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世夢 第二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作者 ︰ oo雪

一句話就讓喬夢希僵在原地,只覺得渾身冰涼,卓姬怎麼會知道這件事?但眼前也沒時間考慮這些,只好連忙跪下辯解道︰「娘娘別听信小人的話,如今即使我想出宮,又哪有這個本事?」

呂雉不說話,似乎在考慮喬夢希的話的真實性,卓姬自然也不敢有什麼表示,喬夢希知道自己剛才有些做賊心虛之嫌了,應該像卓姬這樣什麼都不說,讓呂雉自己去判斷,當下有些後悔,卻也只能靜靜地站著。

好一會兒,才听到呂雉緩緩開口︰「卓姬,此事記你一功,先退下。」

卓姬抬起頭,喬夢希正好與她的視線對上,看出她有些詫異,其實喬夢希也是詫異的,呂雉並沒有給自己治罪,看樣子應該沒有告訴劉邦,如今又讓卓姬退下,喬夢希也猜不出呂雉到底想做什麼,每次面對這個歷史上翻雲覆雨的女子,她總是有點害怕的,如今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或者……喬夢希腦子里一件事一閃而過,如今也只能賭一把了,于是跪在地上說道︰「請娘娘放我離宮。」

「你承認了?」呂雉似乎也沒想到喬夢希會突然承認,有些驚訝地問。

「是,」喬夢希低著頭承認到,「只要娘娘放我出宮,我可以將以後的事情告知,甚至是娘娘今後最大的敵人。」這句話是有誘惑力的,只是喬夢希不知道呂雉還會不會上鉤,畢竟一件事用了一次兩次,到第三次,她不能確定呂雉當真願意用這件事來換。

「你莫忘了,還欠我一件事。」呂雉側身躺在軟榻上,微閉著眼,雖然說得不甚在意,但喬夢希能感覺到一股冷意。

「我記得,但我同樣可以讓韓信永遠不會謀反。」喬夢希相信,只要韓信願意,對劉邦也是一個極大的威脅,這也是之後呂雉與蕭何合謀把韓信騙到長樂宮並斬殺的原因,只是目前喬夢希不知道他們殺的究竟是韓信還是韓成,雖然萬分不希望會是韓信,同樣也不希望韓成就這麼死去,他已經失去了妘姬,再死去不是太悲哀了麼?

呂雉繼續閉著眼楮,但喬夢希知道她是在權衡自己的話,如今韓信在大臣中仍然留有威望,確實不是殺他的好時機,反而可能弄巧成拙,但喬夢希不敢賭這個萬一。

「說吧,我的敵人是誰?」最終,呂雉還是選擇了自己在後宮的穩固地位,而不是劉邦的要求。

喬夢希心里冷笑,她一直不曾想過呂雉是否愛過劉邦,但是呂雉跟著劉邦也確實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一直留在項羽那里做人質,甚至連和劉邦同患難都不行,而且劉邦還是一個花心之人,所以如今要選擇自己的地位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喬夢希突然有些同情劉邦,連自己的結發妻子都不站在他那邊,枕邊人也只是想從他身上去獲得權利與地位。

想想又覺得自己的感情有些太多余,劉邦待她們又有多少真情呢?

「如果我說出來,娘娘不兌現可怎麼辦?這樣吧,明日若我能成功出宮,自然會將消息帶來給您。」開始談條件,這是喬夢希最後的憑借,不小心不行啊。

呂雉皺起眉,明顯有些不悅︰「明日本宮會派人跟著你。」言下之意,如果喬夢希反悔,她一定會被當場抓住,喬夢希也只能點頭答應,她知道,劉邦放在自己身上的心思是呂雉最不願見到的,而且自己還知道以後的事情,雖然她的心思沒有呂雉深沉,但預知未來反而更能幫到劉邦,而且劉邦也不止一次透露過可以給喬夢希後位的想法,所以呂雉應該也是希望自己離開的。這麼想著,喬夢希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送走喬夢希後,卓姬進了呂雉的寢宮,跪在地上。

「事情辦得很好,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呂雉依舊半靠著。

「卓姬只要能留在娘娘身邊就好,不需要什麼賞賜。」

「哦?」呂雉睜開眼楮,「你當初特意告訴本宮,希夫人想出宮,如果本宮不阻攔,一定會和陛下心生間隙,然後又說你能阻止,讓本宮準你出宮,接著灌將軍就帶著一對兄妹要挾來希夫人留下來,本宮同時也收到陛下密旨必須阻止希夫人,你做了這麼多,難道只是要留在本宮身邊?」

「是。」卓姬低下頭。

「听人說,你每月會托人送錢到齊地一處普通農舍家,但是他們與你非親非故,你卻一直照顧,說吧,本宮沒有耐心與你一個小小宮女費唇舌。」呂雉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坐好後,看著殿下的女子。

