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蛇王刁寶寶 【101】和尚父親•血修羅

作者 ︰ 風谷音鴿

堤柳燻風,榴花開欲燃,清晨,淅淅瀝瀝小雨落下,陽光升起,荷葉上滾珠泛玉。〔中文〕青石小道沿著小湖蜿蜒,六角翹檐的小亭旁,柳葉隨風斜,空氣中帶著荷葉的清香。

緋玉 身著墨色錦袍,玉冠束發,負手立于小亭之中,小湖面清風徐來,撩起他潑墨青絲。頎長的身形遠遠看去,如在畫中。

他身旁坐著斜坐著一位紅衣妖異男子,曲腿橫躺在欄上,緋紅如血的發絲撩起。狹長的眸子與緋玉 都集中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不多時,湖面上露出兩個圓溜溜的小腦袋,細長的如火般身子彎彎曲曲的扭過來。到達小亭旁時,嗖的一聲竄上水面!

「父皇!」

「父皇!」

兩道稚女敕的嗓音響起,緋玉 唇邊露出笑意,蹲撫了撫兩個孩子的小腦袋,站起身時,兩個粉女敕粉女敕的小女圭女圭光溜著身子抱著緋玉 不放。

「璃兒、凌兒真聰明」緋玉 將兩個孩子抱到懷里,鳳鳴站起身遞過來一件薄毯包裹緊兩個小東西。

一雙孩子從薄毯從鑽出腦袋,抱著緋玉 的脖子,朝他身後的鳳鳴吐舌頭。「懶叔叔,我們可厲害了!」

鳳鳴哭笑不得,連連點頭。「是是是,你們最厲害」

哪有孩子才兩三歲就把他學了幾十年才會的法術全會了?太打擊他了!

從上次的宮廷盛宴之後,他便正式的和風澈的這兩個孩子接觸了,本來當老夫子還多少有點優勢,兩個小毛毛蟲才這麼點,隨便丟點什麼伎倆,也夠他們學的,沒想到什麼東西都不用到第二日就會?

這兩個孩子的確是聰明的過了頭。

「父皇,娘親還沒有回來嗎?」

「凌兒和哥哥去找娘親好不好?」

兩個寶寶粉女敕粉女敕的小臉蹭著緋玉 的側顏,緋玉 唇邊露出慈意,笑道︰「娘親一會兒就回來了,娘親去找你們的姨婆了」

「姨婆?」

這話是鳳鳴問出口的,兩個孩子叫姨婆?

緋玉 沉吟道︰「相國寺的桃林姐妹今年似乎有突破禁制的征兆,夭夭得知消息便去了相國寺,現在應該要回來了」

「是花翎的那些姐姐妹妹?」鳳鳴眸光微閃,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還有再見的可能。

「正是」緋玉 抱起兩個孩子,回頭看了一眼鳳鳴,見他有些魂不守舍,狹長的眸子深邃無波︰「現在沒你什麼事,你也去相國寺看看吧」

緋玉 說完,轉身就走了。

兩個孩子圈著他的脖子,眨巴眨巴大大的眸子,似乎想起是誰了。

「懶叔叔,代璃兒向月姨婆問好哦!」

「還有青妙、花妙姨婆呢!別忘了說凌兒也可想她們了!」

兩個孩子,兩尾長長的紅色的華麗小尾巴露了出來,搖啊搖,小臉上笑盈盈的,緋玉 無奈的搖搖頭,大手捉住兩條小尾巴,瞬間恢復了四只小短腿。

「在別人面前不可以露出尾巴來,知道了麼?」

「嗯,璃兒知道了」

「凌兒也知道了」

「父皇,為什麼娘親沒有尾巴?」凌兒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楮,想起自己的娘親來,父皇和懶叔叔都有尾巴,為什麼娘親沒有呢?

