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恩記 (204)、黑鍋背得心甘情願

作者 ︰ 掃雪尋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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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重的話剛說完,走在前面的二皇子忽然站住了腳步,回轉過身來。

「微臣失言……」遲重的雙眼與他的目光一踫,然後就下意識里垂眉避過。

可未等他將下面那半句恕罪之類的話說出口,他就听二皇子緩緩說道︰「這種考慮問題的方式,你是第一個對我提起,不過想一想,還是具有一些道理的。」

遲重從他的話里听出了正面情緒,這才抬起頭,但是緊接著他又說道︰「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這麼考慮問題,就說華陽宮里,或許是出于一些原因,容易大題小做的人還是居多的。」他說到這里,臉上浮現輕微的顧慮情態。

「這可能是怕擔責任者居多吧……」遲重微一沉吟,雙眸中神采稍稍凝聚了一小會兒,然後又緩緩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在這數息時間里,他的神情變動,隱隱透射出他正在決定做一件事——其實,應該算是一種責任、一個承諾。

在沉默了片刻後,遲重神情極為認真的說道︰「別人是如何想的,我沒有能力知道和控制,我能左右和決定的只有我自己。殿下,我是您的近身侍衛,但我除了護衛您的安全這項工作外,還希望您能生活得輕松、安康,我願為此而效勞。」

二皇子凝神注視著他,過了一會兒後才開口說了兩個字︰「好吧。」

他說罷走回來兩步,站在遲重身邊伸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溫言說道︰「我的歡樂不能分享給你,然而若將我的煩悶過渡給你,卻是可能給你帶來無窮麻煩的,這些本來是你可以不用擔著的責任,這樣對你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遲重沒有辯解和修飾自己的心緒,只是沉聲答道︰「除了這樣,我不知道還能為你多做些什麼。」

「我會嘗試著按照你的建議去生活,但也請你以後在我身邊時,能夠放開一些言談。」二皇子微微一笑,接著道︰「不論你說的話是否有不妥之處,我都不會責怪于你。說出來,是你的自由,听不听,由我自己決定,這樣才是朋友。當然,若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提出來,哪怕我也許不能幫你完全解決,也是能分擔一些的。」

遲重聞言愣了下神,忽然間,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一樣,微驚說道︰「殿下……去年在正律廳發生的事,我……我絕不敢再來第二次了!」

二皇子聞言輕輕搖了搖頭,不知是在否定還是在肯定什麼,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擱在遲重肩膀上的手輕輕一拍,說了一聲︰「走吧。」

兩人不緊不慢的行至歆竹公主的寢宮,行過院間的曲徑回廊,踏進翠微宮正殿,繞過屏風,還未入偏室大門,他們就看見偏室中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偏室是公主的臥房,遲重自然不能跟著二皇子再繼續往前走,不過他也注意到那片人影,即在偏室外的廳中單膝置地,行了君臣之禮,然後立于廳中一角守候。

二皇子走進偏室內,第一眼就看見皇帝坐在床沿上,目露關切之情的注視著臥于錦被中的公主,隨後就看見立侍于一旁的德妃。

「兒臣拜見父皇、母妃。」二皇子剛走進去,就朝這兩人拱手一揖,然後就湊近床邊,語氣里滿是擔心的說道︰「姐,你現在是否有哪里覺得不舒服?」說話間,他替歆竹公主拈了拈被角,被身影擋住的一面,袖管里有一樣東西滑落進錦被中,踫了一下公主的肩膀。

「吞了點冷水,大多也都吐出來了,剛剛御醫來看過了,姐姐沒事。」歆竹公主的唇色稍顯蒼白,不過她的微笑是很和煦的。她撐著身子自床上坐起,二皇子連忙抽了枕頭墊在她的背後靠著。公主緩了口氣後又說道︰「為這事又擾你休息,真是抱歉。」

二皇子也是面含歉意,溫言道︰「是我的不對,如果我沒有把銀鯉令給諾諾,你們就不會出宮,也就沒有後面那檔子事了。」

「那可不一定,沒有同行令,諾諾可能還會想別的法子帶我出去,可能結果更糟糕。」歆竹公主說到這里,忽然想到皇帝就坐在一旁,她說的這些或許會對葉諾諾不利,于是她連忙止住了話,並看了皇帝一眼,果然就見到他臉上現出一絲不悅。

「這物事現在就還給你吧!」歆竹公主說著,埋在錦被中的手抽了出來,手間握有一枚銀色令牌,遞向二皇子。待他接過令牌,她又看向皇帝,面含內疚的說道︰「父皇,兒臣以後不會再如今天這樣胡鬧了,以後兒臣若想出宮,一定名正言順的向您稟告——不論您是否會同意。」

