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國春歸 第五十章 警告

作者 ︰ 孔詞

宛春听得分明,反而走的更加急了。周湘和晁慕言亦是看見了季元,不過一個是不待見,一個是怕見面,倒同時加快了腳步,緊跟在宛春身側。

季元見狀皺著眉,越發的揚聲叫喚起來,張景侗和柳秉鈞也不住的奇怪。照說眼下正是戲班子準備下一場戲的當口,台上並沒有多少動靜,外頭雖有人走動,也不至于十分喧嘩,宛春她們不該听不見才是,如何都似避貓鼠兒似的,一個兩個健步如飛起來?

想罷再抬頭看時,宛春和周湘、晁慕言都已走到了樓梯下面。這個和平劇院的前身是個大教堂,極具哥特式的風格,內里穹頂高聳,寶藍的拼花玻璃窗下立著西方神話的人物雕像,雕像上頭懸了一盞碩大的水晶燈。燈影從頭頂打下來,恰照在她三人的周身,暈出一道道美麗的光圈。

季元等人還在後頭追趕著,不提防樓上趙純美和張曼宜也在,早就听見了叫喚聲,雙雙從樓廊上探著身子,見是他們三人,張曼宜就在樓上笑道︰「五哥,你們怎麼也來了?」

張景侗聞聲仰首,亦是笑道︰「小鬼頭,怎麼那里都有你的影子?」

張曼宜吐一吐丁香舌,嬌俏的拉著趙純美倚樓而立道︰「是純美姐下的帖子,請我看戲來呢。我瞧你不在家,還以為你是去辦了什麼大事,卻原來也听戲來了,早知道我就不坐了三姐姐的車子,應該坐你的車子來才是。」

張景侗無聲笑笑,他一見了趙純美的面兒,差不多就能把事情猜出個大概來。今日季元本是邀請了他和趙國棟、柳秉鈞的,國棟臨時有時,推了邀約,說是將票送與他人了,如今看來哪里是送了他人,分明是叫他這個妹妹給要來了。

這個女人,若說她傻,她竟也知道拉上曼宜作陪,當個遮掩耳目的幌子;若說她不傻,二人分手了這麼長時間,她還以為自己可以回心轉意,豈不滑天下之大稽?

沖樓上的曼宜擺一擺手,張景侗分明沒有把趙純美放在眼里,將手往褲兜里一插,疾走了兩步追季元和柳秉鈞而去,慌得曼宜一個勁兒在上頭叫喚著五哥。

張景侗沒有回頭,徑直走到季元身畔,柳秉鈞正轉了頭問他︰「是誰在那里?」

張景侗笑言一句舍妹,還沒有說完下一句,驀地眼前一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他心頭噗通一跳,下意識就伸手去拉扯旁邊季元的肩膀。耳邊卻听轟隆一聲巨響,不知是哪里傳來的爆炸聲,本就因為斷電而陷入嘈雜的大劇院,此刻間一片混亂。踢踏錯雜的腳步聲,伴隨叫喊聲、推擠聲、哭泣聲,一並傳入耳中。

張景侗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劇院開業十多年來,一直由政府監管,電力公司都是常年供電,從來沒有發生過無故斷電的事情。況且今年為了慶賀建國十五周年,電力公司和消防部隊還專門將劇院上下的線路檢查了一遍,確保無誤才將慶賀典禮放在這里舉辦的。要說爆炸是因為電路老化引起,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瞳眸冷掃,順著爆炸的余光,張景侗一眼瞧見通往劇院外頭的出口處有個人影窩在那里,看上去很像一個人,就猛跑了幾步到她身邊,一把將人拽入懷中,朝她吼道︰「跟我來」

宛春正兀自驚魂不定,渾身哆嗦個不停,見有人對自己說話,腦海里也不知要作何反應,直覺就跟著來人去了。她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原本和周湘、晁慕言走得好好的,眼看出了大麼,怎麼突然就會爆炸了呢?

嗓子里情不自禁咳嗽兩聲,這一通爆炸過後,空氣里到處都是煙燻火燎的氣味,張景侗便叫宛春掩住口鼻。自己張目打量了一眼,看大門雖是著了,但火勢才起,尚可以放人通過,就要拉著她從大門出去。誰知才走了一步,恰看到大門外頭閃過了一道白光。

張景侗出身將門,又深造于京師講武堂,自是知道那道白光是什麼——是冷兵器在月下的反光再往確切里說,該當是匕首的反光才對。

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一起簡單的爆炸案,而是有預謀有組織的爆炸,目的是要置這個劇院里的某人于死地。而那人會不會是自己,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敢冒這個險從大門出去了。

