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恩記 (686)、好馬不止識途

作者 ︰ 掃雪尋硯

明天就是勞動者的節日了,無論是學生還是已經工作了的書友,在我看來都是勞動者,為將來或者為當前的生活不懈努力著,在此提前祝大家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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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葉雖然不是為了找小草才走到這處院子,但小草從上午離開宋宅後,就一直沒回來,這卻是事實。所以對于莫葉稍加修飾後的理由,白桃並沒有懷疑。

而提及小草的事,白桃心里則有自己的一番考慮,但這層深的意思她當然不會說出來給莫葉听。

所以她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付了一句︰「她即將成婚,這女子的心事,有時候即使同為女子,旁的姐妹也沒法琢磨透徹。」這話剛說完,只稍微頓了頓聲,可能她也有些覺得自己表達的態度應該更熱忱些,便又補充說道︰「眼看這時辰也不早了,我派幾個家丁出去找一找她。雖然咱們可能不太明白@無@錯@小說wwW.wCxiaoSHUO.Com她的心事,但大家坐在一起說道說道,也總比她一個人悶在心里要舒服些吧。」

「白桃姐姐說得對。」莫葉微微一笑,「這些事情又要煩姐姐勞神了。」

莫葉若要使喚宅子里的那些僕從家丁,當然也是毫無問題的,只是在處理這些瑣碎事情上,她可比白桃生疏得多了,便順勢推了過去。白桃當然不會真覺得有什麼辛勞可言,這只是小事罷了,從前至今就一直是她主辦。

白桃果然含笑道了聲「無妨」,隨即就與莫葉告別,輕輕踏著碎步離去了。

待白桃的身影消失在宋宅一重重的屋舍院落之後,莫葉也已故作隨意地繞到面前那宅子的側後方,她總覺得在白桃剛才走出來的那處獨院里,一定還存在別的人,並且此人不太像是宋宅里的熟人。白桃的那番解釋,她從一開始就是持懷疑態度的,因為她真切的听到了那個陌生以極的聲音,這一點或許是白桃料想不到的。

側目盯著那道月弧院門看了一會兒。莫葉搓了搓手,有些猶豫起來。

如果里面真的有一個令自己覺得全然陌生的臉孔,自己該怎麼辦?如果真有此人,那便能證明白桃是在說謊,今後自己與她彼此間又該怎麼維系平衡的關系?如果白桃真為了與一個陌生人見面而要在自己面前做那麼多的掩飾,今天這本來是偶遇的一件事情,或許會走向另一個難辨的方向……

就在莫葉猶豫著的同時即將拾步往那個獨院邁入時,她的耳畔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姐!」

莫葉心神微怔,朝喊來的聲音看去,就見是一個宅中的家丁。一臉有事、且有些焦急的樣子。

果然。不等莫葉開口。在剛剛接上她的目光之時,那家丁連忙又說道︰「是馬房那邊,那匹黑馬不知怎的又鬧起脾氣來,陳小哥說或謝有您能制住。請您過去。」

黑馬是經霧山之事後,在葉府待了幾天,最後被莫葉牽著歸入宋宅的。

葉府沒有養過馬的僕役,馬放那兒會是一種負擔,而最關鍵的一點還在于,這馬不但認路,還認主人,若莫葉每天不去看它兩眼,它便極有可能鬧脾氣。誰也制不住。于是在斟酌了幾天後,莫葉便把它牽了回來,宋宅地方大,又本來就有一處馬房,豆料也是現成的。

但莫葉對于此馬一直覺得非常詫異的是。應該不會認她這個主,而該認原來那個主人吧?

對于此事,伍書找她談過,結論是這馬因為她身上濺到的毒蛇體液,扭轉了黑馬的辨識方向。借以此結論,伍書認為這馬很可能就是霧山上那個利用了莫葉的男子之坐騎。為此,他們還一道借著老馬識途的優勢追去了蕭淙暫居京郊的秘密地址,但最後卻是一無所獲。

然而哪怕事情延展到這個局面,依然不可否定,在將來的某一天,這匹馬仍可以將原來的老主人認出來。

莫葉剛剛到達馬房,在寬敞院子里兜圈子的那匹黑馬就慢了下來。看見莫葉準備走近那馬,站在一道馬槽後頭的楊陳提醒了一聲︰「小心這牲口,剛才差點頂翻了我。這幾天我可沒虐待它,它卻不記得,白瞎了大好豆料。」

黑馬听見男子的聲音,突然打了個響鼻。

「竟這麼難伺候?」莫葉走近黑馬,這馬也頓住四蹄,靜靜看著莫葉彎腰拾起了拖在地上的韁繩。

莫葉將韁繩收緊了些,見這馬並未怎麼亂跑了,就又說了句︰「好像也不是太暴躁嘛。」

她的話音剛落,那馬就輕輕抖了抖扁長的馬耳,翼動著鼻子朝莫葉身上嗅了起來,漸漸嗅到莫葉下顎那里,白皙的皮膚上還隱隱可見一個小印子,那是半個月前在霧山上遭遇群蛇時,一滴毒液濺到腐蝕出的痕跡。

