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走著 【441】信

作者 ︰ 純銀耳墜

「我們家的祖墳,凡是走了的,都要埋這。」青青媽媽把頭扭了過去,聲音也哽咽了。

我拿著信封,看著青姐的媽媽,目若呆雞,許久以後,我緩緩的開口「阿姨,您逗我玩呢。」

青姐媽媽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走到了前面的一座石碑邊上「青青,媽媽來看你了,這些日子,孤獨嗎?」說完了以後,青姐的媽媽癱軟的坐到了地上,眼淚嘩嘩的就流了出來。

我感覺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接著林然的聲音響了起來「王越!」聲音非常的大,喊完了之後沈琳也沖了上來,兩個人一人拉著我一個胳膊,一下就給往前拽了幾步,我轉頭看了眼後面,再往後跨一步,就得從這半山腰上滾下去,要是滾下去,不死也得少半條命。

林然深呼吸了一口氣「你瘋了你,不要命了,還往後退。」

沈琳捂著自己的嘴「怎麼可能!」

我手里拿著信封,又看了看那邊的墓碑。

我沒有理會林然,緩緩的把信封拆開

「小王越。最近過的還好嗎,怎麼才想起來看姐姐。姐姐生氣了^_^.」

「不過姐姐原諒你了,姐姐活這麼大,就你這麼一個弟弟,姐還想看著你結婚,跟你出大份子呢,可是沒想到,這天來的這麼快。」

「等著你來看到姐姐這封信的時候,相信姐姐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去了。不要怪姐姐不跟你打招呼,不要怪姐姐騙你,這是姐姐活了這麼大,頭一次說謊話。我的心死了。是真的死了。從看見你姐夫骨灰的那一剎那,姐的心就停了,不要怪姐姐那會欺騙你,如果真的生氣了,那姐姐現在給你道歉,對不起。姐只是想在回家,看一眼生我養我的父母,畢竟,我們很多年也沒見過了。」

「我還記著許多年前,我在火車站,看見那個毛頭小子,跟我耍貧,沒大沒小。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小屁孩,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在乎的小屁孩,我還記著這些年,我親眼看著那個毛頭小子,從一個幼稚的學生少年,慢慢的成長,成熟。慢慢的開始學會,真心實意的喊我一聲,姐。」

「我喜歡這個毛頭小子,發自內心的喜歡,跟這個小子在一起,我很開心,他總是有些辦法讓不開心的你們變得開心。我之前想的可好了,我不僅要看著他成長,還要看著他娶妻,結婚,生子,然後看著他的孩子,喊我一聲姑姑。除了小王越,我再也沒有別的兄弟姐妹。所以,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親最親的弟弟來看」

我一邊看著青姐的文字,一邊想著青姐寫這些時候的樣子,有些難受。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有時候得到比失去更痛苦。姐現在身心疲憊,這麼多年的堅持,這麼多年的努力,到頭來,還是兩手空空,姐也不怨天尤人。這就是命,你不信不行。」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也沒有過一次真正的愛情,姐最想要的,一直得不到,經歷了那麼多風風雨雨,終于得到了,卻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失去了。」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日子,就是你姐夫出事的那些日子,我們躲在一起的那個時候,他可以天天的陪著我。最開心的時光,就是我結婚的那一天。卻沒想到,剛結婚,卻成了寡婦。」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的姑姑和姑父,小時候不懂事,跟他們鬧意見,一跑就跑好多年,長大了,不懂事,他們不希望我跟的男人,我卻拼命的要跟,現在,更不懂事,好不容易該孝順他們了,卻自己丟下他們,一個人走了,想來,他們也一定很怪我。小王越,那是我的親生父母,是他們把我養大,一點一滴的教育我,我走了,姐請求你,以後有時間,多來看看他們。替姐,盡盡孝。」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做的全是好事,對身邊的人好,給需要幫助的人幫助,姐這一輩子,一件虧心事都沒有做過,卻把所有人不曾受到的傷害,全都享受過了。這一輩子,一件壞事也沒有做過,卻把所有人不曾經歷的磨難,也都經歷過了。」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只求兩個字,沈風,可是從結婚那天,新郎就變成了逃犯,直到他被抓,姐也沒有見過他。他就這麼安靜的走了,連個招呼也不跟姐打,一個為他守候了這麼多年的女人。不過姐不怪他。這都是命。不信,不行。」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那就是可以跟沈風安享晚年。跟沈風有個孩子,看著我們的孩子成長,看著我的小王越娶妻生子,看著我的小王越,踏實,穩定下來。看著小王越的孩子,可以叫我一聲姑姑。然後我再給他包上一個大大的紅包。」

