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纏姻緣記 第六章

作者 ︰ 蔡小雀

若梅低著頭細數人行道上的紅磚,這些天來,她一直獨自漫步回家。

細細地思考這一段尚未開始就已宣告結束的暗戀,若梅發現自己何時變得這樣的易感了?

怎麼會那麼輕易地愛上他呢?她是個現代都會女子,向來只要事業不要愛情,既堅強又獨立的,不是嗎?她不需要愛情,不需要……

「若梅,你怎麼會在這兒?」一個令她魂縈夢牽卻又黯然神傷的聲音在她面前響起。

若梅驚異地抬起頭來,失聲低喊︰「是你?」

小李手臂吊著白色三角巾,額上也綁了一圈繃帶,一身輕便的襯衫、牛仔褲襯出他的瀟灑不羈,而且臉上那專注驚喜的表情也取代了他素來的嘻笑戲謔樣兒。

若梅心里的激動真是無可言喻,除了瞬間遇見他的狂喜外,心頭還慢慢浮上傷痛與難堪。

「听說你出了車禍,好點了嗎?」她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冷漠如昔,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是怎樣的波動。

「你關心我?」小李受寵若驚地低呼,眼底漾起了喜悅。

「基於同事的情誼。」她不允許他知道什麼,「你沒事就好,Byebye。」

「等等。」小李眼見她要離去,情不自禁地拉住了她的手臂。

若梅吃驚地轉過頭來,眼神流露出一絲脆弱,「你……你要做什麼?」

小李的臉上充滿著矛盾掙扎的色彩,似乎理智與情感正在互相較勁,可是就在瞬間,他的臉龐浮起了堅毅果決的光芒,好像已經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似的。

「我有話想和你說。」

若梅被他少見的嚴肅與堅持嚇住,吶吶地問︰「有……有什麼好說的?」

「我真的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氣。

若梅沒來由的心慌起來,本能的想逃避,「不,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求求你。」

他眼底的誠摯與熱力融化了若梅所有的堅持,她咬著牙點點頭。

「你說。」

小李正要開口,四周的嘈雜聲使得他皺緊了眉頭。

「這里太吵了,我們到安靜一點的地方談好嗎?」

若梅點點頭,由著他將自己帶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里。

一開始寧靜布滿了他們之間,直到咖啡送來了之後,小李才邊攪拌著那香濃的黑色液體,邊遲疑地開口,「你……最近好嗎?」

「還不是老樣子,有什麼不好的?」若梅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但是她不能讓他看出她心頭的緊張。

「我好幾天沒有見到你了。」他柔聲說道。

「還不是老樣子,有什麼不好的?」若梅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但是她不能讓他看出她心頭的緊張。

「我好幾天沒有見到你了。」他柔聲說道。

「就是我喜歡你的這件事。」小李毅然決然地說出自己的心聲。若梅呆住了,腦袋瓜子還沒有辦法消化這一整句話。

不,她是不敢置信。

「我知道你一定會被嚇到,也知道你向來就很討厭我、看不起我,所以我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表白。」他不敢看她,怕自己的勇氣會一點一滴的流逝,「如果不是出了這場車禍,我還不可能會有這個決心告訴你。」

「為……為什麼?」若梅的腦袋一片混亂,只能愣愣的反問。

小李深吸口氣,低沉喑啞地說︰「在車子撞過來的那一剎那,我腦中快速地掠過了你的身影,而且心里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吶喊著︰‘糟了,我還來不及向你表白就要死去了,我不甘心……’」若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輕輕落了下來,是喜悅也是擔憂,更是衷心的快樂——他喜歡她,喜歡她!

