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氣逼人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兜兜的心思

作者 ︰ 水盈月影

夏夢雪覺得不對勁,那副使好像品階比她要高,這位置排得不對。

果然,她坐下後,左側就有一雙帶著不滿和嫉恨的眼光像刀子一樣剮了她一下,等她去看時,卻見那副使一臉是笑地和身邊的隨從說著話,直讓人懷疑剛剛的感覺有誤。

再看看龍亦飛,他卻朝她搖搖頭,很明顯,他也感覺到這里的不對勁兒,卻示意她裝做不懂。

她微微一笑,朝他點點頭,這副使再不滿又與她何干,他明天就要離開烏茲,而她卻要留在這里,過了今天,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見到,這種人,才懶得理他。

踐行宴的氣氛很好,烏茲國的酒菜不像龍華那麼精細,但是大盤的肉大壺的酒大壺的女乃茶卻是不可缺少的,烏茲國風情的歌舞仍舊是帶著激情與歡快,絲毫沒有龍華的那些細膩柔婉與哀愁,不過,這正好能夠讓晚宴的氣氛更熱烈。

就在夏夢雪以為晚宴就會這樣結束的時候,蘇摩卻突然向左遼王提出,夏夢雪乃他失去聯系多年的舊友之女,他想收她為義女,以嘗他對朋友的思念之情。

夏夢雪一直靜靜地坐在自己的桌旁,無聲地小口吃著肉,小口喝著女乃茶,偶爾還喝幾小口酒。烏茲國的女乃茶滾燙飄香,特別合她的胃口,不知不覺間就喝了不少。烏茲國的酒不同于龍華,不是那麼濃烈,還帶著淡淡的酸味兒,但用來喝酒的器具卻不小,酒席上的人們都是大口喝著酒大口吃著肉,很豪爽的樣子,引得她也不時嘗那麼幾口。

她本來就想這樣把自己埋在桌後,不引人注意,所以沒向任何人敬酒,只是自顧自地吃喝。但她沒有注意到,她這樣子的行為本來就在一群豪爽的漢子中頗為引人注目,再加上昨晚她與兜兜比賽歌舞,在場很多人也都看到,她那完全不同于烏茲國少女開朗潑辣的一面令很多人印象深刻。

夏夢雪對蘇摩的提議很不感冒,她的父親還好好兒的在龍華,這蘇摩好人不做,把她弄到烏茲來,好好兒的父女不能相見,卻整出這個認義女的故事來,真是沒事找事兒。

她不得不起身走出席,想要去拒絕蘇摩,不想她路過龍亦飛身邊時,听見他用極低但卻很堅決地口氣說道︰「答應他」

夏夢雪腳步頓了一下,輕而快地瞟了一眼龍亦飛,見他端著一碗酒,仰頭一飲而盡,似乎不太開心。

夏夢雪朝左遼王行了一禮,然後才對蘇摩說︰「蘇摩將軍,夢雪親父尚在,不便再隨意認親,請恕夢雪難以從命。」

夏夢雪拒絕得很干脆,雖然龍亦飛提醒在前,但這個蘇摩總是針對她,總是在影響著她的情緒,她才不想與他扯上多少關系。

蘇摩臉皮很厚,仿佛夏夢雪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嘿嘿一笑,「認個義父跟父親在不在世並沒有多大關系,蘇摩只是覺得夏小姐面善,不想夏小姐在烏茲太過于孤單,才有這個想法,既然夏小姐不願意,也不打緊。家里小女還等著夏小姐指教,那些虛名不要也罷。」

蘇摩說到這里,他端起一碗酒,大聲說道︰「各位,夏小姐是蘇摩失散已久的故人之女,又是龍華難得的舞蹈大師,其舞藝精湛,盡可以在烏茲開館授徒,望各位以後多加關照,若有什麼事,盡可找蘇摩就是。」說完,他把這碗酒一飲而盡,話語中回護之意極為明顯,絲毫不責怪夏夢雪拒絕他。

夏夢雪有些尷尬,她見在場的人都舉著酒杯喝下,倒顯得自己不識實務,不給情面似的,只好怏怏地回自己座位上去。

還沒坐穩,就听見今天一直表現得很安靜很淑女的兜兜說道︰「听說龍華的岱王殿下精通音律,是個中高手,兜兜想請殿下表演一曲,可以嗎?」。

龍亦飛很意外,他跟這位兜兜公主可是冤家,沒想到她會突然提這事兒,但還是很有風度地朝兜兜點了頭,「公主想听什麼曲子?」

「是我說什麼曲子都可以嗎?」。

「只要本王會的就可以。」

「听說你們龍華有首曲子叫《烽煙起》」

「有,公主想听,龍某就彈奏一曲吧公主稍待。」龍亦飛說到這里,扭頭朝身後侍衛小聲說了幾句話,侍衛就轉身離開。

夏夢雪用手臂撐著頭,眼楮在兜兜和龍亦飛面前來回瞟著,一聲不吭。龍亦飛有禮又大方,兜兜溫柔又安靜(當然,只是指今天晚上,沒有誰會相信她是溫柔安靜的孩子),這其中有JQ。

