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字婚中 第五十九章 多個心眼

作者 ︰ 阿昧

收費章節(24點)

昨夜才剛下過一場小雨,清晨的逸園顯得格外有生氣,蒼綠的樹,繽紛的花,空氣中若隱若現的香氣隨風飄來,令人心曠神怡。羅依小心翼翼地提著裙子,踮起腳尖,生怕被道上的水跡沾濕了裙擺。

司書立在花圃旁,彎腰掐下一朵白蘭花,湊到鼻前聞了聞,簪與髻間,問一旁的司畫道︰「你說,羅管事與蘭管事,哪個生得更好些?」

司畫抬眼望向瓖了套錢紋的甬道,那里,身形瘦削的羅依穿了一件紅羅衫子,襯得白皙的面孔透出絲絲紅暈來,她下面系著一條六幅的百褶長裙,褶子間似乎繡著百花,隨著她輕快跳躍的腳步,若隱若現,引著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瞧個分明。

司畫就這樣不由自主地瞧了許久,方才收回目光,道︰「蘭管事美則美矣,卻不如羅管事這般靈動,教人挪不開眼。」

司書的一雙眼楮,朝她身上一轉,嘻嘻笑道︰「你就是不肯承認蘭管事最為貌美。」

司畫橫了她一眼,啐道︰「瞧你頭上簪的這朵蘭花,白顫顫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戴著孝呢。」

司書大怒,一把扯下髻間的白蘭花,幾下撕作碎片,呸道︰「烏鴉嘴,大清早地,講這般晦氣的話。」

司畫卻看她一眼,奇道︰「咱們都是孤苦伶仃一個人,何來的孝戴?你也太多心。不過這花里有個蘭字,我不喜歡,扯爛了也好。」

司書想起她們幾個的身世,默然不語。

司畫拍了拍她的手背,道︰「都被人牙子賣了這些年了,早該想開。走罷,二少爺叫紫微廳議事呢,總得知會羅管事一聲兒。」

兩人結伴走上甬道,喚住羅依,行過禮後,告訴她,範景飛正在紫微廳等著他們,有事要說。

羅依怕自己無知出丑,便先向二人打听情況,司畫笑道︰「預備秋收罷了,例行的公事,羅管事不必著慌。」

秋收?羅依自然不會將其聯想至田間農事,但卻也的確不懂,待到了紫微廳,听範景飛講過,方才明白,原來當今宮內采辦事務,皆歸戶部管轄,而其主要采辦的事項,一般都是在春秋兩季進行,因此若想要順利承接到活計,便得早作準備,不然若等到秋天了才動手,那一定是來不及了。

羅依听了個明白,但卻不知這所謂的準備,具體該如何去辦。她正疑惑,卻听得範景飛點了諸人的名字,單單少了她一個︰「今兒晚上,醉仙樓,務必要將秋冬兩季的貨拿下。」

怎麼大家都去,卻偏不叫她?羅依錯愕。

「這回的貨,多為衣冠鞋襪,卻怎地不帶羅管事?」蘭清音的疑問聲響起,看來對此事感到奇怪的,不止羅依一個。

範景飛面色微微一沉,道︰「叫她去作甚麼。」

他這口氣,真真是生硬,無數同情的目光投向羅依,她暗地里把手攥成了拳頭,眼角卻瞥見蘭清音故作平靜的唇角,分明不由自主地朝上翹了一翹。

範景飛依舊同昨日一樣,一句解釋也無,揮一揮袖子,宣布散會,便踏著步子飄然而去。羅依努力挺直身子,走出紫微廳,不願讓任何人瞧見自己心內的難過。她繞過拐角處的那株海棠,踏上瓖了五彩石圓形圖案的石子路,忽然听見有人在後面喚她,回頭一看,卻原來是唐文山。

唐文山快步趕將上來,站在離她三五步遠的地方,道︰「羅管事,蘭管事說得不錯,在我們三人中,數你于縫紉一事最為精通,今晚若是沒有你,事情只怕不得順利解決。所以我仔細思忖,還是想帶你一起去。」

羅依驚訝︰「難道你可以不听二少爺的話?」

唐文山笑道︰「我已經同二少爺講過了,他並未反對,不然我有幾個膽子敢違了他的意?」

範景飛改了主意了?羅依欣喜萬分,但轉瞬間卻又隱隱覺得不對勁。依著唐文山唯蘭清音馬首是瞻的勁頭,他怎會舍得拂了蘭清音的意?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記得,剛才在紫微廳,蘭清音發自內心地笑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多心,畢竟唐文山再怎麼愛慕蘭清音,也是範景飛的下屬,上級有令,他怎敢不從?