「然後我就暈了過去人事不知了。可是在我昏倒前有個念頭閃電般地劃過,那就是如果我能夠逃過一劫活下來,我一定要大聲地對你說我喜歡你,再也不放在心里什麼也不說了。」小李快速地說出心里埋藏已久的話後,心底一陣暢快與釋然,可是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加速的緊張。「希望你不會笑我,因為我是認真的。我知道自己平常吊兒郎當的模樣讓你很討厭,你也很氣我耍嘴皮子的樣子,可是我是想讓你注意我,想要和你說話,才故意裝出那副德行的。」他深吸一口氣,堅決地承諾︰「如果你討厭我說話的樣子,我會改,我一定會改掉!」

小李抬起頭等待若梅的回應,可是在見到她細致無瑕的臉蛋上那兩行清淚時,頓時心猛地一緊,像被鐵槌擊中了一般。

「若梅!」小李手忙腳亂,心又慌了起來,他臉色發白,「你怎麼了?你為什麼哭?是……是因為我說錯話了嗎?」

若梅想說不是,可是喉頭被太多太多的狂喜與快樂梗住了,她只能拚命搖著頭。

「若梅,你說說話,不要哭,你哭得……」他又急又擔心,「我的心都摔痛了。」

「我……我以為……」若梅被他這麼溫柔體貼的一問,忍不住淚落得更多。

小李未受傷的那只手忙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又忙著要安撫她,簡直已經慌得手忙腳亂了,「你慢慢說,就算是想拒絕我也請你別這樣地哭,如果我惹你生氣了,你大可告訴我或罵我,就是別哭好嗎?」

「我……我以為我沒有機會了。」她終於完整地表達出自己的感受,再也不管那些無謂的自尊和怒氣了。

「什……什麼意思?」小李心漏跳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詢問,生怕听錯了。

「我以為你已經是別人的了,以為我沒有機會告訴你,我……我喜歡你!」她話一說出口,臉都紅了。

小李完全呆住了。等他回過神來時,又被若梅眼底的深情緊緊地纏繞,感動得說不出任何話語來了。

可是有些事是不用說出口的,尤其在他們已經表明心跡之後。黃昏後的咖啡館彌漫著香濃的咖啡氣息,愛情就這麼悄悄地進駐了他們的眼底眉梢。

☆☆☆

悅芬嘴里咬著一塊三明治,剛踏出電梯門,就發現一群人聚集在公告欄前,七嘴八舌的不知在討論什麼事。

愛湊熱鬧的悅芬就這樣叼著三明治,興匆匆地擠入人群中,「什麼事呀?什麼事?」

所有的人頓時都把焦點聚集在她身上,看她的眼光有曖昧的、有欣羨的,迅有嫉妒和氣憤的……

「我做了什麼?」她眨眨眼,驚駭地問道。

「恭喜你呀!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搭上總經理的,哼!真不知道總經理到底看上你這個瘦巴巴的丫頭哪一點?」冷嘲熱諷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立志要當辦公室花瓶的嬌媚女子。

「悅芬,不得了,高升了,這下子非請客不可。」樂天爽朗的男同事則是異口同聲地打趣道。還有其他的一些話語,可是悅芬已經無心去听了,她急急地鑽向前,想看看公告欄上究竟是發布了什麼消息,既「飛上枝頭當鳳凰」又「高升」的,干嘛,演連續劇呀!公告欄上那張人事調度命令密密麻麻的打了好幾行字,可是總結起來就是——悅芬將被調上樓去當總經理的特別助理。

悅芬嘴里的三明治掉了下來,「這……」

鐘痞子在搞什麼鬼呀?分明是陷她於曖味不明的情況中嘛!

顧不得打卡,她轉身就沖向正好打開的電梯門,里頭的若梅正滿面春風地走出來。

「嗨,悅芬,你要去哪兒呀?」若梅訝異地看著她那副橫掃千軍的模樣。

「去砍了鍾痞子。」她頭也不回地闖進電梯里去,當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架式。

「這是怎麼一回事?」若梅傻傻地問,可是她身後的那群同事也都一樣愣住了,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半晌,人群中才有人怯怯地開口︰「她說的鍾痞子指的不是總經理吧?」不過沒人回答這個問題。

☆☆☆

電梯載著怒火上揚的悅芬直達公司的頂樓,上頭乃是這家大公司的總指揮部——總經理辦公室。

悅芬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仔細地勘查整個十二樓的地理環境,這次她得好好地觀察,到時候才逃得快假如她忍不住把鍾痞子解決了的話。

電梯「當」的一聲打開了門,悅芬滿肚子的怒火燃燒到了最高點,她宛若復仇天使似的走出電梯。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廣典雅的大廳,一套墨綠色沙發和檜木桌擺放在落地窗的那頭,而另外一邊則是一方女敕綠色的辦公桌椅,襯著乳白色天花板與牆壁,令人感到分外心曠神怡。

那張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看起來精明能干的婦女,原本專注在電腦上的臉龐因為悅芬的來到而抬頭。

「請問有什麼事嗎?」她頂了頂鼻梁上的眼鏡問道。

「鍾……呃,總經理在嗎?」她本來想直呼鍾痞子的,可是一見到這個極有威嚴的婦女,滿肚子的泄憤詞便又吞了回去。咦?她上次來的時候怎麼不見這位婦女?

