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魅君心 第二卷 禍從蕭牆起 第七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作者 ︰ 樓陰缺

燕洛雪知道秋月憐母親慘死,對秦慕蕭的情意又無望,生父又是危險人物,因此極度心灰意冷,對秦慕蕭極度失望,這樣跑出去,會很危險,便和秦慕蕭緊跟在秋月憐後面,出了宮城。

宮城外,秋月憐卻一眼瞄到一人,也不發話,莫名其妙沖向那人,與那人打了起來。

那人滿面風霜,一身風塵,但那身紅衣炫目,那目色波光瀲灩,那人是北燕四皇子燕重恩。

燕洛雪在幾步外停住腳步,四叔?四叔到西秦國做什麼呢?

燕重恩一臉詫異,看看不斷向自己出招的秋月憐,看看幾步之遙的燕洛雪,當他的目光落到緩緩走近的秦慕蕭時,更是驚訝得瞪圓了眼楮。他飛身躍起,遠離了秋月憐的糾纏,對著秦慕蕭一拱手︰「木兄?」

秦慕蕭還禮︰「四王爺別來無恙?‘木’是本王行走江湖時所用,本王是西秦國順安王秦慕蕭。」

秋月憐「哼」了一聲︰「不是剛封了太子?還定了太子妃?」

燕重恩神色不定,連連打量秦慕蕭,秦慕蕭一笑︰「四王爺長慕蕭一輩,以後自是不能再稱兄道弟,但不知四王爺來西秦國何事?」

燕重恩出其不意沖上前,握住秦慕蕭的手,說道︰「你我既是舊相識,你又是如此身份,此次一定要幫我說服你國皇上,我北燕國上下都會感激不盡。」

燕洛雪听他說得焦急,急忙問道︰「怎麼啦?」

燕重恩避而不答,顯然不想讓別人知道,秦慕蕭說道︰「既然如此,四王爺請跟我回寧王府。」

幾人坐車回到寧王府,秋月憐對他人不理不睬,徑直回自己房間,燕洛雪跟了進去,見秋月憐怔怔出神,不知神游到了何處。燕洛雪過來拉秋月憐的手,秋月憐激動地一揮手,燕洛雪險些跌倒。

秋月憐有些歉然,但懦懦著沒說什麼,燕洛雪搖搖頭說︰「沒事,秋姐姐怎麼和我四叔打起來?」

秋月憐說道︰「本姑娘就看他不順眼,怎麼啦?」

燕洛雪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張口說道︰「秋姐姐,你心情不好,我知道,但是我覺得你不該這麼氣自己,皇上此舉大有深意,皇上身為兄長,若誅殺兄弟,不管原因如何,都會引人非議,你捫心自問,若皇上真正秉公執法,你的心會就不痛嗎?再說你若現在一味強求,只會使得平南王不擇手段,你今天露了口風,已使自己陷入危險,若你再出事,怎對得起你死去的娘親?」

秋月憐慢慢回身,走到燕洛雪身旁,手拂上燕洛雪的臉,譏笑道︰「你真的變了,若以往,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定會嚇得可憐兮兮,躲在阿蕭身後,怎麼,莫不是他給了你什麼承諾,莫不是有人給你撐了腰,竟讓你敢對我說教?」

燕洛雪哪受得了這般搶白,她臉紅了,不知再怎樣勸解秋月憐,她有些尷尬,有些無奈,她難過轉身出去,回到自己房中,站在窗邊,靜靜看著天上流雲,只覺時間過得好慢。

秦慕蕭走了來,在外面對燕洛雪招了招手,說道︰「我帶你去找姐姐,然後你們扮成你四叔手下,去找你爹。天黑之前一定要回來。」

「到底出了什麼事?」燕洛雪出來急聲問道。

「到了那里,你四叔自然會說,我現在要出去找吳元舉,有些事晚上再議。」秦慕蕭說完,拉著她去敲秋月憐的門。

秋月憐開了門,冷笑道︰「怎麼還沒完了,就不能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秦慕蕭說道︰「姐,你幫雪兒易容成小廝模樣,你也是,然後跟燕重恩出府一趟。」

