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繡色 第三卷 天衣之殤 第七十六章 變數

作者 ︰ 魚悅

五星交迭,百年難遇。

二十年前,魅族秦月公主逆天改運,大開陣法,欲除毒尸永絕後患,不料天命不可違,終不能成就大業,卻意外送走駙馬和小公主。二十年後的今天,小公主攜西越護國大法師,順天承運,重開法陣為民除害,中土大地一片歡騰。

子時將近,一眾人等移步靈石祭壇,入座東面觀法台。

直到這個時候,田詩詩才在人群中看到葉紫衣和龍翼。

「一直找你,偏不知道你躲到哪里去了。」葉紫衣撫起了婦人的發髻,褪去青澀的臉上多了一分明艷。

「我在後面休息……幸風說布陣辛苦,讓我……」田詩詩言不由衷,她其實是害羞,躲著呢,剛才的事情讓她有陰影了。

看她閃爍的神色,葉紫衣的臉跟著紅了紅,那事她也有听人說起,正有心打趣,結果看到田詩詩的神色,又于心不忍,「幸公子人很好,詩詩姐姐,這是你的福氣。」

「你也替他說話。」田詩詩扁了扁嘴,「該不是你家翼哥哥說的吧?」

「小蹄子,這會兒倒打趣起我來了,虧我剛才想顧念著你的臉面,不跟你提……」葉紫衣說著杏眼一睜,做出一副唬人的表情,恢復了幾分少女時繡坊第一霸的模樣。

田詩詩小退幾步,掩著嘴笑,「我去更衣,你隨我走走,我們說會兒話。」

田詩詩在石屋里換上織繡坊鎮坊之寶冰蟬天衣之時,葉紫衣止不住地嘖嘖稱奇,「我在繡坊那麼些年頭,這件衣服也只是听說,從未見過真容,想不到這會兒都穿在你身上了。」

「我也不知為何一定要穿這件,說起來,這些東西都是幸風為我準備的,我……」田詩詩差點說出自己不會天衣之術的事情。

「我知道。」葉紫衣竟是坦然,「今晚布陣的事情,你不過就是裝個樣子……」

「噓——」田詩詩大驚,連忙打斷她,低聲道,「小心隔牆有耳……這事,你竟然知道。」

「也就是爹和翼哥哥知道,我偷听的。」葉紫衣小聲應著,她說的爹便是龍翼的父親龍佩埠主。

「這麼說,葉氏那賤婦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田詩詩挑了挑眉。

葉紫衣點頭,「今晚你得防著她一點,那個女人不簡單。」

「有結界呢……不過我會注意的。」田詩詩輕輕捏了捏拳頭。

葉紫衣為她系好腰帶,又整理了一下,「你也莫要太擔心,看台上有我們呢,翼哥哥說了,他會整晚盯著那個女人。」後面那句話,葉紫衣是湊在田詩詩耳邊說的。

「好了,出去吧,時辰快到了,別讓幸大法師等太久。」葉紫衣挽起田詩詩的手,推開通往小花園的後門。

路上,葉紫衣又輕聲補了一句,「幸公子是個好人,詩詩姐姐,你莫要負了他。」

田詩詩有些莫名,不知她為何有此一問,「怎麼了,紫衣,你是不是听說了什麼?」

葉紫衣有些勉強地笑了笑,「我擔心你放不下寒公子。」她沒有指明是大寒公子還是小寒公子,不過听她話里的意思,多辦是指寒城。

田詩詩抿嘴一哂,「紫衣,你怎麼操起這份心了,我對寒城可沒有多余的心思,如今……怕是避還來不及呢。」

「之前發生那麼多事,你真的不在意?」她指的是寒城與田詩詩定婚那檔子事情,當時的確是鬧得人盡皆知的,特別是在織繡坊和百花城。

「不過是場誤會,如今不提也罷。」田詩詩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跟寒城之間不是一二句話可以說得清的,孰是孰非她也不想再計較,只等今夜一過,明天就跟著幸風遠走高飛。

「放下便好。」葉紫衣深深地看了田詩詩一眼,目光深沉,難掩心底的擔憂。早些時候,她明明听到自家翼哥哥跟寒城說話之時提過這個問題,那位大寒公子好象沒有完全放棄啊,而詩詩姐姐的態度……只希望今夜不要出什麼岔子才好。