緋玉 愣了愣,這個問題真是有水平。

「因為娘親不是蛇,所以沒有尾巴」

「嗚嗚,寶寶不是娘親親生的是不是?」

「哇啊!寶寶不是娘親生的!」

兩個小家伙意識到這個問題,哇啊一聲,哭的好不傷心。

「誰說你們不是娘親生的?」緋玉 狹長的眸子有些怔然,招架不住這兩個小家伙突變的思維。

「可是錦哥哥說自己長得不像他爹爹,所以不是他爹爹說他不是親生的,那寶寶是不是也不是娘親親生的?」

「你們兩個小鬼,哪來的歪理?」緋嫵的聲音從旁出現,擋在了緋玉 和兩個小哭鬼面前。

花容皺著眉頭,一襲青色紗裙,長長的披帛拖曳到身後,青絲流瀉,細長的眸子有些疑惑,顯然沒想到剛回來就听到這種奇怪的話。

「夭夭,你回來了?」緋玉 將懷里的兩個小人兒遞給一旁的緋嫵,走到花容面前,對于兩個孩子這種思維邏輯沒怎麼在意。

花容將手中的一捧桃枝遞給過來的緋玉 ,走到緋嫵面前,點了點兩個寶寶的小臉,見到他們漂亮的大眼楮都紅了一圈,不由好笑。

「你們不是娘親生的還能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麼?」

說著,抱過兩個小家伙,卻見薄毯下一片光溜溜的。兩個小鬼頭,身子一晃,又是兩條光溜溜的小赤蛇,嗖的一聲竄到緋嫵手中的毯子里,探出兩顆小腦袋瞅著花容︰

「娘親不要看哦」

「父皇說娘親只能看他,不然要打凌兒和哥哥」

緋玉 聞言,眉頭一挑,花容面上一紅,嗔怪的瞪了一眼緋玉 。

「璃兒和凌兒不要胡鬧,一直光溜溜的要病了」緋嫵裹好毯子,連毯子帶著里面的兩個小家伙一起遞給花容。回頭看了一眼緋玉 ,道︰「兩個孩子現在還小,你也不必這麼早就教他們什麼法術」

花容模了模兩條小蛇滑溜的小腦袋,小家伙伸出長信子拭了拭母親的臉,腦袋一晃,就是兩個白女圭女圭。

「娘親,寶寶要保護娘親!」

「寶寶可厲害了!」

花容莞爾,親了親一雙孩子粉粉的小臉,抱著他們回房穿衣服,聲音漸行漸遠。

「你們兩個一直乖乖的,娘親就高興」

「娘親,父皇今教了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招式……」

……

緋玉 看著她們母子三個走遠了,這才對緋嫵道︰「相國寺的情形如何?」

「相信沒多久,馨月她們應該就可以出來,我並沒有辦法進去,桃夭回來時與我說了一下情況,問題不大」

她們出來後,桃夭是不可能不去查花翎的下落,之前一直沒問,並不代表她不想知道。

緋玉 沒再問什麼。他一直沒敢告訴夭夭,冷相已經有段時日不來上早朝了。

花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緋玉 與緋嫵,垂下了眸子,身影轉過了回廊。

這段時日,福伯托人帶了信給她,說是她爹生病了。

她已經知道了,但是子玉一直沒和她說起。

當初無意中听到了一些事情,今日去了相國寺之中,她已經將事情都挑明,問及馨月,她才告訴自己為何如此恨她爹。

可是爹怎會是這樣的人?她的記憶中並不是這樣,他雖然對娘親之事只字未提,但是她看的出來,爹他很愛母親。

不會去傷害母親,母親的房間幾十年沒變,每次爹累了就過去坐坐,她每次都在外邊看,她不相信她爹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如果母親沒死,她到底在哪兒呢?

