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柳妻緣 第四十集 深山射虎

作者 ︰ 劉澤讓

比賽環節已進行完,雙方比分持平,這在以往比賽中從未遇到。這也出乎番禺學宮的蘇校長意料之外。關于比賽方案,黃提學與他私下交了底,比賽內容只對南海學宮保密。為此,蘇校長還安排學生偷偷進行了背誦和演練。他想,南海學宮斷無取勝之理。可是沒想到南海學宮實力這麼強大,臨場應答自如,分數還曾一度領先。幸好自己還留了一手,無論如何,自己都立于不敗之地。這最後一首是什麼呢?原來蘇校長和黃提學研究方案時,提出,萬一雙方勢均力敵,難決勝負,就最後各出一人,即興吟一首勵志詩。這樣番禺隊事先有準備,而南海隊無準備,現場現即興作詩,很難發揮得好。退一萬步講,即使作出來,評委們只要口徑一邊倒,也能保住優勢。蘇校長思來想去,覺得萬無一失。

不出蘇校長所料,黃提學和評委們煞有介事,交頭接耳一會,宣布進行加時賽。各隊派出一人,上台即興吟一首勵志詩,一詩定優劣。

番禺隊首席代表蘇思走上台,朗聲吟道︰

學宮賽事呼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

十年苦讀驚萬卷,一氣豪情即成吟。

此詩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幸得諸師多眷顧,猶如天上降甘霖。

倫文敘上台即吟道︰

平生志氣與天高,欲把文章壓富豪。

膽大扳龍頭上角,心雄拔虎嘴邊毛。

采薪要折蟾宮桂,放釣須擒海底鰲。

他日聖朝來就聘,布衣月兌換紫金袍。

兩詩相較,蘇詩意象平平,八句詩中有兩句幾乎照搬唐詩,有兩句是無聊吹捧。而倫詩意象縱橫,比興得當,氣魄很大。按說,倫詩優勢明顯。這時南海學宮啦啦隊也高呼︰「倫文敘必勝、南海學宮必勝!」呼聲越來越大,聲調越來越高。

黃提學和評委們又一陣交頭接耳,在一片歡呼聲中,黃提學不慌不忙微笑著站起來,舉手示意全場安靜,很快台下便安靜下來。全場人員屏心靜氣,等待宣布結果。黃提學清了清公鴨嗓子,高聲宣布︰「己酉年詩歌擂台賽優勝者——番禺學宮!」

鑼鼓再起,彩紙紛飛,接下來是頒發獎旗、獎品。當黃提學神采奕奕,在台上為蘇校長和他的代表隊頒獎時,場內的人已走大半,及第粥鋪的冼老板再也不想當陪練了,從主席台跳下大喊︰「倫生慢走,我請你們喝粥……」好不容易才追上。

在慧眼識人的冼老板安慰下,倫文敘、柳先開、區英男喝著冼老板親自端過來的粥,本來有一肚子氣,此刻已消大半。冼老板說︰「你們三位的才氣我都看見了,他們有失公平,從今以後,你們三位到我粥鋪喝粥不要錢!」三人連連道謝。其後,他們與冼老板成了好朋友,冼老板常邀他們來店吟詩作畫,並以粥招待。多年之後,倫文敘北京奪魁,高中狀元,冼老板高興異常,遂將店名改為狀元及第粥店,從此生意更加興隆,流傳至今,這是後話。

三人剛回到南海學宮,只听司門李老頭說︰「區英男有急信!」英男拿過信一看,是父親寫來的,上面還插了雞毛。古時插雞毛的信表示很緊急。英男拆信一看,原來父親叫她約倫、柳二生趕緊到白雲山莊。

三人不知就里,但料定有急事,就一起向陳校長請了假,立即趕往白雲山莊。

回白雲山莊一問,原來踫上了一件打虎的事!

廣州白雲山雖然不高,但北接五嶺山脈。五嶺山脈,由越城嶺、都龐嶺、萌渚嶺、騎田嶺、大庾嶺五座山組成,故稱「五嶺」。地處廣東、廣西、湖南、江西五省區交界處,是中國江南最大的橫向山脈,是長江和珠江二大流域的分水嶺。五嶺山脈峰奇崖險,跌宕起伏,由東向西逶迤蜿蜒千余公里,橫亙在贛粵湘邊。五嶺之首為大庾嶺。

由于五嶺山脈山高林密,各種動植物繁多。而靠近大山的村莊,常有華南虎出沒,不時傷害禽畜和村民。老虎傷人為何最近愈演愈烈,事出有因,兩廣提督王耀武將軍為了個人「創收」,經常派大部隊上山打獵,采取拉網式搜索,將原本是老虎專用食品——野豬、麋鹿、羚羊、果子狸、穿山甲等動物幾乎獵殺一空,老虎的食物鏈斷了,沒吃的,當然想找幾個人出出氣。所以近段時間到處傷人。當地政府沒啥辦法,只貼出安民告示,宣布老虎是不受歡迎之有害動物,鼓勵人們加以捕殺。

