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相遇 第十章

作者 ︰ 連亞麗

邱悅芬昏昏沉沉的從床上爬起來。懷孕都是這麼痛苦的嗎?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多久沒吃東西了,反正吃了也等于沒吃,每次吃了都還來不及消化就又全吐了出來。

搬來這里都兩個多禮拜了,屋里卻仍是一片凌亂,她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力氣去整理,她像是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嚴重的害喜使她什麼事都不能做。

敲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使她頭疼欲裂,她一手扶著頭,一手將門打開。

‘你躲在這種鬼地方干嘛!’

她原本是低著頭的,一听見他的聲音便馬上抬起頭來,她張大了嘴,無法相信自己日夜思慕的人竟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石尚驊不給她任何猶豫的機會,立刻推開門走進屋內,並反手將門鎖住,以防止她再度逃跑。

‘你在這里干嘛?不,你怎麼找來這里的?’她驚訝的問道,她不是在做夢吧!

‘你別管那麼多,先回答我的問題!’石尚驊看似心情不佳的在屋里走來走去,直到他確定屋內只有她一人,並沒有他想像中的男人存在,他總算好過了些,但還沒完呢,他還有一大堆的問題想跟她問清楚。

‘什麼?’她不解的問道。

‘別想撒謊,我問過你以前那間公寓的管理員了,他說你在我過去找你的前二十分鐘,叫了一輛計程車,把所有的東西都搬走了。可見你明明有听到我打電話給你,可是你卻故意不接,還弄了一個什麼鬼電話答錄機,讓我對著機器胡言亂語。’

‘我……’

‘我不是在電話里說,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你為什麼明明听見了還不等我?我話講到一半你居然還把電話插頭拔掉!’他的口氣就像法官在審問犯人一樣咄咄逼人,然後語調一改,他溫柔的說︰‘你在躲我嗎?’

這句話出乎意料的從他嘴里冒出來,連他自己也嚇了一大跳。

‘你找我有什麼事?’她故意避開他的問話。

‘我……我有話要跟你說,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你搬家至少也該通知我一聲。’

朋友?她討厭這兩個字。

‘我們也才認識沒多久,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你至少可以在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順便」跟我說一聲啊!’

‘我那時候在忙。’她隨便找了一個借口。

‘沒有人會在清晨五點多的時候搬家的!’

‘我喜歡,不可以嗎?’她生氣的擺出一副‘你管不著’的姿態。

‘你……’石尚驊本來想回嘴的,但他決定放棄和她爭吵,改采溫和手段。‘你為什麼辭職?’

‘我……不為什麼。’她轉過身不去看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搖控器隨意亂按,試著想把注意力集中在電視螢幕上。

‘你怎麼了?’他記憶中的邱悅芬一向是個隨和好相處的女人,現在他眼前的女人和他期待中的人兒完全不同,他以為找到她之後,她一定會敞開雙臂迎接他,沒想到她卻……

‘很好啊!’

石尚驊坐到她身旁,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她。

‘看什麼?’她不自在的問。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好。’

她一直都是衣著光鮮且容光煥發的,他從來沒見過她這麼……不修邊幅的一面。他得承認,邱悅芬即使不施半點脂粉也是清新可人的,但如今在他眼前的人兒卻一臉憔悴,長發凌亂的披散,甚至都下午三點多了,她居然還穿著睡衣,而且神情十分疲憊,一片狼藉的室內和她以前那間窗明幾淨的小公寓簡直是天壤之別。

‘出了什麼事?你怎麼弄成這樣?’

‘沒什麼。’她隨便應著,深怕他看出了自己的異狀。‘有事嗎?’

‘我花了兩個多星期找你,當然是有要緊的事。’

‘藍小姐又出了什麼狀況了?’她意興闌珊的問道。

反正他來找她準和藍雨婕月兌不了干系,她露出一付不感興趣的樣子,專心的看著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一部黑社會槍戰的片子,血淋淋的畫面引起她一陣反胃,她用手捂住嘴,立刻換台。

‘我真的很累,可不可以請你長話短說?’她真的想拿掃把趕他出門,然後再回去浴室好好傾‘吐’一番。

‘你臉色不好,生病了嗎?’他憂心的伸出手觸踫她的臉頰。

她撥開他的手,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直接沖進浴室。石尚驊急忙跟了上去,只見她全身無力的靠在洗手台不停的嘔吐,臉色蒼白得像是隨時都會倒下。

石尚驊連忙扶住她,這下他可全都明白了。

邱悅芬拒絕他的支撐,連抽了幾張面紙擦拭唇角,喃喃的說︰‘你走!你走!’

