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恩記 (872)、再見

作者 ︰ 掃雪尋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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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婢女蘭雅已經認定了林杉是她所鄙視的偽善之人,但他的身份畢竟擺在那里。本書由蘭雅很清楚如果自己在這書房里竊取的行為被外面的侍衛發現,她將面臨怎樣的結局。

她克制著不讓自己的手抖得太厲害,並在拉開抽屜的時候盡可能做到將力氣放至最輕緩,以便使那抽屜開合的聲音也表現得極輕。

不知是她做賊的精神在作怪,還是這抽屜確實盡然潮氣、變得沉重,這會兒她越想輕手行動,實際情況卻越起勁的跟她唱反調。

如果她用此時拉開抽屜的輕柔指力去服侍哪個精神緊繃勞累了一天的商人,哪怕那商人久經商界風浪,皮糙心冷,恐怕也能在這溫柔細指的一番推動下,獲得一種別樣的感受。

她的努力總算沒有全無好處,雖然「服務」的對象是硬木抽屜,將木板摩擦的聲音控制至最低,也可〔無][錯〕小說3W.wCxiAoSHuO.cOm說是一種良性的回報吧!

只是,接下來她費了好半天功夫,以照此手段,陸續檢查了所有的抽屜,最後卻一無所獲。

婢女蘭雅在有些失望的同時,心里愈是涌起了極大的惱怒。

她此時只認為,對于這瓶藥,她是勢在必得。但她仿佛忘了,最初她剛剛動了竊藥念頭的時候,其實本來只是抱著一種嘗試的心態。

盡管此時的她已經莫名其妙的堅定認為,書房里一定藏著一瓶她可以憑之要挾林杉的藥,但檢查抽屜的過程實在耗費了太多時間,即便外頭的侍衛再木訥,她也不敢再冒險繼續待在書房里了。

不得不說,她的這一自覺心理還是挺精準的。

當她收拾好碗盤,剛剛將托盤端起,轉過身來就看見一直守在門外較遠位置的那個侍衛已經走了進來。

侍衛見林杉久久未回,才想到要把書房的門關上。但他顯然有些意外于房內居然還有一個人,在剛走到書房門口。只是隨意往里頭看了一眼時,他的神色微微滯了一下。不過,當他看清這個婢女的臉,認得她是剛剛來給大人送早餐的那位。之前與自己一並候立在外面的時候,相互之間還閑聊了幾句,這侍衛心里的一絲疑慮很快也就放下了。

「你還在呢?」

這侍衛只是打招呼的一句話,並無太多別的用意,但在做賊心虛的蘭雅听來,卻是激得她心里咯 一抖。

腦子里飛快的思考著,只頓聲片刻,蘭雅就有些緊張的解釋道︰「我以為林先生過會兒就回來,就在這里等了一會兒。他早餐才只喝了一小碗湯啊,這怎麼夠。」

算她蒙對了。那侍衛心里也有著近同的想法。如果換他給林杉送餐,見到大人飲食半途突然出去,他也一定會繼續等候一會兒。

——如果那侍衛剛才是站在書房內,親眼看見林杉擱下碗的果決,看見大人搖頭拒絕了婢女的請示。他肯定就不會再如此作想了。

——若到了那時,這婢女故意逗留在書房里可能心存的歹念,必然在侍衛狼的頭腦里被清晰的印刻出來。

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所以逗留在書房里等候林大人回來的婢女,在侍衛眼里,仍是一個能替大人著想的好婢女。

「今天早上,廚房那邊是小婢當值。如果林先生回來了,需要再用些飲食,小哥盡可傳喚小婢。」看出了侍衛臉上疑容已消,婢女蘭雅緊繃的心神也得以稍微放松,頭腦里多出一些思考的空間,她就補充說了幾句話。緩了緩場面氛圍,「這份湯已經涼了,小婢便不能再等了。」

侍衛會了意,偏身讓開。

蘭雅淺淺一笑,端著托盤從侍衛身邊邁出門檻。在走出了一段距離以後,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仿佛是落在那剛剛關上門,正好也轉過身來的侍衛臉上,那侍衛看見走遠的婢女回眸凝笑,亦是還了一個微笑過來。

——他並不知道,婢女蘭雅回頭要看的不是他,而是那扇沒有上鎖的房門。

雖然門上的那把鎖不用鑰匙也可以閉合,但侍衛不確定大人走時有沒有把鑰匙忘在書房里,既然大人都沒管這鎖,他這個做侍衛的也不便太過細致的出手干擾。

看見書房大門只是虛掩著,蘭雅對那侍衛露出的笑臉到末了時,倒又幾分真歡喜。只不過她為之喜悅的事情,全在于她的竊取計劃又有了第二次機會,而非看見什麼令她悅目的人。

連看守的侍衛也都不鎖那門了,看來我還有機會。

只是……這書房好像快被掏空了,那瓶藥會不會也被藏去了別處?

