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賦 第三十九章 黃粱美夢終成空

作者 ︰ 米可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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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如今應王已逝,安懷陽再無顧忌,見皇上有意挽留,遂吩咐儒榮,決定就留于京中,皇上話里話外意思,定是太傅無疑問了。

子規從儒榮處得知,應王已除,安懷陽下一步便要對周家動手,周寧娥首當其沖,她那封信,最是安懷陽肉中利刺,不早日拔去,安懷陽不得安寧。

得知此消息,子規決定搶在前頭動手,此信太過重要,若落去安懷陽手中,她再無勝機,一切都將落空。

「杜鵑,今兒天氣倒好,風也不那麼凜冽了,陪我去清風樓看看,大女乃女乃有日子沒見了,每日里只是送藥,也不知,她人好些了沒有?」這日早飯後,子規整整裝扮,對杜鵑吩咐道。

杜鵑有些猶豫,近日子規身子越來越沉,行動顯見得不便,清風樓那里,大女乃女乃也是日漸古怪,若子規這時去了,有什麼差池,于大于小,都是禍害,她不敢就應。

「你怕什麼?長新樓下守著呢!有什麼事,叫他就行了。你自己當家的,你還信不過?」子規嗔道。

杜鵑笑了,心里也知道是攔不住的,于是就行。

待上得樓後,子規先進屋里,卻見寧娥披頭散發,身上依舊只是褻衣,連件外褂也不肯著,看人的眼神中,全是戾氣,也不知她是清醒,還是糊涂。

「大女乃女乃!」子規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對方毫無反應,似不曾听見。

子規笑了,她也不再繞彎子。直接對寧娥行了個禮,又連連稱道︰「大女乃女乃,恭喜大女乃女乃!周大人來了,正在外頭花廳呢。大爺吩咐,讓我帶大女乃女乃過去呢!」

寧娥驟然如從夢中被人催醒,眼里放出光來。人亦由原本床上坐著,轉而站了起來,又直直沖到子規面前,不顧杜鵑在旁拉扯,揪住子規領口就問︰「真的?我爹真的來了?」

子規嬌笑,只道︰「這事我哪敢騙大女乃女乃?要不然,好好的。我來這里做什麼?外頭爺都等著呢,大女乃女乃,且把頭梳起來,臉也洗洗,身上也換件鮮亮衣服。這就去吧。」

寧娥听見這話,喜難自禁,覺得總算自己是熬出頭了,眼淚撲索而下,卻是笑逐顏開,滿面春色。

當下子規便命杜鵑上去伺候,「替大女乃女乃梳個精致發髻,粉也撲上些,還有胭脂也不能少!」

見杜鵑忙亂起來。子規便獨自悄悄坐于外間,且一聲不出,如人不在屋里一樣。

片刻,寧娥裝扮好了,她只是放心不下那樣東西,怕丟在這里。叫安懷陽弄了去,那就壞了大事,于是想,唯有帶于身邊,貼身放著最為安全,待會見到爹爹,就再也不怕了。

這樣想來,寧娥便命杜鵑出去等著,見子規也不在了,以為自行下去了,也不認真計較。

屋里再無人時,寧娥輕手輕腳從暗處取出那個小小拜匣來,正拿在手中,打開一半時,子規忽然在外頭出聲︰「周大人,您怎麼親自上來了?大女乃女乃在里間,正要出來迎您呢!」

寧娥心頭大狂喜,爹爹來了?!然後果然耳邊就听得,樓梯上男人靴子的聲音,重重響起。

「爹!女兒在這里,守得好苦呀!」

寧娥只叫這一聲,且來不及將東西從匣子中取出,人就慌慌張張地抬腳出來,不料,待簾子打起,外頭哪有爹爹身影?

唯有子規,杜鵑,和長新三人,靜悄悄地看著她,尤其子規,目光之幽暗深邃,唯令寧娥寒徹骨髓,遍體凍透。

寧娥瞬間魄飛魂銷,手中拜匣尚來不及掩飾,子規身子雖沉,行動卻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來就將匣子里東西奪進自己手中,接著就走,半刻不帶停滯猶豫。

「多謝大女乃女乃成全!青兒替泉下父母,家人朋友,多謝大女乃女乃今日之功德,請大女乃女乃回吧,周大人今日未曾到得,今後也不會來了,就算來了,大女乃女乃也請死了這條心,您是永遠,也不可能見到自己父親了!」

子規的話,是寧娥于這人世上,最後清醒時分听到的,最後一句話。她幾乎在子規離開的同時,就瘋了。

子規下樓同時便吩咐長新︰「去看看大爺回來沒有,此事先不要對老爺提起,待我與大爺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長新點頭,趕緊就去。