可能那時她正好出去吃午餐吧!

「有預約嗎?請問貴姓?」

「沒有預約,我是企劃部的人員,有事情想要見總經理。」她的語氣稍嫌甜蜜了些。

那婦女仔細地打量她,奇地笑道︰「你是董悅芬小姐嗎?」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悅芬差點跳起來。

「總經理說過了,你早上一定會上來的。」她抿著唇笑,「總經理還交代,請你到了以後馬上進去。」

悅芬眨眨眼楮,可是滿月復的火氣還是沒有因此而稍微平息。她匆匆地點點頭,對那婦女笑了笑——畢竟兩國交戰不殺來使,她才不會沒品到遷怒無辜——然後大踏步地走向那道門。

她「砰」的一聲打開了門,劈頭就大聲嚷道︰「姓鍾的,別以為你現了以手未卜先知的能力,姑娘我就會放過你,說,你是何居心!」

在那張大辦公桌後的鍾遠剛好掛上電話,他噙著笑打招呼︰「嗨,你來啦!」

「就一個即將被減口的人來說,你的遺言還真是簡短。」她瞪著他。

「哦?我做了什麼事?」而對她的怒氣沖天,他顯得格外優閑。

「還裝蒜,今天早上的那道人事命令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你是指那件事。」他淡淡地笑了,「很奇怪嗎?我的確需要一個特別助理,你或許已經發現,我的秘書有相當多且沉重的工作,所以我需要一個人來分擔她的業務。」

「你指的是外面那位伯母?」她懷疑地問。

「對,她是我的秘書,姓劉,你以後喚她劉秘書就可以了。」

悅芬頗為訝異他聘請的秘書是這等模樣的,按照常理來說,所謂的秘書不是都屬於年輕貌美又能干的那一型嗎?

「為什麼是我?」

「你指的是什麼?」

「公司里大有人可以勝任這個職務,再說如果公司里其他人不適合的話,你也可以請人事課課長登報求才,我相信一定會有一大堆真正干練的秘書人員來應徵的,為什麼要找我呢?」

听著她有條不紊、思路清楚地分析,鐘遠眼底閃過一絲欣賞,「或許你說得沒錯,可是從另一方面來說——你不會使用電腦嗎?」

「當然會。」她的電腦可是從打電動玩具開始學的,到現在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你會不會泡茶、沖咖啡?」

「那還用說。」悅芬嫌他廢話一大堆。

「你會上班偷懶不做事嗎?」

「嘿,你侮辱我的人格喔!」

鐘遠笑吟吟地聳聳肩,「那不就結了?」

「什麼?」悅芬呆了呆。

「你已經具備了我所要的條件,自然可以成為我的特別助理。」他繞過辦公桌來到她面前。面對他偉岸攝人的身軀,悅芬自然而然地退了一步,免得被他一身男子氣概所侵擾。

「可是……」

「你應該沒有忘記我們昨天的約定吧?」

「這個跟那個又有什麼關系?」她茫然地望著他。

「大大有關,如果要讓你母親相信我正在追求你,我們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應該再近一點?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我‘假公濟私’地把你調到我的身邊和我朝夕相處,這不是更能說服人家我真的在追求你?」他再往前跨了一步。

警覺到他的迫近,悅芬呼吸都紊亂起來,心也不知怎地居然怦然亂跳。

「那麼說……」

「你不是要籍助我的經驗與力量,不是要跟我學習嗎?」他堅實的雙臂不知何時悄悄地攬上了她的腰間,深深凝視悅芬的眼眸里盡是溫柔。

「是呀!但是……」悅芬傻傻地望進他的眼楮,像被他那雙能攝人心神的眼眸催眠了一般,渾然不知如何抗拒。

「那麼你是不是應該要听我的呢?」他的頭越俯越低,悅芬已經可以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撫觸著她的臉蛋。

她頓時腦子里一片空白,雙手也不不知所措地垂放著,唯一的知覺是她全身沒來由地燥熱起來,而且心跳越來越快。

她不曉得該怎麼辦,只能睜大水靈靈的眼楮瞪著他。

「悅芬,閉上你的眼。」隨著這句話落下的,是他溫暖、柔軟又堅定的唇。

這是怎麼一回事?