————

午前,江潮連夜帶回來的消息,使得剛剛起身的林杉即刻又是外出一通奔波,當他與一行侍衛從百里之外回到小鎮時,天色已近傍晚。仿佛從晨光熹微的早上,到昏昏沉沉的傍晚,時光過渡快得只是一個畫面的切換。

望著小鎮上家家戶戶廚房上空飄渺升起煙柱,隱約能听見鍋鏟敲刮在鐵鍋上發出的聲音,林杉覺得心緒寧和下來的同時,也才清晰感受到在外面折騰往返了一天,著實有些累了。

食畢晚飯,洗漱過後就歇下,一天也可以過得這麼快、這麼簡單。

一個侍衛看見他們的大人抬目遙顧某戶人家的房頂許久了,他也跟著望過去。但顯然他的視線落角點與林杉大不一樣,很快大伙兒就見他揚手指向某處,大笑著說道︰「看,那戶人家煙囪里冒的炊煙最濃,他們家今晚應該能吃上煙燻飯了。」

與他並肩行走的一個侍衛也向那邊看去,隨口說道︰「也許是柴禾沒曬干的緣故。」

「也許灶前燒火的是個孩子,手藝不行吧!」

「我只听說燒菜要手藝,只是蹲在灶膛前燒火,這也要手藝?」

「一听你這話,就知道你是個只知飯來張口的人。灶前燒火的手藝大著呢,首先省柴就等于省火耗,即便是在鄉村,打柴也是要耗時間氣力的。再一個。燒得一屋子柴煙,你讓灶上燒菜的人還能不能睜眼了?」

「去你的吧……還說我,你不也是飯來張口,你也就會口頭上說幾句罷了。」

听著身邊幾個侍衛就一柱炊煙展開激烈辯論。雖然乍一听有些無聊,但細細想來,這也算是在外頭奔忙了一天,回到靜謐小鎮後找得一點輕松話題吧。

林杉忽然就笑著摻和了一句︰「灶前燒火其實真的是一門學問,算起來我也只會飯來張口。」

幾個侍衛全都怔住了。

林杉沒有再說話,但他的思緒忽然就飛遠了,飛到了數年以前他還在邢家村的時候。那天黎氏不在家,他有幸下廚展現某項幾乎從未使用過的才藝,結果卻是,盡管那在灶前燒火的孩子將火候控制得極佳。但站在大鐵鍋旁的他還是把一鍋飯煮成了爛糊。

那頓飯真可謂是難吃得難忘,坐在桌畔那孩子捧著碗皺眉一臉鄙夷的樣子也很令他難忘,黎氏回來後,那孩子扯著她的手牢騷了一個時辰的話語,他也記得。

那些本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但他現在想起來,卻禁不住勾了勾嘴角。

※※※※※※

上午陽光將灼的時候,林杉未留下半句囑咐,忽然就又帶著幾個侍衛出去了。因為昨天發生的事引起了一些心境上的變化,起初陳酒也沒太在意此事,她亦需要一些單獨的時間整理自己的情緒。

在林杉的臥室守了一夜,她著實也是累極了。將居所里早餐和午餐的一些瑣事及注意事項交代了廚房那邊以後,她就回自己屋里休息了,一直睡到午後。

時至午後,她才有些慌了,因為林杉這一出去,就又是遲遲不歸。

但她沒有像昨天那些找尋出去的侍衛那樣。親自跑出去找人,因為侍衛那邊告訴了她,林杉本來就是帶著一行十幾個人出去的,看來是有什麼事情要做。

還好,到了傍晚。他總算回來了。

直至此時,陳酒才開始洗鍋做飯。她之所以會這麼遲的開火,一來這做飯其實是很考驗人的耐心和心情的,而在林杉回來之前,她的心緒很有些浮亂;二來,居所這邊廚房管的是二十來號人的伙食,什麼時候動火的確要先做考慮。

當陳酒將米洗好合水下鍋,剛剛蓋上鍋蓋,她就看見林杉從外頭走來。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三個臂膀抱著口箱子的侍衛。

林杉剛走進廚房,就將那灶前燒火的婢女喚了出去,緊接著又叫身後三個侍衛撂下箱子,也可以走人了。

陳酒愣神說道︰「你這是準備做什麼?」

「燒火。」林杉將一口箱子拽到灶前,然後在剛才那燒火婢女坐過的凳子上泰然穩坐,望著陳酒又道︰「今天我也做一回灶下奴,只是不知道陳姑娘收不收?」

陳酒听出了他話語間有戲謔的意味,忍俊不禁說道︰「別鬧了,該叫你的下屬看笑話了。」

「箱子都是叫他們搬來的,笑話早就看夠了。」林杉不以為然地笑了笑,然後注視著陳酒又追詢了一句︰「怎麼樣,陳姑娘收不收我這個手藝粗陋的灶下奴啊?」

「我怎麼敢……」陳酒攥袖掩唇笑了起來,但她很快又想起一事,斂了笑,望著林杉認真地說道︰「林大哥,你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會忽然想起……做這種事?不論如何,這與你的身份懸殊太大了,你不該坐在灶下……」

