澈望著自己的床榻,卻遲遲未躺下,溫柔抬眸望著他,笑得有些冷,道︰「王爺,躺下,嗯?」

冷澈沒有說話,便躺到了床榻上,將衣衫松開,而後溫柔才略顯滿意地坐在床沿上,面色嚴肅地輕撥開他擋在他腰上的衣衫,只見那紗布上的血色已然變成深褐色,待溫柔將纏在他腰上的紗布解開,看到那在破膿的傷口時,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冷冷問道︰「王爺沒有換過藥?」

「沒有,還未有時間換藥。」冷澈依舊回答得雲淡風輕,溫柔則是一股怒火在心底竄起。

「藥,紗布,放在哪兒,告訴我。」若照這樣下去,想來總有一天,一向冷靜的她,會瘋在他手里。

「我去取。」冷澈說著,便要坐起身。

他這一句話可謂是將溫柔心底的怒火點燃了,溫柔毫不溫柔地一推他的肩,將他推躺到榻上,「躺下!」

「藥和紗布在櫃子第三層。」又生氣了?

溫柔幾乎是沒好氣的站了起來,到櫃子前取了紗布和藥粉,用干淨的紗布將傷口傷口上的血膿沾干淨,再撒上藥粉,最後將傷口包扎好。

溫柔望著那漸漸透出血色的紗布,抬手突然一掌力道不輕不重地拍到了冷澈的傷口上,使得冷澈驟然坐起了身。

溫柔則是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柔聲問道︰「疼麼?」

「阿柔說呢?」他不是石頭做的,怎會不疼?

「原來王爺還會知道疼,溫柔倒險些認為王爺不知道疼了。」溫柔笑得柔和,話音也是輕柔的,卻是摻進了濃濃的諷刺,還知道疼?命都可以不要了還知道疼?活該。

「……」冷澈望著溫柔那嬌俏的一張一合的小嘴,忽然有想要上前吮一口的想法,那日她在他耳邊的呢喃和她柔軟的身子一瞬間竄上他的腦海,讓他臉色閃過一抹紅暈,隨即又立刻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他可是從未有過這種齷齪的想法的,怎麼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許是累了的緣故,必是累了的緣故。

溫柔沒有讀到冷澈的內心情感,語氣恢復了平日里的淡然,道︰「王爺今夜必須好生歇著,莫不要再浪費了溫柔的心力。」

「勞阿柔費心了,不會再讓阿柔心力白費。」冷澈微微頷首,想來他確實需要好好歇息一番,才能抹平他心底的荒唐想法。

「明日我再讓黑衣將湯藥端與王爺。」溫柔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直至溫柔離開,冷澈都沒有發現,溫柔的左臂一直都未有動過。

是夜,得知了王上已經將全部參與叛亂的人不留後患地處理干淨,冷澈才放寬了心,王上已經慢慢顯出了帝王之威,慢慢的,他也會將他手上的權力全部交還與他。

只是,現下讓他還尚存憂心的事已達到他心中所想地完成了,為何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是難眠,只要心里沒有裝著國事,便總覺得眼前,腦海里,反反復復皆是她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煩躁難耐,總是情不自禁地會想到那日的事情。

索性起身,穿好衣袍與長靴,出了瓦釜雷鳴,往夙夜居住的地方走去,正見有婢子端了湯藥也往夙夜的住所走去,喚住了婢子,單手將藥碗捧了起來,再繼續往前走,婢子則是愣在原地,盯著冷澈那近乎讓她以為見到了仙人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叩叩……」輕輕的叩門聲響起,只听屋內傳來夙夜的聲音,冷澈便推門而入。