「小王越,你知道不知道,姐這一輩子,最愛的人,是沈風,最心疼的人,是我的父母,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你直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還是在過那種混一天是一天的生活。不小了,該好好想想了。林然是個好丫頭,不要在辜負她了,要懂得知足。其實,她比姐還悲慘,看見她,姐好像就看見了自己的以前,同樣為自己愛的人,舍棄了一切。」

「小王越,姐走了,來生,我們有緣再相見。要記得,還要做我的弟弟。」

「小王越,姐走了,記得,常來看看你的姑姑,姑父。」

「小王越,姐走了,好好照顧自己。好好對待林然。」

「小王越,姐走了,不要怪姐姐的不辭而別。不要記恨姐姐。」

「小王越,姐走了,姐還想在喊你一聲,小王越。」

「小王越,姐走了,听姐的,那條路,不能走下去了。盡早的退出去」

「小王越,姐走了,放心,姐會在天上,看著你,祝福你,保護你的。姐說話,向來算話的。」

青青,絕筆。

我拿著手機的信,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簡直不敢想象,林然和沈琳很安靜的站在我身後,起風了,有些冷。我麻木的走到了石碑邊上,看著石碑上青姐的笑容,依舊笑得那麼的陽光燦爛。我緩緩的跪在了青姐的墳墓前,順手把自己的外套月兌了下來,給青姐的媽媽披上了「姑,天冷了,別著涼。」青姐的媽媽哭的更嚴重了。

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只是沖著青姐的墳前「 , , 」的磕了三個響頭「姐,放心,您說的,我都做。」

林然和沈琳兩個人也走到了我的邊上,林然從我的邊上,也跪了下來,眼圈有些微紅「姐。你怎麼這麼傻。」

青姐的媽媽依然在一邊哭泣,周圍的氣氛很壓抑,沈琳在一邊很安靜的看著我們。

許久,青姐的媽媽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走,回去。」

「你們回去,我晚點就回去。」我緩緩的開口「我想自己在這里呆會。」

青姐媽媽剛要開口呢,林然在一邊拉了青姐媽媽一把「阿姨,您就讓他從這里自己待會,他這個坎過不去,得難受死。讓他自己呆著」

青姐媽媽看了眼林然,思考了一下,沒有在說話,氣氛很壓抑。

我自己呆在這里,他們三個,就下去了。

我跪在青姐的墳前,腦子里面很亂,全是青姐的點點滴滴,突然之間發現自己有些承受不了,靠在這里,看著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微風徐徐刮過,挺冷的。看著夜晚的星空,難受的要死。

不知道在這里呆了多少時間,听見了腳步的聲音,回頭,看見林然。手里拎著兩個袋子,還有一個很厚的棉被「這里冷,回車上,離得也近,吃點東西,餓了。」

我搖了搖頭「你怎麼來了。」

「我不放心你。」林然從袋子里面拿出來了幾張報紙,撲到了地上,接著把吃的擺到了一邊,還有一瓶金六福,一些下酒的小菜,都是我最喜歡的。抬頭看了眼林然。

林然笑了笑「村子里面能買到的東西有限,這些都是阿姨來的時候買的,金六福正好是青姐姥姥家放著的,我看了看,這些都是你喜歡的,我就給你拿過來了,還有被子,這里肯定冷,蓋著點,別感冒了。」

「你別在這了,這里冷,你還在這」

「我想陪著你。」

「車呢。」

「下面呢。」

「你回去,讓我自己呆會,你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我明天回家。」

「哦。我看著你吃點東西,然後我去車里等你。」

我伸手把車鑰匙拿了出來「後備箱還有一桶油呢,是飄逸他們灌得。你從車里點著火,開著暖風,別著涼了。」

林然「恩」了一聲「我看著你吃完東西我就下去等你,放心,不給你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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