「娘親……娘親?」

「娘親,你怎麼了?是不是寶寶惹你生氣了?」

「娘親別生氣,寶寶再也不說不是娘親生的了」

「娘親,你別生氣哦」

兩個小家伙在大木桶中擺著小尾巴,擺到花容面前,小手模了模娘親的臉,乖巧的呵呵氣。

花容唇邊露出笑容,親了親一雙孩子。

「娘親怎麼會生寶寶的氣呢?」花容拿起大棉絨擦干淨兩個小鬼頭,攬起他們抱到穿上,轉身去拿衣服。「好好呆著,不要出來」

兩個光溜溜的小家伙鑽入被子里,露出兩雙大眼楮看著花容來回在屋內穿梭。

「娘親,是不是父皇惹娘親不高興了?」

「是呀,璃兒幫你不理父皇」

緋玉 腳還沒踏進來,聞听此言,劍眉一挑,就看到正對面的榻上,兩個小肉團眨巴著大眼,看到他嗖的一聲鑽入了被子里。

「你們說父皇什麼壞話?」

花容手里拿著兩套小紅褂,看到緋玉 ,笑道︰「我可是什麼都沒听到」

「璃兒什麼都沒說」

「凌兒也沒說哦」

兩個小團子支開一條細縫,趕緊解釋。

緋玉 乘勢將兩個小東西直接提著尾巴提起來,一雙孩子滑溜的鑽到衣服之中,露出頭來時,花容連幫穿衣服都省了。

當即有些目瞪口呆,低頭詫異的看了一眼在懷里拱的兩個白面小寶寶。

「你什麼發現的方法?」花容收斂了吃驚,轉頭對緋玉 道。

緋玉 狹眸含笑,他們這雙孩子還有很多令夭夭吃驚的。「他們自己會的」

「是呀是呀」

兩個小鬼還連連點頭,花容有些無奈,模了模他們的小腦袋。最近兩個孩子變成原樣變得有些勤,她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緋玉 雙臂一攬,抱起兩個小號的自己,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什麼,突然就冒出兩個黑衣人。||中文||

「主子」

「把兩個小主子帶到太後身邊」緋玉 提起兩個蹬腿嘶撓的小蘿卜頭,不顧他們的反對,直接扔給了他們。

兩人什麼表情也沒有,穩穩當當的接住了一雙孩子,下一秒就消失了。

「父皇,你這個壞蛋!」

「壞蛋!」

花容指著被關上的房門,感覺還沒眨眼的功夫,兩個小家伙就不見了?

「這……」

「他們如今也長大了」

「他們才……才三歲……」花容有些無語。

緋玉 鳳眸微轉,伸手輕撫花容剔透的嬌靨,邪肆道︰「是啊,該添個弟弟妹妹了」

「……」花容有些無語。

「夭夭……」

緋玉 溫柔的眸子可以滴出水,溫熱的手一寸寸的細細摩挲著她細膩嬌顏,攬過她馨軟的身子,勾頸廝纏,輕撫她的背。

濕膩的信子溜入衣襟,花容沒有多少情緒波動,按住胸口,細長的眸子微垂。

平靜的心跳總是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對方激烈的情動,花容不知為何心底升起一股內疚,她沒有任何的感覺。

「子玉,對不起……」

「怎麼了?」緋玉 輕輕摩擦貼著她粉色的薄唇,指月復輕磨她嬌女敕的肌膚,微紅的眸子中難掩渴望。

「我稍後出去一趟,你先休息好麼?」花容語氣平靜,斂正衣襟,輕輕吻了吻緋玉 緋紅的唇,站起身,走了出去。

窗外的陽光映下,明朗剔透的嬌靨越加如琉璃般散發著溫潤的嬌艷。

夏日的燻風撩起青衣的衣角,帶著縹緲的迷離。緋玉 一襲如火焰般艷烈的紅衣,半敞的衣襟露出大片有力的胸膛,緋唇妖艷,赤足站在門外,鳳眸幽斂,看著那一襲清洌青綠紗衣匯入夏日的新綠之中。

長睫顫抖,赤足一路沿著青石小道,來到那六角的小亭之中,湖面倒影著妖肆邪佞的紅衣男子,修長的腿化為華麗的紅色巨尾,細密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鳳眸中盡是未滅的**。

緋玉 盯著水面望了許久,猛然鑽入水中!激起一片巨大的浪花濺。

花容猛然停住腳步,細眸看著眼前淡綠的桃林,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低頭看了一眼手心,怎麼好像听到入水的聲音?

「王妃,南冥的小世子送來一封信,說是交給王爺」

花容怔住,轉頭看到管家正拿著一封信過來。

「你去交給王爺吧,我先出去一趟……」

「是」管家正準備離開,花容突然醒轉過來!

南冥小世子?!蘇旃檀?他說的王爺不就是自己?

「你等等,把信給我吧,是給我的」花容想起當初自己扮作子玉的情形來,想來旃檀是突然想起還有她這麼一號人來?

花容拆開信,掃了幾行,便放下了。

要她陪著去相國寺?

花容有幾分疑惑,他去上香要自己陪著做什麼?不過,她剛好想去一趟冷府,順便去伽羅和尚那里看看。

旃檀是南冥人,不熟悉也正常,這地方,他似乎也沒法去找別人。

想了想,還是帶他去一趟也無妨。只是,她如果沒有記錯,似乎不久各國使臣就都將離開雲昭了,南冥也不例外,旃檀領走時去相國寺做什麼?

