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妃 第二卷 7,刃上血,劃破心澗

作者 ︰ 墨小邪001

「皇上,小皇妃娘娘來了。」李公公奏道。小皇妃,自然就是九歲皇妃小蘇陌。

皇上心中一陣開心,卻連忙放下手中書,側臥榻上。不知不覺,蘇陌的出現竟然成了他期盼的事。

蘇陌穿著騎裝走進飛霜殿。披風搖曳處,仿若瑤台仙。皇帝心中一笑,這家伙,怎麼放著好衣服不穿,偏愛這打扮?

蘇陌走近,一反常態,朝皇上跪下行了禮。

皇上去扶蘇陌,卻看見,蘇陌的手縮了一下。正覺得奇怪。蘇陌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幽幽地看著皇帝。為何是這樣的眼神?皇上心中揪緊了一下。

隱隱感到,今天的蘇陌有點不同。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安。

「皇上,公公說過,先皇的起死奇藥可以救皇上。」蘇陌說。似乎在詢問,又像是在復述。

「呵呵,是,不過那藥已經沒人……。」李公公出來打圓場。當時,他其實也只是隨口一說,主要是為了配襯秦地的。

「皇上。」蘇陌磕了一個頭。

「皇上,蘇陌死過一次,血中便有那奇藥。」蘇陌淡淡道。軟糯的聲音中透著堅定、絕決,還有一絲讓人心痛的冷漠。

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皇上不解。

不待皇上反應,蘇陌手中一把小刀已劃破了腕上的白膩。

頃刻,血流如注。小刀和人一塊倒地。那一刻,皇帝只覺得一道霹靂轟下,活生生地將他的心劈成兩半。

滿室震驚。「娘娘!」

「傳御醫!傳御醫!」皇上一把抱住血人,發瘋似的沖出飛霜殿。他這一生,從不知道心可以這樣痛。

他錯了,他想過蘇陌會信任他,可是他從未想過小蘇陌會如此信任他。想到昨日蘇陌哭泣的臉,他只覺得腸肚幾乎要碎掉。他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謊?蘇陌還小,他的話是不是逼了她?要多大的勇氣,這麼嬌小的人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想到這,他幾乎死過去。

「蘇陌!蘇陌!」他低喚著。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

「蘇陌,說話,答應朕,不要出事。」皇上疾走著,緊緊地抱著蘇陌。他害怕,他頭次這麼害怕失去一個人。一個完完全全信任他的人。

有御醫趕來。

一只小小的手抓住了皇帝的手臂,蘇陌酥軟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會好的……對嗎?」。

皇上听到這話,只覺得心如刀絞,只恨自己謊話說太大。抱著蘇陌小小的身子道︰「朕會好,朕已經好了,好了!你撐住,蘇陌,朕要你撐住!」

听到這話,他懷里的蘇陌突然露出一絲笑顏——她知道,秦地已經保住。

「皇上,等你好了,帶蘇陌去看雪花……蘇陌看見好多好多雪花……。」蘇陌越說聲音越小。

「蘇陌!蘇陌!」皇上大痛,淚出。他那小小的人兒,已經不動。

暈倒的蘇陌緊緊握著拳頭。是的,德全公公,她懂了,她要變強。她要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要保護秦地——用九歲皇妃能做到的方式。

塞外

旌旗怒飛,朔風撲面,寒風夾著沙礫敲打在戰士的盔甲上。

鬼琰穿著一身鐵衣,揮簾進了大帳。幾盆篝火熊熊燃燒著,鎮南王正在幾員大將商議著什麼。

「鬼琰,你來得正好。也說說你的想法。」鎮南王道。

眾人看鬼琰的眼神均是敬佩。他們原本以為鬼琰不過是鎮南王一時心血來潮帶來磨練的某家子弟,誰想這鬼琰的身手煞是了得。出手準狠,身手靈活,行蹤鬼魅,往往前方還在交戰,地方將領的首級便已不翼而飛,亦善沖鋒,不為陳法所束縛,每每有奇功。為人卻是忠直。短短三月,鬼琰在軍中聲名鵲起,對方敵將對鬼琰無比忌諱,更是稱呼鬼琰為小修羅。甚至派出殺手取鬼琰首級,卻不知鬼琰生在殺手的祖宗家。

「鬼琰?」鎮南王問。鎮南王已幾天未好生睡,身上戰甲都未月兌過,風霜滿臉,聲音卻不見疲倦。

鬼琰搖頭,退到隊伍里。雙手微微發抖。他剛剛在俘虜手中得到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據說是從邊關劫掠所得。那是一面水精鏡,水精鏡不算特別稀奇。可是這是面雕了牡丹和蘇陌名字的水精鏡。除了蘇陌,天下誰能有第二面這樣的鏡子?為什麼蘇陌的鏡子會出現在邊關?她的物品自有水香保管,水香細心謹慎,加之這水精鏡又是魯公所贈之物更會刻意保管,不可能遺失。蘇陌是不是出事了?

