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的生存法則 73 才剛退婚,又有偏妃送上來【文字版VIP】

作者 ︰ 淳汐瀾

宋江家的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太妃什麼時候去方家呢?」

太王妃厭厭地道︰「此事越快越好。沒得耽誤了人家姑娘的終身。」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豁地直起腰來,側頭望著宋江家的,頭上的南珠急劇搖晃發出清脆聲響也不自知,「方家與向家退婚的事,千萬別聲張出去,至少,不要讓驍兒知道。」

宋江家的理解主子的擔憂,但卻不認同,「方家閨女若真與向家退了婚,相信自會寫信與大同的方家老二,方家老二又與王爺相交甚篤,估計想瞞也不瞞不住的。」

靖太王妃頹喪地坐落回去,喃喃道︰「你說的也有理。可是,驍兒這孩子若是得知方家閨女已退了婚,豈不,豈不活泛心思?」

宋江家的遲疑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地道︰「太妃,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太王妃用眼神示意她,宋江家的在心里轉了遍心思,這才斟酌著語言,「太妃還記得當年圓善大師給王爺的三十二字箴言麼?」

靖太王妃耳住,忽然冷下臉來,沉聲道︰「如何不記得?可就因為這和尚滿口胡言,這才害得我兒娶了方如燕那個鄉村野婦來。不但淪為京城的笑柄,還累及王府的聲譽,雖然方如燕被休離王府,但想著堂堂靖王府居然由一個和尚和個鄉野蠢婦給玩弄于手掌心,我就恨不得夷了他的狗窩。」每每想到這事,太王妃便氣不打一處來,她優秀的兒子居然讓一個臭和尚的胡言亂語及無知蠢婦給算計,當年兒子被那賤丫頭設計後,若不是她太把圓善那老和尚的話當真,也不會逼著兒子以正妻名份迎娶方如燕了。

那如燕除了蠢還特別無知,並且不知天高地厚,一進王府便弄得雞犬不寧,最終還累及王府落得個「內宅不寧,管束不力」的罪名,被太後斥責,被全京城的人看笑話。

逼迫兒子迎娶方如燕,是靖太王妃一生中最大的敗筆,不但害得兒子對女人失望,更讓他們親密無間的母子情宜毀之怠盡,每每想到,靖太王妃便要咬牙切齒一番,恨不得生吃了方如燕,而那圓善,也恨不得派人把他胖揍一頓,以泄心頭之恨。

宋江家的見太王妃如此疾言厲色,心下打了個突,一肚子的話這會子卻不敢道出來,只小心翼翼地陪著笑,「估且不論那圓善大師所算真假,可奴婢先前也已對小順子及王虎一干人好一番旁敲側擊,太妃,奴婢想,王爺恐怕是真的瞧上了這方四姑娘了。」

太王妃心中一凜,目光炯炯,「當真如此?」

宋江家的狠狠點頭,「**不離十了。小順子曾提起過,王爺在山西的時候,每每從鎮國將軍府回來,都要把方四姑娘給念上一頓,再來,不知太妃發現沒?王爺如今的姬妾,個個都穿著粉色及淺色系的衣裳,這在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奴婢時常命人觀賞方家的四閨女,嘿,穿的衣裳全都是淺色,松花色、耦色、桃紅、淺碧、粉紫等顏色的。還有還有,听王虎講,前年過年前,王爺居然親自掏腰包買了個蜀地產的百變臉譜送到鎮國將軍府,指名送給方四姑娘。要知道,王爺什麼時候送過禮物出去?並且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還有還有,听王虎講,王爺居然還半路里攔下驛站的車子,強令驛站的番子把方四姑娘寄往向家的物品統統給劫了來。那個繡山水畫的屏風,太妃應該還有印像吧,**不離十是出自方四姑娘之手。」

宋江家的頓了下,見太王妃沒有動作,也沒有制止,受到鼓勵,繼續道︰「尤其那一回,王爺受到馬賊襲擊,自身都難保了,偏還帶著人一路追趕去營救同樣落難的方家姑娘,又是搭箭又是跳湖救人,還送藥送大夫,哪家閨女受了傷王爺有這般關心過來著?」

