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世夢 第一卷 第六章 妘姬(上)

作者 ︰ oo雪

為什麼會突然說不出口呢?喬夢希糾結了,難道她潛意識里覺得和韓信有可能?!不可能!誰會喜歡那個冷血的人!一定是把他當親人,才會想把這些事告訴他吧?嗯,一定是這樣!喬夢希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後用力地點頭,正想著,突然感覺額頭被撞到,馬上後退一步,來個九十度鞠躬︰「對不起。」

「平日那麼無禮,想不到對柱子也會道歉。」喬夢希抬頭看看前面,好像是她真的撞到柱子。

「呵呵。」尷尬的笑了一聲,喬夢希抬頭去看到底是誰看見她出糗了。結果還沒笑完,聲音就戛然而止。那個人正是韓信,不過喬夢希可不是因為是韓信就僵住,而是因為,韓信——笑了。

以前的笑,不過是微揚嘴角,而大部分,都只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緒,這一次,韓信卻是真正的笑了,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露出潔白的牙齒,讓人移不開目光,如沐春風一般,沒有平時冷俊的樣子,面部輪廓柔和,但是,又帶著一絲魅惑,讓人陷入那笑中,無法思考,只能怔怔地看著,此時韓信已經卸下戰甲,只穿著白色曲裾深衣,這一笑讓他更顯優雅溫柔。其實,冰塊也有當妖孽的潛質的,喬夢希在心里感嘆道,韓信似乎發覺喬夢希看著他的笑處于陶醉中,于是收回笑容,又換成平時淡然的模樣,微微側臉,喬夢希好笑,難道他在害羞啊?

正想抓住機會好好笑話韓信一番,韓信卻不說話,轉身就走進了馬廄,喬夢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無意識中竟然走到了楊府的馬廄。「你要去哪?」喬夢希見韓信輕松一躍,上了自己的白馬,好奇地問。韓信不說話,策馬就走,卻更勾起了喬夢希的好奇心,于是喬夢希也馬上找了一匹馬,有些笨拙地上馬,追了出去。喬夢希不敢跟的太近,怕被發現,而且本來騎術不佳,所以落下很大一截,不過也勉強跟上了,兩人穿過街道,走出城門。

到後來竟然越走越偏僻,喬夢希心里嘀咕︰他們怎麼又在往陳倉走?有些疑惑地看著前面的韓信,到了古道旁,韓信下馬,停著不動了。喬夢希也趕緊停下。「下來吧。」韓信說道,喬夢希愣了半天才發現那句話是跟自己說的,看來,韓信是早就發現她跟著了,她剛才還奇怪以韓信的速度,自己怎麼能跟得上,原來他是故意的。只是說真的,喬夢希並不想承認自己被韓信發現了,于是還是坐在馬上不動。

韓信看著喬夢希的方向,嘴角微揚說︰「你若不下來,我可走了。」于是朝路邊走去。喬夢希一心急,不要啊!她好不容易跟到這兒,現在跟丟太不劃算了,只是,她還不怎麼會下馬,一般都是韓信把她從馬上拎下來的,這一時半會兒要她下馬,一會兒定會摔下去的,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韓信走入林中消失不見,心里著急,也就不管那麼多了,跳!只是感覺身體失去平衡,已經漸漸向一邊傾斜,眼見就要臉先落地了。喬夢希閉著眼,認命地等著摔下去的疼痛感,可是卻意外投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你不是走了嗎?」。

「不這樣你怎會下馬?」暈,騙她!雖然被騙,但是回來了一個溫暖的擁抱,喬夢希還是很高興的。韓信見喬夢希站穩了,便推開她。哼!多抱會兒會死啊!喬夢希念著,腳下無意識地踢起一顆石子。結果石子被踢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反彈,呃,看來是踢得太用力了,果然人的潛力無限啊,喬夢希正感嘆,但是,等等,那石子怎麼朝她自己飛過來了?于是馬上抱頭蹲下。喬夢希都忍不住贊嘆自己的動作一氣呵成,身手矯健啊。

只是才站起身,就看見韓信看著自己,淡淡地說︰「馬沒了。」因為喬夢希蹲了下去,結果,石子打到了背後喬夢希騎來的馬,馬兒一受驚,已經不見蹤影了。

喬夢希看看韓信,對方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再看看韓信栓在一旁的馬,只見那馬也正看向她,打了個響鼻,似乎是在嘲笑喬夢希,喬夢希訕笑,看來只能賴著韓信一起走了。

「算了,走吧。」韓信看著馬兒離開的方向,無奈地說,轉身就進入林中,喬夢希連忙小跑跟上。

跟著韓信走了很久,四周都是些高大的樹木,郁郁蔥蔥,投下斑駁的樹影,本來是艷陽高照,可走在林中,光線大部分被擋住,偶爾還有涼風吹過,只是腳下荊棘叢生,並沒有路,顯然這里很久沒人走過的,喬夢希走的也有些吃力。正當她看著越來越偏的路,擔心韓信是不是不想她跟來,所以才隨便找個荒郊野嶺,把她丟在那兒,然後自己離開的時候,韓信停下了,喬夢希不解地望著他,該不會他現在就把她丟了吧?

「喬……」喬夢希馬上打斷韓信的話︰「等等,我知道我是比較沒用,可是你如果現在想把我丟了,告訴你,不只門連窗都沒有!」

「我若要丟你,你有機會說‘不’嗎?」。韓信笑著望向喬夢希,篤定地說。「我……」喬夢希算無話可說了,好吧,他真要丟她,她就算學會凌波微步也追不上吧!

「好吧!我認命,要丟就丟,早丟早超生。」喬夢希淚眼汪汪地看著韓信,只能賭韓信不會真的忍心!卻發現他根本沒看自己,而看著前方,喬夢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有一個小土堆,土堆上也長著些雜草,前面立著一個墓碑,上面似乎刻著字,只是日子有些久遠了,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喬夢希認真分辨了許久,才看清上刻著「妘姬之墓」四個字。多虧有個愛古玩的老爸,這古代文字她倒也學了不少。這似乎該是一個墳墓吧,喬夢希感覺一陣風吹過,頓時手腳冰冷,再看看四周,只有茂盛的雜草,已經及膝,若不是知道這墳墓的具體位置,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這雜草中竟然有一個小小的墳堆,而且前面不遠就是懸崖了,平時也該不會有人會經過的,喬夢希不禁好奇這墳墓主人的身份。

「我已成為漢軍大將,你在黃泉之下也能安心了吧?」韓信走到墓碑前,輕撫著墓碑上的字,輕輕地說出這句話,似乎怕聲音一大,就會驚擾了墓中的人一般。

喬夢希退後了一步。風輕輕撫過,草隨之擺動,韓信的衣裳也被吹動,竟有種說不出的悲涼之感。

「她是誰?」不知為什麼,喬夢希心中升起一絲奇異的感覺,然後慢慢暈開,漸漸整顆心都沉浸在這種感覺中,此時她不再是單純的好奇,只是有更強烈的願望想知道,能讓韓信如此溫柔,她到底是誰?

「妘姬,」韓信緩緩地說︰「我離開師父投靠楚軍時,她也跟我去了,那時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只有她不離不棄,直到後來遇見張兄,我與她決定投漢,可惜妘姬身染重病,在過陳倉道時就……」韓信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輕撫著墳前的碑,背影蒼涼,讓喬夢希也忍不住有了哀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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