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記憶體 第十章

作者 ︰ 連亞麗

闕漢通在書房里走來走去,一邊對著電話大罵。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現在已經想通了,我知道我不應該去找她。」

彭芷如剛接到闕漢通的電話時還有一點點喜悅,但是現在她知道他們已經真正的結束了。

「她現在整個人都變了,難道這樣會讓你高興?你破壞我跟她之間的感情,難道你以為我就會回頭?你當初如果不是那樣自以為是,你覺得我們之間有可能搞到這地步嗎?」

即使蘇妮亞一再說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但闕漢通怎麼能夠就這麼算了?他非得要找個人出出氣不可,而彭芷如也一定要為了這件事負責,她怎麼可以趁自己不在蘇妮亞身邊時向她下手,然後把她弄得陰陽怪氣的。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向你說聲抱歉好嗎?漢通,你不覺得你應該也要對我說一聲抱歉嗎?就算我真的搞出那麼大的麻煩,你當時應該要接我的電話,甚至是親口告訴我我們不能再繼續,或者我心里也不會留下這麼大的遺憾,難道你真以為我只是在跟你玩玩?我沒有把那場婚禮當兒戲,只是把它當成我最後的籌碼,我以為我可以放手一搏……」

「你沒把婚姻當兒戲,但你把婚姻當賭注,這樣難道就行得通?」

「要不然你要我怎麼辦?我在你身上也有付出過啊!難道等感情變淡了,我就只能等著你跟我說再見?更何況最後你連聲再見都沒有說!」

「難道你以為每一段感情到最後就一定只能以結婚收場?」

「至少我以為我們的感情可以是以結婚收場的,我們都到了適婚的年紀,我需要更穩定的保證,除了結婚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方式,而我以為你會了解我的感受,甚至是為了顧全我的感受跟我結婚。」

「芷如,你在說什麼?怎麼能因為這樣而決定結婚呢?」

「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決定跟蘇妮亞結婚的?」

即使蘇妮亞已經告訴她他們的確是相愛的,但是她想听闕漢通親口說他為什麼會願意娶蘇妮亞。

「這很難解釋。」

「為什麼很難?」

「因為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

「怎麼會沒有理由?一定有什麼理由,你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喜歡上一個人,我相信你去美國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她,至少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跟其他的女人胡搞,這點我很清楚!你一定是看上了她哪一點才會娶她!你就算是那一晚喝醉了酒,也知道你沒有跟我求婚不是嗎?你連喝醉時都這麼清醒,你不可能連為什麼娶她都會忘記吧?」

「我……」他只記得那晚在拉斯維加斯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相談甚歡,接著他們又去喝了點酒,這期間蘇妮亞跟他說了很多話,而她對自己笑……她笑起來的樣子很迷人,他就像瘋了一樣的希望她能嫁給自己。「我是真的喜歡她,打從第一眼看到她,我就知道我喜歡她。」

「是嗎?」彭芷如知道她對闕漢通真的死心了。「她說你們是真心相愛的,還勸我要去找尋我自己的幸福,我想她是對的,我不會再去找她了。」

沒等闕漢通說再見,彭芷如就先掛斷電話。

*********

蘇妮亞感覺到床鋪輕微的震動幾下,她知道闕漢通回到床上了,但她仍維持著呼吸的頻率,希望假裝成已經睡著,但心里卻期待著兩人的僵局能有所突破。

但沉默卻一直維持著,她不記得維持了多久,只是咬著牙想熬過這段沉默,和闕漢通躺在同一張床上,誰也不去踫誰,兩人隔得遠遠的,各佔一方,就像是這張床上沒有對方的存在。

她想靜下心來細數自己的呼吸,就怕自己弄錯了呼吸的頻率,讓他發現她並沒有睡著。

「你還醒著?」闕漢通還是開口了。

蘇妮亞背對著他,並沒有回話。他不是說他們應該冷靜一下嗎?所以她拒絕發言。

闕漢通挪動身體向她靠了過來,伸出手摟住了她的腰,在她頸部印下一記親吻,這動作顯示出他有意向她示好。

「妮亞。」

她深吸了口氣,緩慢的問道︰「這就是你所謂的冷靜嗎?」

「我只是有點氣你替她說話。」他的手滑過她的手臂,握住她的手。

「或許我跟她有著相同的疑問,我怕你只是跟我玩玩而已,她說你不會愛上任何人,你只愛你自己。」

「你完全不記得我們在賭城的那一晚了嗎?我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就娶了你,我不認為我們有喝得那麼醉,而且我幾乎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在跟你求婚。」