靖太王妃沉默不語,但一雙修飾美好的眉已隆了起來。

宋江家的侍候在太王妃面前已有幾十年了,哪會不知自家主子的脾性,是以也不再啃聲,只拿著小香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招著。

過了半晌,太王妃這才揉了額角,輕輕道︰「也許,你說的對。驍兒這孩子,是瞧中了人家閨女了。」

宋江家的打起精神,細耳聆听。

太王妃又隆起眉,「拋開家世不談,方家四閨女,我瞧著倒是個好的,不驕不躁,進退得宜,更難得的是,眉開目朗,落落大方。可是,縱是千般好,萬般不錯,總歸是個庶出的,如今,方家已大不如前。再來,又與向家訂了婚約,又是方如燕的堂妹,若是按著老王爺的性子來,估計也只能做個側妃了。」

宋江家的也跟著點頭,「如今方家大人丟職罷官,閑賦在家,想要重振先前的輝煌,估計也是難了。可再怎麼厲害,與王府的門弟可就差遠了。給個側妃的名份與她,已是抬舉她了。」

太王妃輕輕搖頭,「我並不討厭那孩子,可是,這回正鬧著要與向家退婚,若緊著聘進王府作側妃,外人又會怎麼想?我兄嫂又會如何想?」

宋江家的不以為然,「這回確是舅太太做錯了,也難怪方家寧願閨女受委屈,也要退掉婚事。不過,太妃您仔細想想,若是方家與向家一旦真的退掉婚事,不管向家如何理虧在先,但方家閨女名聲確是受毀,這以後,誰還敢上門提親?依奴婢看,方家閨女除了遠嫁外地,也絕無第二條路可走了。」

太王妃沉思半晌,「你說的也有道理。」

宋江家的連忙附身︰「所以,咱們先不急。等方家姑娘實在嫁不出去,咱們再登門求娶。多給些聘禮,咱們王府是何等門弟,不愁方家不同意。」

太王妃略有心動,但仍是遲疑著,「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打我嫂子的臉?」靖太王妃對娘家唯的兄長子佷還是很維護的。

宋江家的蔽唇,「我的太妃喲,舅太太什麼德性這些年來您還不了解麼?說句誅心的,分明就是條喂不飽的狗。這些年來,您對娘家兄嫂做的夠多了,送銀子送田莊又給謀差事,又不是嫡親的兄妹,太妃您做得夠仁致義盡了。可舅太太除了明面上說兩句客套話,平時候可都是一副太妃您身為表少爺的姑姑,就該鼎力相幫的態度,不說我一個下人,整個王府,有哪個喜歡她來著?連老王爺和王爺和公主都頗有微詞。再說了,這回明明是向家做錯了事,難不成,為了給她面子,就只能枉顧王爺的心意,眼睜睜的讓方家閨女嫁給別人不成?」

太王妃一向是有主意的,但這回確實被娘家嫂子給氣狠了,心灰意冷之下,也就生出「是不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所以嫂子才會這樣對我」的想法,如今听宋江家的如此一說,這才堪堪緩過心思來。她坐直了身軀,語氣堅決,「你說的對,對她,我已夠仁致義盡了,可她仍是不嫌滿足,這樣的娘家,不認也罷。」

宋江家的听主子這麼一說,心里高興得快跳起來了,天知道,每次主子去向家,她回來都要惡心好半天的。尤其是臉部肌肉,得讓媳婦給揉捏半天才能恢復如初。這回總算也不必再受這種罪了。

*

靖太王妃想通了後,又振作了精神,去了原側妃屋里,逗弄著孫子盟哥兒。

盟哥兒是李驍的一個通房所出,那個通房在李驍身邊呆了足足近十年時間,原本太王妃打算是待她生下孩子,就抬她為姨娘,可沒想到,此人是個福薄的,生下孩子不到三天,便被表佷女與方如燕合力害死了。如今,孩子抱養在原側妃身邊,雖只是婢妾所生,但總歸是王府的庶長子,又是兒子唯一所出,也就當寶一樣疼著了。