花容換了一身男裝,青衣書生,平凡而儒雅。

初夏時節,街市上有淡淡的荷香,煙柳畫橋,車馬牛驢來往,熱鬧非凡,叫賣聲此起彼伏。

有賣糖葫蘆的老翁,也有擺攤賣布,買胭脂剪刀的。來往的大家小姐,平常的婦人,販夫走卒,還有和她一樣的書生。

花容看著這喧鬧的街市,和平常都沒什麼不同,她記得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時,那種驚喜和歡樂,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如今早已沒有了當初的心情。

「字畫,賣字畫了」

「永興新到的布匹!便宜實惠!」

「前面是賣藝呢,快去看看!听說還是別的地方來的!」

花容瞥了一眼,隨著人流被推出老遠。

「請問,前方發生了何事?」花容隨手拉住了一人問道。

「哦,是流水琴行的主子新得了一把絕世好琴,說是一般人都彈不出聲音呢!」

「可不是,許多琴師不信,都要躍躍欲試呢!」

人流趕著都過去了,花容踮腳,皺著眉頭遠遠瞧了一眼,小小的店面都被圍得水泄不通,實在不是很喜歡這樣擠,轉身都準備走了。

可惜人流有些多,她走到了這窄巷來,硬是拽著她沖到了這邊。

花容努力擠出人群,往西邊而去。

她還得去一趟西城護城河附近,那個混小子還等著和她約定去相國寺,實在沒空耽擱。

「這世上哪有什麼彈不動的琴?八成是琴弦太劣質」也或是店家有意以此為噱頭吸引顧客。

花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擠出來,掃了掃衣服,端正端正被擠歪的書生帽。趕緊往西城而去。

不知今是不是犯太歲,花容剛到西城,就被橫里一個巷子的乞丐圍得團團轉。

「公子,給點吃的吧」

「公子,我們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您行行好!」

花容一向算是好人,早年因為修道,看到拿碗的就忍不住掏銀子,如今這毛病又犯了。可惜出來時身子也沒帶多少銀子,只好連腰上帶的錦絲編制的永興如意扣也給那幾個乞丐了。

「小生出來的匆忙,沒帶多少銀子,你們拿去典當了還能換幾飯錢,在下先行告退」花容終于在一干人等千恩萬謝中月兌身,可惜已經是過了近半個時辰。

她剛走,一位黑衣的少年從陰影中走出來,手中拿著花容剛剛贈出去的如意扣,唇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不知在笑什麼。

「劣質琴?」

花容扶正又歪了不少的帽子,趕緊往西城護城河奔。

沒注意到剛剛是如何的情形。

大約,花容出門時,是真的觸犯了那位大神。

她好不容易到了西城蘇旃檀說好的地方等著,卻不見蘇旃檀。她遲到了一段時間,可能他已經先走了,或者是有事沒來成。花容站在橋頭等著,卻沒想到更悲催的事情緊隨耳後。

不知道是從哪里竄出來的大黃蜂,大約如今正是采蜜的時節,這東西也算是隨處可見,但是對于花容來說,當即臉色青了!

采花的蜂!

追著花容就不放了!

她這一朵現成的桃花,立刻招來了幾個大個頭的,嗡嗡的追著她跑。

她並不是打不過,只是性的就害怕這種東西,如今直面來,第一反應就是躲!

一躲,悲劇了。

「噗通!」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快救人!有個書生掉下橋了!」

花容︰「……」

蘇旃檀剛出去買個東西,一回來就看到被一群好心人撈上來的哥哥,當即大驚!

「哥哥!哥哥你怎麼樣?!」

「哥哥,你沒事吧?你怎麼會連這麼寬的橋也能掉下去?」

花容咬牙切齒,帽子不知曉落到了河底的哪地方,衣服**的耷拉在身上,幸好她是使用了障眼法,身材各處平平,不然就清白也沒了。濕潤的青絲滴著水,粘黏在一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我……我要換衣服」

花容模了一把臉,不敢捋開臉上的頭發,不然以後真沒臉見人了。

「前面有家綢緞莊,我帶哥哥去換一身衣服」

「……好」

花容從沒覺得自己這麼霉運,不知為何今日如此倒霉?