不過,凡事多個心眼總是沒錯,于是在應下唐文山的邀請後,羅依馬上去了歸來院,想當面問一問範景飛。但可惜的是,範景飛並不在,她只得求了他的小廝藍田,請他代為問詢。

然而事情不湊巧,直到晚上,範景飛都沒有回來。羅依只得又去拜托了藍田一番,方才隨眾人登上馬車,前去醉仙樓——畢竟唐文山打的是範景飛的旗號,她就算擔心有鬼,也不得不去。

並排而行的兩輛馬車,橫穿兩條大街,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醉仙樓很快出現在眼前。眾人下車,羅依跟在後面,從酒樓側面的小門進去,直入廳院,沿著裝飾豪華的回廊,來到一處敞廳。

那敞廳四面無牆,卻圍著一層又一層的絲羅幔簾,將里面的人和物,同外面隔絕開來。唐文山和蘭清音率先掀簾進去,羅依留了個心眼,謊稱要去淨手,得落後一步才來,蘭清音面露不悅,但人生素來有三急,她也勉強不得,再加上客人已候在了里面,不能讓他們久候,于是便只能讓羅依去了。

羅依假意去茅廁處轉了一圈,馬上就又回來,躲在幔簾後頭,悄悄兒地朝里面看。那幔簾有太多層,她怕被里面的人發現,不敢剝去太多層,因此看得並不十分真切,至于聲音,更是听不太清楚,真不知這些看似輕薄的絲羅,是如何做到這樣的隔音效果的。

羅依隔著幔簾,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席間面對著她的位置,坐了好幾個穿圓領衫的男子,他們大都留著胡子,看上去年紀不輕,而那唯一一個沒有蓄須的,看起來怎麼這樣眼熟?羅依仔細瞧了又瞧,待終于看清時,卻是大驚失色——那人,竟是在赴京途中才剛踫過一面的沈思孝

他為什麼會坐在這里,羅依並未細想,只是愈發覺得此事有鬼,毫不猶豫地轉身欲走。就在此時,席間出現了讓她再次驚詫的一幕——只見蘭清音一反平日里的矜持模樣,竟端起酒杯,扭著腰身走向坐在最中間的一位客人,她身段婀娜,風情萬種,即便隔著厚厚的幔簾,仿佛都能看到她正巧笑盼兮,媚眼如絲。

而另外四個女伙計,也紛紛端起酒杯,分坐到了那幾位客人的身旁,或勸酒,或附耳調笑,無一不是熟稔熱絡。

若不是席間只有她們幾個女人,若不是她們的裝扮太過熟悉,羅依簡直都要以為是因為幔簾太厚,自己看錯了。

在短暫的驚訝過後,羅依迅速弄清了局勢,這不過是一場工作上的應酬而已,即便在她穿越前的現代職場,也是屢見不鮮。不過鑒于這是在古代,這樣的場合,即便沒有沈思孝,她也不想涉足。想到這里,她突然念起範景飛的好來,他不許她來,其實是好事,盡管他當時的態度太差,臉色太臭。

這時,幔簾內的蘭清音不知對唐文山說了幾句甚麼,然後唐文山就站起身,朝外面走來。

羅依轉身就跑,卻在回廊轉角處,同個衣著華麗的身影撞了個滿懷,把鼻子踫得生疼。「對不住。」她匆匆道歉,繼續朝前跑,卻在下一瞬,被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胳膊,硬拖到旁邊去。

「作甚麼——」明明還差一步就跑出去了,這人真是該死,攔她作甚麼羅依惱火地抬頭,卻又在抬頭的瞬間,把後半句罵人的話咽進了肚子里。那抓住她胳膊的,不是別人,正是穿著一身金線團花錦袍的範景飛。他俊俏的臉上,陰雲密布,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著,嘴唇緊緊抿作一條線,羅依一時之間,分辨不清他的怒火是沖著自己,還是沖著別人,連忙解釋︰「是唐管事讓我來的,他說這是你的意思,我去歸來院問過你,但你卻不在,不過我同藍田說過了。」

「回去,坐我的車。」範景飛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羅依覺出一絲暴風雨臨近前的味道來。

就在這時,她猛然發現,範景飛的目光其實是越過了她,望向她身後的。在那里,若她沒有猜錯,只有一個唐文山。

不管範景飛不許她來醉仙樓的目的為何,他身為掌權者的威信,都是不容挑戰的罷。唐文山膽敢假借他的名義行事,應是讓他很惱怒,很惱怒。

誰讓她多了個心眼,提前讓藍田把事情轉告範景飛呢,羅依回頭,同情地望了面如土色的唐文山一眼,步履輕松地朝外走去。

不過,有件事她百思不得其解,唐文山與她無冤無仇,作甚麼要害她?甚至不惜把沈思孝弄了來?害了她,對他有甚麼好處?若說此事是蘭清音做下的,她倒還信些…….