盟哥兒如今也快兩歲了,正是呀呀學語活潑好動的年紀,一見著太王妃,便嘻嘻地像她招手,太妃見著寶貝孫子,眼里快滴出水來,把他從乳母手頭抱了過來,一番逗弄。她捏著小孫子可愛的臉兒,心中微微感嘆著,盟哥兒著實生得乖巧可愛,可就是身子不大好,隔三五天就要請大夫。

原側妃一臉陪笑地立在一旁,對太王妃道︰「表姨母可真神了,這孩子在您沒來之前,可是個混世魔王呢,沒想到表姨母一來,就乖得像個小兔子了。」

太王妃瞟她一眼,淡道︰「這陣子盟哥兒沒再病著吧?」

原側妃絞著帕子笑道︰「這陣子天氣不錯,盟哥兒頗是適應。只是,盟哥兒可聰明了,小小年紀,就能叫娘了,估計再過不久呀,就能叫爹爹了?」

太王妃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輕哄著盟哥兒,叫她女乃女乃,但盟哥兒只是抓著她的前襟,一味的咯咯地笑,並搗亂,但就是不叫女乃女乃。太妃逗了一陣子,沒有效果,不由泄氣,拍了他的小屁屁,輕罵道︰「你個笨蛋東西,女乃女乃都不會叫。看我以後還疼你?」

原側妃面上緊張,「表姨母,盟哥兒還小,估計還不會叫,喏,如今他已能叫娘,叫嬤嬤,還能說吃飯,尿尿呢。不過盟哥兒一向聰明,相信表姨母下回再來,盟哥兒就能叫女乃女乃了。」原側妃暗想著,接下來她一定要讓盟哥兒學會咸女乃女乃才成。

靖太王妃蹙著眉頭,瞟了宋江家的,宋江家的理會,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對原側妃輕輕地笑道︰「側妃娘娘,如今王府可不比一般人家,側妃進入王府的大門就要按著王府的規矩,您應該叫太妃才是。表姨母那些娘家里才有的稱呼,還是收起來好。免得外人知道了嘲笑咱們王府沒規矩。」

原側妃僵硬了臉色,但很快就誠懇地道︰「嬤嬤說得是,是我沒規矩了。我日後定改了。希望表……希望太妃不要放心上才好。」

靖太玉妃語氣溫和,「你一向是懂事的,又識大體,把盟哥兒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不過,先前的什麼表姨母表姨父還有表哥什麼的稱謂是得改了。宋江家的說的對,免得讓別人笑話咱家沒規矩。」

原側妃擰緊了帕子,強笑一聲,恭身福了身子,「……太妃說得是,我記下了。」

靖太王妃又道︰「盟哥兒身子一向不大好,你可要多多費心才是。你可知,今年以來盟哥兒三番兩次生病,老王爺可是狠生了一頓氣的,還揚言說要把屋子里不得力的奴才統統打賣出去。你身為側妃,也要替底下的人著想才是。老王爺曾發過話了,盟哥兒雖只是庶出,但總是府里的主子,王爺的庶長子。若因底下人那些旁的心思而受了牽累,他可是六親不認的。」

原側妃如糟雷擊,面色發白,身子微微顫抖著,她抖著雙唇,強笑道︰「……多謝老王爺提點,茗蘭記下了。日後定緊緊看著盟哥兒,絕不讓下頭的奴才欺負。」

靖太王妃盯了她一會,緩緩點頭。又逗弄著盟哥兒,這時候,外頭有丫頭進來道︰「凜太妃,方府夫人到訪。」

靖太王妃怔了怔,起身,道︰「估計是來商議與向家退婚的事了。居然來得這麼快。」看樣子,方家確實是氣狠了的。

*

經過媒人靖太王妃的作證與作主,向家與方家友好退婚,雙方各退回先前所送禮物,靖太王妃接過李氏遞來的如情親手書寫的休書,略看了下,心頭意外,又瞧見底下邊那鮮紅的手印及方敬瀾方李氏的親筆書寫,心里微嘆口氣,不過卻也未說什麼,拿了自己的印章蘸了紅墨汁,蓋上自己的章,再畫了押後,對李氏溫和道︰「這回確是我嫂子做得不夠妥當,若不是我非要從中牽線,事情也不會演變成這樣。還連累貴府姑娘閨譽受損,實是我的罪過。我在這誠心向貴府說聲抱歉。」說著朝李氏彎子。