石尚驊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著她蹣跚的走出浴室,正想跟出去,她卻又沖了進來,再次扶在洗手台上大吐特吐,這次她不再抗拒他的援助了,無力的任他將她抱回床上休息。

‘你懷孕了。’他喜孜孜的宣布。

‘這還用你說!’她的怒斥在微弱的語氣下听來完全不具威脅。

‘我要當爸爸了!’他興奮得像個孩子,才說完便被一顆枕頭擊中。

‘滾出去!’她使出全力大叫。

‘悅芬……’

‘去找你的藍雨婕,別來煩我!’生理上的不適和心理上的無助使她不禁號啕大哭起來。‘哦……該死……’她又想吐了。

‘我愛的人是你,不是她。听見了沒!我愛你……等一等,我找臉盆給你……’石尚驊手忙腳亂的東翻西找。‘我對她只是一時的迷戀,那並不是愛,我喜歡的是可以陪我聊天、對我微笑、一直陪在我身邊的你……等一下,我快找到了……’

‘雨婕愛的人是呂正凡,我愛的是凡事看得開、還會酒後亂性的你……我找到了!在這里!’他將臉盆端到她面前,然而她什麼也沒吐,只不過是干嘔。

‘別哭,告-我你哪里不舒服。’他輕拍她的背,用哄小孩的語氣問道,看她那麼難受,他心里一點也不好過。

‘我全身都不舒服。’她哭著說︰‘你剛才……說什麼?’

他說他愛她。她沒听錯吧?

‘我說我愛你!誰教你那天要跑掉,你在躲我對不對?我很抱歉傷害了你,我本來想在那天告訴你實情的。’

‘我以為你愛的是藍雨婕……’她吸了吸鼻子。‘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吧?你一直都在追她。’她埋怨般的說。

‘我是個白痴,對不起,我真的很愛你。’他替她擦拭她的唇。‘有沒有好過一點?’她看來真的很糟,她居然還敢瞞著他溜走,照她這種情形看來,恐怕孩子還沒生出來她就先倒了,她需要有人照顧。

‘哦……尚驊,我一直不舒服。’

‘忍耐一點,看過醫生了沒?’

‘還沒,我沒有力氣走到醫院去,我又餓又累,一直吐……嗚……’又是一陣嗚咽。

‘有我在,我會照顧你的。’看她這麼痛苦,石尚驊終于能體會程士飛的心情,難怪他寧願去結扎,也不願讓老婆再承受一次懷孕的折磨。

‘才一次而已,怎麼就……’

‘事實上……不只一次。’他老實的承認。‘我偷襲了你。’他憐愛的擁著她,一手輕撫著她的臉頰。

‘你……’她失去血色的臉涌上了些許潮紅。

‘抱歉,親愛的。’

‘可惡的!’她輕捶了他一下,嬌羞的偎進他懷里。

石尚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結了婚,不過這一次石家二老可沒錯過兒子的婚禮,本想為小兒子辦場豪華的婚宴,但看在媳婦嚴重害喜的份上,也只好一切從簡。

‘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會讓我失望。’石老爺笑呵呵的說道。

‘哎,可憐了悅芬,我懷那兩個小子的時候害喜也沒她那麼嚴重,真是辛苦她了!’柳艷說道。

‘哦,我以後不敢生小孩了。’藍雨婕也嚇到了。

‘我還巴不得趕快把你的肚子搞大,好讓我有個理由要你非嫁我不可。’呂正凡抱怨道,他已經和藍雨婕光明正大的同居一段時間了。

‘是啊!雨婕,為什麼不干脆結婚算了?’柳艷不禁問道,雨婕現在是她的干女兒,女兒的終身大事她可要好好盤算一下。‘你看看尚杰和尚驊,他們兩人的婚禮,一個連通知都不通知我一聲,一個是根本來不及好好辦,要是你結婚,我一定幫你辦得風風光光的,正凡家里好歹也是個醫生世家,我們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把你嫁出去。’

能幫兒女辦場盛大的婚禮,這一直都是柳艷的夢想,既然兩個兒子都結婚了,她只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雨婕身上。

‘我才不要結婚呢!’藍雨婕厭惡的揮揮手。‘結婚有什麼好?’

‘我對你不好嗎?’呂正凡可是想結婚都快想瘋了。

‘不結婚也很好啊!’她當然知道呂正凡對她很好。‘你們看看瑛姿,大哥至今仍不見人影,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這就是結婚的下場。’

‘我不會那樣對你的,你不能以偏概全。’呂正凡發出抗議。

‘大哥以前還不是很愛她,可是現在呢?未來的事誰也說不定,結婚並不表示會相愛一輩子,相愛一輩子也不一定要結婚。’

‘可惡!尚杰到底在忙些什麼!都快兩個月不見他人影了,連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是不是?’石虎不禁罵道。

‘雨婕,要是尚杰回來,你是不是就肯結婚?’柳艷和呂正凡滿懷希望的看向藍雨婕。

‘那還用說,當然……不可能。’

‘為什麼?’眾人不約而同的問道。

‘就算人回來,心沒有回來又有什麼用,與其逼著他回來折磨瑛姿,不如讓他滾得遠遠的,或許瑛姿的日子還會好過一些。’藍雨婕一提到石尚杰就一肚子火。

‘唉……那孩子也真是的。瑛姿呢?’柳艷問道。

‘她在照顧悅芬。’石尚驊灰頭土臉的走了出來,彩兒跟在他後頭。

‘女乃女乃,嬸嬸為什麼不舒服?’彩兒不解的問。

‘因為她懷孕,過不久就會生小寶寶了。’柳艷一看到彩兒心情都好了一半。

‘那媽咪什麼時候才會生小寶寶?’