皇帝望著她輕點了一下頭,緩緩說道︰「這次小劫倒讓你明白了一個道理,朕在擔心之余也感覺到一絲欣慰。成長是需要挫折磨難的,你作為一國公主,必須擁有敢于擔當的勇氣,才不愧為我的女兒。」

「是,兒臣受教了。」歆竹公主誠懇點頭。

「你好好休息,父皇不能多陪你,這就走了。」皇帝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慈愛的神情,又看了一旁站著的德妃一眼,道︰「歆兒這孩子,跟泓兒一個性子,什麼事都喜歡自己獨自撐著,這幾天又要麻煩你看著點她,叫她好好休息。」

「歆兒可沒你說得這麼不懂事,照顧她的事一點也不煩人,這些事盡管交給臣妾來做吧!」德妃說罷面向皇帝福了一下,然後就走到床沿坐下。

與此同時,皇帝起身離開了床邊,作勢向外行去的同時招呼了二皇子一聲。

包括遲重在內的幾名皇家侍衛在皇帝的吩咐下,遠遠的綴在數丈開外的位置,二皇子跟隨著皇帝,慢慢行走在翠微宮院落間的回廊中。

隨意的行至一處回廊中間的亭台里,皇帝站住了步伐,望著緊跟著也停下的二皇子,語氣和緩的問道︰「泓兒,今天過得如何?身體感覺怎樣?」

「我……」二皇子開了口,正想像平時面對父皇問及的這個問題一樣,習慣性的說出「我還好」這三個字時,他的目光忽然掃到不遠處剛好看過來的遲重,這一瞬間,他忽然改變了主意,慢慢說道︰「跟平時差不多,還是容易感覺忽冷忽熱。下午在御花園走動了一下,想到今天是春啟節首日,卻不能出宮賞杏,忍不住又去了葉姨以前住的地方,沒想到不只我一個人去了那里,竟還踫到了母妃。」

「別苑……」皇帝想起已過世近十年的賢妃,他轉身撐著亭欄望向遠處,臉上露出一抹悵然。片刻之後,這種看起來不太愉快的神情在他臉上漸漸淡去,他偏過頭來,微微一笑說道︰「今天你說話的方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怎麼沒有再說那三個字呢?其實朕對那三個字是愈發的不相信了,反而像你今天說的這些,雖然讓朕有些擔心,卻也比以前听到你那回復時感覺到多一分的踏實。」

二皇子聞言心緒一動,歉疚道︰「父皇日夜為國事操勞,兒臣無力幫到什麼,還給您增加負擔,真是不該。」

「你不要以此自責傷身。」皇帝慈愛的看著二皇子,又說道︰「身為人父,不能給子女一個健康的身體,這才是罪過哩。」說到這里,他忽然止住話語,然後轉言道︰「不說這個了,說說別苑吧,牆角里的那株杏樹又開花了嗎?」。

二皇子點了點頭,旋即笑道︰「說來也奇怪,每一年的春天里,那棵杏樹就像是與杏杉道上的杏樹約好了一般,每每都是同一時間盛開呢!」

皇帝也笑了笑,說道︰「歸根結底的說起來,這杏樹能每年開花,還有你的一份功勞。當年如果不是你從宮外折回來的那簇杏枝,被賢妃插在泥地里,它也不可能長到今天這副光景。」他說到這里,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希望這株由你之手重得生命的杏樹,年年開花歲歲新,也是象征著一種對你來說的吉兆。天下之大,希望祖上保佑,讓朕能盡快找到神醫,讓你盡快強健起來。」

提到這一環,二皇子的心里不禁微生黯然意,但他沒有將這種情緒表露出來,因為父皇不喜歡他的兒子常常悲悲戚戚。

就在兩人相對沉默時,皇帝忽然再次開口,話題卻是倒向了另外一件事上,讓二皇子覺得有些無措。

「諾諾那丫頭這次真的是做得有些過分了。朕因為葉卿的原因,才同意她時常進宮,陪你散心聊天,可她怎麼能因為這個就向你要去銀鯉令?」皇帝數落完葉御醫的女兒,又看著二皇子責備了一句︰「你也真是太放任她了,朕把銀鯉令交給你的時候,可是囑咐了你一些事的。你是朕的孩子,當知道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的道理,以後不許這麼胡鬧了。」

二皇子早做好了因為這件事而遭受責備的心理準備,聞言他只是恭聲致歉,沒有辯解什麼——盡管他是在幫人背黑鍋,卻背得心甘情願。

不過,他在道歉告罪之後,忍不住還是開口求了一句情︰「父皇,這件事能不能別告訴葉御醫,不然諾諾恐怕要吃家法之苦。其實若不是兒臣想看今天杏杉道上的杏花,她也不會勉強挑在今天這個宮禁倍增的日子來跑這一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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