林杉注視著陳酒,誠懇地說道︰「沒關系,因為我只願意為你一個人做灶下奴。」

陳酒沒有再說話,但耳中听到的這句話已經深深刺到了她心里最柔軟的那個角落,她其實有許多話想說,其中有一句幾乎月兌口欲出。她默然質疑著道︰這算是一個承諾嗎?心緒里既有歡喜,又有忐忑。

未等她鼓起勇氣出聲向林杉驗證這個猜測,她就看見林杉微微低下頭,輕聲又道︰「其實,我來這兒,是要向你道歉。」林杉抬起頭來,接著說道︰「昨天傍晚在山上,我本來沒有半點理由責備你,但我卻對你說了那麼狠的話。我犯下了一個很大的過失。」

幾乎只在一瞬間,陳酒的雙眼就又蒙上一層霧氣。

沒想到他心里還能留著一寸地方,記著昨天他說過的那幾句對他而言本不會有多重要的話。

陳酒別過頭去,不想讓林杉看見她眼里起的潮意。

她曾對自己發誓。要做一個堅韌自強的女子。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在家道敗落後獨自生存,她亦不可能等到心愛男子對她做出承諾的那一天。可最近這幾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竟頻頻忍不住落淚。

是因為林杉要離開這里了,能與他待一起的日子正在迅速縮短的緣故?

還是說,在最近這幾天時光中,有一種平衡關系正在悄然被打破?

沉默了良久,將情緒穩定下去,陳酒才低聲說道︰「你不必道歉。當時你也是為了不讓我背你,是怕我辛苦。」

「不能以為誰好為幌子,就胡亂說傷人的話,尤其是對你,我應該多用些耐心。」略微頓聲。林杉接著又道︰「關于挽留藥師的事,則是我最大的失誤。你已經盡心竭力弄好一桌豐盛的飯菜,擱在別人那兒是絕難做到的,我還有什麼理由責怪你呢?昨天我那樣無端置氣,其實最是傷人。」

陳酒眼里的淚已經忍不住滑出了眼眶。

明明現在是林杉向她道歉來了,她卻反而更加覺得委屈。

也許是今天這一個白天里她並未真正化解心里的不好感受,只是將情緒暫時壓制下去。這情緒便像酒糟在悄然發酵,此時忽然被林杉一句話挑開了封泥,這情緒便有些失控泛濫了。

「我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方式向你道歉。只是幾句話,未免太輕了,若要送你什麼物件,我想了想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竟沒有一樣適合的。」沉默了一會兒的林杉繼續說道︰「但念頭一轉,又覺得其實要還債也不難,昨天讓你受累,今天就換過來,你使喚我。全听你調遣。」

陳酒真想在這個時候向林杉討一個承諾。

但她又仍然有些不確定、不自信自己如果真這般索求,能否如願得到答復,還是會觸發與這個男人漸行漸遠的結局。

所以,在沉默了一會兒後,陳酒轉過臉來,臉上淚跡已經被她悄然擦干,她認真地道︰「那好,這頓飯做完之後,我還要你親自燒一桶熱水,給我沐浴用。」

林杉舒容一笑,拍了拍手邊的木箱子,輕緩說道︰「好,就算再加一桶熱水的任務,這些‘柴’應該也夠了。」

陳酒這時才將注意力挪到那幾口箱子上,仔細看了幾眼,失聲說道︰「好像都是從你書房里搜集出來的東西。」

「嗯,就剩這麼多還沒燒了。」林杉說著就掀開了箱蓋,從里頭拎出一捆書,扯松麻繩,一邊翻著一邊往灶膛里扔。

陳酒走到林杉身邊蹲下,目光落在箱子里,幽幽說道︰「你還能在這里住幾天?」

「五到七天吧,這里的事情已經清理結束了。」林杉回答得很直接,給出的日期也很精確。

陳酒微微垂著的眸子里神色一黯,不動聲色地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會回來呢?」

「事情如果順利,一年左右吧,不過……」林杉的話才說到一半就忽然頓住,手里快速翻書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側目看向蹲在身邊的陳酒,遲疑著說道︰「酒兒,你真的要在此地定居?這兒其實並不是一個好地方,或謝需要過個兩三年,這里也避免不了戰火的清洗。」

陳酒眼里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忽然說道︰「如果我決定留在這里,你會回來找我嗎?」。

林杉怔了怔。

休息幾日後,他也該出發了,卻真不知道,下次再見是何時,或是有沒有機會再逢。

此途,凶險啊!