眾人被她這麼一問全都傻了眼。

‘那要你那個沒良心的爸爸回來才有辦法!’藍雨婕總是有問必答。

‘好,我去找爹地回來。’

當石尚杰看見彩兒一個人站在門外,他第一個念頭是︰瑛姿呢?

‘媽咪為什麼沒有陪你來?’

‘媽咪怕你不高興,所以沒來。’其實是子濤叔叔帶她來英國的,但她要他先離開。

‘哦。’她……

‘爹地,你是不是不要媽咪了?’

石尚杰的心毫無防備的猛然一震。‘誰跟你說的?是媽咪說的嗎?’

‘媽咪沒有這麼說,是雨婕姑姑說的。’

‘雨婕「姑姑」?’

‘是啊!雨婕阿姨現在是爺爺、女乃女乃的干女兒,我要喊她姑姑。’

‘是嗎?’看來他不在家的這段期間家中有了不少改變。那瑛姿呢?她是不是也變了?

‘尚驊叔叔結婚了,我現在也有嬸嬸了,女乃女乃說過不久悅芬嬸嬸就要生小寶寶了。’

‘我知道。’尚驊曾打電話跟他提過。

‘爹地,你為什麼不回來?雨婕姑姑說你不回去媽咪就不會生寶寶了。’

‘媽咪怎麼說?’他想知道她的想法。

‘我沒有問媽咪。爹地,你在生媽咪的氣嗎?’

‘不是。’他口是心非的答道。是,我是在生她的氣,我氣她不信任我。她的隱瞞像根棍子狠狠的擊中他,他氣憤的離開台灣,表面上說是為了要到各地視察飯店營運的情形,事實上……也許算是對她的一種懲罰吧!

他是那麼的愛她,難道他對她不夠好嗎?她為什麼……

他何嘗不想回台灣看看她,他是那麼的想念她,想念她的早餐,想念她的香味,想念她柔軟的身軀,想念她的一顰一笑,但是他就是……

‘你什時候才要回去啊?’

‘爸爸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媽咪很想你。’

‘……我知道。’

也許等他氣消了他就會回去,他終究會回去的,只不過他難忍心中的怒火,氣她的欺瞞,氣她的不信任,但這種懲罰要持續到什麼時候?老實說,他也不知道。

林瑛姿明顯的消瘦,這全看在石家人的眼里,但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她,只能看著她日漸憔悴。

彩兒遠赴歐洲尋父,目前仍留在石尚杰身邊,似乎還沒有回來的打算。女兒不在身旁,林瑛姿更像是個沒了魂的洋女圭女圭,變得更沉默寡言,面對眾人的關懷,她不過是虛弱的笑笑,連半句客套的回應都說不出來。

大家都明白她心中的苦,但沒人敢提,只怕會刺傷她,石尚杰出國都快三個月了,放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現在連女兒都不在她身邊,她的寂寞可想而知,而石尚杰連一通問候的電話都沒打來過,擺明了對她不聞不問,更是讓人禁不住的同情她。

‘我要你跟他離婚!’藍雨婕已經看不下去了。

她的提議嚇壞了石老夫人。

‘瑛姿,你不會……’柳艷囁嚅的問道。

‘不會。’她給了婆婆一個安慰的笑容。‘我不會和尚杰離婚的。’

‘你為什麼還能忍受下去?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你何必……’

‘他會回來的。’林瑛姿一直告訴自己,要對尚杰有信心,總有一天他會回到她身邊的,但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她的信心也一天天的消失。

‘大嫂,你是不是……也有了?’邱悅芬忽然提出了心中的疑慮,近來瑛姿食欲不振,大家都一逕的推想她是因為想念丈夫以致如此,但邱悅芬卻眼尖的發現她瘦弱的身子有了一點起伏。

林瑛姿其實不想瞞大家的,看到悅芬懷孕身邊有溫柔的老公陪伴,她又何嘗不羨慕,而自己……這令她感到難堪而悲哀,難道她真的犯了那麼嚴重的錯嗎?值得他這樣對待自己。

她不想透露自己懷孕的消息,是因為她知道一旦石家的人知道她有了,一定會馬上通知尚杰,而尚杰也必會立刻趕回來。她不想要他回來嗎?不,她當然想,只是她不要他是因為她懷孕才回來,就像他因為發現他是彩兒的父親而娶她,這不是她所想要的。她希望他是懷著一顆愛她的心而回來,不是為了負責。

‘別瞎猜了!’林瑛姿毫不猶豫的否決,並慶幸這時電話適時的響起,使她得以逃過這尷尬的一刻。‘我來接。’

‘喂?’電話彼端是個男聲。

是他!林瑛姿不自覺的握緊了話筒。

另一端的石尚杰也听見了她的聲音,但卻沒有人肯先開口,一陣靜默在電話中展開,他們從電話里听著彼此無言的心聲,思索著該如何開口。

你為什麼不說話?