「爺!?」看到是冷澈前來,夙夜驚得從床上坐了起來,連忙要下床穿鞋作禮,卻被冷澈制止,「身上有傷,躺下就好,無須多禮。」

冷澈說完,將手中的藥碗遞給夙夜,自己則在床沿上坐了下來,「把藥喝了。」

「爺怎親自前來?當真是折煞了夙夜。」夙夜的眉心一如既往地蹙著,受寵若驚地接過冷澈遞來的藥碗,「夙夜身上的傷無事,靜養個一兩日便可痊愈,怎敢勞爺親自為夙夜端藥來。」

「不過睡不著,來看看你傷勢如何而已,須不著你這麼多話。」听慣了夙夜的諸多客氣話,冷澈每每只覺得他是多話,「也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爺有何問題只管問便好,哪里須得著這麼來折煞夙夜。」夙夜難得地微微一笑,將藥碗捧至嘴邊,昂頭喝了。

「女人是什麼滋味,你是否踫過女人?」

「噗——!」冷澈的一句問話,讓夙夜將還未咽下的湯藥盡數吐了出來,用極度受驚的眼神望著冷澈,仿佛在看一個自己從未認識的人一般,「爺如何這般問!?」

天!爺怎會問這種問題!?這讓他如何回答!?

「你只管回答便是。」冷澈的表情確實嚴肅的,看著一臉驚訝不止的夙夜也不生氣,「你我自幼便認識,當沒有什麼說不得的。」

「有過,有過一次……」冷澈雖然嚴肅,夙夜卻是面紅耳赤,這種問題,他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何時之事?」

「便是為爺到雲蓮山尋醫那次……」

「什麼感覺?」冷澈追問。

「挺……好……」夙夜的臉已像熟透了的柿子,「同一個女子,有過三四回……」

「事後可會想她?」

「想她倒是不會想她,不過是她需要,我也需要,就這麼……」畢竟他心里的人不是她,不過是他們身體各自所需罷了。

「不會想她……也不會想起當時的事?」

「不會,若是我愛她,我才會想她,不過夙夜心里的人不是她,想必她心里的人也不是夙夜。」夙夜微微搖頭,只是他愛的人又能如何?愛不得踫不得,便是連看都看不得。

「爺,可是出了什麼事?」爺今兒到底是怎麼了!?居然對女人起了興趣!?爺不喜女人他是知道,而所有的女子,皆都對爺退避三舍,都怕嫁了爺守活寡,以致爺到了而立之年還未有經歷過男女之事,他甚至覺得爺不知什麼叫情愛,怎麼突然會問起情愛的問題!?莫不是王妃——

「好好歇著吧,不必起身相送。」冷澈沉默許久,才拍拍夙夜的肩,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夙夜望著冷澈的背影,愈發地覺得今日的爺不是他所認識的爺,莫不是爺對王妃動心了?若是爺動心了該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因為王妃是第一個肯對爺好,不怕爺的人,而爺,也該是有子嗣了……

冷澈出了夙夜的住所,在王府里慢慢踱步。

愛,才會想?是這樣麼?

所以,他才會想她麼?他喜歡她,喜歡看她緊張他的模樣,想將她護在手心里疼著寵著,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這是愛麼?

冷澈慢慢踱著腳步,忽然停住腳步,抬頭時,竟不知何時,自己走到了煙水閣前,望著那風燈搖曳中的「煙水閣」三個字,又想到了她的笑顏。

想要見她,冷澈的心底忽然升起了這個念頭,便像受了蠱惑一般邁開步子,往煙水閣里處去了。

廊下的風燈在暗夜中搖曳,碎了一地昏黃的光。

當一襲白衣的冷澈出現在尹兒視線里的時候,尹兒幾乎驚得將手中的瓷碗都摔到了地上,連忙向冷澈躬身屈膝行禮。

「奴婢見過王爺!」尹兒一是驚訝冷澈為何會這個時辰出現在煙水閣,一是因為他實在太美了,讓她連瞧都不敢多瞧上一眼。

冷澈微微頷首,注意到尹兒手中的空瓷碗中還殘留著一些藥渣,問道︰「何人用藥?」

「回王爺,這藥是王妃需用的,王妃受了傷,需要用藥。」尹兒低著頭小聲地回答著,面前的人給她太過冰冷窒息的感覺,讓她連頭也不敢抬。

「王妃受了傷?何時之事?」冷澈眼底閃過一抹冰寒,她受傷了?為何今日見到她時他沒有發現!?