卓姬顫顫巍巍的聲音才響起︰「回娘娘,奴婢確實有一事相求,兩年前,陛下曾與奴婢原本的主人薄姬……育有一子,奴婢也不求什麼,只是那畢竟是皇族血脈,陛下的骨肉,所以希望能……」

「好你個奴才」呂雉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語氣快凝結成冰,卓姬似乎被嚇得不輕,全身顫抖著不說話。

「陛下可知道?」

「已經告知陛下,陛下已經將恆兒接來,」卓姬繼續說道,「只求娘娘能接受他們母子倆。」說完,卓姬重重地叩頭。

「既然陛下已經決定,又何須理會本宮?」呂雉的冷冷地說。

「薄姬並沒有想過得到陛下的寵愛,只是一心想伺候好娘娘。」卓姬言辭恭卑。

沉默良久,呂雉一撫手︰「既然如此,本宮便多了個妹妹了。」

卓姬的眼淚滴在殿下,看起來很是激動,又是重重地磕頭︰「謝娘娘體諒。」

呂雉的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平淡說道︰「你退下吧。」

「是。」

卓姬擦著眼淚退到門口,一轉身卻已經換了另一副表情,有得意有忿忿,快速地擦干眼角的淚珠,緩緩走了出去,薄姬只是個平台罷了,既然她得不到韓信,那麼她便要得到世上最大的權利。

喬夢希剛回到自己的殿里,不一會兒劉邦就來了,看得出有些高興,面上還帶著微笑,喬夢希向他行了禮後就走到幾案邊坐下,如今的劉邦再也不像當初的樣子了,笑容溫和而收斂,身上漸漸散發出王者的霸氣,偶爾一個眼神都能讓宮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讓人看不透,卻也不敢隨意猜測。所謂天威難測,也正是如此。

喬夢希能感覺到劉邦周圍的宮人都小心翼翼,安守本分,就怕做出一點惹怒龍顏的事情。所謂高處不勝寒,就是這樣了,搖頭笑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走了,所以才開始關心身邊的一切起來。

思考間,劉邦卻已經走近,目光灼灼,喬夢希心里一驚,太久沒有見到過劉邦這樣的眼神,似乎唯一一次是在劉邦第一次把對她的感情說出來的時候,她很怕這樣的目光,于是退後了一步。

「小希,你進宮也快有一年了。」劉邦說著,又繼續靠近,喬夢希掠過他的身體向他的身後望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所有宮人都已經不在了,偌大的宮殿里只有他們兩人,看來想找人求救也不行了,而且喬夢希相信,如果劉邦真的要做什麼,他們恐怕也只會視而不見的。

吞吞口水,喬夢希點頭,心里苦惱,要不要什麼事情都趕在今天發生啊?

「既然你已經成為我的夫人……」劉邦笑容加深,並沒有說下去。

喬夢希驚恐地看著他,卻見劉邦的臉上又漸漸浮現出當初在蜀中時才有的笑容,痞氣中又帶著優雅,恍惚了一瞬,喬夢希尷尬地笑笑,假裝听不懂,只是瞪大的美目完全泄露了她此刻驚慌的心情。

劉邦就這麼停住,兩人的臉靠的很近,喬夢希不敢有什麼動作,如今幾乎被劉邦圈住,她想逃也逃不了,只想等著劉邦接下來的動作,她好找機會逃開,然而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也沒動,劉邦的眼楮就這麼看著喬夢希,喬夢希這才算是第一次認真的看他的眼楮,柔和又不失深沉,黑棕色的眸子里隱隱有些特別的情緒,卻漸漸消失。

「陛下,可要傳膳?」殿外響起胭脂的聲音,聲音不大,卻十分清楚,打斷了兩人的對視。劉邦這才站直身子,笑了兩聲,卻能感覺得出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剛才不動,算是邀請?」劉邦痞氣的笑容消失,換成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喬夢希翻著白眼,她是以靜制動好不好?

「進來吧。」劉邦轉身走到食案邊,宮人就陸陸續續走了進來,擺了一桌的菜。

喬夢希只好也跟著坐了過去,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始用膳,天知道她剛才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有些郁悶地咬著筷子,劉邦果然是越來越奇怪了,這人的心思難測,她還是趕緊離開。

用完膳,劉邦回了自己的寢宮,這幾日他並沒有找人侍寢,因為天下初定,秦朝的暴*再加上之後楚漢之爭,百姓早已疲憊不堪,有一大堆的爛攤子留給了他,所以往往批閱完奏折時已經過了三更,雖然在別人眼里他是個貪圖享樂的君主,但不代表他真的會荒yin無道,所以最近都在書房睡下,今日也不例外,坐到龍案前,卻始終覺得心里有些慌亂,最後干脆放下奏折走到窗邊望向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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