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悅圓 正文 二十九、當年事由

作者 ︰ 陳小丫

第二天,程悅清晨向太婆請安,太婆將她被劫之事細細問了,程悅也一一的如實答了。

說到秦衍時,太婆微微怔了怔,沉吟了一會︰「原來是他救了你。」

程悅趁機問道︰「江南秦家,就是那個出了一個太後、一個皇後的江南秦家嗎?」。

太婆點了點頭,道︰「正是,秦家是兩朝世家,當年內宮有個姓秦的太後,再有一個姓秦的皇後入宮,秦家官至尚書,真是如烈火烹油,鼎盛繁華。秦尚書死後,他兒子秦衍卻不肯入朝為官,只替皇上行商,也算是急流勇退。要知道,萬物都是盛極必衰。我程家的幾項官府生意,也是承蒙秦衍了關照,是以我倒見過他一、兩次,那時他才十五、六歲,卻頗是沉穩有氣度,如今也三、四年未見了罷。」

待程悅說完整件事後,太婆臉沉得向將下雷雨的烏雲,冷笑道︰「華家那小崽子真是膽大包天。」又向程悅道︰「你沒事就好,你放心罷,他不敢再騷擾于你的。」

程悅點了點頭,又轉而聊了其他的事情。

當天下午,就听說華紫英在外吃酒一夜未回,後來與人拳腳沖突,被打得周身青紫,偏程家還說平遠偏僻,沒有像樣的大夫,當即要他挪窩回老家去,而華紫英也沒有反駁一句,急急忙忙地便忍著痛走了,也不知尋個什麼角落養他的傷去。

對這件事,族長和何氏留華紫英不及,納悶之余更有些困惑,便拿些話試探,果然見華紫英一言及程悅時便言辭閃爍,沒奈何送了華紫英,族長和何氏回到屋里,何氏憤然道︰「我看定是因為程悅那狐媚子與華少爺之間有些什麼,才讓華公子與人吃酒喝醉了鬧事,壞了我家采瑤的婚姻。」

族長搖頭嘆道︰「這就是命罷,咱們沒命攀著富貴,安生些罷,」

人都走了,不這樣又能怎地?不過何氏又將這筆氣記在了程悅的頭上,看她越發的不順了。

程悅並不知道何氏翻的這些心思,她有些後悔將這件事詳細告訴了太婆,太婆雖然為人看事通達,但畢竟年歲大了,被此事一激,當天病又重了兩分,眼看著一日不如一日了,清醒的時間也越發少了。程悅內疚之余,每日里親自為太婆奉茶喂藥,只盼她能快些好。

可太婆還是漸漸消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了,每天清醒的時間也不太多了。

一次,太婆突然醒來,便令人喚剛回院吃飯的程悅過去。來喚她的小丫頭喜盈盈地說太婆臉色好了許多,還吃了半碗粥,話也比平日多了兩句,看來似大好了些……

程悅心里卻一沉,有一絲陰影掠過心頭。

程悅跨進太婆院里,太婆正斜依在床頭,與芸姑說些話,見她進來,往身邊拍了拍,笑道︰「坐下罷。」

太婆平日蠟黃的臉上似乎多了幾絲血氣,雙眼精神奕奕,看起來確實好了許多,但程悅卻覺得……像是回光返照的跡象。

她忙甩開心里的念頭,乖順地在太婆身邊坐下。

芸姑去了倒茶拿茶點,太婆拉了程悅的手,輕輕地模了模她手腕上帶著的那個墨色珠子,道︰「悅兒,你並不願意嫁到寧家的,對嗎?」。

程悅怔了怔,太婆看著她的神色,笑了笑︰「被我猜中了,對吧?說說吧,為什麼?」

程悅低下頭,抿了抿唇,道︰「太婆,我只是……不願意嫁給一個未見過面的陌生人,不知性情,不知相貌,不知品行,這就如撞大運一般,如恰好合心,那是菩薩保佑,可若是兩看生厭,就兩人都受罪了。而且,男人還可以三妻四妾,不喜歡這個,還可以在房里放上幾房妻妾,可如果是女子,就是獨守空房,寂寥一生了。太婆,您說我自私也罷,說我離經叛道也罷,我只是不想將自己放在那種無法掌控的境地,拿自己的一生當賭注。只是,今天我說出這番心里話,也是覺得太婆您可以理解我的,對嗎?」。

說罷輕輕抬頭看了看太婆的臉色,只見她默默地看了她一會,眼神似微有波動,靜了一會,搖了搖頭嘆道︰「悅兒,你的想法果然與旁人不同,不過……」她微微笑了笑,繼續道︰「你說得對。悅兒,你按自己的心意選一門自己喜歡的親罷,我……不攔著你。」

程悅有些意外,低低地「嗯」了一聲。

太婆閉著眼楮,歇了一會,道︰「悅兒,你大概也猜到了,寧志善是我那個未拜堂的未婚夫罷。」

程悅有些意外看著她,未想到她此時提起了這件事情。

她確實有些猜測,太婆一開始對她,就像是在現代常見的,將自己的理想放在孩子的身上,希望孩子替自己實現的家長一樣,而太婆對她的期望是什麼呢?