她無聲的淌下淚,微弱的啜泣聲傳進了石尚杰耳中。

他從電話中知道她哭了,接著是藍雨婕的聲音。

‘誰打來的?怎麼你一句話也不說?’

林瑛姿急忙背著她們拭去淚水。‘大概是打錯的吧!’

藍雨婕接過話筒。‘喂!喂!怎麼沒聲音?’

接著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瑛姿失神的看著窗外,她知道那通電話是他打來的,可是……他顯然不是打給她的,他甚至不想和她說話,這個事實傷透了她的心。

這樣的等待,值得嗎?

‘大少女乃女乃,外頭有人找你。’王總管進來通報。

林瑛姿忍住了酸楚的淚水,跟著王總管走出去。

一位年約五、六十歲的老人到石家尋人,看見林瑛姿便激動得老淚縱橫。

‘大小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你是……’

‘我是林家的下人,你還記得嗎?我們九年前見過一次。’老人期盼的問。

難道是……女乃女乃?

‘是的,我記得。’她略帶顫抖的說,仿佛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老夫人想見你,她……快不行了。’老人擦擦眼角的淚說道︰‘老夫人很後悔,我們找了你好久,她想見你最後一面,你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女乃女乃後悔了……可是她卻和其他人一樣將要棄她而去。

她壓抑下想哭的沖動,故做鎮定的說︰‘好,我馬上跟你回去。’

沒有預期中的痛哭流涕,和女乃女乃的見面是溫馨而釋然的,大概是回光反照的奇跡使然,林老夫人在見到孫女的那一天精神特別好,她們祖孫倆坐在一起訴說著多年來彼此的境遇,林老夫人那時看來是那麼的快樂,也許是因為孫女陪在她身邊的緣故。

林瑛姿感動的由女乃女乃口中得知她是愛自己的,對她來說,這也就夠了,過去的一切皆隨風而去,她僅珍惜自己與女乃女乃相聚的這一夜,就算只有一夜,她感到滿足了。

林老大人在見到孫女的第二天便含笑去世了,林瑛姿即使早已知道女乃女乃的情況不佳,隨時都有可能離她而去,但她還是不能接受女乃女乃驟然去世的消息,這使她深受打擊。

她沒有回石家,這些日子以來,在石家眾人同情和憐憫的眼光下,已使她達到了所能負載的極限,她沒有辦法再這樣下去了。以往不管發生什麼事,雨婕一向都會陪在她身邊,但在好友面前她再也無法偽裝堅強,她由衷慶幸她是在情急之下離開石家的,或許石家的人現正因找不到她而急得滿頭大汗,可是……她不願再多想,現在該是她一個人好好理清思緒的時候了,她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軟弱。

她給了自己一個期限──石尚杰回來的時候,便是她出現的時機。

石尚杰在離開台灣整整四個月後返國,他已經徹底的想清楚了,自從那天和妻子講了一通‘無聲’的電話之後,他一直心神不寧、坐立難安,直到他終于受不了了,他才匆匆收拾了行李帶著女兒回國。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找瑛姿,然而他翻遍了石家的每個角落,還是找不到她。

她不是說她會等自己回來嗎?可是她現在人在哪里?

‘這里沒這個人!’石虎氣呼呼的說。

‘她不住這兒!’藍雨婕的口氣更壞。

‘我好久沒有看到大嫂了。’石尚驊答道。

‘我不知道大嫂在哪里。’邱悅芬也不知情。

‘尚杰,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柳艷看來似乎很著急。

‘媽,瑛姿呢?’石尚杰焦急的問。

‘哼!你還記得要找她啊!你不是已經把她棄如敝屣了嗎?’藍雨婕輕蔑的說道。

‘她在哪里?你一定知道的。’藍雨婕和瑛姿情同手足,她不可能不知道瑛姿在何處。

‘我不知道。’

‘別騙我。’

‘我真的不知道!’藍雨婕忍無可忍的大叫。‘我要是知道的話,早就去找她了,哪還會站在這兒听你說廢話!’

‘為什麼你們沒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她失蹤這麼久了,為什麼沒有人通知我?’石尚杰怒不可遏的大喊。‘你們根本沒有好好照顧她!’

‘你有沒有搞錯!照顧她是你的責任,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你說你會照顧她一輩子的,可是你卻對她不理不睬,你少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藍雨婕也不甘示弱的大吼。‘你憑什麼要我們通知你,你不是擺明了早就不管她的死活了,我們通知你又有什麼用!’

