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樓雪城 正文 第十三章︰光風霽月

作者 ︰ 雪漫舞影凌亂

這一天,剛剛下過一場小雨,萬物一片明淨,空氣中充滿了泥土的清香,河水潺潺,微風陣陣,莫鳶出門抻了個懶腰,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全身上下無不舒暢。[我搜小說網]鐘天依說的果然不錯,靜心打坐緩慢將體內的兩股真氣相互融合,身體果然得益匪淺。也許是老天爺眷顧莫鳶,不忍心見她無辜枉死,她以前會發瘋,原是體內的血的緣故,聖玖又哪里知道,莫鳶的血放進去不但開不了勝邪的刃,還會將邪氣反噬出來,害人害己。她體質異于常人,若是一般人那樣折騰早就小命不保了,莫鳶卻能活下來。

在這住了小半個月,莫鳶身上的傷已無大礙,就連手腕上的刀傷也漸漸消失,想是那神丹踏雪無痕的功效仍在莫鳶體內還未消失。這半個月是莫鳶這段日子以來最開心快樂的時候,她每天都可以跟陸子君、穆英一起去周邊游玩,閑了便和弦樂去鄰鎮逛街買些吃的用的,在無聊了便和梁亦俠斗斗嘴,生活愜意又安寧,莫鳶身邊有他們三個人,就什麼都不用擔心,只要有他們,便不用在擔心被人欺負,莫鳶暗嘆口氣真想就這樣呆在這河邊小屋過上一輩子。

莫鳶信步走上小橋,低頭一看,只見橋下水流清澈,當中還有幾條小魚在其中游來游去,莫鳶坐下望著遠處,身後響起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弦樂,咧嘴一笑,道︰「師姐,你來了。」弦樂坐到莫鳶身側,伸手替莫鳶攏了攏頭發,道︰「你看你,都瘦了,這段日子我們天天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怎地你還是看起來這樣憔悴?」莫鳶轉頭瞧著弦樂,只見她眉目如畫,真是一絕代佳人,難怪陸子君會喜歡她。轉念一想,無論別人對我如何,師姐總是對我最好的,她永遠也不會害我,我做了那麼傷害她的事,她還能既往不咎像以前一般,我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呢?莫鳶笑道︰「我憔悴啊?哈哈,師姐,我是瞧那天你買的那件裙子好看,我都穿不上,所以以後要少吃點嘛,哪有憔悴,師姐言重了。」弦樂道︰「你心里是不是還是覺得愧疚?」莫鳶低頭嘆道︰「我弄丟了地冥十三刀,以前還冤枉師兄師姐。」弦樂道︰「地冥十三刀,我們陪你一起去找回來,你不要太過自責,不論你怎麼想,師姐永遠都不會怪你,你永遠是我最疼愛的鳶兒。」莫鳶點點頭,弦樂忽然道︰「穆師弟心地善良,老實穩重,你可喜歡?」莫鳶臉一紅,笑道︰「師姐說的什麼,我不明白。」說著起身看向遠處,叫道︰「他們好像回來了。」

見陸子君、梁亦俠、穆英三人買了食材回來,莫鳶剛要跟他們幾人說話,只見弦樂碎步跑到陸子君身側,為陸子君擦汗,梁亦俠笑道︰「陸兄,你真是要羨煞我們兩人了。」陸子君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回過神來,伸手握住弦樂的手,道︰「娘子,你還出來迎我們了。」弦樂道︰「看你這麼辛苦,自然會心疼你了。」穆英瞥了莫鳶一眼,見她只是盯著陸子君和弦樂看,便轉身將買的東西都放到了倉庫。中午弦樂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莫鳶瞧著滿桌的雞鴨魚肉,竟不知道先吃哪一個,弦樂給莫鳶夾了個雞腿,道︰「快吃呀,你再不吃他們就都搶光了。」梁亦俠塞了一嘴的肉,含含糊糊的道︰「這比我們梁家堡做的飯還好吃呢,小傻妞你再不吃,可就沒了,到時候你可別來哭著找我,我不會吐出來給你吃的。」莫鳶嗔道︰「大傻瓜,閉上嘴吃你的吧,別把口水噴到菜上。」梁亦俠沖莫鳶瞪了瞪眼,便不理她了。莫鳶一邊吃,一邊不經意的問道︰「陸師兄,你是怎麼把我師姐娶到手的啊?」陸子君喝了口酒,看著穆英笑道︰「多虧了穆師弟幫我給拉紅線,加上那段時間她心情不好,我一直陪著她,後來她便同意嫁給我了。[全文字首發]」莫鳶瞧著陸子君看著弦樂笑,想起幼時他也總是這般瞧著自己笑,陸子君雖不如梁亦俠舉手投足之間氣宇軒昂,卻也是個白淨面皮的英俊男子,莫鳶自小便對陸子君十分傾慕。莫鳶听陸子君如是說,看了眼穆英,弦樂笑道︰「你陸師兄嘴笨,人卻是極好的。」陸子君皺眉道︰「我哪有嘴笨。」弦樂替陸子君抹抹嘴角,笑道︰「好,你不笨,你聰明得緊。」陸子君和弦樂相視一笑,真是夫妻情深。