子規與杜鵑急速回到自家小院,來不及喘口氣,子規立刻命屋里眾人全部出去,一個不許留下。

杜鵑將門從外頭關起,人就坐在門口台階上,子規命她親身守著,一個人不許放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杜鵑覺得自己膝蓋都有些麻了,卻總也听不到屋里有一絲兒聲音傳出來,她有些擔心,但亦知道子規的脾氣,也不敢就此進去打擾。

過後總算長新將儒榮帶來,長嶺亦隨之而來,長新見這里無事,便再回去清風樓下守著。

杜鵑見儒榮到了,趕緊起來,又沖背後屋里叫了一聲︰「青姨娘,大爺到了!」

房門豁然洞開,子規笑如春花,婷婷于門首站立,口中直道︰「給大爺報喜!大爺朝思暮想的那樣東西,如今青兒替大爺弄到手了,請大爺就此過目!」

說著,子規從袖子里抽出封信來,畢恭畢敬地,雙手呈上,于儒榮面前。

儒榮簡直被這從天而降的喜事,搞到頭暈目眩,不能自己,他愣在當下,竟連手也伸不出去。

子規笑著向前一步,再將信箋抬高,比及儒榮目下,然後又道︰「大爺,正是此物不假,請過目吧!」

儒榮這才醒悟過來,將明顯帶顫的手伸了出來,接過泛黃的紙片,就地細細研讀起來。

沒錯,這是個,沒錯!儒榮不知如何形容此刻心境,被揪住九年,動不得,就連大口喘息也不能夠的心髒,又可以健康,而自由的跳動,他的呼吸亦有些急促起來,不過,卻自覺比以前順暢,而通達了許多。

子規溫順地笑著,此刻她與儒榮一樣,皆是心滿,而意足了。

晚間,安懷陽也得知此消息,同樣大喜過望,待儒榮將信呈上,他接來,便親手將信于面前燭火上燒毀,眼見其成灰成燼,他便隨即喜不自禁,忘形地大笑了一場。多年來懸于頭頂的一把利劍就此除去,叫他怎能不喜?

當得知是子規的手筆時,安懷陽也難得地夸了她幾句,子規恭敬溫婉地受了,一派娟媚韶秀,總是儀態婉嫻。

儒榮自此,再無他想,他眼望燈光下,子規月復部高拱,臉如滿月,心里就此許下個願來︰父親若是當真再度出仕,自己便就此辭官!

兒子也算是盡孝一場,從今往後,也該享受下自己的人生了。

子規眉翠含顰,靨紅展笑,亦回望儒榮,似萬事足矣。

其實她早將自己父親和安懷陽的字跡練到純熟,待信得手後,立刻取出早前備好的同年舊紙,將封件原樣抄出一份來,安懷陽才燒掉的,便是她親手所抄之贗品。

真實的那一封,此時已經郭婆子之手,送出了尚書府,這會兒,怕已經送到蘇雲東手中了吧?

才剛見安懷陽得意至忘形的地步,子規心中無他,唯痛快而已。

人總說,復仇是盤適合涼了再吃的菜,放得時間愈久,愈是眾香發越,香醑妙饌,子規此時才品出這話的滋味來,當真是,一星半點沒有說錯。

次日,蘇雲東傳來消息,他剛于前日到達京中,子規吩咐他辦的事,業已完成,一切水到渠成,就差最後,致命的一擊了。

蘇雲東等了幾日,卻不見子規再有信來,心下不免有些著急。如今皇上正寵霜姿,只是龍恩不測,驟來驟去,也許今天是你,明天就成了他人,若不抓緊這個時機,將證據獻上,錯過之後,就是有實物,也送不得皇帝面前了。

又等了三天,蘇雲東實難忍受下去,他讓郭婆子傳信入府,請子規務必過來,他要親自見她一面。

依舊是瑞喜坊,依舊是上次那間小屋,蘇雲東沒變,可他眼前之人,卻由往日的清冷小娥,轉眼就成了豐韻小婦。

眼瞅著子規身子臃腫得厲害,雖則模樣還在,可在蘇雲東看來,她的眼神,卻全然改變了。

「你怎麼還不叫動手?不用我說你也該知道,時機稍縱即逝,錯過了,就再不得來。我們多番努力,難道就此白白浪費了不成?待安家發現芩如不見了,就更是麻煩!」蘇雲東等了片刻,不見子規開口,唯有自己先行發難。

他本不想這樣冷酷無情,難得見面,出口便是指責,可不知怎得,見到她衣服底下,高高隆起的月復部,他氣就不打一氣來。

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不再揪心了,可事實是,他不見則已,比及見了面,他更比以前痛苦得厲害。

子規難堪地站在蘇雲東面前,默默承受對方的指責,垂首難言,雙手安放在自己肚子上,一聲不出。她答不上來,蘇雲東的話,全是道理,她實在無從駁回。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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