‘我……’石尚杰一時無言以對。

‘我不知道她究竟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值得你這樣對她,如果我是她,我早就跟你一刀兩斷了,可是她卻死也不肯跟你離婚,我真……’

她不肯離婚!石尚杰心中燃起了一線希望,這表示他還有機會可以挽回瑛姿的心。是啊!她說過她會等我回來的。

可是……她人呢?

‘對你這種人,對你們這種爛婚姻,我不懂這一切有什麼好留戀的!還好她最後想開了,走了也好,留在這里她不過是一個沒人要的棄婦!你應該看看她被你折磨成什麼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整天說不到一句話,連哭都哭不出來,面對大家的同情和憐憫,你能要她強顏歡笑到幾時?這下她走了,眼不見為淨,你應該感到高興,不是嗎?’

‘我不是。’他沉痛的說。‘她在哪里?’

‘那天有一個老人跑來找她,大概是說瑛姿的女乃女乃快不行了,希望她趕回去一趟。事情發生得很匆促,我們也沒來得及多問,所以才不知道她的下落……’柳艷看兒子心急如焚,馬上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盤托出。

听完母親的話,石尚杰忽然痛恨起自己,為什麼在她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自己竟離棄了她?他不敢想像瑛姿會有多恨他。

‘我要把她找回來,我一定得把她找回來!’他立誓般的說道。他曾經失去她八年,他不能再等待另一個八年沒有她的日子,他要這一生天天都能與她共度。

他一定得找到她才行。

事實上,石尚杰並沒有花多少時間便找到了林瑛姿。

這全都得拜林家的老僕吳叔所賜,在當日晚間石家便接到了吳叔打來的電話,但他們所得到的並不是好消息。

‘大小姐一知道姑爺回來了,便堅持要回去石家,但醫生早就囑咐過要她在屋里好好安胎,她最近一直有輕微流產的跡象,再加上老夫人去世,她傷心過度,身子骨一直不好,可是她堅持要回去見你,她說她答應你要在石家等你回去,誰知道還沒走出大門,她就倒下去了。醫生說她體質太弱,孩子沒有保住不打緊,連她自己……’吳叔哽咽得說不下去。

石尚杰以飛車的速度趕到了醫院,但含著淚的吳叔卻不肯讓他見林瑛姿。

‘對不起,我未經大小姐同意便打了電話,大小姐不想見你。’

‘為什麼?我一定得見到她才行。她還好嗎?醫生有沒有說什麼?’石尚杰激動不已。

‘醫生說孩子沒了,而大小姐的身體太弱,加上失血過多,得在醫院住上一陣子。’

‘孩子?!瑛姿什麼時候有了孩子!’藍雨婕大叫。

‘我的天啊!’柳艷捂住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石尚杰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沒有人知道她懷孕了,他無法想像那時的她是多麼的孤立無援。

‘不可能,她不是說她要等我。’他不能接受吳叔的說法。

吳叔為難的說︰‘我也是這樣認為,但是大小姐說……她已經沒有等待的理由了。’

等待的理由?她是指孩子嗎?

‘我不在乎孩子。’石尚杰喊道。‘我只想見她,只想和她說說話,只想確定她好不好,我只在乎她!’

‘大小姐……說實在她不太好,她……’

‘她怎樣?’眾人不約而同的問道。

‘她很難過,醫生說她可能……不能生育了,所以……’

‘我一定得見到她!’石尚杰咬著牙說,這是她最需要自己的時候,他想抱著她,安慰她,向她道歉,如果他在的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我也是。’藍雨婕也說道。

‘抱歉,大小姐不想見任何人。’吳叔歉然的說道。‘再說她現在需要休息,她不希望有人打擾。這一陣子她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請你們不要為難她,讓她歇歇吧!大小姐說她會找時間和你們詳談的。’

‘她不會連我也不想見吧?’藍雨婕無法相信瑛姿竟然也不想見她。

‘對不起,大小姐不想見任何人。’吳叔又一次重申。

呂正凡拉了拉藍雨婕。‘別強人所難,瑛姿這麼做一定有她的苦衷,我們先回去吧!她現在那麼虛弱,就別勉強她了。’

最後眾人只好在百般不情願的情況下離開了醫院。

幾天過去了,林瑛姿並沒有如其他人所預期的出現,反而請了一個律師代替她到石家。

‘不可能!’石尚杰好不容易盼到了這天,來的人竟然不是瑛姿,而更令他恐懼的是,那個律師竟是受妻子所托,前來和他詳談離婚事宜。‘除非我見到她,否則我們什麼都沒得談!’

‘林小姐不想見你。’那名律師說道。

‘你給我听清楚。她是我的妻子,請你稱呼她為石太太。還有,我永遠都不可能跟她離婚!’石尚杰憤怒的大喊。

律師最後被轟出石家,而石家也因此陷入一片混亂。

‘怎麼搞的!不是說不離的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柳艷著急的說。

‘要是換成我,我也非離不可。’藍雨婕在一邊說風涼話。‘沒幾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一下被人當寶,一下又被人當草,當然是非離婚不可。’

石尚杰默默的承受藍雨婕的挖苦,這些天來他早已被她刮得體無完膚了。

‘雨婕啊!你就別再罵你大哥了,想想辦法要緊啊!你真忍心看他們夫妻就這麼完了嗎?’柳艷不忍的說道。

‘哼,這得看他有沒有誠意啊!’