梁亦俠哈哈一笑,道︰「莫鳶,一會陪我去轉轉唄,我給你買好東西。」莫鳶道︰「你能給我買什麼好東西。」梁亦俠道︰「這你就別管了,跟我走就是了。」穆英抬頭警惕的看了梁亦俠一眼,再看根本沒人注意到自己,只得低頭吃飯。吃飽了飯,梁亦俠便拉了莫鳶出來,莫鳶奇道︰「你叫我出來做什麼?」二人走在小路上,梁亦俠道︰「小傻妞,你是不是喜歡你陸師兄?」莫鳶臉一紅,道︰「沒有,你別亂說。」梁亦俠笑道︰「你這點小心思,誰都看的清楚,不過你陸師兄如今和你師姐做了夫妻,你千萬別再要時時瞧著他,就算你師姐在疼你,她也不願意你總是瞧著他的相公的。」莫鳶嗔道︰「我哪有時時瞧著他!」梁亦俠冷笑道︰「你別再瞞我了,你穆師兄喜歡你,你為什麼不跟他在一起?我看他挺不錯的。」莫鳶瞧了梁亦俠一眼,只見他眼中似笑非笑,一定又是拿自己尋開心,氣道︰「你腦子里都在想什麼?你覺得他好,你跟他在一起好了,我可不要。」梁亦俠奇道︰「難道你跟我想的不一樣麼?」莫鳶叫道︰「你大錯特錯了!」梁亦俠拱手道︰「那我倒要向莫前輩討教討教了。」莫鳶「呸」的一口,往前走了幾步,忽見路旁的小花開的美麗,摘了下來,道︰「陸師兄溫柔體貼,我自然是喜歡他的。」梁亦俠笑道︰「那你還說我大錯特錯?」莫鳶搖搖頭道︰「我喜歡他就如同喜歡師姐和穆師兄一樣,我只希望他們永遠最疼愛的都是我,遇到危險最先保護的也是我,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他們眼中只有對方,而沒有我了。」梁亦俠心道,她終究還是個孩子,一見到自己心愛的人轉移了目標,不再專注于自己,心中難免失落。莫鳶看著手中的小花嘆道︰「我知道我這樣想太自私了,我不能永遠都依賴他們,可是現在義父不在了,我一個人又總是危難重重的。」莫鳶心中失落,她話雖如此說,但也許她對陸子君的感情並不完全和對弦樂、穆英是一樣的。

梁亦俠見她這般失落,道︰「你別難過,以後你還有我,只要你有危險,只要大喊三聲,‘梁少俠救我!’我就會出來救你啦!」莫鳶笑道︰「叫你個大頭鬼啊。」梁亦俠擺個鬼臉,莫鳶哈哈大笑,陰霾一掃而光,二人沒走多久便來到鎮上。梁亦俠忽道︰「你何時生辰?」莫鳶隨口道︰「八月十五。」梁亦俠笑道︰「怪不得你的臉那麼圓,原來是滿月所致啊。」莫鳶拍拍臉,道︰「我臉很胖麼?」梁亦俠吐吐舌頭往前面跑去,莫鳶急道︰「你別跑,你給我說清楚!」這街上的小販吆喝著賣東西,莫鳶和梁亦俠邊走邊聊,忽的梁亦俠一把抓起莫鳶的手,將她拉到一處賣簪子的小攤上,道︰「隨意挑選。」那賣簪子的是個中年大媽,一見梁亦俠衣冠打扮,風度氣質,就知道是有錢家的公子,連忙介紹自己的簪子。