乘著圍觀的人還不多,她趕緊拉起蘇旃檀就走。

綢緞莊里的衣服樣式不少,里外隔了一間,蘇旃檀在外面等著,花容月兌下**的衣服,仔細的設下了防備才敢換上干淨的。

擦干頭發,準備換下蘇旃檀給她挑的衣服,清一色都是白的,只有一套紫錦,一件青衣。兩件都試了一次都大的拖出長長的袖子,襯得她好像是大框架里的螞蚱。

只好換上了一件稍小的白衣,束上腰帶,把袖子挽了挽,才勉強看起來正常些,打散一頭如瀑青絲,重新以玉冠束起,帶上新的冠帽,這才精神十足的走出來。

「哥……哥哥?」

「換件衣服,就認不出來了?」花容扇子一展,恢復了翩翩公子哥的模樣,往後一指,道︰「銀子沒了,你先墊點給我吧」

蘇旃檀回過神,面上一紅,諾諾的去付賬。

哥哥換個適合自己的衣衫,果然是翻地覆的不同,何況那衣服貌似有點大,穿的她周身有股不知怎麼形容的感覺……

「別傻笑了,再笑把你推下橋去!」花容沒好氣道,左右唆了唆,沒看見那幾頭大黃蜂,再看到,一巴掌拍死它們!「我們現在還有時間,先去相國寺吧」

「嗯……好!」

兩人漸走漸遠,那名剛剛出沒的黑衣少年又出現了,陽光下竟然還是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一雙墨色的瞳孔盛滿了震驚。

「竟然……竟然是桃靈……女子……」

花容與蘇旃檀兩人又重新回到了花容原先到的地方,依舊擠滿了听琴的人。兩人卻沒有多少的心思去看那高台上是怎樣的琴。

「你說什麼?!」

不知蘇旃檀說了什麼,花容震驚之下,聲音驀地高了不少。

「是真的,他就是我爹」

蘇旃檀扇子一展,似乎並不覺得這多麼震驚,這件事整個國家都知道,沒什麼好奇怪的。

「我的老!了空大師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來?」花容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蘇旃檀臉一僵。還以為她是因為他爹是和尚所以吃驚,沒想到竟然這麼說?他有這麼慫嗎?

「了空和尚雖然有時候沒大沒小,又小氣又愛計較,還總是念叨著要我還他茶葉,但是他可是得道高僧!絕對正派,絕對正統,沒想到竟然還有你這麼個兒子?」

這豈不是說,了空大師是南冥的王爺?

他怎麼這麼想不開還出家了?真不像他。

「我爹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出家了,我對他也不是很了解,他一直都是很有嚴肅的,怎麼和哥哥說的不一樣?」蘇旃檀想起小時候他坐在佛堂下面,听著他父親在上面嚴肅的講經,從來就沒見他笑過。

他印象中的父親和哥哥說的真的有好大差別,他是高僧,根本就不會有那樣的情緒。

「那他知不知道有你這麼個兒子?」

「知道,因為我出生時,我娘去世了,所以他才出家的」蘇旃檀思考片刻,他記得女乃女乃是這麼說的。

花容突然就不說話了。

蘇旃檀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哥哥,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說他知道你去看他,是什麼表情?」花容轉移了話題,笑道。

「沒表情」

「為什麼?」

「我爹一向沒表情」

「不可能,那和尚怎麼可能沒表情,心里一定樂開了花」

「他一定沒表情,我已經近十年沒見他了,哥哥,他都不會認出我來的」蘇旃檀扯了扯嘴,不甚在意道。他爹一年多以前受邀回國講了一次經,但是他當時在女乃女乃那里不想去看他,就沒去听,之前他們根本就沒見過幾次面。

「我記得一年前,了空大師說他去南冥講經得了茶葉,他很喜歡,我強搶了一半,他還念叨了我半年來著」花容淡笑,她看得出來了空大師不是個愛說閑話之人,但是喜好茶葉,尤其是南冥的雪芽。

她也嘗過,南冥這地方的雪芽其實沒有雲昭永興運來的雪芽口感好,但是了空大師卻獨獨喜歡這地方的味道。

「茶葉?」蘇旃檀似乎有些疑惑,對于這些,他十來年沒見過了空,自然也不是很清楚。

「到了」花容看著前方的相國寺,對一旁的蘇旃檀道。「進去吧,你不久就要走了,去看看他也好」

蘇旃檀點點頭。

相國寺的香火還是那麼鼎盛,花容在小沙彌的帶領下,燒了幾柱香,與蘇旃檀一起去了後院。

相國寺後院的桃花已結了青色的果子,花容目光不由的掃到不遠處的那片特殊的桃葉。

「兩位施主這邊請,今日伽羅大師與主持正在那片桃林討論佛經」

「有勞了」

花容遠遠便看到了兩個和尚正圍著石桌品茶,似乎在說著什麼話,旁邊站著的竟然是馨月和青妙姨母?