‘尚杰,你倒是說話啊!’石虎催促道。

‘我要瑛姿回到我身邊。’石尚杰像只被困在籠子里的獅子,這幾天老是不停的在家中走來走去,地毯都快被他磨穿了。‘可是她誰也不見,我根本就沒有辦法……’瑛姿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有辦法!’

眾人驚訝的望向彩兒。

‘我有辦法讓媽咪回來。’

林瑛姿在這家小餐廳的貴賓室里已經等了五分鐘。

賣掉女乃女乃的房子,再安排好吳叔的去處後,她預訂了三天後的飛機,將遠離台灣的一切。至于她最放心不下的彩兒,就交給石家了,她相信尚杰會妥善的照顧彩兒,甚至能讓彩兒得到最完整的教育,如此一來她便沒有什麼好煩惱的了。

今天來到這兒,她是要和房子的買主踫頭。她原本是不想露面的,但一想到那是女乃女乃終其一生的居處,她有義務了解買主是個什麼樣的人,否則一旦新屋主住了進去,卻大肆破壞那棟建築物的一切,那她豈不是太對不起女乃女乃了。

但等了等,離約定時間都已經超過十分鐘了,那位買主卻遲遲沒有出現。當她正想離去的時候,服務生進來通知她買主已經到了,她只好又坐了回去。

當她見到房子的買主時,不禁開口叫道︰‘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石虎和柳艷雙雙出現在房間內,林瑛姿只知道買主是一對老夫妻,沒想到居然是……

‘瑛姿啊!你真的連爸媽都不理了嗎?’柳艷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而石虎則是一臉的感慨。

‘不是,爸、媽,我……’林瑛姿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沒想到自己的決定竟讓二老如此傷心。

‘請你再給尚杰一次機會,他真的很後悔呢!’

‘是啊!爸爸知道尚杰對不起你,我會替你教訓他,你要走可以,但至少讓他見你一面,否則他是不會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石虎補充道。

‘我知道,可是我跟他……已經沒什麼話好說的了,就算見了面也是于事無補。’林瑛姿的心微微的動搖,但仍堅持不肯見石尚杰。

‘看來尚杰真的傷你很深,他實在太不應該了。’

‘不……這不是他的錯,我們本來就不適合,現在……既然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還不如早日分開的好,我不想耽誤他,或許他會找到一個比我更適合他的人。’

石虎和柳艷互看了一眼,明白媳婦是鐵了心要走。‘就算我們兩個老的求你……’

‘不!爸、媽,你們別這樣,感情的事是強求不來的,你們這樣是在為難我。’林瑛姿蹙緊了眉頭,淚水在眼中凝聚。她離開座位,朝二老跪了下來,石虎夫婦趕忙起身扶她。

‘求求你們別逼我,原諒我不能留在你們身邊孝順你們,我知道你們疼我,但是我和尚杰已經是不可能的……’

身後一個有力的臂膀將她攔腰一抱,石尚杰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我的天啊!你連一點重量都沒有,你這麼不會照顧自己,我怎麼有可能放得下心讓你走。’他珍愛萬分的將她往自己懷中攬。

‘放開我!’林瑛姿推拒著他。

‘你甚至連見都不見我一面,你以為我有可能輕而易舉的就放過你嗎?’他在她耳邊低吼。

‘請你高抬貴手……’林瑛姿低聲下氣的求他。

‘絕不。’他堅決的回答。

‘你這樣是在干嘛!我不是你的犯人,你沒有權力……’

‘你是我的妻子。’

‘一個被你拋棄了好幾個月的妻子。’

‘對不起……’

‘你不用說抱歉!’她打斷他的話。

‘那你要我怎麼做?我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

‘你不需要我的原諒。’她的聲音依舊冷漠。

‘我……孩子的事我很難過……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為什麼你不告訴我孩子的事?’他沉痛的語氣引得她淚流滿面,失去孩子是她心里最深的痛。

‘告訴你?你要我用孩子威脅你回來嗎?當你的心已不在我身邊,要你回來有什麼用?’

石尚杰無語的擁著她。

‘孩子沒了,引發了你的內疚,就像當初一樣,你為了責任感不得不向我低頭,這種同情我不要,錯誤已經發生過一次了,你可以省省你的好心。’

‘我只想陪在你身邊。’他啞著嗓子說道。

‘我不需要你陪,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人在哪里?最苦的日子,我一個人熬了過來,你休想像個救世主一樣偽裝慈悲的想解救我!’

‘你真的連一次贖罪的機會都不給我?’