莫鳶道︰「你買簪子給我做什麼?」梁亦俠道︰「你那個銀簪不是被我弄髒了麼,我說過要給你買新的啊,不過這的不好,等以後你跟我回洛陽,我給你買最好看的簪子。」莫鳶笑道︰「我要那麼好的簪子做什麼?串冰糖葫蘆不成?」俯身便去看小攤上的簪子,這些簪子花花綠綠,雖不精致但卻精美,直叫莫鳶挑花了眼。梁亦俠拿起一只通體白透的玉簪,無一絲雜色,圓圓潤潤,很是好看,便道︰「這個你喜歡麼?」莫鳶拿過一看,笑道︰「這簪子清透,白白淨淨的,倒挺適合你的未婚妻。」話一出口,莫鳶就後悔了,只見梁亦俠神情微變,卻仍是笑了笑,替莫鳶挽好頭發,將玉簪給她戴好。這街上人來人往,見梁亦俠一個大男人幫女兒家梳頭發,均是又驚又奇。莫鳶臉羞的通紅,待梁亦俠弄好,便跑了開去,梁亦俠丟下一錠銀子,慢慢向前走,心中卻有一絲異樣的感覺。莫鳶來到一間布料鋪子,瞧自己身上的衣服穿的還是弦樂的,便走進去給自己挑件衣服,莫鳶挑好一件水藍色的布料,正要付錢卻發現掌櫃不在,四處一看卻發現這間店里竟然一個人也沒有,正要開口叫掌櫃,只听身後放置布料的架子後一人道︰「賭約你還遵守麼?」莫鳶嚇了一跳,道︰「你是誰?」那人道︰「我是奉白大公子之命,來給你帶句話。」莫鳶道︰「什麼話?」那人道︰「一個月之內把梁亦俠帶到奉天山莊,讓他和白大小姐成婚,你要的東西白大公子自然會給你。」莫鳶心一涼,暗道,該來的還是會來。點頭道︰「你放心吧,回去轉告你們白大公子,叫你們白大公子放心,我一定會讓梁亦俠和你們白大小姐順利成親。」莫鳶听他他一口一個白大公子、白大小姐的也不嫌繞口,索性也學他回了一句,那人果然沒有在說話,只听後面傳出幾聲聲響,待過去一看,哪還有人在。

梁亦俠進門來,見莫鳶站在布料架子邊,笑道︰「沒帶銀子?只能看著布料流口水?」莫鳶一見梁亦俠走進門來,心登時猛跳了兩下,莫鳶捂住心口,站著不動只是看著梁亦俠。梁亦俠心中奇怪,這時候她應該回嘴才是,怎的捂著胸口不說話,忙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鳶忙道︰「沒有,只是忽然覺得好餓。」梁亦俠道︰「你肚子餓捂著胸口?」莫鳶道︰「怎麼?不可以麼?」梁亦俠笑道︰「可以,小傻妞就是肚子餓抓著腳也是可以的。」說著從懷里拿出幾只小酥餅來,用油紙包著。梁亦俠哈哈一笑,道︰「我果然是有先見之明,剛才看到路邊有賣特產酥餅,想你肯定餓了,你看我可沒猜錯吧?」莫鳶拿過兩個吃,道︰「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你看這匹水藍色的布好看麼?」梁亦俠咬了口酥餅,道︰「好看是好看,就是不適合你。」莫鳶道︰「怎麼不適合?」梁亦俠道︰「你應該穿紅的,那些綠的藍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顏色,把你整個人都顯得壓抑了,毫無生趣。」莫鳶挑起眉毛,道︰「你經常幫你未婚妻挑衣服麼?」梁亦俠道︰「不是,我還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總是一臉冷漠的模樣,穿些藍的綠的的衣服,看著冷死了,沒有一點少女的活潑。」莫鳶道︰「那你看哪一匹好呢?」