醉仙樓,回廊之下,紅艷艷的燈籠高掛,卻照不見範景飛臉上一絲笑意。唐文山面色慘白,匍匐在地,額頭觸著冰涼的橫木板,並不作一句解釋。

「誰的主意?」

範景飛語調平淡,卻讓唐文山一個冷顫,猛地抬起頭來。

「回二少爺的話,並沒有誰,全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唐文山額邊的冷汗,在燈籠的照射下無處遁形,但說話的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鎮定,若是仔細听,還能覺出其中的一絲決絕來。

範景飛緩緩搖頭︰「你同她無冤無仇,沒道理害她。」

唐文山咬牙,心知甚麼事都不可能瞞過範景飛,但他自己知道,和從他口里講出來,卻是不一樣的代價,于是重重叩首︰「文山罪人,不多作分辯,請二少爺責罰。」

「好好」範景飛連道兩個「好」字,似乎從牙縫中迸出一般,「你以為你獨攬罪責,便會有人感激你了不曾?我這便讓你瞧個清楚,免得你一味痴心妄想,白白帶累了他人。」

「二少爺息怒,請責罰文山便是。」唐文山抬起頭,臉上一派堅毅。

範景飛卻忽地笑了︰「我偏不罰你,卻要成全你。藍田」

青衣小童應聲而至,負手听命。

範景飛伸出一根手指,將唐文山點了一點,吩咐藍田︰「去,拿我的帖子,去請個穿紫褙子的官媒,為唐管事向蘭管事求親。」

「啊?」唐文山驀地睜大雙眼,自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驚訝,旋即卻又生生忍住,不知是因為太過震驚,還是因為太過喜悅。

範景飛滿臉笑容,猶如春風拂面,上挑的丹鳳眼中,還含著一絲狹促,他連聲地催促藍田︰「快些去,本少爺都有些迫不及待等著瞧結果了。」

唐文山渾身發冷,嗓音發顫,卻愣是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來,也許在他心里,還存著那麼一絲絲的僥幸罷,興許,興許蘭清音看在範景飛作媒的面子上,一時高興,就答應他了呢?唐文山又是興奮,又是緊張,竟連範景飛是甚麼時候走的都沒察覺。

許久,他才慢慢地爬了起來,努力使自己的神色看起來無異,回席間去了.

羅依回到宜苑,想起今晚多虧自己留心,總算有驚無險,拍著胸口直呼運氣好。一時又想起範景飛趕來救她時,怒不可遏的模樣,忍不住胡亂猜想,他之前不許她去醉仙樓,是處于對她的保護,還是單純地想要打壓打壓她?若是前者,他在紫微廳時的臉色,為何那般難看?若是後者,他理由何在?難道他對蘭清音果真有情,為了那一架焦尾琴,替心上人報仇來了?

羅依歷經兩世,頭一次思緒紛亂,在掛了蚊帳的架子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後半夜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日倒是個好天,艷陽高照,風和日麗,雖然稍顯炎熱,但總比落雨要強。羅依趕早去了一趟大作坊,昨日她已把縫紉機部件盡數運了去,交與了鑄鐵作坊和木工作坊。因那些部件拆得零散,反倒方便了師傅們琢磨,不消她過多解釋,便能上手打造。

當她離開大作坊,回到逸園時,已近正午,白花花的太陽高掛空中,曬得花草樹木都失了生色,但逸園中的人,似乎跟往常都不一樣,三兩個一群,或聚池邊,或聚樹下,竊竊私語,議論得好不熱鬧。

繞過幾個談興正濃的丫鬟婆子,羅依正欲尋個認識的人打探情況,就見秋蟬和秋水都站在一處柳樹下,朝她招手。她連忙走了過去,問道︰「園里出了甚麼事?」

秋蟬遙遙地朝西南角上一指,道︰「羅管事,你回得晚,沒瞧著一出好戲,今兒早上,有穿著紫褙子的官媒來登佳苑的門,說是奉了二少爺的命,要替唐管事向蘭管事提親。」

唐文山向蘭清音提親,不算甚麼稀奇事,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正是男才女貌,天作的姻緣,更何況唐文山愛慕蘭清音,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只是……那媒人是奉了範景飛的命?羅依以為自己听錯了,探詢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秋水。

秋水不知是否想起了那日金剛石一事,听聞蘭清音,神色有些別扭,但還是點了點頭,肯定了秋蟬的話︰「那官媒,是二少爺請來的。」

「那蘭管事豈不是……」盡管同蘭清音有宿怨,羅依還是忍不住唏噓一聲。自己悄悄喜歡著的人,卻為別的男人遣了官媒來,這得是教人有多難受?