想到這,鬼琰已是心亂如麻,巴不得自己馬上去京城看一看才好。

「鬼琰!鬼琰!」鎮南王疊聲喊。

鬼琰醒了過來,拱手道︰「在。」

「如都督所言,此戰險惡異常,你可願做先鋒?」鎮南王問。

「諾。」鬼琰答應了下來。暗想,戰事已入關鍵,此時鎮南王全部心力都在戰事上。若是此時告訴王爺,那麼以王爺的脾性,必定牽腸掛肚。此時此刻,絕對不能分擾了王爺的注意力。以免影響戰事。

想到這,他暗暗決定暫時壓下此事。

可是蘇陌,蘇陌,你可安好?

「皇上。」三位御醫跪下。

「皇貴妃情況如何?」皇上急問。此時已是子夜,飛霜殿中燈火猶自通明,幾位妃子都差宮女來問了情況,李公公只答︰「今晚不用侍寢。」

宮中消息靈通,即使李公公說得模糊,不多時,幾位妃嬪都已知道今晚皇上是要陪著那九歲皇妃。而且據說皇上頗為上心,竟一步都舍不得離開。

「這是什麼狐媚子!這才九歲!若是大些還了得!」德妃怒道。其實她們錯了,在這個八月十五蘇陌就已經十歲,不過,沒有人注意。

「哎喲姐姐,妹妹現在才明白什麼叫勾魂。」麗嬪不急不慢地煽風點火。德妃脾氣遠不如榮妃莊重威嚴,最易被麗嬪借刀殺人。

「有什麼勾的?真奇怪了。你說這小丫頭,一團孩氣,要什麼沒什麼,男人們圖她啥呢?」今晚在德妃宮中「閑話」的還有美艷的媛嬪。她說的「男人們」,自然包括鎮南王。

「圖個鮮鮮女敕女敕?」麗嬪邊說邊暗中激德妃。德妃年齡稍長,對年齡之類本來就頗為忌諱。

「我看未必,你們不知道啊,上次我家里人來會面時說啊,說外面都傳遍了,說那鎮南王為了這秦地郡主赤手拔箭,真心一片。竟有些不懂事的,在責怪皇上搶走鎮南王的心儀之人。」媛嬪嘴巴從來都很多。听到什麼傳什麼,「沒準啊,咱們皇上就是圖個跟弟弟搶東西的味道。」

「可惡。」德妃咬牙狠狠道。

麗嬪輕笑,她知道德妃要開始行動了,好戲又要開場。

「皇貴妃情況如何?」皇上問。他的心懸在半空里,無法落下。

「回稟皇上。皇貴妃手腕傷勢不重。只是……。」御醫們對視。

「說!」皇帝恨這幫子人每次要說正經話時都一副欲言又止的磨心樣,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心焦嗎?

「回稟皇上。娘娘心肺曾經受過重傷,似乎……似乎調養不當,傷疾又為寒氣所欺……。」一御醫回道。他正在琢磨怎麼委婉地把病情說清楚,又不至于掉腦袋。當御醫是好事,可最大的危險就是一不留神惹怒了皇帝腦袋就不好了。

皇上心中自然明白。沒有好好調養?根本就是沒有調養。他握握小蘇陌的冰涼冰涼的手,只覺得老天爺跟自己開了一個玩笑。自己居然一直在傷她。

「余話少說,好好醫治,可否治愈?」皇上問。

御醫小聲嘀咕一陣,道︰「若是好生調養,不再受任何風寒冰凍,不勞心勞力,臣等有五成把握。」

皇帝知道這個「五成」已是這群人的極限。點點頭。讓他們退出去研究藥方。自己則輕輕蘇陌,輕道︰「蘇陌,你放心,這一生,朕不會再讓你受一絲一毫的苦。」

燈台處,李公公搖搖頭。

說是訓鷹,訓鷹人反而迷上了鷹。

「公子,宮里的信。」蓮芯歡叫著取下信,又放飛那只鷹。自在山莊的天空,傳來幾聲清洌地鷹鳴。

宇文公子轉過身來,一笑,接過信。展開。卻是一張小小皺皺的紙條,不是寫的,而是從書上撕下的。邊緣均已殘破,只看得到一首莫名其妙殘破的詩「淥水明秋日,南湖采白隻。荷花嬌欲語,愁殺蕩舟人」。其中,「水」字上有一墨點。

「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李白的詩嗎?水香這麼久不來信,巴巴兒撕張小丫頭涂抹壞了的紙算哪回事?告狀嗎?」。蓮芯不解,語發連珠,「蘇陌也真是,還是改不了這涂書的毛病。」

宇文公子不語,突然一把握住那紙,道︰「發信的不是水香,是蘇陌。——蘇陌不會寫字,但是她認得那個水字。水香,恐怕出事了。」

蓮芯愣。

宇文揮揮手,示意不要跟來,不言語走進了院里。

「公子,水香走了。」那天臨別時,水香曾回頭說。她笑靨如花,淚珠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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