蘇旃檀腳步一頓,有些不知所措,即使平時表現的多不在意,但是真正臨上陣了,還是有些近人情怯。

花容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走到了前面。遠遠的就與四位打招呼。

「伽羅大師,了空大師今日好心情!兩位姨母可是來听兩位大師講經的?子玉這廂有禮了!」花容笑道,提前將自己的名字報出去,朝四人眨了眨眼,拉出身後的蘇旃檀。「這是我新交的朋友,蘇弟,還不過來見見幾位」

花容趕緊給蘇旃檀使眼色。

蘇旃檀一身藍衣,玉冠博帶,眉宇明澈。抬頭看向了一旁的了空大師。

卻見在場的幾人都怔住了!而且,就是一旁的青妙馨月和伽羅大師都呆住了!

伽羅大師手中轉動的佛珠砰然墜地!散落四方而不知。目光震驚的看著花容。

花容眨了眨眼,往旁邊挪了挪,發現,伽羅大師和馨月等人震驚的源頭似乎是自己?而了空大師卻是一旁的蘇旃檀。

花容有些不解的掃了一眼自己,抬頭道︰「兩位姨母,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

「翎……翎兒……」

「翎兒……」

「我不是我娘,我是桃……我是我呀!看清楚了!」花容轉了個圈,有些無語了。

她這麼像她娘嗎?她轉世明明是原來的模樣,為什麼還是和母親一樣呢?這一點一直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是夭兒……不是翎兒……」馨月喃喃自語,嘆口氣。

伽羅瞬間收斂了神思,恢復了正常狀態,只是,眸中難掩失望。

花容嘴角微抽,怎麼覺得自己是不太受歡迎似的?

「太像了太像了!」

「剛剛那一瞬間,我還以為是翎兒回來了,夭兒,你怎麼扮成這麼模樣?」青妙拉著花容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暗暗贊嘆。

「是啊,夭兒,你這樣和你娘當年初次入世時的模樣當真是一模一樣,你娘當年便喜歡扮作白衣書生」

不知何時,桃林里熱鬧起來,一群桃靈重新出現,劃了一道結界,將花容圈到自己這邊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花容。

花容明白為何她們會如此,剛剛那和尚大概也是如此,以為是她娘出現了,才會百年難得一見的露出那般的神色來,只是她今日來還有一件事,花容回望了一眼蘇旃檀。

眾人見她目光轉到那藍衣少年身上,忍不住笑道︰「夭兒難道是喜歡這樣的小少年?如果你喜歡倒也不錯」

「可不是,這小少年與我們夭兒也配呢,和那蛇妖相比,還是好多了」

花容眸光一暗,想起緋玉 ,她就這麼走了,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去處理宮里的事情了?

「姨母,莫要說了,他是我認得弟弟,你們都在說什麼?我孩子都不小了,你們不要胡亂摻和」

「這不算是摻和,你年齡這麼小就有孩子,哪里明白?」

一群桃靈搖頭無奈,卻也不再繼續勸說,說多了恐怕這孩子反感她們。

「我現在是子玉的身份,你們記住了」花容囑咐一番,便離開了這結界。

蘇旃檀一回頭就不見了花容,一時更是不知怎麼面對了空大師。

「施主坐吧」

「多謝大師」

蘇旃檀坐在一旁,目光看著桌上擺著的茶盞,青色的茶葉在水中漂浮,不知這茶葉是不是哥哥說的,他們南冥的茶葉?

「阿彌陀佛」伽羅大師雙手合十,見花容走過來,與了空大師和蘇旃檀打了個佛號,便離開了。

花容沒想這位是什麼感覺,坐在他的位置上,看著了空大師的神色就明白他是認出來了,即使十來年沒見,自己的兒子總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忘記了。

端起桌上的茶杯,笑道︰「這位是小生的朋友,是南冥的小世子蘇旃檀,他過兩日便要離開這里,听說相國寺香火鼎盛,我便帶著他來了,大師多多和他念念經,我就先告辭了」

花容將事情挑明後,準備抽身離開,給他們父子倆留點空間。

卻不想一站起來,手被蘇旃檀死死攥住了,花容一個趔趄,下巴差點磕到石桌。狠狠瞪了一眼這膽小廝,以眼神質問︰干什麼!我這不是給你創造機會麼!

蘇旃檀眼神更能說話︰你不能走,你一走我怎麼辦?

花容有些無語,斜瞥了一眼風雨不動安如山的了空大師,只見他手中佛珠轉個不動,就是不說話。

她這麼杵在這里是不是不太好?