‘贖罪?我沒有那麼偉大,我只不過是個棄婦,如今我不想再繼續當一個沒人要的女人,我想離婚,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別這麼說……’

‘你不喜歡我說自己是棄婦,但我的確是啊!’林瑛姿決定不再自憐自艾,她吸吸鼻子,準備重拾冷靜。‘就讓我們好聚好散吧!’

石尚杰這才明白他一向溫順的老婆是個多麼固執的女人,他無奈的放開她。‘那麼彩兒呢?你總不能一聲不吭就走了吧!她至少還是你的女兒。’

‘我……’林瑛姿的內心不停的掙扎著,她知道一旦看到彩兒自己一定沒辦法輕易的離開,但是她這一走可能再也看不到彩兒了,最後她還是選擇回石家看彩兒最後一眼。‘我會給她一個交代的。’

‘媽咪!’彩兒一看到林瑛姿,立刻沖上前抱住她不放。‘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想,媽咪好想彩兒。’林瑛姿抱著女兒流下了幾滴眼淚。

‘那媽咪想不想爹地?’

‘呃……’林瑛姿抬頭看見石尚杰深情的臉,她想講出傷人的話語,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這個我們先不談。’

彩兒拉著林瑛姿問東問西,她們母女倆親匿的模樣看得石尚杰好生羨慕,真想把女兒叫走,由自己代替女兒的位置。

如果他當初不那麼沖動,能站在瑛姿的立場想想,多體諒她一些,那今天的一切就不會發生了。她一個女人家靠賣唱含辛茹苦的將彩兒帶大,其中的艱苦他可想而知,再加上外界的野心人士對彩兒虎視眈眈,也難怪她無法對自己敞開心胸,說出彩兒的秘密,但……等到他想通了,這一切也都來不及了。

‘瑛姿!’藍雨婕期待多時,終于見到了林瑛姿。

連身懷六甲的邱悅芬也出來湊熱鬧,她們沒有談到關于離婚的事,反而興高采烈的端著咖啡在後花園聊天。

石尚杰希望能有人出來為他這個即將被休掉的丈夫說說好話,但顯然那幾名女子完全沒有听到他的心聲,更可惡的是藍雨婕在她們喝了一杯咖啡之後居然還催著瑛姿和他上樓簽離婚協議書,仿佛巴不得他們夫妻快點仳離。

‘大嫂,我幫你看著彩兒,你趕快跟大哥上樓去把離婚協議書簽一簽,免得夜長夢多。’連才進門不久的邱悅芬也在一旁鼓噪。

‘我想在書房簽字就行了。’林瑛姿淡然的說。

藍雨婕卻不這麼認為。‘你怕彩兒不知道她爸爸和媽媽要離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彩兒除了聰明以外,還時常胡思亂想,萬一被她撞上了父母簽字離婚的場面,搞不好會影響她將來的人格發展呢!’

‘是啊!在警察局里一天到晚抓的未成年就做奸犯科的案例多得不勝枚舉,其中百分之八十的孩子是因為父母離異,以致缺乏關懷而步上歧途。反正你現在是非離婚不可了,彩兒以後會不會變壞你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在當她母親的最後一刻你還是得為孩子著想才對。’邱悅芬的話讓林瑛姿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她和藍雨婕趁林瑛姿不注意的時候還互換了一個狡詐的眼神。

石尚杰則一臉鐵青的站在屋內沉默不語,他在心中暗罵道,她們難道都沒听過‘勸合不勸離’這句話嗎?

一只高腳杯出現在石尚杰眼前,石尚驊和呂正凡同情的看著他,兩個人手中也拿著一樣的酒杯。

‘老哥,算了吧!大嫂是不會回心轉意的。’

‘是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呂正凡跟著說。

他們兩人前來開導石尚杰,當他們在講一棵樹和一片森林的故事中間,石尚杰早已心浮氣燥的干完了杯中的烈酒。

呂正凡和石尚驊同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房間里的空氣突然變得有點燥熱,石尚杰和林瑛姿同樣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也許是心情太激動的緣故吧!他們想。

桌面上攤開的紙張將決定他們的未來……不,他們沒有未來了,林瑛姿心痛的想道。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原本濃情蜜意的兩人,在簽完這張紙以後便毫無瓜葛了。

‘你願意無條件把彩兒交給我?’

