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醋 第一卷 無巧不成書 第十三章 與人同行

作者 ︰ 伍柒柒

亥時已過,千鶴樓的雲雅閣中,卻依舊燃著數盞明燈,照得屋內亮如白晝。

王仲宣微微皺眉,看著面前的一冊冊文本賬目,而賈醉春卻是悠閑的坐在他的對面,淺笑恬靜的撫弄著桐木古箏,時不時彈出幾個音。

「明日,我家的酒宴你要不要去?」王仲宣忽開口問道,眼楮卻依然盯在文書上。

「那種場合我呆不慣的。」賈醉春聞言輕挑了挑的琴弦,「醉春,不想去自討沒趣。」

「隨你。」王仲宣眸光掃了一眼她,然後再次落回到文書上。

賈醉春微微一笑,腳步移動,人已立于王仲宣身前。「那位江公子是不是也會去?」

王仲宣聞言長眉微挑,抬頭看著她道︰「當然。」

「真是可惜了,那麼漂亮的一個女子,卻要扮成男人。」賈醉春似有些惋惜的嘆道,不過,此時她的臉上卻未有絲毫婉惜之情。

「你怎麼提起她了?」王仲宣淡淡的問道。

「呵,我在想……你若是要娶江家二小姐的話,還不如娶她?畢竟她好像更會偽裝自己,也更會演戲。」賈醉春說這些話的時候,依然恬靜柔美,甚至連臉上的那一抹淡笑也未曾褪去,可是……她的心底,那極其隱秘又沉寂的心底,卻有一種心酸的感覺蔓延開來,酸澀難懂。

王仲宣將目光停在賈醉春的臉上,看到她眼中那一絲未來得及斂盡的酸澀,不由轉開視線,極其冷漠道︰「不要拿這種事說笑,我不喜歡。」

「我知道了。」賈醉春斂笑,走到王仲宣的身後,雙手不由自主的環住他的肩膀。微微側首,看著他的臉,不由有些神思恍惚。

五年,和這個人在一起已經五年了。他的脾氣,他的喜好,他的習慣,自己全都知道。雖然如此親近,但有時他身上散發出的涼薄氣息,還是會讓她望而止步,不敢有絲毫的不敬,更不敢稍有拂逆。因為是他,改變了她的命運,因為是他,給了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她對他感激,她對他順從,她對他依賴,但是,卻不能對他有任何的奢望。

王仲宣對她的親近並未理會,依舊專心看著文書,而賈醉春也不再說話,輕輕倚靠在他的身上,只是當王仲宣偶爾轉頭之時,才輕輕牽起唇角,綻出一絲微笑,美如花開。

終于,王仲宣放開了手中文書,揉揉眉心,起身將她攔在懷中。淡淡道︰「我的婚事,和你無關,你不要多想。」

賈醉春的面色有一剎那的蒼白,是啊,與我無關。不論如何,他娶的人,永遠都不會是自己。心中似想笑,卻又似想哭,最後只是呆呆的站著,任由王仲宣高大寬厚的臂彎將她緊緊包裹。

*******

這一日,王家早早就派來馬車等在客棧。

馬車之上,一個修長的身影正緩緩下來,王仲熙的五官蘊著一種常人未有的俊逸,外表看起來雖有些放蕩不拘,但眼里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看。

江寶頤見他在此,微微躬身,不由納悶道︰「王公子,你怎麼來了?」

「是啊,我來接你。」

王仲熙抬首看著站在台階上的江寶頤,白淨的臉龐,柔細的肌膚,雙眸如星,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兒隱約的笑意。雖依然還是一身男子打扮,卻反而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讓他心生喜歡。

「吳升。」王仲熙轉頭道。

「奴才在,」馬車旁的中年漢子應聲而來。

「江公子是本少爺的朋友,一會和咱們一同回府。你去把馬車里收拾收拾。」王仲熙的聲音清亮。

「是!」中年男子答道。

王仲熙吩咐完即轉首看向江寶頤,「走吧。」

「多謝王公子。」江寶頤再次微微躬身道謝。

這輛馬車雖然不大,里面卻是十分的華麗,紫色的絲幔,精巧的小木桌,底下還鋪著厚厚的毛毯,舒適安穩。

剛剛落座,江寶頤就聞得一陣清淡的香氣,不由皆心神一松。她低頭垂眸,才看見車里的小桌上有一枝盛開的桃花,輕輕一笑,卻有幾分無奈。心想,一個大男人的車里怎麼還有這個。

王仲熙見她拿起桃花,淡淡的笑道︰「這是我剛才特意給你摘的,喜歡嗎?」。

江寶頤一愣,然後才頷首道︰「喜歡,喜歡。」說完,又醒悟似的將桃花放回到桌子上。

王仲熙聞言,撫掌笑道︰「果然,女孩子都是喜歡花的。幸虧」

「噓……」江寶頤豎起食指,然後指了指馬車外,示意他聲音不要那麼大,連忙叮囑道︰「你不是答應過我要保密嗎?」。她的語氣輕柔,似怕驚動了外面駕車的馬夫。

王仲熙聞言掀起一片簾角,眸光瞟一眼窗外,此時,街道兩邊人來人往,叫賣聲聲不絕于耳,很是熱鬧。不由開口道︰「放心,你看外面這麼熱鬧,馬夫什麼也听不到的。」說完,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拍拍江寶頤的肩膀,神情間竟是無拘無忌。

江寶頤不由抬眸,看著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反射性的往旁邊躲開。只道︰「我還真是信不過你。」

「好了。」王仲熙眼楮亮晶晶的,「我不說了就是,以後,我連一個「女」字也不提。」

江寶頤無奈的看著他,然後點了點頭,唇際微動,似笑似嘆。

馬車一路緩緩而行,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

簾子外,有人道︰「少爺,到了。」

江寶頤本想起身,卻見王仲熙沒有動,便也不好站起來,生怕失了規矩。

這時,車外的隨從挽起簾子,而馬車下有兩名小廝,躬身齊道︰「恭請少爺下車!」

王仲熙這才緩緩起身,踏向車外,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江寶頤跟在他後面,只見,王仲熙在車下向她伸出手,道︰「來。」

江寶頤抬首看了一眼他,淡淡道︰「不必麻煩,我自己可以。」

王仲熙聞言卻是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伸出雙手扶住她,並不讓她拒絕道︰「不行,您可是貴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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