幸風從葉紫衣手中接過田詩詩,將她引到祭壇中央的主祭司寶座前,自已則站在她右手邊的位置上。

與此同時,十二根圖騰柱下的西越法師各就各位。田詩詩長裙一擺,就在她落座的同一時間,祭壇上升騰起一個巨大的光球,將整個祭壇全全包裹在其中。

幻陣的異光點亮了夜,也點亮了毒尸群前進的道路。

就在祭壇亮起的那一瞬間,不遠處傳來一長串憤懣的哀號,那些毒尸似乎感覺到自己大限已至,又不願離開這片生存的土地,正做著最後的反抗。

田詩詩有點害怕,她握著寶座扶手的手不由地緊了緊,幸風看出了她的異樣,沖她欣欣然一笑,又將自己寬厚的手掌輕輕扶在她的上面。

手背上,溫暖的靈力緩緩而至,她的心寧靜了許多。

幸風左手扶著田詩詩,右手手指則快速翻轉,輕結法印。周圍,護在圖騰柱下的十二名西越的護法神色凝重,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

祭壇的東面是一處絕壁,觀法台正是依山開鑿而成,三角形的座台凌空而起,佔據了這一片地區的制高點。

站得高自然望得遠,就在大多數人關注著祭壇內部之時,已有眼尖之人看到不遠處緩緩而至的毒尸群。

「你們看」有人低低地喊了一聲。

不遠處,透過巨大古木的枝葉縫隙,有人看到三三兩兩蹣跚而至人形怪物,不是毒尸還能是什麼別的東西?因為遠,大家看得並不仔細,而正是這種朦朧感,無限擴大了人們的想象力。

「真惡心。」

各大主城和門派勢力中,不乏有人沒有見過尸王的真身,更有女眷嚇得渾身輕顫,直往座椅上縮。

葉紫衣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遠處的毒尸群上,相反,她在不停地搜索著看台,希望能從中找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花雲靈和宿雁都沒有出現,代表藥王谷來觀陣的是幾名德高望重的長老,她有些失望。

原本她還想跟宿雁敘敘舊,或者跟雲靈哥哥打個照面,自從嫁了龍翼之後她還沒有見過他呢,這麼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藥王谷怎麼就來了這些人?」葉紫衣隨意問出聲來,聲音不大,卻將好落入坐在她身旁的龍翼耳中。

「萬毒窟里還有好些中了毒的藥谷弟子,今夜對他們而言也是一劫,花雲靈和宿雁要留在空谷照顧他們。」龍翼想也不想地答道,目光一直沒有離開看台前方某處位置。

葉紫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葉撫琴的背影。

作為魅王的生母,葉撫琴的座位就安排在寒城身旁,那塊區域作為貴賓區有一個專用出口,上下極為便利。

「她不是不想公開自己的身份麼?」葉紫衣冷冷一諷。

葉撫琴對這個身份一直遮遮掩掩,可是照目前這個狀況來看,她是不打算再瞞著了。這麼大大方方往寒城身邊一坐,趕明兒她的魅族太妃的名號也要跟著響亮起來。

「看著倒是挺老實的。」看著那抹一動不動背影,葉紫衣又是一嗤。

龍翼微微蹙了蹙眉,其實他想說一動不動才奇怪,可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正想著,又見葉紫衣掩著嘴笑了起來,「盯著那個位置的可不止我們倆呢,我看葉掌門那雙勾人的眼楮,都要冒出火來了。」

葉紫衣說的葉掌門正是葉輕眉,只見她直勾勾地盯著寒城,又時不時瞄一眼寒城身側的王妃之位,那表情,什麼雍容,什麼大氣,一絲一點也尋不到了。

作為中心人物,寒城的目光卻瞬也不瞬地緊盯著祭壇內部,一雙桃花眼無時無刻不停留在田詩詩身上,任外邊痴心女目光亂掃,他絲毫也察覺不到。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葉紫衣看得一聲嘆息,再也不做評論。

「呀——」

前排看台,不知道是誰驚叫一聲,接著好大一片看客都站了起來,目光齊齊對準祭壇中心。

「怎麼回事?」龍翼低聲一問。嘴里雖然問著,目光仍舊沒有離開前方那個身影。

葉紫衣已經站了起來,結果這麼一站,她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怎麼了?」久久不見葉紫衣回答,龍翼不得不將目光轉到自家夫人身上。

下一秒,他已經看到祭壇中間突然多出來的一個影子,正是他盯梢多時的葉撫琴。

「不可能」他低呼出聲,再轉頭看寒城身邊那個位置,哪里還尋得到人影?接著,出口處一抹新綠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服飾,那裝扮,與他看到的身影如出一轍,可那張臉,分明不是葉撫琴。

「假的」龍翼大驚,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我們上當了。」

便是在這一瞬間,他看著寒城的目光也變了,竟然授意屬下假冒葉撫琴之名坐在貴賓席,寒城到底有何區心

這一刻,寒城臉上也是一片慘白。

祭壇中央,葉撫琴手執短刃,不偏不倚地頂在田詩詩細白的脖頸之上,相比田詩詩滿臉的驚懼,葉撫琴臉上掛著的是赴死的戾氣。

「怎麼會這樣?」寒城的心突突直跳,早前葉撫琴跟他商量的戰術明明不是這樣的,她要挾持的對象,應該是幸風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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