林瑛姿點點頭,深怕一開口說話,才剛止住的淚水又會不听使喚。

房間內又是一陣難耐的靜默。

石尚杰根本不想簽下這份協議書,他有意無意的提出一大堆問題,但得到的都只是輕微的搖頭或點頭,他有些不悅,也有些難舍,郁悶使他像一只被困的野獸,他想留住她,卻提不出有利的理由。

他解開上衣的幾顆鈕扣,試圖讓自己燥郁的心獲得些許舒解,順便看看能否想出一些辦法,做最後的努力。

林瑛姿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毯,似乎也感染到他不穩的氣息,她覺得自己的身體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她深知這是因為有他在身旁,每次他向自己求歡的時候,她就會出現這種征狀,但他們現在談的是離婚啊!她實在不應該胡思亂想,但她根本克制不住,一旦想起他們的甜蜜往事,她就……

看著瑛姿臉上漸漸染上一層暈紅,石尚杰不知不覺的痴了。他是多麼愛她啊!沒有她在身邊,他不知道過了幾個難眠的夜,如今他們又身處兩人的臥房內,當初那股親密的氣氛,至今似乎還存在這房里。

他突然有種想要上前擁抱她的,但他忍住了,光看著她他根本就無法滿足,他不敢想像要是自己抱了她,會是怎樣的結果。

或許他們會回到床上去吧!林瑛姿想。她猜想如果此刻她真依了心中的吶喊而沖動的上前吻了他,最終他們一定又會回到床上去,尚杰老是逗弄她教她難以自持,逼她說出她愛他方肯罷休。

她偷偷看了尚杰一眼,發現他正用著同樣充滿的眼神回視著自己,她的心立刻激烈的撞擊了一下,臉更紅了。

‘你真的好美。’石尚杰不自覺的月兌口而出。

瑛姿火紅色的秀發映襯著酡紅的臉頰,配上白皙的肌膚、晶亮的藍眸,石尚杰發現自己的意志力在消退,他居然想帶她上床,他在心中問自己是不是瘋了,選在這時候,在他們準備簽字離婚的前一刻?

石尚杰雕琢鮮明的五官,古銅的膚色,那深幽的眼眸正直勾勾的看著她,林瑛姿發現自己的呼吸竟在逐漸的加快,連心都跳得好大聲,像在打鼓似的。

他們的臉逐漸的朝彼此靠近,慢慢的兩片唇也貼向對方,兩人不再去想離婚的事,仿佛這件事已經和他們無關了。

石尚杰輕輕一扯,林瑛姿便倒進了他寬闊的胸膛,他奮力扯開自己的上衣,連帶的也撥除了她身上的衣物,速度快得可以打破金氏世界紀錄了。

他將手指插入她的紅發中捧住她的後腦,另一手則在她豐滿的胸脯徘徊不去。

林瑛姿緊緊的摟住他結實的腰,在他懷中柔弱得讓他禁不住想一親芳澤。

他們的身軀火熱,炙人的情焰高張,連日來為情所苦的她,瘦了一圈的身子讓他心疼不已,內心的狂野也被他化為柔情的,但這突如其來的激情實在不能因此而滿足,他需要更多……他無法自抑的將她壓至身下。

這種激烈的需索似曾相識……

他們幾乎同時意識到,然後迅速的由沙發上躍起,沖向房門。

果然,門早已被外頭那幾名樂不可支的人給反鎖了。

‘尚驊!你們在外頭搞什麼鬼?’石尚杰強忍著下月復的不適吼道。

‘哈,沒什麼,我們只是讓一切回到原點,對你們下了點「復合」的仙丹。’石尚驊毫無罪惡感的說。

‘瑛姿,好好享受!’藍雨婕的聲音也隔著門傳來。

‘雨婕!’林瑛姿又羞又急的喊道。

石尚杰捶著門罵道︰‘那杯酒……’

‘那杯咖啡……’林瑛姿近乎無奈的說。‘難怪她們一直趕我上來房里和你簽離婚協議書。’

‘沒錯,我們怕你會當眾求歡,嚇壞彩兒。’邱悅芬也加入了戲弄的行列。

‘老婆,注意胎教!’石尚驊出言提醒。

呂正凡憋著笑說道︰‘我們就不要再打擾他們了,讓他們辦「正經事」要緊,否則等一下可能會有人先支持不住。’

門外的人這才放過他們,一齊高唱著「春神來了’,相偕離開。

離婚?

當然是沒有離成,當石尚杰和林瑛姿被關在房內整整一個禮拜後,再度步出房門便再也沒听過離婚這兩個字了。

邱悅芬在幾個月後產下了三胞胎,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就是這三個小子在搗亂,搞得他們的母親在產前嚴重害喜。

由于照顧三胞胎實在需要足夠的人手,加上這三個小子一出生就皮得不得了,搞得石家人仰馬翻,石尚杰夫婦在領教過石幻、石幽、石處的破壞力之後,不禁慶幸自己的女兒實在太乖巧了,也不再遺憾瑛姿無法生育。

連在石家駐守的弟兄們都得擔負起照顧這三個難纏的小子的責任,當然連藍雨婕也不例外,她擔起了義務幫忙的角色,沒想到居然因此‘異常’的喜歡上小孩,最後還是她拖著呂正凡上禮堂的呢!

不過這倒給了柳艷一個了卻心願的機會,她果真幫女兒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盛大婚禮。

石虎兩手各抱著一位剛滿一歲的小孫子,高興的對著前來賀喜的群眾說著同樣的話──

‘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會讓我失……’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他便發出一聲大叫。‘石小子!你們竟敢扯爺爺的胡子,看我怎麼修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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