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世夢 第二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馮敬的故人

作者 ︰ oo雪

「喬姑娘可想好去哪了?」馮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像是確定已經擺月兌了追來的人,馬的速度漸漸減慢了些,讓喬夢希能清楚听到他的話。

「我也不知道,如果你要回韓信那里,把我帶到附近的城鎮里就好了。」雖然她是想著韓信,但要她這麼回去,說什麼都不可能,至于以後的事,喬夢希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馮敬笑笑,說︰「不必,在下答應了要照顧姑娘,又怎麼能出爾反爾?既然姑娘也不知道去哪,那麼……就去齊國吧,那里人杰地靈,而且暫時不會有戰事。」

喬夢希心中一跳,有些驚訝馮敬竟然會說要去齊國,但現在去哪里對她來說已經沒有差別,人家肯帶著她走已經很夠意思了,總不能還要求這要求那,所以也沒有異議,點頭同意。

馮敬黑眸一斂,就策著馬向齊國趕去。

喬夢希就這麼又開始了白日趕路晚上休息的日子,想想這幾個月幾乎一直都是這樣,從一個地方趕到下一個地方,但是從來沒有一個真正值得她留下來的,心也因為接二連三的事情而變得越來越冷,她開始懷念元雅樓里平靜安定的生活,以前她每日只用逗逗兔子,幫忙打理一下樓里的生意,而現在沒有一個朋友在身邊,還必須早起,接著就開始和馮敬一起趕路。

又是那種沒有歸屬的感覺,喬夢希如今才深刻體會到自己不屬于這個世界,所以不論是誰,最終都會離她遠去,而她就像是沒有家的小鳥,只能不停地飛,沒有任何地方可以給她停留休息。

嘆了口氣,看向車窗外,馮敬早前也已經買了輛馬車,以免喬夢希經不起風吹日曬,所以偶爾露宿,喬夢希都是睡在馬車內,馮敬在外守著。其實馮敬一路上也算照顧周到,而且因為兩人的方向是齊國,並不算劉邦的領地,所以也不用太擔心會被劉邦抓住,喬夢希也不認為劉邦會為她而下令尋找,雖然想利用她,但是自己還沒有重要到這種地步,所以雖然趕路很累,但是喬夢希卻覺得稍微輕松了些。

馮敬也一直是溫文有禮的樣子,偶爾遇到官兵他也能巧妙地躲過,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喬夢希不得不嘆服他的辦事能力,其實馮敬辦事認真,對喬夢希也算細心,所以喬夢希也挺願意和他做朋友的,只是走了這麼久,兩人的關系並沒有拉進些,馮敬始終保持著疏離的距離,讓喬夢希想打听些關于他的事也無從下手。

這日兩人因為來不及趕到下個城鎮,因此只能露宿郊外。

「喬姑娘早點休息吧,明日就能到齊國國都了。」馮敬望著面前生起的火堆說道。

喬夢希點點頭,卻沒進馬車內,她覺得有些事必須要告訴馮敬,只是一路上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今天還是準備說出來︰「你……知道魏豹……」後面的事喬夢希有些說不下去,其實面對別人,她可以很輕松的說魏豹已經死了,可是馮敬一直以來都那麼忠誠,所以也不知道這麼說會不會傷害到他。

「姑娘是想說魏王已經……沒了吧。」馮敬有些猶豫的說,並沒有移開視線,映在他的眼中的火光跳躍著。

喬夢希沒想到他已經知道了,雖然驚訝,但見馮敬神色一黯,想想馮敬平日做事也能做的滴水不漏,所以要打听出這些也不是難事,也就不覺得奇怪了,只想著開口安慰一番。

「魏王的事在下多少能听說一點,」馮敬搶先一步開口,眼楮里一絲陰霾閃過。

「你想要報仇?」喬夢希月兌口而出,因為她發現了馮敬眼中的仇恨,不是因為君主死去而有的悲傷,而是熊熊的仇恨的火焰,這讓喬夢希嚇了一跳。

馮敬轉頭看向喬夢希,皺眉淺笑著搖頭︰「這對陛下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月兌。」沉靜的眼楮好像剛才只是喬夢希的幻覺一般,可是喬夢希卻能感覺到他只是將自己的情緒暫時壓下去了而已,如果他當真認為這是解月兌,也不會下意識地不贊成地皺眉,而且那沒有到達眼底的笑意也有些牽強。

喬夢希在韓信身邊呆久了,連那個處變不驚的人的情緒都能猜到幾分,自認也有了些是人的眼光,知道馮敬並不像他說的那麼輕松,但喬夢希也只能保持著沉默,其實馮敬確實是個人才,溫文儒雅也算是個讓人心折的男子,所以喬夢希在最脆弱的時候也曾想過,賴在他身邊也不錯。

雖然這個想法偶爾出現過,但隨即喬夢希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太過惡劣了,難道失戀了,就真的要去找一個安慰麼?腦子里的聲音直接否定了這個想法,莫說她心里還想著那個人,就說馮敬這個態度,她又何苦一個人再自作多情。