人家父子相見,她在這里實在不像話。

「大師,這是我哥哥,我……我們一起來的……」

花容︰「……」

對于一個對她知根知底的和尚大師,蘇旃檀說這話真是寒磣她。

「多謝小友的心思」了空大師長嘆一聲,睜開眼楮,手中的佛珠終于不再轉了。「老衲出家多年,俗世已斷……」

花容感覺到手掌一驚,忍不住看了一眼蘇旃檀,這小子還總是不在意的模樣,听到老爹說這麼一句話,多少還是傷心吧?

「大師,你兒子他其實想告訴你,他根本不恨你,很……想念你……」

蘇旃檀說不出來,她就代他說出來。她看的出來,了空和尚並不是真的無情,他既然十數年都一直都記著自己那個兒子的模樣,就證明一直沒忘記。

一個孩子十年前與十年後變化有多大?絕對是差地別,但是他一眼就認出來,光這一點就證明的很清楚,何況,這麼多年都抱著家鄉的茶葉不放,哪是一個品茶之人喜歡干的事?

「阿彌陀佛,施主一路多保重」了空大師白須垂下,站起身,便離開了。

花容站起身,一時不明白這世間之人。

明明都是在乎的,為何卻要作不在乎狀呢?

「大師,多保重」蘇旃檀聲音低沉,不像是平時的他。

花容真的不太理解。

馨月等人站在一旁,無聲嘆息。

「了空大師他見到念叨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怎麼不高興呢?」

「傻!你哪里看出來他不高興了?剛剛夭兒告訴他兒子不恨他,很想他,你沒看見他手里的珠子都少算了一顆?」

這世間人誰能全看明白?

花容拍了拍蘇旃檀,安慰道︰「我肩膀借給你一炷香大哭」

「啊!哥哥!」蘇旃檀立馬撲過去,抱住痛哭。

花容嘆口氣,拍了拍他後腦勺,安慰家里兩個孩子一樣的姿勢,這讓一旁看到希望的一群樹靈瞬間無語了。

「唉,回去吧,回去吧!孩子們的事自己解決……」

一群樹靈都悄悄隱回去了。

邊的太陽漸漸西斜,黃昏時分,地一片金色。

蘇旃檀終于沒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望著花容。

「哥哥,我是不是更沒用了?」

「原來你知道自己一直很沒用?」花容挑眉促狹道,蘇旃檀一愣,破涕為笑。

「哥哥,你又取笑我!」

「我們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嗯,我過兩日就要走了,哥哥,你千萬別把我忘了,我一定會回來證明給你看,我已經不是小孩了!」

「好!我等著呢!」

花容一拍他的腦袋,笑出聲。爽朗清越的聲音在安靜的寺院中回響。

沒過幾日,各國使臣陸陸續續的都離開了,蘇旃檀也接到了他女乃女乃的加急信件,催著他回去。

子玉這段時日說是宮中要處理西棲之事,花容也罕見的有幾日沒見到他。

花容借此機會回了一趟冷府。

夏季是生機勃勃的季節,但是花容回到冷府時,心卻陡然冷了。冷府好像突然就冷清了。

她進來時,有小廝告訴她相爺病重,無法來接她,花容鼻子一酸。

府中昔日很熱鬧,她每次一回府,福伯總是嘮嘮叨叨的跟在她後面念叨,一群老媽子唧唧歪歪的告訴她不要總是往外跑,爹爹總是氣勢洶洶的上來質問她,然後她一撒嬌,立刻噓寒問暖,問她餓不餓,想不想吃他做的雞湯,以致于她很長時間最怕的就是雞湯。因為爹只會這個……

如今,這一切都沒有了。

府內安靜了很多。

「爹!」花容匆忙斂起長裙,沿著回廊奔。

「小姐,您慢點!」

花容陡然怔住,回頭看向這熟悉的聲音。

「福伯!」花容匆忙跑過去。「福伯,夭夭好想你!我爹呢?」

福伯皺紋縱橫的臉上盡是看到桃夭的高興,拉著花容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抹了抹眼淚︰「小姐,你看你都瘦了,老爺看見了一定心疼」

「福伯,我很好,真的!」

「小姐,老爺一直念叨著你,又擔心你知道了難受,一直沒敢告訴你……」福伯抹著眼淚,欣慰的看著花容,拉著花容去找冷相。「小姐,老爺病的厲害,總是說看見了夫人……」

花容踏進房內時,一股子藥味撲面而來,心中一驚。

「爹!」

「老爺,小姐回來了!」

「咳咳……這麼大的聲音,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冒冒失失的,我這老骨頭還听得到,哈哈……夭夭過來讓爹看看……」