二人買好東西,東走走,西轉轉。莫鳶瞧著梁亦俠的側臉,時而如孩童般滿臉驚奇的哈哈大笑,時而皺著眉頭好似受了什麼委屈,跟他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和快樂,難道我真的喜歡他?莫鳶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她從未喜歡過別人,到底怎麼樣才算做喜歡呢?問道︰「你很喜歡你的未婚妻麼?」梁亦俠怔得一怔,笑道︰「當然了。」莫鳶道︰「你怎麼知道你喜歡她呢?」梁亦俠道︰「我們自小青梅竹馬,我有時候會跟爹爹去奉天山莊,她就拉著我去奉天山莊的花園里玩,我倆經常躺在草地上,她很喜歡把花瓣撒我一臉,我們倆在花園經常一玩就是一天,她會給我做點心來吃,那點心入口即化,松軟美味。」梁亦俠說著抹抹嘴,似乎回味無窮,莫鳶心道,他將他們之間的事記得這麼清楚,看來他確實很喜歡白?。梁亦俠沒發現莫鳶臉色已變,仍道︰「後來我們長大了,我要練功便不能時時去瞧她,她就給我托人帶些她畫的畫,寫的字,自然還有她做的點心,不過她的脾氣很壞,也只有在我面前才會乖乖的。」莫鳶模了模頭上的白玉發簪暗想,梁亦俠待我也很好,違背父親救我性命,處處都照顧我,雖然斗嘴的時候很討厭,可是卻了解我還逗我開心。

莫鳶心中不甘,忽道︰「那你喜歡我麼?」說完莫鳶就好想失憶,但是那六個字卻在她腦中不斷回響,呆呆的瞧著梁亦俠。梁亦俠一愣,不明白她為何無緣無故冒出這麼一句話,道︰「我喜歡你就如同你喜歡陸子君是一樣的。」莫鳶道︰「那你這樣舍命救我?」梁亦俠停下腳步,正色道︰「我救你是因為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你是因我而死掉,況且如果是你,你不會這樣救陸子君麼。」莫鳶猶如當頭棒喝,道︰「你心中只有你的未婚妻,一點點都不喜歡我?」梁亦俠瞧著莫鳶的眼,只覺得她眼神十分哀傷,卻也毫無辦法,自己本來就只是將莫鳶當做朋友罷了,道︰「是,我只當你是好朋友。」莫鳶干笑幾聲,道︰「我們當然是好朋友了,我喜歡你就是當你是好朋友嘛。」莫鳶心道,在他心里只有白?一個人而已,我何必多此一舉,明明知道必須離開他,才能拿到刀譜,何苦還去問他?

二人心中各自想著心事,高高興興的去,憂心忡忡的回。一回到家,莫鳶就自己待在房里,任誰叫也不出來,氣的弦樂大聲質問梁亦俠是不是欺負莫鳶了,梁亦俠大呼冤枉,只得不了了之。待到吃晚飯,莫鳶才打開門,神色如常笑嘻嘻的坐在桌邊,穆英道︰「師妹你沒事吧?」莫鳶哈哈一笑,道︰「我有什麼事,我好好的。」弦樂拍拍穆英,示意他別再多嘴,將飯菜擺好,道︰「明天梁亦俠就要走了,我今天去買了幾壇好酒,咱們來嘗嘗吧。」莫鳶听了一愣,拍手叫道︰「好啊,我也要喝,嘗嘗是什麼味道。」穆英道︰「師妹你傷剛好,還是別喝了。」莫鳶哼道︰「不要你管。」見弦樂提了兩壇過來,立時拿過來一壇,解開封蓋,只覺一股辛辣之氣撲面而來,莫鳶一咬牙,舉起酒壇對嘴就灌。陸子君笑道︰「師妹好霸氣。」莫鳶連灌幾大口,只覺得渾身發燙,喉嚨之中如被火燒。弦樂見她喝得太猛,連忙上去把酒壇拿下,只見莫鳶臉色通紅,眼神恍惚,已然醉了。穆英道︰「師妹,你去睡一會吧。」莫鳶擺擺手,忽然道︰「你們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麼?」眾人大驚,一齊看著莫鳶,只見莫鳶身子一晃一晃,嘿嘿一笑,說道︰「我喜歡我穆師兄。」莫鳶話一出口,心已是一陣劇痛,他既然心中只有那白?,我也不苦苦去求,這樣做倒也干淨利落,他好好的回奉天山莊和白?成婚,我也能拿回地冥門的刀譜,何樂而不為呢?

四人一听,均是大驚,梁亦俠心道,他不是不喜歡穆英麼?怎麼突然之間又說喜歡穆英了?穆英大喜,見弦樂和陸子君笑著瞧著自己,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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