「那又怎樣?你根本就不記得你最後是怎麼讓我點頭的……」

蘇妮亞就算背對著他,闕漢通還是知道她在哭泣。

他連忙將她轉向自己,低頭看著她滿臉的淚痕,滿腔的怒氣瞬間消失。

「你怎麼知道我不記得?」

「因為你後來再也沒有提起過,我就知道你已經忘了,我覺得自己很笨,應該趕快跟你離婚,可是我又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我以為你會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麼,可是……」可是闕漢通卻一副完全忘光光的樣子,讓她覺得自己怎麼會嫁給這種人,這跟他當初跟她說的根本就不一樣。

「可是我還是對你很好啊。」闕漢通幫她擦掉眼淚,好聲好氣的說道。

「但那對我來說並不夠啊,我當初不是為了要有個人對我好才嫁給你的,你真的忘了你跟我說過什麼了對不對?」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吻著蘇妮亞流下的眼淚。「還要我再買一個巧克力蛋糕給你嗎?」

他話一說完,蘇妮亞的呼吸也跟著停止。她所有的傷心都化成了輕霧,只等他替自己厘清心中的疑團。

*********

「你的吻很迷人,但我還是不能嫁給你。」

Shania臉上帶著歉意,從迷亂中清醒過來,或許這一夜應該要到此為止,她認識了一個從台灣來的男子,他們吃了一頓愉快的晚餐,也聊了一整晚的話,他向自己求婚,而且他不但擁抱了她,還給了她一個美妙的吻……這已經夠了。

「你還有很多機會可以找到你心中的完美人選,但我想我不會是那個幸運兒。」Shania並不覺得放棄是一種遺憾,反而為了自己可以抽身而不被迷惑感到高興。

「你何不告訴我你要的是什麼樣的男人?為什麼我說了那麼多話都不能讓你動心?」

「我要的很簡單,我要的只是一顆真心,他不需要送我珠寶豪宅,就算只送我一個巧克力蛋糕都好,只要他跟我說他會愛我一輩子,這樣就夠了。」

「就這樣?」

「對啊。」Shania肯定的點頭。「已經很晚了,我真的該走了。」

「這樣吧!我打個電話幫你升等換個房間,算是謝謝你帶給了我一整天的幸運。」

Shania點了點頭,回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然後在他的安排之下,住進了總統套房。

「這里一晚的房價很貴吧?」

「我想那不會是大問題。」

Shania想想也對,反正他才中了大獎,讓她在這兒住一晚根本就不算什麼。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謝你……」

她還在向他道謝時,房門突然被輕敲了兩下,侍者打開門,推著推車進來。

「這是什麼?」

「我要送給你的東西。」

打發服務生離去後,房里就剩他們兩個,他打開了推車上的小禮盒,里頭裝著一個跟手掌差不多大的巧克力蛋糕。

「你……」Shania看著那個小蛋糕,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才好,她只是隨口說說而已,而且現在時間已經是午夜了,他居然真的幫她弄來了一個巧克力蛋糕。

「還有這個。」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戒指。

這下Shania可傻眼了。

「我以為你已經放棄了。」

「你覺得我會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嗎?」

「我不知道……」Shania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她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堅決的抗拒這個誘惑,現在她所有的冷靜又都離她而去了,她好怕如果Hunter真的跪下來向她求婚,她鐵定是沒辦法再拒絕了。

「我已經叫他們在蛋糕上寫了字,所以我一定得讓你點頭答應嫁給我不可。」

Shania看著那個心型的巧克力蛋糕,上頭果然寫著「JustMarried」。

「你怎麼能這麼肯定我一定會點頭呢?」

「因為我把我的真心帶來了,你不是說你要的只是真心嗎?但我需要的是時間,就算我現在跟你說我愛你,你一定也知道那是假話,而如果我沒讓你先嫁給我,我們恐怕永遠都無法證實,所以你現在知道我是個會對你好的男人,也知道我把真心帶來了,但我需要你給我時間,讓我們有機會在一起,至少讓我爭取愛上你的機會,這樣我才能繼續愛你一輩子。」