李氏慌忙起身,「太妃別別別,這不關您的事呀,您也是一片好意,誰知,誰知……唉,是我家晴丫頭沒福份,無法與向家結成親事。與太妃何干?太妃千萬別往心里去呀。」

請太妃又一臉自責地說了些話,然後對李氏道︰「夫人先請回吧,這余下的事就交由我辦吧。最遲後天,定把解約文書送到貴府。」

李氏千恩萬謝地走了,靖太王妃又拿了如情親筆寫的休書仔細瞧了,搖頭,不無譏笑︰「以方家的本事,相信這上頭的內容遲早都會傳揚開去了,到時候,看她的老臉往哪放。」

*

果真如靖太王妃所說,方府派李氏親自去靖王府欲與靖太王妃這個媒人商談與向家的退婚事宜,方如情自寫休書里的內容,不到半日功夫,便傳遍街頭巷尾。

一些茶館里還讓說書先生給說成段子,儼然成了京城又一美談。

「向府翰公子啟,自听聞貴府表小姐與令堂情如母女,另表姑娘身世堪憐,又自帶十萬嫁妝,並與公子有了夫妻之情,如情自認為,讓如此德貌皆具之名門閨秀屈身于我等蓬妝之下,實是委屈之極,且方家表小姐嫁妝豐厚,于情于理皆應給正妻名份。如情自認無貴府表小姐之才德,且方府失勢,家財散盡,更無豐厚嫁妝添置,如情雖不才,但只要能以正妻名份挽回表姑娘性命,且成全公子與表姑娘之一世煙緣,至此自認雖有閨譽受損,也只不得矣之勢下,不敢顧惜自己顏面。據此,方氏如情立此休書,任貴府毀去婚約,誓此與向家與此人再無糾葛。恐無憑據,自願立此文約為照。任其聘取,永無爭執。與之無涉。

立約人︰方氏如情。天啟四年八月三日。」

以上是如情自寫的休書,也不知是誰泄露了出去,一時間,京城各戶人家都在議論這事。有的在傳向家因貪圖佷女十萬豐厚嫁妝,又嫌棄方家失勢,居然背信棄義,拐彎抹角想與方家退婚。有的又指責向家表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守孝期間,居然爬上向家公子的床,還要死要活的。實在是恬不知恥。也有的指責向家夫人居然為了恬不知恥的表姑娘居然逼迫方家把表姑娘收進房里抬為平妻,這無疑是嫌棄方府失勢,明擺著打方家的臉呢。也有的認為向家簡直荒唐透頂,在大慶朝,官宦之家從來沒有平妻之說,有的也只是無規無矩的商人才興這玩意。向家把一個未出閣就爬上男人床的女人抬為平妻,這不是明著打方家的臉麼?

也有人說向夫人無恥至極,明明貪圖佷女豐厚嫁妝,偏還跑到方家振振有詞,左一句方家不同意表姑娘進門,表姑娘就性命難保之鬼話,右一句表姑娘身世堪憐,雙母又亡去,方府活該憐惜弱小。實是太隔應人,也太欺負人了。方家退婚,倒也于情于理,不會有人說半個不是來。

當然,向夫人當接過靖太王妃遞過去的解約文書後,當場發作了,連連一番怒罵,並死活不肯在上頭畫押,並怒斥︰「方府實是欺人太甚,明明方府的女兒善妒不容人,居然作賊的喊捉賊這翻黑白顛倒,真是欺人太甚。這樣的解約書,麻煩妹妹退回去,干脆由你佷子另寫一份。」

