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飛機 第九章

作者 ︰ 陽光晴子

第二天一早,一夜難眠的金賽東是在女乃女乃用力的搖晃下,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的,而從室內一片燦斕陽光判斷,時間應該已經不早了。

「小子,快起來,太陽曬啦,你看看,你看看報紙啊!」

他睡眼惺忪的從床上起身,身上的被子落了地,露出精壯的胸膛,他是果睡的,但對從小替他洗澡洗到大的金舒紋麗而言,這可沒什麼好顧忌的,一把將他從被里拖拉出來,要他看清楚今日的頭條新聞。

他一手拉著被子圍著自己的下半身,看著女乃女乃展開的報紙頭版,在看到那張粉麗絕美的麗顏時,他臉色一變,一把抓過報紙,偌大標題寫著「現代灰姑娘田若薇」,內容則是。——

Ammr田總裁在回到台灣巧遇一名跟初戀女友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後來才查出她原來就是他女友為他所生的私生女……

接收到的訊息太令人震撼,以致對于久未見到的女乃女乃嘰嘰喳喳的在他耳邊說什麼,他幾乎是置若罔聞。

「天啊,我就說嘛,那女娃兒生來就是一副好命相,沒想到竟然是飯店大亨的私生女,不對不對,人家可是認了她,也把她媽娶進門了……」金舒紋麗真的是高興到不行,「若薇跟你真的太有緣了,這飯店合建案是她爸跟你合作,加上采依總算良心發現的跟你說她不愛你……」

他一臉錯愕,「女乃女乃怎麼會知道?」

「她打給我了,跟我道歉,也哭著說她對不起你。」她突然又不高興了,狠狠的瞪這個臭孫子,「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又回來理你?我就是怕你一個人傷心難過,連夜飛回來認你這個不想再叫我女乃女乃的蠢孫!」

「女乃女乃,我很抱歉」他現在還處在若薇竟然是田士恩的親生女兒的震撼中,而女乃女乃竟然在跟他算舊帳!

「好好,反正重要的是你們現在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她一臉認真的握著孫子的手,「若薇是個好孩子,听女乃女乃的話,好好的去追她,听到沒?」她擰眉,看著突然面露懊惱的孫子扯著被子就快步的下了床,直奔浴室,她一愣,馬上也跑過去,「你干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啊!」她用力拍門,沒一會,浴室門又打開來,梳洗好的金霽東直接走到更衣室,穿上一套整齊的灰色西裝,然後丟下一句話,「我去找若薇。」

「好啊好啊,不過,怎麼表情這麼沉重?這樣不帥啊!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女乃女乃說昨晚發生的事,想想作罷,很快的上車,開車離去。

約莫一個鐘頭,他再次來到田家大宅,而若薇正要出門,兩人就在門口遇上。

他直接降下車窗,探頭,「你去哪里?我載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一看到他凝重的神情,若薇的一顆心都揪緊了。

她相信他一定也看到了今天的報紙,但他一看就不是來為昨晚誤會她的事道歉,反而眼內冒火,她才沒那麼笨,還上他的車!

她越過他就要出去,但他很快的跳下車,一把扣住她的手臂,粗聲道︰「上車。」

「我不要。」她想扯掉他的手,但又不敢大聲叫,就怕把老爸給吵醒了,他昨晚太高興,喝得太多,今天睡得晚,還沒有時間跟她算昨晚不見了兩、三小時的帳。

看金霽東仍扣住她的手臂不放,她雖然生氣了,卻不能大叫,只好咬牙低吼,「金先生,請你放手,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談的。」

「是嗎?我的想法跟你剛好相反。」他的表情其實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相反?怯!你想說什麼?說你看到報紙,冤枉我了?」她撇撇嘴角,「不用,何況昨晚的事是我自願,不會要你負責任的!」她壓低聲音,但火氣可不小。

