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娶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喜同誰共你可知誰

作者 ︰ 千尋慕

第二日。

任七月手指撫過立在庭院當中的那一排排、一箱箱的火器,心中哀嘆。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就是不讀書不知史的後果啊。這些各式各樣、琳瑯滿目的火器擺在自己面前,可是自己就是一樣也叫不出名字來。

看來,徐庶此次真的是掏出老本來了。這些火器看上去比想象當中的要精良許多,甚至在縣衙外果然有著幾門體積不算太大,卻也能明顯看出是火炮的的東西。這些東西到手,還何愁鷲峰山上那小小的一座營寨。

抬起頭,見李文啟正站在庭院門口,狐狸眼睜著沒有絲毫的慵懶,其中的琉璃墨瞳純淨剔透的宛若浸在水中的流光美玉,看不出喜,露不出悲。

任七月對著他欣喜的招了招手,指著滿庭院的火器高聲道︰「李大人,你看,任七月原來這麼值錢。這里面所有的火器都是徐庶白送給你的。你高興不?」這里任七月說的是興高采烈,卻突然覺得衣裙被咬著抻拽了兩下,低下頭,果見是瓦力在嗚嗚的抬起頭看著她,一臉的哀傷。

哀傷?任七月覺得特別的好笑。自己怎麼會在一只狼的眼楮里看到哀傷?難不成這瓦力當真如遙光他們所說,成精了,通神了?

再度抬起頭,見李文啟仍站在那里,靜靜地不動不說話,只是那平平的唇線勾起了清貴優雅的弧度,一身粉衫迎風飄揚,桃花開在風里,待人來憐。

眨眨眼,這樣的李文啟,反倒令任七月不知所措。臭狐狸素來是喜愛一逞口舌之快的,不說話,不生氣,那笑看在眼里,卻進不到心里。這樣的李文啟,讓人拿他怎麼辦?該如何回應,還是本就不該回應?

退了兩三步,想張口,卻終是無法張口。任七月收起一臉的笑意,微微顰起眉尖,終于在李文啟面前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主意。

「任姑娘,徐庶送來您的嫁衣。請您試一試,若是不合身,修改也還來得及。」

最後竟是徐庶送來的衣裳解了任七月與李文啟的困局。當任七月將嫁衣穿在身上時越發覺得異常的諷刺。

便是這臉上的一絲笑意被旁人很明顯的誤解了。身旁來查看效果的裁縫大娘很是及時的討巧奉承︰「這嫁衣仿佛就是為了姑娘量身定做一般,竟是一分也都改不得。嘖嘖,這般美若天仙的新嫁娘,老身真真兒是頭一次瞧見」

不等她再夸出更加離譜的話,任七月連忙伸手阻止,滿臉賠笑︰「既然不用改,那便這個樣子好了。我累了,卻是想休息,失禮了。」迅速將那金線銀繡、大紅團花的嫁衣月兌下,現在的任七月沒有任何力氣去應酬什麼。她只想睡覺,將這一整身的疲憊都消散掉,不若然,睡死過去才好

昏昏沉沉的不願睜眼,任七月如墜雲霧之間,全身漂浮無依,虛幻的似乎四肢都已經融散在這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一雙手將她這虛無的身軀抱入懷中,溫柔的聲音似乎今生今世都再也不會出現在面前一般的不真實。為何會是在此時此刻,她又听到了這個令她萬般舍棄不下的聲音。

「七月,醒來。我是初雲。」

大叔啊。「大叔啊。」任七月睜開眼楮,「大叔一向來的是這麼的及時。」

初雲唇角一抹淡笑,淡紫色的衣衫依舊似在無時無刻的散發著紫丁香的幽香。任七月看著他突然開心一笑。真是的,明明他的身上就只有清晨葉尖上綴著露水的青草的冰涼香氣。但看著他便總是會看錯,就連感覺也會幻變起來。