秋蟬朝著四周努了努嘴,道︰「可不是,听說蘭管事初時听差了,只道是二少爺說親,歡天喜地地迎了媒人進來,卻沒曾想提親的人其實是唐管事,臊得她當場就變了臉,著人把媒人打了出去。大家方才看了好一場笑話,這會兒都還舍不得離去,站著說閑話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只是範景飛怎會突然想到要替唐文山向蘭清音提親?他昨日去醉仙樓救她時,明明是一副要將唐文山撕碎吃掉的憤怒模樣……羅依正疑惑不解,卻听得後面傳來個明明很清脆,但卻帶著疲憊和沙啞的聲音︰「這天熱得慌,羅管事何不到我屋里去坐坐?」

羅依轉身,卻原來是司畫。她一張小巧的瓜子臉上,滿布疲憊神色,眼角的妝色明顯暈開,但她自己卻渾然未覺。她同羅依素無交情,此時突然前來相邀,必定有事。羅依想了一想,叮囑秋蟬和秋水快些回宜苑,自己則隨了司畫的腳步,沿著道旁的柳樹,朝小徑那頭走去。

羅依記得,這條路並非通往四名女伙計所居之處,也愈發肯定,司畫找她,是有話要說。

但司畫一路默默走著,並無半點言語,只是那神情越來越顯憔悴,待走到一處小池旁時,她竟蹲,捧著臉嚶嚶地哭起來。

這是唱的哪一出?羅依不明所以,只得好心掏出一塊帕子,彎腰遞了過去。司畫道了聲謝,卻不伸手接,任由那淚珠兒,一點一點地滴落下地,滲進柳樹根下的泥土里。

好一時,她方才控制住情緒,擦干淚,重新站起來,懇求羅依道︰「羅管事,求您去瞧瞧唐管事罷,只要您能開解他一分半分,他日司畫定當竭心盡力,為您效犬馬之力。」

羅依不解︰「唐管事為何傷神,你我皆知,你不去勸動蘭管事,卻來叫我,這是甚麼道理?難道唐管事還會听我的不成?」

司畫一掌拍向柳樹樹干,咬牙恨道︰「她那般鐵石心腸的人,哪里是我勸得動的。若她稍許心軟半分,唐管事也不會是如此的模樣。」她說完,重新轉向羅依,微微有些詫異︰「羅管事,听你這口氣,竟是不曉得二少爺為何會突然替唐管事去向蘭管事求親?」

怎麼,這其中的原因,司畫竟知曉?羅依忙道︰「我真不曉得,你說給我听。」

司畫朝周圍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方道︰「昨夜在醉仙樓,突然不見了你的蹤跡,二少爺來後,在回廊上對唐管事大發脾氣,隨後便讓藍田去尋官媒,替他向蘭管事提親。我听說,羅管事昨夜去醉仙樓,並非二少爺的指示,而是唐管事私下為之,所以二少爺才會勃然大怒。我想著,既然此事因羅管事而起,大概也就只有你有辦法開解他一二了。」

羅依看著司畫的殷切目光,竟說不出旁的話來,只得道︰「你是想讓我去跟他說一句原諒他的話?」

司畫連連點頭,道︰「羅管事,想必你也猜到了,唐管事向來與人為善,作甚麼會害你,這都是蘭管事在背後慫恿的緣故。唐管事一心系在她身上,向來是她說甚麼就是甚麼,這才犯下了大錯,也險些害著了羅管事。」她說著說著,竟朝向羅依拜去,叩首道︰「我不求羅管事真原諒唐管事,惟願羅管事去跟他說一句原諒的話,哪怕是違心的也好,免得他被蘭管事所傷之時,還惦著對羅管事的滿心愧疚。」

听了她這一番話,羅依昨晚的疑惑終于得解,原來唐文山害她,背後主使乃是蘭清音。既是這樣,他倒也算得上是個可悲可嘆之人,只是終究還是為虎作倀,險些害了她,羅依心中憤恨難平,走到一旁,不受她的叩頭,也不願答應她的請求。

司畫伏在地上不肯起來,哀求不止,羅依不欲過多糾纏,轉身就走,待走了幾步,卻又猛地停住,回身驚訝問道︰「唐管事自己做錯了事,傷心就傷心,愧疚就愧疚,卻作甚麼是你來求我?」

司畫登時紅了臉,垂首囁嚅不語。

原來是個痴心女子,羅依剎那間心中雪亮,泛上莫名的傷感來,不由自主地道︰「我且依你,朝安苑走一趟。」

司畫大喜,連連叩首︰「不管結果如何,司畫都感念您的大恩大德,往後您要是有所差遣,使人來說一聲便得。」

羅依輕嘆一聲,轉身朝著安苑而去。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待字婚中最新章節 | 待字婚中全文閱讀 | 待字婚中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