悅芬渾身的感官系統完全被卷入這場奇異又甜蜜的風暴中,腦子已經不知道要作何反應了,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是放棄思考,讓自己向這種暈陶陶又甜孜孜的喜悅感覺投降。

這一場纏綿的甜美之舞直到兩個人都快斷氣時才依依不舍的終止,鐘遠還不願就此離開她的甜蜜,他戀戀不舍地埋入她的頸項間,汲取那份屬於她獨有的馨香與清新。

悅芬被他的鼻息與輕吻撫觸弄得渾身酥癢起來,她這才回過神,勉強使用腦袋思想,可是不想還好,一想清楚,她頓時驚駭地大叫了一聲。

「啊!」她猛地推開他,捂著像被火燙到似的唇瓣叫道︰「你你你……」

「慢慢說,你一急就有結巴的傾向喔!」他笑得活像偷吃腥的貓一般,心滿意足又懶洋洋的。「你這個……這個痞子!」悅芬在慌忙間就只能迸出這句話來。

「這麼不喜歡我的吻呀?」他故作痛心地撫著胸,眉宇還有模有樣的擰成一團。

哪有可能?他簡直吻得她快靈魂出竅了,這還叫不喜歡?可是悅芬才不會讓他知道這點,免得他自大到尾巴都翹起來。

現在當務之急,要追究的不是她喜不喜歡他的吻,而是她被「佔便宜」了這個大重點。

「不要顧左右而言他,也不要轉移話題。」她氣唬唬地揮拳以示憤慨。

「那麼你想談些什麼?是要問我的吻後心得嗎?」他俊俏如魔鬼的臉龐漾起一絲邪氣慵懶的笑,「老實說,你的唇是我吻過最柔軟、最甜美的,我想我以後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感覺了,所以從今天起你的唇只能成為我的專屬品。」

「誰說的?我以後愛吻誰就吻誰,雖然這是我的初吻,可是我才不會讓它成為我的‘終吻’咧!告訴你,我的唇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專屬品。」奇怪了,她在說什麼呀?她要說的不是這個啦!悅芬臉都漲紅了。

鐘遠仍舊是笑吟吟的!

「哦?這是你的初吻,那我就更要保護屬於我的這一片純真天地,絕不讓第二個人踏入。」「你……」悅芬既想要捶他,又想要把自己這張大嘴巴塞起來。她干嘛不打自招?這下可好了,又滿足了他男性自大的自尊心了。

「我什麼?」他再湊近她,端詳著她紅通通的臉頰,不由得笑道︰「你這副嬌俏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又想吻你了。」

悅芬聞言趕緊捂住嘴巴,忽地跳離他幾尺遠,「干嘛?你又想要偷襲啦?」

「我這哪叫偷襲啊?」他無辜地攤開雙手。

「為什麼不是?我不要跟你講了啦!」她急急地往門外沖,免得被他一追問,又重演方才的情景。

望著她羞澀倉皇的背影,鐘遠只是深沉愉悅地笑了,並沒有上前阻止她。

「明天不要忘了到十二樓來報到。」他只有揚聲提醒地。

悅芬哪還顧得了跟他爭論?快快逃離現場才是真的,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啦!