燕洛雪以為秋月憐會反駁,誰知並沒有,秦慕蕭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又送來了倆人所用衣物。

燕洛雪、秋月憐陪著燕重恩,出了府門,燕洛雪警覺環視周圍,秋月憐說道︰「暗衛不在,阿蕭做了安排。」

幾人加快了腳步,來到了清江書院,燕洛雪去叫門,不一會兒,門開了,燕重垚似乎微有些醉意,笑嘻嘻看著燕洛雪︰「今兒怎麼這般落拓?」

燕洛雪還未答話,燕重恩卻把她擠在了一邊,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措手不及的燕重垚,哭道︰「是三哥!三哥!我是重恩啊。」

燕重垚想要出招的手驟然停下︰「重恩?」

「對,是我!三哥,我以為你死了,父皇又出了事,我沒辦法,想要找千面神醫,結果有人說千面神醫可能就是西秦國皇帝的親舅舅,所以我……」燕重恩哽咽著,言語都有些不清。

燕重垚臉色有些清冷,他拍拍燕重恩,燕重恩松了手,榮華公主出來,燕重恩急忙見禮,燕重垚關了院門,把他們帶進後花園中。

燕重垚指著石墩,說道︰「坐下,仔細給我說清楚,父皇怎麼啦。」

「這?」燕重恩看看燕洛雪和秋月憐。

秋月憐不屑走了開去,燕洛雪上前施了一禮︰「雪兒見過四叔。」

「什麼?你,你是……」燕重恩結結巴巴。

「她是我們的女兒。」榮華公主說道。

「那她怎麼還做了西秦國的太子妃?」燕重恩跳了起來。

「太子妃?」榮華公主抱住燕洛雪,看向燕重垚,燕重垚了然淡笑︰「這是唯一可以警示飛華的辦法。他們的手腳倒快。」

燕重恩目光不斷疑惑看向燕洛雪,燕洛雪垂眸掩飾自己因這話而產生的失落,說道︰「當時不與四叔相認,實在情非得已,四叔見諒。」

燕重恩點頭,再點頭,終于在燕重垚的瞪視下想起了要事︰「父皇被大哥下了毒,現在非常危險。」

                       

入夜,秦慕蕭進入勤宣殿,西秦武帝秦柯端坐在書案後,批閱著奏章。燭火抖動,在秦柯的臉上留下光影,使秦柯的面龐多了幾分陰郁。他旁邊放著藥碗,藥湯很熱,冒著熱氣。他尚在病中,還要如此操勞。秦慕蕭看著他,感到一種陌生的同情。