距白雲山莊八十里,有個村莊叫南崖村,時有獵戶周正龍者,不顧鄉人勸阻,帶弓箭只身上山射虎,不料幾日未歸,人們上山去尋,結果只在懸崖處尋到他的鞋子和弓箭,周圍一灘血。此事故一出,人們談虎色變,再也不敢上山打獵采蘑菇了。

後來南崖村民听說白雲山莊有一退休將軍,俠肝義膽,勇武異常,于是推舉德高望重之老人,專程攜帶山珍禮物拜會區式尊將軍,並跪請區將軍進山為民除害。

按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國人光榮傳統。區將軍一個離休干部,不在其位,可以不謀其政。客觀上,他也可以年老體衰為由退掉這打虎這個棘手的事。但區將軍生性親民愛民,馬上答應下來。他作戰經驗豐富,深知打虎並非易事,必須制定周密計劃,並做好各種技戰術和物質準備。于是,他發雞毛信促英男及倫、柳二生迅速回莊,決定明日跟南崖村來人一道進山。

倫文敘、柳先開一听是這事,都很興奮,同時也感到是將軍的信任,立即投入準備工作。主要是協助擦拭武器(火銃、弓箭、刀具)、準備誘餌、干糧、行李等。

次日天剛朦朦亮,「區家軍」就出發了。往南崖村的路是崎嶇山路,需要爬山越嶺,過澗涉水,倫文敘、柳先開每人還要挑六七十斤重的行李。倫文敘賣菜挑擔習慣了,並不覺得累,而柳先開從未干過這活計,挑沒多久就齜牙咧嘴——肩膀起泡了。逗得英男在一旁直笑。

當天晚上到達南崖村,稍作休整,第二天凌晨在當地獵戶帶領下向深山進發。他們風餐露宿,看路徑、查虎糞、尋找蛛絲馬跡。渴了,便掬一捧山泉;餓了,便啃一口干糧。個中辛苦自不必說。不過也有不少驚喜,山中不時發現野生楊梅、草莓、山桃,英男隨手摘來,犒勞二位師兄。

正當他們輾轉幾日,仍無進展時,冷不丁從懸崖頂處傳來沉雷般的聲音——虎嘯。一時間,只覺得滿山樹葉簌簌落下,地皮在顫抖,頭皮發炸,腳底發麻,令人毛骨悚然。還是女孩膽子最小,英男張大嘴巴,身體直往柳先開身上靠,區將軍看到後,低聲嚴肅地說︰「鎮靜,不要出聲!」

離決戰的時刻不遠了,將軍臉色冷峻,表現的十分沉著,他自己手握一把火銃,躬身走在最前面,讓英男拿一把弓,倫、柳二人各執一撓槍,緊緊跟隨。他們向目標悄悄、慢慢接近。當快到崖頂時,驀地發現崖頂一灌木叢內有一團黃絨絨的東西,那黃絨毛在風中微微起伏,有一對大眼楮虎視眈眈,天啊,這正是吃周正龍的那只老虎!區將軍示意按原定計劃做好戰斗準備,自己首先舉起手中的火銃,迅速瞄準,「 」,只听一聲巨響,一束鐵砂散彈瞬間擊中了老虎,老虎「嗷……」地嚎叫了一聲,緊接著,它突然騰空而起,竄出一丈多高,完成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頭朝下,伸出利爪,張開血盆大口,直向區將軍撲來。萬分危險!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英男「嗖」地一聲射出一箭,這箭用足力氣,直扎進虎月復中,僅露出了羽尾。這一銃、一箭,雖然都擊中了老虎,但仍未致命。空中的老虎仍然張牙舞爪準備報復。這時,倫文敘、柳先開同時用力刺出撓槍,這兩槍力氣太大了,一左一右,都插進老虎的胸部。老虎還未落地,就悲號一聲,嗚呼哀哉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斗,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分鐘。

緊張過後,山崖上又恢復了平靜。區將軍輕輕撫模著,為虎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老虎合上了雙眼。

「老虎打死啦,老虎打死啦!」消息不脛而走,南崖村和附近村莊的村民陸陸續續趕到現場,都想親眼看一看吃掉周正龍的老虎是啥樣子,更想看看打死老虎的這位將軍和他的後生們,他們,是當之無愧的打虎英雄啊!村民們都豎起大拇指,稱贊將軍終于為民除了一害。幾位南崖村長者也趕來,稱已在村里擺酒設宴,準備好好慰勞區將軍一行。區將軍以家中有急事為由,婉言謝絕。將軍說,這只老虎,因為斷了食物,才傷畜傷人,它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山林中,原本屬于它的動物應該不少,只因官兵大規模圍獵,破壞了老虎的家園,這起因不是老虎之害,乃**也,苛政猛于虎,官兵為「虎」作倀啊!村民不懂那麼多大道理,見老虎被打死,只一個勁地歡呼。區將軍交代南崖村長者,這只老虎,是山林之神,百獸之王,咱們要尊重它,要像葬人一樣把它埋葬。南崖村長者連連點頭,滿口答應。區將軍交代完畢,就與眾鄉村民告別。村民一時依依不舍,尾隨送出很遠很遠……

送走區將軍一行後,村民馬上將老虎抬回村,忙著與虎謀皮、分食虎肉、虎咽狼吞,早把區將軍的吩咐拋到九霄雲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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