她紅著臉匆匆地搭電梯回到企劃室,所有的同事在她踏入辦公室的一剎那紛紛轉頭注視若地。大家的眼底都寫滿了問號,顯然所有的人都想知道她到十二樓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悅芬拉下臉來,向大家表示她此刻的情緒。她什麼話都沒說地拉開自己的椅子坐進去,然後十分鎮定地處理起文件來。

「悅芬,你沒事吧?」若梅關心地采過身子來。

「我沒事。」除了莫名其妙就被奪走初吻外,其餘的一切都很好,都沒事。

「那你明天真的要調到十二樓去了?」

望著若梅舍不得的臉,她大大嘆了口氣,「若梅,我也很不想啊!我舍不得離開你,再說這里的業務我都做熟了,突然要我做那個勞什子特別助理,我怕我會做不來。」

「總經理真的喜歡上你了。」

「這……這個跟那個有什麼關系呀?」悅芬的臉驀地又紅了,因為她腦子里馬上浮現方才那親密的一幕。

「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歡你,一向公私分明的總經理是不會做得那麼明顯的。」若梅沉吟著,「看來你真的讓他動心羅!」

「哪有可能?」悅芬本能地搖頭,大呼不可思議,「他和我是天差地遠的兩個人,我也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型,怎麼可能被他喜歡上嘛!不可能。」

「那你倒解釋解釋,公告欄上的人事調度命令是怎麼回事?」

悅芬差點就月兌口說出他們之間的約定,不過總算在最後一秒鐘咽了回去,「呃,那個……我哪曉得他哪根筋不對勁了?」

「是這樣嗎?」

「要不然還有什麼別的解釋?」

「我總覺得不會這麼單純。」

「你不要多心了。」悅芬這才注意到這些天長駐在若梅眉宇間的輕愁不見了,她張大嘴好奇地問道︰「咦,若梅,你心情好像不錯,想開了嗎?」

這下子臉紅的人換成若梅了,她清清喉嚨,小聲地說︰「我……我和小李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

「嘎?」怎麼回事?

「午飯的時候再跟你說。」若梅嬌羞無比地低下頭。

悅芬申吟了一聲,「哎喲!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你明知道我這個人好奇心最強烈,怎麼可能忍到中午再听?」

「因為說來話長,我們兩個總不好淨說話不做事吧?」

「我反正沒差,明天就得上十二樓了,現在風評好壞無所謂。」悅芬苦笑,不忘自我解嘲一番。

「我可不一樣,你想害我呀?」

「開玩笑的!」悅芬扮了個鬼臉,「好,中午再說。」

一到中午休息時間,悅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那個迎面向她們走來的男子不就是小李嗎?

只不過素來吊兒郎當的模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誠懇與溫柔的神情。

當然他的愛憐目光不是看向悅芬,而是悅芬身旁嬌羞的若梅。

「這是怎麼回事?」悅芬傻里傻氣地看著手臂里著紗布的小李。他親蔫地握住了若梅的縴縴玉手,兩人相依相偎的模樣好不甜蜜。現在是在演哪一出戲碼?怎麼一下子從第一集跳到最後一集大團圓去了?

若梅看出悅芬的驚異,羞澀地開口︰「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我慢慢地解釋給你听。」

「當然。」悅芬才沒那麼容易放過他們這對愛情鳥咧!

在西餐廳內,悅芬敲了他們一頓大餐,邊吃邊听解釋,簡直是「囂張」到了極點。

「這件事就是這樣。」若梅侃侃而談,而小李有時候加以補充說明,總算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交代得一清二楚。

「哇!這麼浪漫。」悅芬听得差點忘記要啃手上的烤排骨,好不羨慕地叫道。

唉,真是人間處處有情人呀!