靖太王妃閑閑地喝著茶,「那嫂子要怎麼寫解約文書呢?寫方家女兒善妒不容人,另性情倔強,頂撞長輩,雖經訓誡,不思悔改,恐非良配。今退還文書,嚴加教誨,任其改婚?」

向夫人冷笑一聲︰「妹妹果真才思敏捷,嫂子佩服。此話雖嚴厲了些,卻也相差不遠了。」她也要狠狠寫回去羞辱一下才能消氣。

靖太王妃沉著臉,「嫂子當真要把此事鬧大?」

向夫人冷笑︰「明明是方家欲先退婚的,是他們無理在先。」方家女兒善妒,還不容人,光這一點,就足可以定她的罪了。

靖太王妃搖頭,「可嫂子的佷女又是怎麼回事?」

向夫人滯住,吱吱唔唔道,「青雯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那天你佷子喝得酩酊大醉,她一片好心端解酒湯去,誰知道,你佷兒年輕氣盛又血氣方剛,這才做了不可挽回之事……青雯嫁到我家來,也是不得已為之,可方家卻一味的指責咱家貪圖富貴,重利忘義,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當真以為我向家是這麼好欺負的不成?退婚就退婚,我就不信翰兒除了他方家閨女外就找不著好的媳婦了。」

靖太王妃不置一辭,「一個黃花大閨女,做甚要親自端解酒茶到男人房里去?還有,發生了這樣的事,外頭的婆子丫頭都死絕了不成?」

向夫人滯住,正待解釋,靖太王妃已擺擺手道︰「算了,事情已經發生,多說已是無意。嫂子還是畫押吧,嫂子也別恨這恨那了。反正表姑娘已成功進了門,已失了勢的方家閨女又自動退婚,這豈不正中你意?別磨蹭了,我還要趕到方家去把解約文書交出去呢?」

向夫人冷著臉瞪著她,忽然哭道︰「妹子這是甚麼意思?你就眼睜睜看著外人打自家人的臉也不吭聲?還偏袒著外人,翰哥兒叫你一聲姑母,難不成,難不成是白叫的嗎?」

靖太王妃面帶不耐,「即然嫂子不願畫押,那干脆官府見吧。」

向夫人愣住,止住哭泣,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靖太王妃淡淡地道︰「不過嫂子可得想清楚了,方家雖失了勢,但方家的幾個哥兒可都厲害著呢。先前方家老爺因受妾室牽連丟官被貶,方家大哥兒可是里里外外把方家給撐起來了,並還贏得了好名聲。如今,京兆尹馬文山對方家幾個哥兒極為贊頌。尤其這馬文山還是何家老太公的得意門生。嫂子若真的告到馬文山那,保不準還要吃大虧,若是人家給你治個寵妾滅妻的罪名,我看不說大哥的官位難保,就連翰哥兒的仕途也給毀了。」

向夫人又驚又怒,絞著手帕辯駁道︰「這如何叫寵妾滅妻呢?他方家閨女又還沒嫁進來,二來,青雯是我佷女,我身為婆婆的,把自己的佷女收進兒子房里,也是天經地義之事,方家憑什麼不同意,憑什麼黑白顛倒把髒水污水潑到咱們頭上?」

靖太王妃擺擺手,厭厭地道︰「誰是誰非,我也懶得听了,嫂子還是親自在馬大人面前說去吧。」

向夫人滯住,臉色乍青乍紅,如果有這個小姑子親自說情,事情就不一樣了,馬文山區區三品京兆尹當然算不得啥。但是,見小姑子的意思,明擺著不願相幫,如果靖王府袖手旁觀,那麼就算打上官司,輸的肯定是向家了,到時候……向家豈不更沒面子?

「妹妹打算這事袖手旁觀麼?」向夫人哀哀地道,「如今,方家擺明了打咱家的臉,妹妹也要置之不理麼?」

靖太王妃一口氣堵在胸口,她惱怒地瞪著她,「嫂子這話好沒道理,先前我就與你分析了事情利害,可嫂子非旦沒听進去,反倒是慫容佷女爬上兒子的床,再來要脅方家同意佷女進門,還是平妻,嫂子出去打听打听,放眼整個京城,有哪家正經人家像嫂子這樣,給兒子訂了婚事,這媳婦都還沒進門,又急急的給兒子納平妻,並且還是親佷女?若是抬為姨娘也就罷了,偏是平妻,這豈不是明擺著打方家的臉麼?方家再是善妒不容人,也是被你逼的。」

