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休妻 卷一 第三章 蹁躚男子

作者 ︰ 離落城

「顧北姑娘,這大軍凱旋而歸,難得的熱鬧,你怎麼不去湊個喜慶」,就在方子墨準備合上笑忘樓的大門時,見夏末如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他停住手中的動作,隨口問道。

現在梁宇城中的人,幾乎全去觀摩大軍,此樓也是空空無一人,方子墨無事,便也想去圖個熱鬧。

顧北墨如是夏末如在樓中的身份,人名,不過一個代稱而已,而且她原本也不想別人知道她的存在。不過事情瞬息萬變,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月兌離了軌跡。

「一處喧囂,幾處難得的清閑,這里比喧鬧的大街更適合我」,夏末如款款道,淺笑露于嘴角,淡雅怡人,和千金小姐若般。

「那顧北姑娘,在下先行一步,若是樓中有客人,你暫且代為接待下」,整理樓中的事物已有耽擱,方子墨不再磨蹭,草草交代一句,便向著嘈雜的喧囂聲源處快步走去。

以往喧囂的帝都,因為百姓全去迎接大軍,寒風吹過,倒是真的有些冷清。夏末如往四周看了下,取下飄落在她發梢上的落葉,走進樓中。

笑忘樓的二樓,比一樓更加的雅致,桌椅向外擺放,在最里面是一個用薄紗隔著的一尺高木台,木台上放著一張九霄佩環琴。琴以梧桐作面,杉木為底,通體髹紫漆,多處跦漆修補,發小蛇月復斷紋,純鹿角灰胎顯現于磨平之斷紋處,鹿角灰胎下用葛布為底,此琴乃琴中「仙品」,世間覺對難得再找到第二張。

這也是夏末如斷定這座樓的建造者,絕非尋常人的原因之一。平常人又豈會把魁寶堂而皇之的放于樓中,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巧取豪奪的事屢見不鮮。听樓中之人說,此琴擺于此處一年之久,也從未出過事,可見其中的真章了。到底是誰?會有如此的大手筆,她對人有興趣,對這張琴更有興趣。

平時九霄佩環琴多作為擺設之用,因為樓主說此琴為一位客官所備,而那人一年才會來此彈一首曲,夏末如才來數日,並未見過。作為此樓新來的琴師,她平時用的是另一張飛泉琴。九霄佩環琴只能看,不能彈奏,讓她幾天來都艱難的壓抑著蠢蠢欲動的心。

「琴主,恕末如多有冒犯」,夏末如禮貌的對著九霄佩環琴說道。或許是今日與往常有些不同,畢竟那個人,已經回到了梁宇。往事如塵,卻粒粒凝結在她的心中,無法散去。再有,這難得恬靜的環境,都無形的驅使她去踫那張琴。

夏末如坐于琴後,輕手在琴弦上撫了幾個音,果然是好琴,音質比一般的琴強上太多,琴聲溫勁松透,純粹完美。她有種愛不釋手之感,全神貫注于十指之上,一曲婉約的琴音渾然天成。將近兩刻鐘曲終罷,她神色閑若,依舊回味在琴韻之中,卻是被一道擊掌聲驚醒。

離木台不遠處,坐著的是一個年約二十左右的年輕男子,樣貌可謂是翩若驚鴻,一襲白衣滿身散發出的淡雅之氣,仿佛從霧中走出,猶有一種大隱隱于市的涼薄氣息。不過,夏末如最先注意到的是他一雙清澈炯黑的眼眸,不含一絲的雜質,只是看,便讓人覺得很舒適。看來她剛才真是太入神了,連有人來都不知道。

「這可是二十四橋水月情?」男子站起身來,有禮的道。「听說笑忘樓新來了位琴師,琴技超絕,想來這位就是顧北姑娘了。」

「小女子琴技拙略,讓公子見笑了……」夏末如想不到此時會有人出現,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道。畢竟是私自用他人的琴,她掀開薄紗,然後下了木台。「公子此時來樓中听琴,豈不是錯過了帝都難得的熱鬧,未免可惜了。」

「差矣,若是在下不來此樓,不是錯過了這曲難得一遇的琴音。」男子溫文爾雅,視線從九霄佩環琴移至夏末如的身上,從琴到人,都帶有一種欣賞的目光,卻未顯絲毫的輕浮之意。琴固然是好琴,人,也絕對是風華絕代的佳麗,香膚如凝脂,素質參紅,團輔圓頤,菡萏芙蓉。

只可惜,並非是所有人都懂得去欣賞。伊晨風,便是如此。即使他對天下所有人都能寬厚待之,唯獨對她,是殘忍的羞辱與折磨。士別三年,重歸舊土,他會想起她嗎?夏末如的神色,充滿著無奈。

夏末如沏了壺茶,才走到男子的對面坐下,看此人應該是琴道之人。既然是以琴會友,她剛才的不適也漸漸淡去。何況知音難求,彈琴者多,能真正知琴意者無幾人,至少,他就不是。

重回梁宇,觸景傷懷,心更是紛紛亂。夏末如總會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伊晨風……

夏末如眼眸中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黯然,與眼前之人不過初次見面,還是客氣的道,「小女子姓顧北,名墨如,公子叫我墨如好了……並非是墨如的琴技好,而是因為所彈之琴世間絕無僅有。」

「九霄佩環琴」,男子不假思索的道,看來早就應該知道此琴的來歷,那麼來此樓,也不會是第一次。「顧北,是個復姓,在帝都很少有這種姓氏」,對于這個姓氏,他有些好奇,話一出口,方察覺有欠妥當,轉到另一個話題上,「墨如姑娘莫見怪,在下多言了……忘了自我介紹,在下乾離城。自古好劍配英雄,如此好琴,也需有姑娘這般技藝才能將其發揮得淋灕盡致。不過剛才的琴聲,雖然悠揚,卻隱約透發出一絲惘然,姑娘心中應該為某些事情所糾結。」

夏末如歉然笑之,用他人之琴,述自己之情。惘然……或許吧,不然也不會花費那麼多時間去消磨。她猶若置身事外的道,「生于凡塵之中,難免擺月兌不了煩事纏身。」

「姑娘言之有理,不過事終會有盡頭,不必為此過分憂心」,乾離城見夏末如不願多說,也不再多問。

「只是不知道未央的等待,盡頭會是副何景」,夏末如拾起茶杯,飲了口茶,卻覺一絲苦澀,縈繞咽喉經久不散。此處雖離大街有段距離,但依稀還能听到嘈雜的喧囂聲,不經意間,她的雙眸朝著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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