只是相處越久,喬夢希越能感覺出馮敬對她其實是戒備中甚至帶點厭惡的,雖然他極力掩飾這一點,但是若是發自內心討厭一個人,就能從很多地方發現,這也是喬夢希不與他熟絡的原因之一,也許他是在心底還是認為是她害的魏豹,所以喬夢希也不覺得奇怪,如今她知道馮敬太過忠君,卻也無從安慰,對著火堆嘆了口氣,只要馮敬好好休息,喬夢希就自己進了馬車里。

第二日,兩人就一起進了齊國國都,馮敬說有一故人的別院在此,那位故人與他交情甚深,也頗為好客,所以他們可以暫時借住。

喬夢希也就應下,馮敬帶她來齊國之初就說過有這麼一個朋友,而且兩人的盤纏總有用完的一天,暫時住下也沒什麼不好。

就這樣,馮敬帶著喬夢希來到了一個頗為氣派的府邸前,喬夢希望著紅牆綠瓦,倒是與當初的楊府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氣派一些,只是一個小小的側門也能夠五人並排進去,這樣的府邸絕對不是一般人擁有的,喬夢希開始懷疑起馮敬這位故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已經有侍女在門口恭敬地等著,見兩人來了馬上上前行禮,接著就帶著兩人一起進了府內。

這里的裝飾就未免有些俗套了,主人似乎很喜歡珍貴稀奇的東西,所以廳里放著各式各樣的擺設,紫銅鎏金大鼎,青銅螺珠花瓶,白玉吉慶如意……每一件都是難得的珍寶。可是,喬夢希掃了一眼四周,當所有珍貴的東西都被擺在一起時,她只覺得晃眼,主人像是害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富有一樣,一定要把所有東西都展露人前,雖然效果是有了,卻讓人覺得過于俗氣。

原本喬夢希以為主人馬上會出現,可是侍女只讓他們分別住下,關于她主人的事絕口不提。

一直到兩天之後,喬夢希才在馮敬的引見下見到了屋子的主人。

其實喬夢希在看過了自己屋子里所有繡品幾乎都帶有金絲後就已經把這個主人徹底歸為了「暴發戶」之流,喜歡奢侈,卻又不懂得奢侈。所以在見主人之前喬夢希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果然見到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四十歲上下,臉上卻沒有胡子,像是為了顯得年輕而故意剃掉的,臉上卻依舊是溝壑縱橫,臉色異常的白,在喬夢希看來應該是涂了脂粉的,否則也不會白得這麼詭異。穿著墨色瓖著金邊的深衣,臃腫的身軀後還跟著十名侍女,都低頭小心翼翼地跟著,高調地出現在喬夢希面前,而喬夢希對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一個貪官污吏的典型。

等那些侍女抬起頭後,喬夢希又給那主人加了一條,應該是一個的貪官污吏的典型。所以喬夢希對這種人可以是完全沒有好感,就算那人身上還能透著些貴族氣,也完全被他的模樣徹底掩蓋了。

原本他的態度非常傲慢,直接用鼻子看人,完全不將他人放在眼里,可是在瞥見喬夢希之後,眼里先是出現驚訝的表情,隨即就堆滿笑容地和她打招呼。

喬夢希有些好笑這人的表情太過豐富,變化的太快,但畢竟是馮敬的朋友,她也不能太不給面子,勉強對他笑笑,那人卻像的了許可一般走到喬夢希面前就想拉她的手。

喬夢希驚訝地躲過,這人也未免太過放肆了,竟然上來就動手動腳,她連劉邦都不會給面子,如今就算是住在他家,以她的性格也斷然不會讓他得逞,正想說話,馮敬卻及時站在了兩人之間,對那主人作揖說道︰「喬姑娘是敬的朋友。」

那人訕訕地側過身,並不說話。

「姑娘先下去休息吧,我們故人重逢,還要聚聚。」

喬夢希見這樣子應了一聲就走開了,對這種不懷好意的人她向來不會客氣,雖然清楚地知道她的處境,也知道這里是男權主義的社會,但是喬夢希還是有自己的堅持,自己既然不屬于這個社會,也沒有想過要對這些妥協。

但是那次之後也不知道馮敬對那人說了什麼,在這之後那主人也在沒有對喬夢希不規矩,安安分分地打招呼,連笑容里好像也帶著一絲諂媚。喬夢希還是不怎麼喜歡這個人,所以就算遇到也只是寒暄幾句,就借故走了。

對于那人的轉變,喬夢希雖然奇怪,倒也樂得輕松,只是發現馮敬與那人似乎很投緣,總有說不完的話,幾乎每日都在那人的書房中談論著什麼,而且門口還有人守著,偶而喬夢希路過,門口的人總會大聲地和她打招呼,屋內的聲音就會馬上停下,在喬夢希看來更像是提醒屋里的人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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