但他也不是這麼簡單的任她打發的,「童!不對,田若薇,如果你不上車,我只好跟田總裁或是你媽咪說,我們昨晚發生了關系。」

她倏地睢大眼楮,「你敢!」

黑眸閃過一道冷光,接著他放開她的手,就往屋里走,嚇得她連忙拉住他西裝一角,皎牙切齒的道︰「我跟你走。」

他抿緊了薄唇,上了車,她也臭著一張臉坐上他的車,任由他開車離去。

金霽東車子一閑竟然直直往紐約港開去,當車子停在港口邊,他降下車窗,讓自然海風吹拂而入,卻直視著前方不語。

若薇也深吸口氣,看著不遠處的自由女神像,還有那絡繹不絕排隊進出參觀的游客後,再偷偷的以眼角余光瞄著靜默不語的他,沒想到,他正好轉過臉來正視著她,語氣嚴肅的開口,「為什麼明知道我誤會了你,不說明白反而……」他沒把話說完,但她知道他指的是把自己給了他的事。

「我試過,可是你不相信我,你忘了嗎?」

他挫敗的爬爬劉海,「是,你的確試圖說服過我,但後來你不但由著我誤解,還把自己給了我!」

「因為我放棄了,而且你需要安慰。」

「所以你用自己的身體來安慰我啊」他難以置信的瞪視著她。

干麼把她說得這麼偉大?!她又不是隨便獻身的!「隨便你怎麼想,反正我無話可說,我可以走了嗎?」

真是的,她要開車門下車,卻怎麼也打不開,然後才發現他按了中控鎖,她根本不能打開門,難道要她爬車窗嗎?她火冒三丈的轉頭瞪視著悶聲不響的他,「你到底要怎樣?我不是說不會要你負責的!」

「但我要負責。」盡管現代男女對性關系相當開放,但他在這方面,還是相當的傳統。

「怎麼負責?把我變回處女嗎?!」早知道金霽東腦袋構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但沒想到會這麼食古不化。

金霽東瞪著她,「我會娶你!」

「你是認真的嗎?!」她瞪大眼楮,差點沒有咬到舌頭。

「對,我真是氣胡涂了,我現在應該就去見你媽,還有田總裁,討論我們的婚事才對。」對這突發的親密事件,他不能平靜看待,何況,他昨天沒有做任何保護措施,誰知道她肚子里有沒有他的孩子了?

看著他又發動引擎,她呆愣幾秒,就在他要倒車時,她回了神連忙制止,「等等,你瘋了?就算你被杜辨依傷了心,也不能這麼貿然的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而且,你根本不愛我。」她皺起柳眉,說到這里,無法不心痛,因為她從沒有停止愛他,也從來沒有停止想念他,所以,昨晚她並不後悔把自己給了他。

他目光灼灼的凝睇著她,「我曾經很辛苦的去抗拒可能對你產生的情愫,但後來失敗了,所以我才要離開,如果你還記得這一段。」

她眼眶一紅,她當然記得,可她也記得他把她說得多麼不堪,所以,「我不相信你會愛我,不然,你應該不會傷害我的,所以我寧願相信現在的你是被杜辨依傷到頭昏腦脹,忘了心中所愛的人是誰了!」

深吸口氣,他看著眸中泛起淚光的她。也是,在這麼短的時間里,卻起了這麼大的變故,他的人生突然被迫大轉彎,他怎麼可能已整理好這一團紊亂了?

抿緊唇,他不得不承認,「也許你說得對。

「霽東!

「或許連我都不確定自己對采依的感情,從一開始知道被背叛,我是大動肝火的,到最後,她被羅杰帶走,留下訂婚戒指,我什麼也沒說,只知道拿了酒來喝,拚命喝,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一直到特助打電話提醒我晚上有田總裁的席宴……」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整理好心緒了,只是在看到田總裁摟著若薇的當下,一想到他生命中,他真正在乎過的兩個女人接連背棄了他,他的確是心痛的……

從他那雙復雜的眼神,若薇可以看出他的思緒仍是混亂的。

也是,換成是她,當了六、七年的傻瓜被耍得團團轉,她還會想殺人呢!