向夫人又辯駁道︰「可是青雯那孩子讓你佷子給毀了清白,並不是咱們故意要打他們臉呀?更何況,出了這事以後,青雯一直尋死覓活的,我怕她想不開,只能給平妻的名份安撫她……」

靖太王妃氣得眼冒金星,冷笑道︰「禍是你兒子闖出來的,你居然讓人家方家負責?你兒子做了這麼沒臉的事,還有何顏面與方家繼婚?你佷女如今被毀了清白,干脆就來個親上加親,把她嫁給自己兒子不就得了?再來,那十萬嫁妝也飛不走了,一舉兩得。何苦又要把方家給扯進來,方家能主動退婚也是好事一件,若是真要追究起來,鬧到官府去,向家擺明了要吃官司。好了,我言盡于此,解約文書嫂子不簽不成,就讓官府來定奪吧,反正我不會再摻和了。」

靖太王妃把話說完便離去了,向夫人連忙拉住她,語帶哭腔,「難不成妹妹眼見自己兄嫂受人欺負都不啃聲麼?」

靖太王妃甩開她,冷道︰「嫂子這話可就過了,我只知道是向家欺負方家,打方家的臉,用所謂的七出善妒的罪名拿捏方家,連累我也跟著受人病詬。嫂子成日里惦記著要我為娘家著想,可又何曾為我想過?如今方家惱了,連累我也跟著沒臉,嫂子還在這兒一味的指責我不肯相幫。好好好,反正嫂子是個喂不熟的,我也是個忘恩負義的,攀了高枝就忘本的人,咱們沒什麼好說的。向家與方家的事,我也不摻和了,你們官府里見吧。不過我丑話可說在前頭,若到時候官府若判向家無理,到時候可得退雙倍的禮錢,翰哥兒還要打上三十板子。並且還會累及仕途。你自己看著辦吧。」

按大慶朝的律法,男女雙方訂下婚約,就代表有了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毀婚或是退婚,一向都是友好協商,因為大家都在官場上混,抬頭不見低頭見,多樹敵人對自己也沒好處的。若雙方勢均力敵,雙方又講道理的,大家好聚好散。若是一方強勢,而弱勢的一方又不願吃啞巴虧,鬧到官府去,稍微有點良心的判官都會偏向弱勢的一方,而不管出于何因毀婚,對女方仍是有損閨譽的,所以一般這種情況下,只要判官稍微有點良心,都會偏向女方的。

方家如今雖失了勢,但方家大公子在仕林中威望漸甚,二公子也是手握重兵的邊關將領,方家姻親也是權勢滔天之人,如今,方家又佔據著道理,而向家則是理虧詞窮的一方,若是靖王府明著袖手旁觀,一旦鬧到官府去,向家鐵定沒好果子吃。

向夫人臉色乍青看白,擰著帕子的手幾乎發白,她死命地咬著唇,怨毒又哀怨地瞪著自己的小姑子的背影,見她果真大步往外走,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這才真的慌了,連忙上前拉住,陪盡笑臉,「妹妹,嫂子知錯了,知錯了還不成嗎?」盡管心里嘔死了,但如今也只能這樣了。就算向家失了一回面子,但方家閨女經此一事,休想再找到好的婆家。哼,她倒要瞧瞧,失了勢的方家,如今又與向家退了婚,哪戶人家還敢要。

*

向夫人忿忿地在文書下按下手印,又命人把當初方家送來的定情之物送還回方府,又親自當著靖太王妃的面,清點方家退還回來的定情之物,靖太王妃見她這副模樣,急得一肚子火,卻連氣都懶得生了,只讓宋江家的撫著她,努力忍著快要暴發的怒火,總算清點完畢,拿了解約文書一刻也不想多呆,轉身就走。

在離開花廳時,忽見一穿女敕綠湖絲繡花褙子的年輕姑娘從外頭進入,見著靖太王妃,一時間愣住。

向夫人連忙道︰「青雯,這是翰哥兒的姑姑,快叫姑姑。」

青雯一听,心頭立馬緊張起來,慌忙恭身行禮,結結巴巴地道︰「青雯,見過姑,姑姑……」

靖太王妃上下打量她一眼,冷冷道︰「免了,有你這種守孝期間就敢爬上男人床的佷媳婦,我可擔當不起。」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