若梅臉一紅,和含情脈脈的小李相視一眼後才又說︰「其實我們兩個可以在一起,除了要感謝上蒼外,還要感謝兩個人。」

「誰?」悅芬雖然啃排骨啃得不亦樂乎,可也沒忘記要答話。

「就是你,還有芬芳。」若梅認真地說。

那塊烤得香氣四溢的排骨差點梗在悅芬的喉嚨內,她咳了幾下。

「慢慢吃,當心噎著。」小李遞給她一方紙巾。

「我已經噎到了。」悅芬擦擦嘴巴,有點心虛地看向若梅,「你說的是主持廣播節目‘夜下心情’的那個芬芳嗎?」

「你也听過那個節目嗎?」若梅眼楮一亮。

「呃,我……」悅芬猶豫著該不該告訴她實情,就在地掙扎著要說出口的時候,突然間看到若梅和小李都同時瞪大了雙眼看著她身後。

「你們怎麼了?干嘛都一臉嚇呆的樣子?」

「總經理!」若梅和小李同時叫喚出聲。

悅芬心跳停了一拍,她慌張地轉過頭去,那個站立在她身後、正微微笑著的帥哥果然是鍾遠。在他身旁還有一個清麗飄逸的女子,這情況讓悅芬心里突然覺得怪怪的。

「總經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里?」悅芬停下進會的舉動,好奇地側著頭看他。

該不會是有什麼情報人員向他通風報信吧?要不他怎麼會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

「這是巧合。」鐘遠伸手揉揉悅芬的短發,親蔫意味不言而喻,「我正好選中了同一家餐廳吃午飯,看來我們挺有默契的。」

「總經理要不要一起坐?」小李急急地挪出位子來,大概覺得能夠和總經理共進午餐是件頗榮耀的事。

然而悅芬可不這麼想。

「總經理還有朋友在,恐怕不方便,我看我們就不要打擾總經理了,對吧?」悅芬揚聲說道,斜睨著鍾遠和那位大美人。

鍾遠睨了悅芬一眼,搖了搖頭,「不不,我還希望你們不介意我們坐這兒呢!」

「我們當然不介意。」小李和若梅異口同聲地回答,悅芬想反對已經來不及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鍾遠帶著勝利的眼神,體貼地替那位美麗佳人拉開座位。

待點完了餐點後,鐘遠才替他們介紹那位嬌滴滴的小姐。

「這是我表妹郭念湘,這幾天才剛到台北。念湘,這幾位是我公司的同事——」

「部屬。」悅芬提醒他。

鍾遠笑著看了她一眼,繼續說︰「這位是開發部的李建華,而這位是企劃部的韓若梅,另外這個是我的特別助理董悅芬,同時也是我的女朋友。」

鐘遠的記憶力相當驚人,全公司上下大約有一百多位員工,他差不多都能一一喊出名字來。「你……」悅芬張口結舌,被他的介紹詞嚇呆了,她瞄了其他三個人一眼,發現他們震驚的目光也全投注在她身上,可能比她更訝異。

其中尤屬那名清麗女子最為明顯,她水汪汪的翦水雙眸已隱隱浮上一層霧氣,不但如此,當中還隱含了嫉妒、傷心與不敢置信。

有古怪!悅芬心里警鈴大作,這個念湘表妹可能對鍾痞子不只有兄妹情誼而已喔!

鍾遠則十分滿意地看到他投下的炸彈所爆出來的威力,他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再親了親悅芬女敕女敕的臉蛋,加重效果。

突然被偷襲到手的悅芬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做什麼?」

「沒有哇!只是看到你可愛的臉蛋,忍不住想親親你。」他攤開手,聳聳肩,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

這又是足以讓那三名「觀眾」大吃一驚、大呼意外的一幕。

「你少肉麻當有趣了,下次我看你不順眼,是不是也可以忍不住扁扁你?」悅芬火爆地吼。「這麼暴力?」鐘遠故作訝異。

「要不要試試看?」悅芬威脅地揮揮拳頭。鐘遠哈哈大笑起來,低沉悅耳的笑聲柔柔地撞擊著四周的空氣。

念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和耳朵,居然有人敢對表哥這麼凶,而更令人驚愕的是,表哥為什麼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她仔細地盯著這名被稱作是表哥「女朋友」的女子,想看出她究竟有什麼樣的魅力能讓表哥這樣地喜歡她。

可是她幾乎是乏善可陳的,除了一雙活潑有神的大眼楮和有個性的濃眉外,她那曬得紅通通的臉蛋根本一點也不細致美麗,更別說有何迷人風韻了。

念湘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點輸給這個渾然沒有女人味的「女人」。

她的震懾直到所有的人都已經恢復了談笑風生、愉快地進食時,都還沒有辦法消褪。

「郭小姐,你的牛排快涼了。」最後還是悅芬的低喚才把她叫醒的。念湘恢復自己一貫的優雅,世故地回以笑容,「哦,謝謝你的提醒。」

哼,她相信表哥只是一時迷惑罷了,只要她再加把勁,表哥最終還是會選擇乖巧溫柔、知書達禮的她。

她揚起一抹得意的笑,開始慢慢地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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