「七月開心?」初雲神情柔和,輕聲低問。

任七月急速地點頭,笑得開心又有何難。「終于見到大叔平安無事,七月自然是開心的。」還以為這輩子也見不到大叔了。「怎樣?玉帝沒有太過為難大叔吧。」原來苦肉計還真的是蠻管用的。

初雲听得自失的一笑,點了點任七月的鼻尖︰「國有國法,天有天條。玉帝也不能恣意妄為,又哪里來的故作為難一說。」這丫頭怎麼會想出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念頭。嘆了一口氣,初雲再度微笑︰「怎麼?要嫁人了?」

任七月頭一歪,笑容狡黠頑皮︰「是啊,終于要嫁人了。」跟著夸張的一嘆息,「哎呀,原來我還在想。以我任七月這般的美貌,究竟要嫁給誰才能令人從心底真正稱贊一句‘郎才女貌’。」攤攤手,沒辦法啊沒辦法「誰知道最後嫁了一個海盜頭子。」

一個念頭冒出來,荒誕無稽又無聊。但任七月就是想說出來︰「早知道我就多看看海賊王,不然加勒比海盜也行啊。總好過對他們的生活一無所知吧。」

初雲又是一笑,仿若他現在只會對任七月所說的話回以微笑一般,柔和而無意義。

「七月,就沒有什麼可以向初雲說的,沒有任何要向初雲有所要求?」

要求?任七月翻著白眼仔細考慮了片刻一拍手。想到了「可不可以給我變一套嫁衣出來,不要金線銀線的繡滿身,也不要什麼花朵鳳凰的為飾。只要一身紅便好,七月向來喜歡簡單,嫁衣這麼繁復,看起來就不歡喜。」

七月向來喜歡簡單。

是的。嫌棄滿頭的珠翠扎的頭疼,從不戴金釵銀飾。給她什麼顏色的衣裳她便穿什麼衣裳。明明有著自己這麼一個很是好用的神仙跟隨在她的身邊,卻在面臨任何問題都只靠自己的力量解決。喜歡極致的簡單,簡單到連與他人的關系都容不下任何的雜質。

是歡喜她的吧,歡喜這樣一個性格有些極端,卻將其掩藏的極好的女孩子。不去給任何人找麻煩,卻也不害怕麻煩找上自己。

「或許。」初雲收起笑意,沉靜的面容淡漠的什麼都不存在,「我想到你需要的是什麼樣子的嫁衣了。」

第三日。

「李大人。七月姑娘說良辰將至,您也應該去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李文啟轉身走向任七月的房間。今日的主角又不是他,他需要做好什麼準備。

房門大敞,一群人圍著任七月左轉右轉,似是在勸說著什麼。

「七月。」李文啟直接走進去,「文啟需要做什麼準備?」事先又沒有吩咐。

任七月睜開眼,板著一張臉下令︰「你們都退下。」從一大早就唧唧喳喳的,一群討厭的麻雀。積威已久的後果自然是那些多嘴多舌的人立刻作鳥獸散,感到舒心的任七月站起身走到李文啟面前︰「李大人只需要待時辰一到,親手將任七月送到觀海樓即可。」

仔細看了看李文啟,任七月紅袖掩口一笑︰「李大人今日穿的倒是別致。」一身湖藍色衣衫長身玉立,玉簪束發,妖媚的成了性的少年突然這般清爽沉穩的恍若改頭換面一般,真是令人看在眼中分外的驚喜。

李文啟紙扇搖了兩搖,又在手中轉了兩轉,開口,就又是老脾氣︰「七月姑娘這一身才叫真真別致,徐庶那麼一個海盜頭子,應該沒有這般的別出心裁才對。」真是想問,任七月身上這套衣服究竟是哪里來的?