————

在與這間廚屋相距三十來步遠的另一間屋舍房頂,蹲著兩個侍衛,似乎正在做著清揀房頂碎瓦的工作。

忽然,站在屋脊上面朝廚房那邊的侍衛嘆息一聲︰「真美,宛如傳說中東海里的靈島仙池。」

蹲在角檐上的另一個侍衛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不以為然地撇嘴道︰「什麼靈島仙池,明明是廚房著火,瓦礫升煙。」

此時房頂上這兩人正是剛才路過廚房門口,不慎撞見屋內相擁的二人。然後震驚之余狂奔避走的那兩個侍衛。

見自己的觀點沒有得到伙伴的認同,站在屋脊上的侍衛無奈說道︰「你可真是沒有絲毫幻想美與和諧的頭腦,這會使你少掉許多快樂。」

蹲在角檐上的侍衛臉上明顯浮現不屑表情,說道︰「如果不是與你共事幾年。我會認為你太能幻想故而有神經質異前兆。」

屋脊上的侍衛忽然好奇問道︰「‘神經質異’是什麼?前兆又是什麼?」

「就是精神有問題,是一種病,所以又叫神經病。」蹲在角檐上的侍衛微微一笑,「藥老說的。」

「去你的吧!」有一瞬間,站在屋脊上的那個侍衛真想被武神名號的統領大人附體,然後掀起這屋頂上五千七百二十一片灰瓦全部拍在他那伙伴黠笑著的臉上,「我看就是你編的,專門來詆毀我是吧?」

他雖然沒有武神的實力,但作為一個習武之人,隨便抬腿飛來兩三片瓦的功夫還是有的。

蹲在角檐上的侍衛一個偏臉、一個矮頭、一次招手。分別避開了兩片瓦和接住了一片瓦,然後他故作委屈狀說道︰「藥老真是這麼說的,只是我剛才圖懶,轉述的時候省去了幾個字。藥老的原話是說,精神病人前面還有個意識分裂的癥狀。而病勢沉重的精神病人就是我們常說的‘瘋子’。」

站在屋脊上的那個侍衛正要再飛一腿,來一撥增援瓦兵,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身形微僵,因為他們听見屋下傳來一個叫罵聲︰「你們兩個牲口!蹬蹄子都蹬到房頂上去了?給我滾下來!」

房頂兩個侍衛連忙躍下地面,他們雖然不是真的橫身滾下去,但看他們此時臉上的表情。顯然身體里的那個靈魂已經嚇得想滾了。

當他們還在房頂上時,就已經听出了屋下怒罵之人是誰了。而令他們驚恐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們想起了,那飛下屋檐的兩片瓦好像沒有發出墜碎的聲音。

「這就是你們自願申請上房揀瓦的成績?」筆直站在對面的侍衛隊副長司笈揚起捏著兩片瓦的手,直視眼前兩人的目光里明顯帶著惱怒。他的額頭上隆起一個腫塊,因為膚表顏色鮮紅。故而十分顯眼,但與他近在咫尺的兩個下屬侍衛卻不敢直視。

「對不起,是我手滑了。」一個侍衛低聲認錯。

「以你的身手,會連一片瓦都握不穩?」司笈依然憤怒,「你居然會用這麼拙劣的謊話敷衍我。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力嗎?」。

另一個侍衛終于忍不住低聲解釋了一句︰「是因為我們看見廚房那邊瓦頂起煙,才分了神……副長,你必須相信,這是一道值得我們為之震驚的風景。」

「若燒火就會起煙,這有什麼奇怪的,夠得上用‘震驚’來形容嗎?」。司笈的話雖然這麼說,但他臉上神情明顯比之前略微緩和了些。

「當然……」那侍衛見副長臉色稍緩,自己也得以精神放松了些,為表示尊敬與歉意而微躬著的背挺直,攤手說道︰「……但你如果知道差點把廚屋也點著了的人是誰,你可能還會覺得‘震驚’這個詞的形容力度太弱。」

————

就如侍衛背地里有些不敬調侃那般,林杉替做灶前燒火奴的結果不會是把廚屋也點著了,而是讓居所里所有的人今晚都闢谷。他很可能不是來燒火的,而極有可能是來滅火的。

幸虧他身邊還有一個陳酒,他在灶前燒火這一漆黑道路上的種種失誤,她隨時能輕松為他打好補丁。

拿著竹筒抵在還有點點微弱火星的位置吹氣,隨著火勢漸起,氣流自竹筒一端傳輸入灶膛里的速度也變快,很快灶膛就亮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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