「如果……如果你沒有愛上我呢?」Shania望著他,她的心跳得好快,她從來沒遇過這麼猛烈的追求,再加上她本來對Hunter就有好感,而他這種永不放棄的態度讓她覺得他似乎是很認真的。

「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我們缺少的不過就是時間而已,只要多一點時間讓我們在一起,我們一定會愛上對方的。」

「只要時間夠,你一定會愛上我嗎?」

「我覺得我已經開始慢慢愛上你了,現在車子已經在樓下等我們,你想不想冒這個險嫁給我?」

Shania對他笑了,笑得既無奈又開心。「如果我再拒絕你,下一秒你一定還是會再提出另一種方式向我求婚,我的拒絕有用嗎?」

「的確沒有用。」Hunter伸出一手捧著她的臉,專注的看著她,好像她真是在這世上他最重視的人。「看吧,你也已經開始在了解我了,那我們是不是要到教堂去了?」

「你會給我捧花嗎?」

「我會替你挑一束最美的捧花。」

「然後會努力的試著愛我?」

「我不需要那麼努力,我知道我會愛上你。」他低著頭,額頭靠著她的,兩人的臉緊貼在一塊,清楚的看著對方的表情。

她嘆了口氣,徹底的向他投降。

「好,那你就把我娶回家吧!」

*********

「我們只錯在那晚結婚以後回飯店又開了幾瓶香檳,喝了太多酒才會把前一晚最重要的那一段給忘了,後來事情才會變得那麼尷尬,搞得好像我們真的是喝醉酒才胡亂結婚。」闕漢通將那晚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才沒忘,只是他也不可能沒事就當著蘇妮亞的面告訴她,當初結婚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未來一定會愛上她,所以才對她窮追不舍,連求了一整晚的婚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很不可思議的事了,他怎麼可能主動提起呢?再加上酒醒之後他的確是有些疑惑,也曾認為自己那晚是喝醉了,一切都是酒精作祟,才讓他瘋了似的想要蘇妮亞嫁給他,但是隨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他才發現自己是真心的想和她廝守一生,只是他也有男子漢的尊嚴得顧慮,總不能沒事就突然對著她說他很愛她吧?

「我還以為你真的記憶體不足……」她吸了吸鼻子,一時之間還無法跳月兌驚喜的情緒。

「我只是沒有機會說而已。」

「但是後來你真的愛上我了嗎?」這才是蘇妮亞想知道的,她好怕他們的婚姻後來不是如他當初所說的那樣,如果闕漢通根本沒愛上她,那怎麼辦?

「當然,我愛你愛得要死,要不然你以為我會沒事被你整成這樣嗎?你明明就已經是我老婆了,整天也都住在這屋子里,而且你也不是三歲小女圭女圭,我卻還是一天到晚在擔心你,這還不明顯嗎?」

「你如果真的愛我,可以直接跟我說啊,老是做那些我不懂的假動作,管東管西的,我怎麼會知道你是真的愛我,還是你只是想管好自己的老婆。」

「誰教你就是一副讓人擔心的樣子!」闕漢通低頭輕吻她的唇,讓她把抗議吞回肚子里,今晚他可沒想過要這麼過,不過現在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她應該滿意了吧?

「那我們以後都不要喝酒了,我好怕我們又漏掉什麼重要的部分。」她已經被嚇夠了,這種喝酒誤事的事件還是少發生比較好,她可是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把結婚當晚所有的事都想起來。

「放心,以後不管什麼事,都有我幫你記著。」

「這樣你會不會又發生記憶體不足的現象啊?」

「我心里只裝你一個人,當然夠!」

闕漢通看著她露出幸福的笑容,更確定了那一晚堅持著要她嫁給自己是對的,他打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自己所要的女人,還好他們沒有錯過彼此,這輩子他會繼續守護著她,直到永遠。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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