金霽東的眼神落在若薇身上,灼灼的視線凝娣著她。可以告訴她,知道她跟田士恩是父女,他心中難以形容的喜悅嗎?是否也應該告訴她,辨依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她如釋重負,終于從這場失憶的禁錮婚約中解月兌了……

他呢,他的人生是否因此而空出一塊?還是這塊早被若薇值一補了?

看著他抑郁困擾的深邃黑眸,她也為他感到心疼起來,「算了,你不要再想了,什麼事情都需要時間來磨平的,就給自己多一點時間吧?別一直逼自己了。」

「可我對你做了那件事。」

她臉一紅,「我可以逃啊,腳在我身上嘛,又不全是你的錯!」

「但是……」

「好吧,如果我懷孕了,我就叫你負責,這樣行了吧?但別再逼你自己了。」

她看了好心疼,好舍不得,這麼好的男人,幸福為什麼不去敲他的門呢?

「好,如果你懷孕,我就娶你,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我先請求你,饒了你那顆已經傷痕累累的心跟超時工作的腦袋。」雖然答應了,可她還是希望他是在愛她的情形下娶她,而不是奉兒女之命。

「那個,談完了吧,我想去醫院看我媽咪。」

「我陪你去。」他得好好整理心情,一下子發生太多事了。

「不用啦,你好好休息吧。」他應該身心俱疲的。

看著那雙純淨眸中毫不掩飾的憐惜,金霽東深吸口氣,突然伸手,將她輕輕的擁在懷里,她雖然愣了下,但沒有抗拒,因為她可以感覺到這個擁抱帶了千言萬語,感謝她的體諒及貼心,還有給他時間去整理……

「那至少讓我送你,我不會待很久的。」

眼眶微紅,她悄悄的伸出手,回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她愛他,很愛很愛,這個擁抱無言的傳遞這個訊息,不管他懂不懂,但在這當下,她告訴自己,她要把最大的幸福帶給這個她最深愛的好男人。

不過,接下來的發展,卻讓若薇感到手足無措。

在金霽東開車載她前往聖保羅私人醫院後,她沒想到她爸已在媽咪的病房里,兩人有說有笑。

而且她還注意到,老爸在看到霽東時,臉色微微一僵,不過,媽咪看到霽東真的很開心。

的確,童瑩對這名曾是她和女兒生命中的貴人相當感恩的,即便她已從丈夫那里得知真相,但她對他仍是由衷感謝的,「真的很謝謝你,霽東。」

「不用放在心上,伯母。」金霽東自然注意到田士恩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麼可以不放在心上?」氣色紅潤的童瑩忙搖頭,一手還握著丈夫的手,「你昨晚可有好好向大家介紹霽東這個大貴人?」

然而,田士恩的表情更緊繃了,他沒有回答妻子的問題,卻是直勾勾的看著金霽東,「昨晚的宴會,你跟我女兒都是最重要的男女主角,除了介紹若薇是我的親生女兒外,你則是我要真心誠意感謝的人,結果……」他突然停頓不語。

「結果?你怎麼了?」童瑩這才注意到丈夫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田士恩一臉陰霆,「昨天若薇跟他一起不見了兩、三個鐘頭,若薇在離開宴會時,她的頭發原本是綰起且綴著珍珠鏈子的,但回來時卻是長發披肩,珍珠鏈子纏掛在手上。」

若薇粉臉驀地一紅。她不知道老爸注意到這個細節,這可怎麼辦?

「你們?」一愣,童瑩當然听得懂丈夫的弦外之音,她眨眨眼,看著臉色愈漲愈紅的女兒,再看著表情轉為緊繃的金霽東。

「是,我踫了她。」

金霽東坦承的話語乍歇,接下來的發展,更是令人措手不及,田士恩突然揮拳狠狠的揍向他,不過就若薇上回看他攻擊金女乃女乃兩名保鑣的矯健身手判斷,他應該來得及閃躲的,可他竟然動也沒有動的,硬生生的承受了這一拳,整個人被打倒在地,嘴角滲出鮮血,但她老爸還沒打算松手,沖過去,一把揪起他的襯衫,又揮去一拳,但她不要他被打乞她突然閃身過去,這一拳竟然扎扎實實的就打到她臉上,「噢。痛!」

「若薇!」童瑩驚叫。

「若薇!」田士恩也大叫。

金霽東臉色丕變,急急的撐住差點也被打倒的若薇,她的右臉頰已經紅腫瘀青了。「你為什麼要沖過去擋啊!」

「誰叫你不躲!」她看得出來他是想讓她爸打到消氣,或許這樣也可以讓他自己的愧疚減少點,可她舍不得啊!