沒隔多久,侍衛捧著一把古琴過來,龍亦飛整了整衣冠,叫人端來盆水淨了手,方才撫上琴弦。

《烽煙起》是龍華僅有的幾首比較鏗鏘的曲子之一,曲風較為硬朗,盡管這樣,也還帶著點點悲涼——塞外起烽煙,幾家炊煙斷。戰爭,雖然是男兒表現的戰場,也從來都是百姓流離的開始。

龍亦飛的琴聲高亢,隱隱帶著金戈鐵馬,不知何時,兜兜抽出一把劍,隨著琴聲舞動起來,兜兜的劍舞得頗有章法,看樣子她也還有些真功夫,夏夢雪跟著蘇欣墨雖然功夫學得並不多,但眼界卻提高不少,她的劍舞和當年燕妃的劍舞完全不同。燕妃的劍舞雖然劍劍帶著肅殺之氣,翩翩然卻又不失嬌柔之美,觀賞性更強。兜兜的劍舞,看得夏夢雪眉頭越皺越深,她舞的雖然沒有那麼中看,卻更偏于實用,劍劍帶著真真切切的殺氣,那份勇往直前的決心一覽無遺。

一曲既畢,龍亦飛讓侍衛把琴抱下,拍拍手贊道︰「公主好劍法,沒想到公主的劍法出自名家,若龍某沒看錯,這應該是由北地姚門的刀法演變出來的,用劍發揮不出其全部功用。公主若多磨練磨練,假以時日,尋常人怕不是敵手。」

「是嗎?龍大哥能看出兜兜劍法的來歷?那太好了,兜兜尚有許多不解之處,可以向你請教嗎?」。兜兜把手中的劍歸于劍鞘,一臉驚喜倒不似作假。

「龍某只是認識,卻並不曾學習過,只怕要讓公主失望了。」龍亦飛尷尬地一笑,他兩手一攤,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兜兜願望落空,情緒有些低落,她強笑一聲,「是兜兜奢望了,讓龍……岱王殿下見笑了。」提著劍怏怏不樂地回到左遼王身邊。

夏夢雪心中警鐘大鳴,兜兜剛剛的樣子極其惹人憐惜,她圓圓女圭女圭臉上的失落表現得那麼明顯,連她看了都有些不忍,何況別人?還有這稱呼,一會兒岱王殿下,一會兒龍大哥,怎麼這麼曖昧?

還好,晚宴並沒有其它新鮮事情,因為龍亦飛他們明日一大早就要起程,所以散得也很早。本來夏夢雪還期待著與龍亦飛再會一會,無奈在她離開時,龍亦飛身邊卻仍然有不少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起得太晚,夏夢雪睡得很不塌實,睡著了,卻也總做各種奇怪的夢。

當夏夢雪被青兒搖醒的時候,她頭還昏昏沉沉的,看著外面已經有些亮的天空,才一下子驚醒了,「青兒,什麼時辰了?岱王他們走了嗎?」。

「小姐你快些起,岱王他們就要走了,你卻還在磨蹭」

听到龍亦飛還沒有走,夏夢雪松了一口氣,打仗似地給自己拾掇一下,就帶著青兒往外跑。可惜還是晚了,當她們趕到驛館時,被告知龍華送親使已經離開。

夏夢雪大急,「得罪了,這馬先借我一用」她搶過驛館的一匹馬,顧不得多做解釋,跨上去就往城門方向飛奔。

幸好,因為烏茲國本身是游牧民族,生活都離不開馬匹等等,為了便于這些牲畜行走,郝都城的街道都建得相當寬大,又逢集市已散,城內空場地也很多,夏夢雪的飛奔倒也並沒有影響到多少人。

說起來也幸運,在這郝都城,夏夢雪頭一次把方向認得這麼準,她很快就沖到了城門口,因為她跨下的馬匹有驛館的標記,城衛兵以為她有公干,沒有阻攔她,甚至還告訴她送親使離開並沒有多久,不要著急。

夏夢雪騎著馬飛奔在城外的曠地上,遠遠地,她就看到龍亦飛他們一行人,只是看著隔得不遠,追起來還是很費事。

等到夏夢雪追到龍亦飛面前時,她卻坐在馬上難以置信地睜著眼楮望著眼前一幕︰龍亦飛騎著他那匹雪白的馬,一身白色長衣縴塵不染,濃眉下那雙大眼正炯炯有神地注視著兜兜,而兜兜則神采飛揚,跨下是龍亦飛賠給她的那匹赤兔,一身紅衣還是那麼鮮亮奪目,她臉上帶著笑,開心得眯著眼,仿佛見到了令她無比高興的事兒。他們——看起來好般配啊夏夢雪不得不承認。

兩人看到夏夢雪過來,像有默契一般,同時回頭望向她。

兜兜嘴角勾著,臉上帶著笑,搶著說︰「夏夢雪,你怎麼想到跑城外兜風了?哪天有空,我們賽一局如何?」

夏夢雪沒有理睬她,而是拿疑惑的眼光望著龍亦飛。

龍亦飛還是一臉溫和無害地笑,「你怎麼來了?听說你昨天沒睡好,我叫靜香不要叫你。」

「是嗎?不叫我?因為有美人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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