待向家的婚約解除後,老太君忍不住捶胸,「該死的向家,欺人太甚。該死的張氏賤人,若不是她闖出滔天禍事,情丫頭哪會受如此委屈。這該死的賤人,我真恨不得生吃了她。」

夏林家連忙上前輕輕拍她的背,「太君消些氣,當心氣壞了自個的身子。那向家重利輕義,本也不是良配,如今退了也好。四姑娘這般溫柔乖巧,又善解人意,相信自會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找著比向家好的婆家。」

老太君嘆口氣,「先前被江家那對不要臉的母子一番戲弄,好不容易挽回了顏面,如今,又出了這檔子破事,唉,情丫頭怎麼這麼命苦?老天爺,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過她?這孩子打小就听話懂事,從不讓人操過心,比起她那不著調的姐姐,可是一個地上,一個天下,老天爺怎麼還如此捉弄她?」

夏林家的又一通開導勸解,總算老太君又振作了精神,準備給如情找個各方面都不錯的婆家。

*

這陣子,寫意居也是一陣低氣壓,小丫頭們知道自家姑娘心情嚴重不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沉香也皺著一對眉毛,成日里哀聲嘆氣的,把向家上下所有人都給罵了一遍。真恨不得弄個小木人來扎小人詛咒死姓向的一家子不得好死。可在如情面前,卻連提都不敢提一下。生怕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但玲瓏卻是個沒心沒肺的,按她的想法是,「向家那樣的人家,退了才好。若是嫁了過去那表姑娘才使妖蛾子,到時候,咱們姑娘豈不更慘?」

沉香被堵得半晌無言,最終只能動用她大丫頭的權威好一通斥責,「不管如何,你不許在姑娘面前嘻皮笑臉的。若再讓我瞧到,我就告到老太君那去。」她說到做到。

玲瓏吐舌,一臉不以為然,「我說沉香姐姐,你也太小心了。姑娘只是心情不大好而已,可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嘛。」她個人覺得,她家姑娘一向很堅強的,哪能被這點小事就打倒?

沉香說不過她,只能厲聲道︰「住嘴。再敢多說一個字,看我不撕爛你的舌頭。」

玲瓏拌了個鬼臉,慌忙沖進了內室,又被沉香拉住,「我知道你是個沒心沒肺的,算了,這陣子都不要出現在姑娘面前,省得姑娘瞧到你鬧心。」

「好了,沉香。」一個清淡的聲音響在門口,如晴出了起居室,至少與向家退婚後,她就很少再出屋子了。臉瘦了些,但也不至于茶飯不思,怨氣沖天,心情確實不好,但也沒有到沉香所說的嚴重地步。

如情望著二人還保留著拉扯的動作,淡淡地道︰「玲瓏本就是個開郎樂觀,讓她成天擠著張苦瓜臉,不說別人,單說我,也是難受了。算了,玲瓏說得對,向家那樣的人家,退了才好。濃瘡還是早些擠出來才好。」

沉香蹙著眉,狼狠瞪了玲一眼,又見如情確實不若想像中的自暴自棄並悲傷憤懣,心里也稍放下心來,可想到向家人的嘴臉,臉上一副憤怒樣︰「可是,姑娘,您能消氣,但我不能消氣呀。」

玲瓏嘴快地道︰「那還不簡單,咱們就扎個小人,天天扎死她。讓那姓向的永遠生不出兒子來。」

如情莞爾,這個懲罰,在重男輕女的古代士族,不可謂不重。

……

擔心如情的還有老太君等人,但自從那天如情撲在老太君懷里哭得唏里嘩啦,雙眼腫成核桃,直到第二日下午才消腫。但自那以後,如情便恢復過來,飯照常吃,覺照常睡。只是比平時少了些話而已。老太君先前還擔心的,還時常讓何氏林氏一起去寫意居開導她,如情當著何氏林氏的面道︰「……閨閣女子有諸多限制,還有諸多不自由。世俗的條條框框都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可就算這樣,我仍然努力尊守著。若仍是讓命動捉弄我。那我就也認了。但是,我不會自曝自棄的。與其成天以淚洗面讓他人笑話。還不如擦干眼淚繼續堅強的活著。我就不信,風雨過後,永遠都沒彩虹。」就算沒彩虹,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又沒到滅頂之災。何苦作出一副天要榻下來的模樣?她方如情沒什麼大本事,但提得起,也就放得下。