「若薇,你怎麼樣了?」田士恩也嚇一跳,上前要把女兒拉回自己懷中,但她居然拒絕了,「爸,你到底在干什麼?為什麼出拳傷人?」

「我——」

「田士恩,你可真行啊,在我面前打我的恩人、我的女兒,你!戒指還給你!」童瑩簡直快氣壞了,她把手指那顆刺眼的大鑽戒丟還給他,連忙下床看著實貝女兒,眼眶都紅了,「臉都腫一倍,田士恩,你這該死的野蠻人!」她惡狠狠的體他一眼,再看向左半邊臉同樣也腫了一倍的金霽東,「我們走,我們不要再理那個沒水平的野蠻人!」

「伯母,我的確愧對田總裁。」金霽東雖然是對著童瑩說話,但眼楮一直沒有離開臉腫了一大半的若薇。她沒有管自己的臉傷,卻拿了絲帕在擦拭他嘴角的鮮血,她對他的深情是溢于言表,他都懂,但他可以接受嗎?在他的心被嚴重的傷害之後,這樣對她公平嗎?

溫柔的拿走她手上的絲帕,他輕輕的擦拭她有些紅腫甚至滲了些血水的傷,「你不該對我這麼好,若薇。」

「我原意,是你在我最無助時幫了我,受人點滴,要涌泉以報,何況不過是一拳嘛!」她說得豪爽,但其實臉頰又痛又熱。她這爸爸是拳擊手嗎?

「金霽東,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你!一下子變成顧人怨的田士恩不忘趁機說明,一方面還得忍著他親親老婆那氣呼呼的怒目相向。

「我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我信任你的為人,才讓若薇跟你出去,結果你竟然……」一想到這個寶貝女兒他都還沒有好好疼惜,這男人就——

想到這里,田士恩火氣又涌上來,握拳想揍他,但這次卻是童瑩擋在金霽東面前,「你干什麼?有話好好說,何況他對我跟若薇而言就是恩人,你再打下去算什麼?你干脆打我好了!」

「我……小瑩,金霽東就算是恩人,也不能佔我們的女兒便宜,他都有未婚妻了!」他是火冒三丈。他最親的兩個女人都挺金霽東,這算什麼?

「爸,沒了,那個未婚妻已經跟他解除婚約了啦!」若薇簡直快被老爸給氣死,打人也不先打招呼,不是,是先問清楚嘛!

田士恩一愣,童瑩也是一怔。

「我來說吧,但先找護士替若薇的臉上點藥吧,她應該很痛.」金霽東丟下這句話就打內線給護理站,說明大略後不久,一名護士帶了消腫傷藥進來,在替若薇涂好藥後,若薇要她也幫金霽東上藥。

由于這是VIP病房,護士雖然很好奇這對俊男美女左右臉頰各腫一邊,但也很聰明的沒有多問,上好藥,就退出病房。

接著,金霽東便將杜辨依和羅杰的事道來。

若薇自始至終,都緊握著他的手,她想給他一些力量,因為她相信把這件不堪的事再說一遍,等于把他心中的傷口再剝開來一次,肯定痛極了。

听了他的遭遇,童瑩幾次哽咽流淚,還勞丈夫拿面紙擦拭,甚至被他趁機將大鑽戒再套回她手指上,但她沒有再扔了,兩人能夠相知相守不容易,這一刻,她再次深深體會到這個道理。

而田士恩火氣雖然消了大半,但表情仍然欠佳,甚至問出關鍵問題,「那你對杜辨依還有感情?」

「我跟她之間,責任應該是最明確的,但這個責任對她卻形成無比的心理壓力,相對的,也在不知不覺間消磨我對她的感情,只是我對她的愧疚應該也值一補了這塊,所以,我對她究竟還有沒有感情,連我自己都沒有答案。」

他誠實回答,但在田士恩听來,卻是個非常不負責任的答案,他火冒三丈的怒道︰「在你自己都還搞不清楚的情形下,你卻跟若薇在一起?金霽東,我對你真的非常的失望!」

「我知道,但我不能為了迎合田總裁要的答案而主撒謊!