「奴婢不知,王妃回來時就已受了傷。」尹兒小心翼翼地回答著,接著小聲問道,「王爺可是要見王妃?奴婢這就去通傳……」

尹兒只想趕快離開,再呆在他的視線之內她覺得自己都會被他的氣場壓得透不過氣,這哪里像是傳聞中的一身是病的王爺,即便他不說一句話,都足以讓她膽寒。

「王妃可歇下了?」冷澈的眸子冷冷的,仿佛這冬日不能融化的霜雪。

「王妃喝了藥已歇下了……」尹兒小心翼翼地說完,又繼續道,「可需要奴婢將王妃叫醒嗎?」

「不必了,退下吧。」冷澈輕輕擺手遣退了尹兒,按照記憶里對煙水閣的印象往臥房走去,輕輕推開了閉起的房門,撲面而來的是溫溫的暖意與淡淡的馨香,莫名的讓人覺得安寧。

一張美人榻上,還擺放著尚未合起的書卷,似乎是主人前一刻還躺在榻上看書,忽覺困了,便輕放下書卷,到床榻上歇著去了。

或許是主人不喜夜里房里太過明亮的原因,整間臥房內只燃了一支蠟燭,將整間臥房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燭台旁還放有一支備用的蠟燭。

冷澈仿佛如入自己的瓦釜雷鳴一般自如,撩開了床榻前曳地的淺藍色紗帳,往紗帳後的床榻走去。

走到床榻前,只見往右側著身睡著,正好面朝外,面容沉靜極了,與往日里的她截然不同,那姣好而沉靜的面容,安靜得讓人心安,望著沉睡中的溫柔,冷澈只覺心底的一根弦仿佛突然間被人撥了一下,亂了整顆心跳的節奏。

冷澈在床沿上坐下,不由自主地抬起手,靠近溫柔的臉龐,想要將垂在她臉上的一縷發絲撩開,然而他的手還為踫到溫柔的臉頰,便覺一道寒光閃過,也不避讓,甚至連一絲驚慌也無,眼神如常,將眼神從眼前突然坐起的溫柔面上移到逼在自己脖子上的銅色匕首上,淡淡一笑,道︰「阿柔這匕首若是再往前一分,只怕便要擔上謀殺親夫的罪名了。」

「王爺?」在看清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冷澈時,溫柔眸光一沉,將匕首從他脖子上拿開,也學著他淡淡的口吻道,「那這便要問王爺自己了,突然出現,也不閃避,就不怕溫柔不小心失了手?」

明明可以避開,卻依舊面不改色,是料定了她不會錯傷他?這個時辰出現在這里,又是想做什麼?若非她睡眠原本就淺,且早已養成了從不深睡的習慣,怕也不會知道有人來到面前。

「阿柔既然知道是我,便不會有不小心失了手之說。」冷澈嘴角的淡笑里含著一抹篤定,見溫柔將匕首收回皮套內,而後放回枕頭下,又道,「枕匕而睡,王妃豈非是連睡也睡不安寧?」

「王爺你說呢?身處白王府,若不枕匕而睡,何時見了閻王怕是連自己都不知道。」溫柔將匕首在枕下放好,才抬起頭,用極不歡迎的眼神望著冷澈,「不知王爺這個時辰來找溫柔,所為何事?」

並且還是悄聲無息地來,若非她反應得快,他的咽喉方才就被她割破了,這如何能讓她能給他好臉色。

「因為,」冷澈卻是目光灼灼地望著溫柔,語氣里有說不盡的溫柔,「我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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