劍眉橫簇,來不及多言,張景侗登時拉著宛春調轉過腳步,直奔劇院後台的化妝室而去。要是記得不錯的話,那里有一條極為隱秘的通道,正為了戲劇效果而準備的,一般人輕易不會知道,他也是在一次捧角兒中無意撞見罷了。

是生是死,都要賭一次才行。

宛春在黑暗中早已迷失了方向,又叫張景侗拉著沒頭沒腦跑了幾回,更不知身在何處。只是過了這麼會子功夫,她好歹從爆炸中清醒幾分,見只有自己在跑著,不由就驚慌問道︰「周湘和晁慕言呢?她們去哪里了?」

張景侗不料她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擔憂別人,不覺沒好氣道︰「她們自然有她們的去處,別多說話,這事有蹊蹺,再說話小心你自己都丟了性命」

「那我……唔唔……」

宛春話未說完,就叫張景侗一巴掌捂住嘴堵了回去,身子也被他挾持住,挽著胳膊一路從化妝室的秘密通道里擁擠著出來,到了後面的長安街張景侗才把她松開。

前頭大概是京城里的消防車和警察署已經得了消息,只听一陣烏拉烏拉的鳴笛聲,齊齊奔往大劇院而來。

宛春大大喘口氣,雙手撐住膝蓋,微垂著頭好不容易理清些思路,這才想起來看向把自己從劇院帶出來的人。看面孔正是張景侗,又瞧他西裝散亂,褲腳一只高一只低,皮鞋也髒了半截,心里又是後怕又是感激道︰「今日多虧了五爺在,要不然我還不知怎麼樣呢。」

張景侗吐了吐口中吸入的煙塵,胡亂的將衣服拍了兩下,瞅一眼門內,想起曼宜和趙純美不知怎麼樣了,就模模宛春的頭急急說道︰「站在這里別動,我進去找個人,回來再同你說話。」不等宛春回話,便重新沖進了劇院里。

宛春在長安街上急的跺腳,她如今只身一人,連季元、周湘、晁慕言她們在那里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會站得住?

稍稍穩住心神,等不及張景侗出來,宛春就順著長安後街繞到前街,瞧那劇院的尖形拱門已被炸出了裂痕,半邊火勢猶在,消防車還在不停的往外噴著水龍柱子,逃散的觀眾帶著煙燻氣不時從火圈里鑽出來,滿面塵灰,神情惶然。

警察署的巡邏車就開在大門下,警戒線內,一排排荷槍實彈穿著黑呢制服帶著大檐帽的警察在火場四周逡巡勘察,像是在找尋爆炸的源頭。宛春跑到警戒線前,著急的向里看了幾眼,叫警察署的人看見,只怕她是圖謀不軌,忙上前驅趕道︰「閑人退後退後」

宛春無奈退了兩步,沖著驅趕自己的巡邏警察問道︰「請問你見到兩個同我一般大的女孩子了嗎?劇院里頭還有人沒有?」

那警察拿眼楮上下將她渾身一掃,看她穿的是湖綠潞綢的長身旗衫,罩了一件玫瑰紅的緊身坎肩,不過尋常女學生的裝扮,嘴里啐了一口,便道︰「什麼有人沒人的?去去去,不要妨礙衙門辦案」

說話間伸手一推,就把宛春推了一個趄趔。宛春又氣又急,雙目一冷,霎時瞪眼朝他喝道︰「大膽你可知道我是什麼人,那里頭困著的又是什麼人?侗五爺和李三爺他們都在里面,你們還不快去救人」

「侗五爺李三爺?哪個侗五爺李三爺?」小巡警還拎不清事態緩急,瞧宛春說的這般強硬,嗤笑了一聲道,「拜托你啦,小姐,你吹牛皮也撿靠譜些的不是?」

吹牛皮?宛春益發動怒,面色沉沉,驟然說道︰「總統府的五少爺和靜安官邸的三少爺,你總不會沒有听說過吧?」

「總統府的五少爺和靜安官邸的三少爺?」小巡警倒拎著警棍的一端,漫不經心地模了模下巴,嘴里嘟囔幾句。忽的雙目大張,匆匆回首結結巴巴瞪著宛春問道,「你說的是……侗五爺……和季……季三爺……在里頭?」

宛春點一點頭,那小巡警登時腿肚子一抽,幾乎站不住身子,忙手忙腳的朝宛春敬個禮,就像被火燒了似的,一陣風兒的竄到了一個穿著警官服的男子身邊,嘰里咕嚕說上了一通。穿警官服的男子,聞言亦是大吃一驚,順著那小巡警手指的方向,就奔宛春而來,立正敬了個軍禮問道︰「小姐,你所言當真嗎?五少爺他們當真都在劇院里?」宛春瞧他像是這里的主要負責人,便正色道︰「我說的句句屬實,方才就是侗五爺護送了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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