若薇緊張的看著兩個男人,他們臉色都好凝重,她擔心老爸又出拳,連忙跑到他身邊,「爸,其實你根本不了解,昨晚其實是……」

「我不想了解!」他臉色鐵青的打斷女兒的話,就連老婆要開口,他也直接給了她一記白眼,「我在為我們女兒抱屈,你就不能站在我這邊嗎?」

童瑩也明白,可是,她咬著下唇,看著女兒跟金霽東,愛情這東西哪有什麼道理可言嘛!

「在商言商。」田士恩直視著似乎也不打算替自己辯解的金霽東,「我們的合作案我不會取消,但若薇,我不希望你再跟她見面,因為我不希望我女兒到最後只是某個女人的替代品,而她男人的心根本不在她身上!」

「爸!」若薇難以置信的大叫抗議。

「士恩!」童瑩也覺得不忍。女兒傾、心于霽東,這不是棒打鴛鴦嗎?

「都不要再說了,金總裁,請你離開!」田士恩立即撇清兩人的關系,從此以後,他們就只是商場上的合作伙伴而已。

「我明白了。」他臉色淡漠的向一臉憂心的童瑩點點頭,再看了若薇一眼,隨即轉身走出病房。

若薇一個箭步的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一邊回頭喊著,「爸!事情又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是我心甘情原的!」

「什麼?!

「不是的,田總裁,不要听若薇胡說。」金霽東斗冗沉的吸了口長氣,再定視著眼眶已泛起淚光的若薇,「听著,你爸說的對,在我尚未對辨依的感情完全整理干淨之前,我都沒有踫你的權利跟資格,所以,不要再說了!」

「不是的,我不要!」淚水滾落眼眶,「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了,你要對我負責的嗎?」她不要他走,他的個性那麼……他的心又是那麼難以接近,他這一離開,她也許再也沒有機會踫觸到他的心了。

難過的看著她,他溫柔的拭去她的淚水,「我知道,那個約定仍然成立的,但此時,先給我一些時間。」

「我不要!」她不要他走。

他不得不忍住將她擁入懷中安慰的沖動,「若薇,你是很好的女孩,的確不該成為某人的代替品,你值得更好的男人,不要為難我,讓我走。」

她哽咽,直視著他溫柔卻堅定的黑眸,不得不逼自己放開手。

但在見到他要走出病房時,她還是忍不住的追上前去,再次拉住他的手,「我沒要你負責的,但如果、如果你把對杜采依的愛跟怨全清干淨後,不,仍留有一些也沒關系,因為那些都是曾經存在的,我不介意的,請你一定要來找我,好嗎?」

「若薇……」他不忍的看著淚流不止又拚命拭淚的她。

「拜托你,真的。」她願意為愛卑微,因為她是那麼那麼的深愛著他!

金霽東眸中有著深深的不忍,但沒有說什麼,在他與田士恩那護女心切的眼神交會時,他只是微微點頭,再跟童瑩歉然苦笑後,轉身離開。

若薇回身,跑到母親懷中哭泣。

「放心,他會來找你的。」童瑩、心疼的輕拍撫著女兒的長發。

「小瑩——」田士恩忍不住出聲。她這不是在變相鼓勵女兒可以等待?!

「我的眼光不會錯的,女兒愛上霽東,我也不會阻撓,再說了,愛情沒有對錯,真正的愛情也沒有有效日期,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的!」他不就把她放在心里二十幾年?童瑩一邊安撫女兒,一邊也勸著還不能接受才剛擁有女兒,女兒的心就被另一個男人佔有的丈夫。

但對若薇來說,她怎麼也沒想到,跟金霽東這一別,就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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