明明只是單純的紅,輕紗曼妙長曳拖地,再無絲毫任何多余的綴飾。卻只是這樣單純簡約到了極致的嫁衣,給人一種映目便只有她的勾魂奪魄般的美感。陽光傾瀉在身上,恍若霞光依附其上,流光溢彩炫目逼人。

只是,為什麼有一處看上去總是這般的刺眼。刺眼到李文啟在看到她時都可以是無動于衷,只將目光集中在了那一點之上。

「為何要帶上這一只白玉簪?」白色,大婚之日最為忌諱的顏色,為什麼要這麼明目張膽的戴在了頭頂。你這究竟是在辦喜事還是辦喪事,這般的不倫不類。

任七月踮著腳點,伸手輕輕一點李文啟頭頂上束發的白玉簪,笑的越發的嬉戲調皮︰「你不是一樣,說我什麼。」好相稱呢。

李文啟狐狸媚眼輕抬,笑的眼楮里都是盈盈光亮,一句話不說,抬手便將那只白玉簪摘了下來。滿頭墨發隨風揚到任七月的臉上,柔滑的觸感之癢到人心里去。將那只玉簪舉給任七月看,手一握,一張,白玉粉末簌簌的飄落在地,風吹零落無痕。

任七月視而不見,只伸手將飄到自己臉上的長發給李文啟梳攏了回去。少年肌膚如玉,長發墨黑鋪滿肩頭,嫵媚中透出了一絲柔弱。「臭狐狸,你果然比女人都好看。」淡淡的嘆息,任七月拽起自己的裙擺咬牙扯下一條,對著李文啟搖晃著炫耀了兩下。

「你想怎樣?」李文啟唇角微揚,臭狐狸,往後怕是再也听不到了。

將李文啟摁坐在椅子上,那一頭長發全部攏到一側胸前,任七月嘴里哼著小曲,手下利落的梳著松散的長辮,手指繞繞彎彎,將那根紅布條也給纏進辮子里,最後收尾一打結,幾分慵懶幾分風情的李文啟便又變了回來。

果然還是這樣才看著順眼。任七月做完收工一擊掌,退了兩步,芊芊玉手一伸︰「李大人,時辰應該到了,我們走吧。」

起身,執手相握,李文啟要親手將任七月送到徐庶手上。

良辰已至,觀海樓外跟隨著瞧熱鬧的人群早已擁擠到虹橋前端的兩側。「天降神女」結婚大喜這是一件多麼轟動全城的大事,以至于幾乎全城的百姓都聚攏在此想一睹神女的絕世之姿。

李文啟從容的下了馬,依舊親自將任七月從轎中接出。兩個人肩並肩的站在了延接在觀海樓虹橋端口的紅毯之上。

紅紗覆面,一襲純紅長裙垂地鋪開,輕紗隨風飛揚。那霞光異彩的嫁衣映透出炫目的七彩流光,便是連任七月頭上唯一裝飾的束發白玉簪在流光飛舞的紅紗遮掩下,看起來都是映紅透粉,瑞光熠熠的。

紅綢纏發,束身藍衫,李文啟淺淺微笑似笑出柔光無限,一舉手一抬足,文雅貴氣猶如湖中青蓮微舉,亭亭搖曳,只可遠觀。

兩人玉手相執,並肩前行,玉郎嬌娃,風姿雋秀如同天人。便是將觀望眾人都看的自慚形穢起來,更是目眩神迷,如痴如醉。

等待在觀海樓中的徐庶眼見遠遠一對璧人緩緩走近。只覺得這世間便該是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方才是心神愉悅、曼妙萬端。不著聲色的往一旁讓了兩步,徐庶暗中深吸了兩口氣,強令自己穩住。

李文啟看見徐庶,這才笑的如春初開,將任七月的手直遞過去,手指如玉,光彩照人「徐兄,文啟這便將七月托付與你,望徐兄視其如珠如寶,珍而重之。」

「自然。」徐庶伸手將任七月的手握在自己手中,如此,便算是貨物交接完成。

一切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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