葉正名說過,這印子會漸漸消失,但需要一段較長的時間。莫葉對這一點倒不是很擔心,因為這印子即便不能自然消失,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的。她卻沒想到,這馬不知是長了雙比人還仔細的眼楮,還是生了比狗還靈敏的鼻子,竟不知不覺就嗅上了。

馬鼻呼出的空氣滿是豆料的氣味,莫葉旋即抬起一巴掌甩在那長長的馬臉上,將它的頭退去一邊了。

黑馬甩了甩頭,似乎已經確定了莫葉是它主人的身份,也就沒再繼續嗅了。任著莫葉手握韁繩將它牽回馬棚里,在這過程里它也只是昂頭嘶鳴了一聲,看上去似乎是在表達著歡快的情緒。

拴好韁繩,莫葉伸手到馬槽里摟了摟,覺著斗料夠了,她便取下掛在馬棚木柱子一側的一把大刷子,開始給黑馬梳毛。那馬頓時乖如臥兔,站著一動不動,又有些像條狗,居然還擺了幾下馬尾。

旁觀著這一切,楊陳只得搖了搖頭,感慨了一聲後慢慢說道︰「我看你這幾天跟著我學習伺候馬的方法,學得也差不多了,關鍵是這頭 脾氣的牲口只認你,你上手也就快了。不過……你不會真準備一直把它養下去吧?」

莫葉笑著說道︰「你看,它其實不是挺乖順的麼?養狗養貓都是養,為什麼不可以養馬?」

楊陳苦笑道︰「馬很費豆料的,這成本可就比貓狗之流不止高出三倍了。」

莫葉隨口應付道︰「那怎麼辦,不養著難道賣了?賣給別人,再去禍害別人?」

「總比禍害我強吧,它這個樣子,在我手上根本做不了一點用,養來何用呢?何況宋宅已經有馬了。」說到這里,楊陳猶豫著頓了頓聲,再才接著說道︰「賣給別人,也不一定是買去用,不是還可以那個樣子麼?」

似乎是經過了幾天的相處,楊陳也覺得這馬通一些人性,所以有的話他沒有說得太直白,但莫葉當然是能夠听得懂的。

馬肉雖然比豬肉糙許多,味道也不太正,但用香料鹵制後,一樣是可配烈酒的好食。有些地方的漢子,還就吃不慣豬肉,偏喜歡這種帶嚼勁的。

想到這馬不順人意就得挨宰待食,莫葉佯怒「呸」了一口,說道︰「這可是血統不俗的名馬,哪能那麼容易就……咳,總該多些耐心伺候,有時候牲口比人還記得知恩圖報呢。」

口頭上說到馬的知恩圖報,莫葉心里則是想到了她在《少將志》上看到的一些記錄。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們,就有一些是重傷負于馬背,經馬狂奔沖出戰陣,得以保全主人遺體回到己方陣地。

更有一些斥候,全耐馬的腳力和定力,狂奔千里帶回消息。

在人們的生活中,會有較重依仗用到的兩種大牲畜,一個是牛,一個就是馬。牲畜之中,最勞體力的也是這兩種。農家若有一頭力壯的牛,把田地的土翻得夠深夠細,一年的收成大抵不會太差。而對商人以及軍人而言,好馬絕對是可靠的助力,這牲口的智力不比狗差,能做的事卻比狗不知多了多少。

黑馬脖頸上的一縱有些長的鬃毛自根部豎起了一些,再才垂下來,使這馬看上去頗有精神。莫葉看著心里喜歡,便伸手拂了拂,隨口又說了句︰「如果它沒有一點脾氣,豈非誰牽它就走,那就真是沒什麼長養的價值了。」

楊陳听了這話,忽然來了一句︰「這牲口不就是被你輕輕巧巧牽回來了的麼?」

莫葉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眼看著已經安靜下來的黑馬忽然又有了狂躁之意,馬嘴停止了嚼豆料的動作,四蹄卻斷斷續續在地上刮了起來,一雙馬耳一並朝一個方向抖去。顯然,它此刻的狂躁不太像是鬧脾氣,而是發現了什麼。

楊陳望著再次躁動起來的馬,心起一個念頭,就調笑了一句︰「看樣子它是連你也撫順不了了。」

「不……」莫葉遲疑了一聲,在說出自己的想法以前,她先問了一句︰「我听說,大多數動物都能听見人听不到的聲音,是這樣麼?」

楊陳感覺莫葉話中有話,便收起了玩笑之心,認同地點了點頭。

莫葉也收了手中的大刷子,掛回馬棚下,然後又說道︰「如果家里遭了賊,除了看家的犬會吠,馬廄里的馬會不會嘶鳴呢?只是它能弄出的聲響總是很有限。」

楊陳眼中流露出一絲疑色,終于開口問道︰「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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