要說是因為她定婚的人家是顯赫的寧家,而希望借她之手攀上顯族,太婆卻不是那種人,後來想到她婆說起她成親前的那件往事,深深地看她那一眼,那復雜的情緒,再想起太婆稱定國公一直直呼其名︰寧志善……左左右右地聯系起來,程悅便猜著了幾分,寧昭南的祖父,便是太婆曾經的未婚夫。

不過,這只是個猜測,卻沒想到太婆今日竟又提起了這件事。

太婆的聲音緩緩地響起︰「我與寧志善,是師兄妹,他本是世家子弟,我父親是個隱居的大儒,他師從于我父親,我倆相處多年,都是愛爭強好勝的性子,年幼時兩人明爭暗斗多年,我父親還概嘆為何我與他總是不對板。誰知道,這爭來斗去的,我們兩個漸大了,竟情愫暗生。」

她的聲音如浮塵一般輕輕響著,陷入在回憶中,眼中帶了一點迷醉的暖暖笑意,似乎回到了幾十年前,她與他都方二八年華,他在那一片桃花林中含笑喚她︰「蘿兒……蘿兒……」

程悅呆呆地注視著含著淡淡迷醉笑意的太婆,那一瞬間,竟似乎看到了她那十幾歲的如花年華,對著心上人含羞帶澀地側頭微微淺笑著。

「後來,雙方的父母為我們定了親,我以為有情人終成眷屬時,卻恰逢陣事……」

太婆微微地嘆息︰「一夕家破人亡,我家只剩下我一個孤魂兒,听到他也被殺了時,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直想隨我們的父母親人、隨他去了……可我、終究貪生怕死罷,終究挺了過來。

兵荒馬亂的,什麼消息也探听不到,我以為他死了,便嫁給了志兒的爹,就當曾經那個蘿兒都是過往,曾經的一切都是雲煙……可是,他竟沒有死,幾年後他出現在我的面前,已是個將軍,我才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尋我,可又能怎麼辦呢?我已為人婦,還育有幼兒。我讓他不要再來尋我,我們的緣分盡了,我那時過得不怎麼好,可也不許他幫我。我不願意他幫我,在陣亂前,我們爭了斗了幾年,如今,我依然要憑自己的力爭出一片天,不要再他面前落了低,示了弱。

那時候,就是年輕氣盛呵。回首百年身,勝負又有什麼打緊的?可我當年,就憑著那股子硬氣,替我的夫君爭下族長的位置,替程家掙下那一片家業。這也是命罷,若不是那一回見了他,或許我如今只是個蒼老農婦。」

程悅也忍不住在心里嘆息,太婆以為自己放下了前塵往事,可她終究沒有放下,她幾十年來,拼的爭得不過是與寧志善的一分勝負之心,她至始至終放在心里的,都是寧志善呵。

太婆轉眸看著她,眼神清明了一些,帶著絲淒然的笑意︰「你曾問我是不是有期望放在你身上,是不是有未完之夢放在你身上。呵……悅兒,你問的話也听著稀奇,我當時大怒,可細想想,卻正是如此,只是我當時不願承認罷了,否則為何要生氣呀。

要你嫁于寧昭南,不過是我不見光的一點小心思罷了……」

說到此時,她自嘲地輕笑了一聲,有些困倦一般閉了眼。

程悅默默地听著,看著床前那一束從低垂的窗簾縫隙透入得一絲陽光,映著空中的浮塵蕩悠悠地輕輕浮動。

想起母親說起寧定國公給自己和寧昭南訂親的往事,自己還曾概嘆這親定得忒輕率了,可原來定國公定是曉得程家于太婆的關系罷,定下這門親,固然是當年的程將軍與定國公的戰友情誼在,又何嘗不是定國公有著與太婆一樣的心思呢?

有情人今生無緣,不妨讓後輩結下姻緣,以慰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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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又食言了,話說堅持每天更新的,又沒做到。

我不敢再保證什麼了,只能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話說,這幾天都在帶小孩,才發覺原來那麼累呀,小壞蛋鬧得我肝火一茬茬地上升,將什麼都忘記了。很佩服我媽媽,帶著孩子還能做好家務,怎麼做到的?我整天的時間拿來伺候我家小壞蛋外,幾乎什麼都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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