他說道︰「皇上,臣想離京幾日。」

秦柯手一頓,停了筆,看著他,眼神犀利。終于,他放下筆,將身子後靠,沉穩問道︰「你要去哪兒?北燕國嗎?」。真是一語中的。

秦柯冷冷一瞥,說道︰「那丫頭昨日日見了誰?燕重恩?」

秦慕蕭語塞,不想回答,可秦柯目光中透著一股煞氣,他不得不實言相告︰「不是,她見到了她的爹娘。」

秦柯身形未動,似沒听到一般,而後又迷茫笑了,說道︰「你胡說,名分未定,他怎麼敢讓她來這里!他怎麼敢?」他站起來,搖搖晃晃,走到秦慕蕭跟前。

秦慕蕭伸手扶住他,說道︰「是真的,他們擔心雪兒,怕南鳳國奸細對雪兒不利,所以來的。」

「在哪兒?忘憂茶樓?來人!」秦柯大喊一聲。

「來不及了,他們天黑前已經出了咸安城。」秦慕蕭急忙說。

秦柯森然一笑︰「朕就不信他們能長出翅膀,飛出這偌大西秦國!」

秦慕蕭保持鎮定︰「哪國邊境不是守衛森嚴,他們不都是來去自如。你不要發怒,傷了自自己身子。」

秦柯委頓在殿中,他揮著手,喊道︰「燕重垚,你屢次目中無人,朕若將你擒住,定要你萬箭穿心,不得好死!」

秦慕蕭坐在秦柯身邊,讓秦柯靠著自己,說道︰「北燕國出了大事,他讓我……」

「他是叫你到北燕做人質嗎?他想的美,朕不準!他竟敢……」秦柯怒火中燒。

「不是這樣,北燕太子燕重燁給皇帝下了毒,北燕皇帝如今命懸一線,他讓我帶著師公、秋婆婆去救命。」秦慕蕭解釋道。

秦柯似有些不信,目光游移,良久,點了點頭,說道︰「好,極好!燕重垚,你看看,這就是你逃避責任的結果!以你之才,莫說北燕國,就是這天下也許也不在話下,可你只顧著兒女私情,貪圖自身的逍遙自在,結果呢,老父遇害,國家生亂,報應,這就是你搶走榮華的報應!上天助我!」

秦慕蕭說道︰「燕重恩此來實實是有求于西秦國,而且萬分緊急,西秦國若能相助,北燕願與西秦結盟,永不言兵。臣認為父皇應相助北燕,北燕生亂,他國必相機而動,若他國結盟,與西秦國何益?」

秦柯激動,又站起身,回坐到書案後,看到藥碗,拿了起來,一飲而盡,沉聲說道︰「對,北燕國皇上不能死,若死了,這場戲很快就會結束,就沒趣了。朕準許你去,帶著你姐姐和秋婆婆,你師公不能去,朕需要他,朕要保重身體,看他們到底能折騰出什麼?看上天怎麼懲罰燕重垚。」

秦慕蕭听著秦柯毫無顧忌不顧形象地發泄著對燕重垚的滿腔恨意,只覺得悲哀。此時的秦柯極端、矛盾,不是皇上,不是天之驕子,他,只是個為情所困,被愛折磨的普通人,連最基本的風度都不顧了。

不管怎樣,秦柯答應了,秦慕蕭出了勤宣殿,出了宮城,正想飛奔,一對衛士鮮衣亮甲的衛士趕了上來,那領頭的將領跪地拜倒︰「末將宋千里拜見太子殿下。末將奉皇上之命率暗衛營護送殿下秘密出使北燕國。」

秦慕蕭說道︰「將軍請起,今後就有勞將軍了。」

第二日,無情山莊的周善文和鳴蟬來到寧王府,秦慕蕭對周善文詳細囑咐,面授機宜,周善文領命而去。而秦慕蕭自己則帶著燕洛雪、秋婆婆、秋月憐,還有鳴蟬秘密出了咸安城,向北奔去。

西秦武帝秦柯站在咸安城皇宮最高處接天樓,舉目望著北方,那北方官道上車馬奔騰,揚起陣陣煙塵。「你們已在路上了吧?」他想著,「你們先去,朕隨後就到。燕重垚,你等著,朕會送你一份厚禮,你要好好享用。」

今晨早朝,他意外接到東齊國國書,邀他前往七百年前四國會盟之地︰如今北燕國與西秦國接界的丹瑪草原的祭神壇。他結合以往的探報,再想到燕重恩的冒然前來,更加確認北燕國確實發生了異常,而東齊國更加詭異。探報所述東齊幽王帶著一名貴妃秘密赴北燕已兩月有余,京中執掌政事的是當朝太子齊遠。更令秦柯震動的是東齊在北燕邊界集結了大批軍隊。看來,東齊的胃口似乎不小,他怎麼會讓東齊吃獨食。

如今西秦朝中各種勢力暗中較力,昨日他出其不意,封了太子,那幫人會不會再也坐不住呢?有心人會不會狗急跳了牆?人心不古啊!他要借此機會刺探人心。五日後,他也要離京,悄赴西秦北燕邊界丹瑪草原。他就將政事交托給平南王秦昭。他要看一看,秦昭究竟想要圖謀什麼?還有什麼人在暗中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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