冷彥征蒼老的嗓音帶著沙啞,咳嗽幾聲,支撐著身體要起來。

花容見狀,三步並作兩步的快沖過來扶住他。

「爹,你怎麼還是這麼逞強?」花容有些惱了,又擔心的不行,都病的這麼嚴重了才告訴她。

「你回來了就好,就好……爹已經老了,該去找你娘了……最近總是看到她……」

「爹,你說什麼呢!你的病一定會好的,女兒一定會讓你病好的!」花容惱了,握著他的手不放。她不會讓疾病奪走自己父親的命!

冷相搖了搖頭,模了模花容的頭發,嘆了一口氣︰「桃夭,爹知道,你和你娘一樣,都不是像你爹這樣的凡人……」

「爹,女兒不是這個意思……」

「傻孩子,我知道你孝順,只是,爹不想你因為我就做出違背命之事……我的孩兒,你平平安安的才是爹願意看到的……你是爹和娘的寶貝,如今爹也想通了,你娘當年還是很愛你的……她很愛你……」

不是像她口中所說的那麼絕情,不然也不會懷孕那般難受,口口聲聲說打掉,卻一直這麼小心翼翼的護著他們的孩子。

「爹……你會沒事的……娘不會這麼狠心……女兒一直都知道娘不是那麼狠心……」

「夭夭,你和你娘很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恨,你娘曾告訴我,你一直都是她的孩子,一直都是的……」

花容听不懂他爹的話,不知當年母親究竟想告訴她什麼呢?

和父親說了很多話,扶著他休息了,花容才走出房間,色都有些晚了。

「清姨娘,您回去吧,王爺剛剛和小姐說完話,正休息呢」

「小姐回來了麼?」

「是啊,听說老爺病了,就趕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也高興了,那就好……」

花容走出房門時,只看到一個略有些佝僂的背影蹣跚的離開,這聲音有些陌生,忍不住叫住了一名婢女,問道︰「剛剛是誰?」

「回稟小姐,是清姨娘,老爺病了,清姨娘一直都喜歡自己熬藥送來,剛剛老爺睡了,她就回去了」

清姨娘?

花容想了片刻,才想起是誰。一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這府中有幾位姨娘,她幾乎都忘記了她們的存在,她們的存在感太弱了,當初還小的時候,她時常去找她們的麻煩,百般看不慣她們,如今想來,卻到底是覺得淒然。

看著遠去的背影,花容並沒有上前去說什麼,只是囑咐一番下人仔細照顧老爺,便在府內轉了一圈。

爹的病雖然不是要命的病,但是心病卻不是她能治得。長久下去,恐怕會危及性命,她如今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花容在冷府住了五日才百般不放心的走了,冷相是擔心她這麼回來了不好,是費盡口舌把花容催走了。

福伯在一旁嘆氣。

「老爺,你明明是舍不得小姐走……皇上心疼小姐,多住幾日也不妨事……」

「你不知道,朝中事情多如牛毛,夭夭生下兩個小皇子外人懷疑,到底是沒有皇上後嬪生的來的安全,如今朝中催著皇上立新的皇後,進新人……我也是擔心,是以才為兩個孩子鋪路……」

「老爺,兩個小世子真的是皇上的嗎?」

「是啊,福伯,你跟著我也六十多年了,玉王爺也是皇上啊,他和夭夭都是不同的,我的夭夭我如何不擔心?」

兩位老人嘆息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

花容回到玉王府已經是五六日之後,緋玉 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也沒有催著她回來。

緋玉 晚上回府時,倒是微微詫異,花容沐浴後正坐在一旁安靜的看著古卷,撐著手臂有些昏昏欲睡。

緋玉 指尖微顫,許久不曾見到她了。

「子玉,你回來了?」花容舉手輕輕打了個呵欠,站起身,放下書卷,白色如雪長裙掃起慵懶的弧度。

「夭夭,怎麼沒睡?累了麼?」緋玉 輕輕貼著她修長的頸,嗓音溫醇柔和。

「你不是還沒回來麼?這陣子我听說朝中事忙……」花容挽起他鬢邊散下的青絲,莞爾輕笑。「好好休息」

朝中之事,花容並不喜多問,很多事情,不知道的確更好。

但是當一大早出門,就被人罵下賤的蕩婦,相信,就是神仙也會生氣,尤其這人還是以你夫君的準夫人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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