*

拿著靖太王妃親自送來的解約文書,老太君又是一番傷感,靖太王妃接連說了好些話後,又握著如情的手,好一通安慰︰「好孩子,都是我不好。我那嫂子和佷兒有眼無珠,辜負了你。你可千萬別放心上。想哭就哭,想罵就罵吧。別悶到心里頭,當心悶壞了身子。」

靖太王妃近距離瞧著如情,這時候的如情,遠遠沒有兩年前見到的孩童般的天真嬌憨,如今的她,糟遇了婚事上的打擊,眉頭輕鎖,神色蒼白,卻是增添了無數我見猶憐的姿態。令她好生不忍心,忽然覺得自己嫂子當真罪無可恕,居然如此打擊欺負這樣一個無辜女孩子兒。

如情聲音細細的,「這關太妃什麼事兒?所謂煙緣天注定,如情與向家哥哥只是有份無緣罷了。向夫人憐惜表姑娘,也是人之常情。如情雖心里難受,倒也能理解的。太妃也不必為了如情的事難過。此事雖有損顏面,但能成全一對天成佳偶,這些委屈倒不算什麼了。」然後她抬頭,很是誠摯地望著太王妃,語氣堅定,「更何況,有太妃在,相信不會讓如情受委屈的。」

靖太王妃苦笑,這個小丫頭,她還真小看了她呀,明明就說的違心及奉承話,可自己偏偏在她無比誠摯儒慕的目光下,不得不小小感動了吧。

她慈祥地望著如情,溫和道︰「好孩子,難得你如此大度。不與我那愚不可及的嫂子計較。這事兒,也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如此委屈。你這麼的伶俐可人,又溫柔乖巧,生來就是讓人疼惜的。我確實是誠心想彌補你的,這樣吧,若是姑娘瞧得上我家驍兒,不知靖王府側妃的位置姑娘可還瞧得上?」

靖太王妃此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老太君在內的人,全都一副被雷劈又被金子砸中腦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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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也太看得起我家丫頭了?王府是何等身份的人家,我家如情,資色平庸,又才疏學淺,如何擔當得起側妃的位置?」老太君索先回過神來,呵呵地笑著,但隱藏在深藍刻絲袖子的手卻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靖太王妃溫言笑道︰「王府再如何的高不仰攀,也與常人一個樣,不會有兩個鼻子兩張嘴巴。老太君,我是真心實意的要聘請四姑娘為側妃的。四姑娘,你呢?」其實,她一直都在觀看如情的反應,只是,與想像中的大有出入,這方家閨女居然一副被吞了蒼蠅的驚恐,似乎王府側妃的位置是燙手山芋。

如情確實是驚恐的,差不多全身顫抖了?要她嫁給李驍?

老天,亡了她吧。

腦海里不由自主地閃現一張英挺卻又傲慢的臉,俱體長成什麼樣的面孔已經模糊不清了,因為她從來沒有正面或是正兒八經地與李驍相處過,對他的面孔也實在模糊的,但每每與此人見面,她都要死掉好些腦細胞,嚴重點,還會氣得到內傷。這樣的男人,她避之唯恐不及了,還拿來當枕邊人?

一想到一個九歲就能拿劍殺侍女,十八歲就領著爪牙誅殺掉前皇後最後僅剩的殘余逃犯,連三歲嬰兒都不放過的男人,再想著鬧市里縱馬傷了人還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她就一陣惡寒,與這樣的男人睡一輩子,她會有無限壓力的。

靖太王妃仔細盯著如情,把她臉上細微的表情都看進眼里,心里納悶至極,試想當年,她把自己的兩個遠房佷女叫到跟前,親自與她們說要抬她們為側妃,可是由里到外的欣喜若狂呀?怎麼到了如情這兒,卻變成驚恐到似乎上斷頭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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