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氣逼人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落花不是無情物(三)

作者 ︰ 水盈月影

「紫書,這大清早的,不好好當差,你跑哪兒去了?」皇後嚴厲的聲音傳來,任誰也听得出其中帶著濃濃的不悅。

夏夢雪心里又是一顫,暗暗叫苦,雖然她被安排在尚書局當差,並無其它安排,但錦繡宮另有規定不管有差使與否,都要隨時待命,以听差遣,若有他事,都必須告假,否則也是玩忽職守之罪。

膝下一軟,「請娘娘恕罪,紫書今日貪玩了些……」

「呵呵,你在這里啊,害本太子好找。」洪亮而開朗的聲音打斷夏夢雪本來就弱如蟲蟻的解釋,一身紅袍的太子邁著大步跨進殿門,徑直來到夏夢雪面前。

夏夢雪抬起頭,正迎上太子那雙慧黠的雙眼,他朝她俏皮地眨眨眼,伸伸舌頭。轉過身笑著行禮道︰「兒臣見過母後,給母後請安!給兩位母妃請安!母後,剛剛看到桃花林里桃花開得正好,著這丫頭幫忙摘了支桃花欲送給母後,本想搏個驚喜,沒想到她比兒臣跑得更快,倒先跑到母後這里告狀來了。看樣子,兒臣沒能給母後一個驚喜!」

皇後笑道︰「皇兒哪里話,你心里能惦著母後,母後心里開心呢。還不快快上前坐下!」

龍亦然應了一聲,朝身後叫道︰「來喜,還磨蹭什麼,快把送給母後的桃花奉上來。」

就見先前緊跟著龍亦然的一個小太監手捧著一大枝桃花從殿外進來,龍亦然接過桃枝,往皇後娘娘面前一呈,「母後,兒臣發現這桃花雖美,一到母後面前就遜色了,母後還是那麼年輕貌美,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你是兒臣的姐姐呢。」

皇後揮手令宮女接下桃枝下去插瓶,又指著龍亦然笑道︰「你這貧兒,倒知道打趣母後了。」

「那也是母後真的年輕貌美,兒臣才說得出口啊,哎——,母後,這丫頭可是犯了什麼錯事?」龍亦然似乎突然發現殿內跪著一人似的,指著夏夢雪問道。

「也沒什麼,只是她這模樣在殿前失儀,少不得要問個罪。」皇後淡淡地說道。

「那兒臣倒是要向母後討個人情呢,剛才多虧得她幫兒臣挑選桃枝,估模著是為這個耽誤了差使。」

「罷了,皇兒都這麼說了,那今日就暫且饒過她。」皇後心情極好,隨口應道。

夏夢雪听了,如蒙大赦,趕緊行禮謝恩。被這麼一打岔,倒沒有人再提及找夏夢雪的事兒了,見到太子與皇後娘娘母慈子孝,雲燕二妃和夏夢嬌都識趣兒地告辭,夏夢雪也隨著離開大殿。

出得殿門,夏夢雪大舒一口氣,在這宮里還真是壓抑啊,動不動就是磕頭謝罪,把腦袋拎在腰上過日子似的。

追上夏夢嬌,想要詢問姐姐近況,夏夢嬌卻不待她開口,板著臉埋怨道︰「原指望你到皇後娘娘這里好好當差,幫襯著一點兒,你倒好,發也不梳攏,頭上落著花瓣兒,衣角上還沾著泥,這副形象是對誰不滿是不是?」

滿腔熱情被一盆冷水一潑,夏夢雪委屈地眼圈一紅,「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到嘴的話也說不出口,她能說什麼呢?確實是沒能幫上姐姐,還淨給她添麻煩。

夏夢嬌心里一軟,「算了,雪兒,你是個聰明人,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姐姐還指著你呢,在這宮里要小心謹慎,安心踏實當差。我該走了,你好自為之。」

夏夢雪愣怔在路邊,姐姐一行三人已經遠去,她心里卻是一片迷茫。

怏怏不樂地回到寢房,倒頭蒙著被子思忖著這些日子,感覺猶在夢里一般。

日子最終還是歸于平淡,夏夢雪每日里上午呆在寢房待命,偶爾皇後娘娘會在梳妝時宣她過去讀些閑書,午時後就在尚書局當差,順便看些閑書。

二十日三十日各位娘娘請安,夏夢雪索性就躲著沒再出去見夏夢嬌,只知道她又被寵幸一次,這在新晉秀女里面也算是出挑的了,據說又有幾名秀女晉了位份。夏夢雪也懶得去打听,只是悠閑地過著她自己的日子。

初一這天,夏夢雪被通知也要到前殿去伺候,這一天是各位皇子皇女請安的日子,到錦繡宮這些日子倒是做事老練了不少,她早早梳洗好,就來到前殿候旨。

最先來到的是錦繡宮的是一名長得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她大約十來歲的模樣,在兩位年長嬤嬤的帶領下進得大殿,見到皇後娘娘尚未出來,也一聲不吭地坐在椅子上等候,小口喝著茶,也不多語,十足十的嫻靜溫柔。

問過身邊的宮女,才知道這是二公主龍縴縴,因為母親地位較低,皇上較少過問,平日里也不嬌縱,只是性子較軟弱,不象是皇家的公主,倒象是民間的小家碧玉,弱質縴縴,這名兒倒取得挺相符的。

這二公主剛剛喝了兩口水,一蹦一跳地跑來個五六歲的小姑娘,她一身粉紅宮裙,頭上扎著一朵大大的張揚的花兒,臉兒因為運動漲得紅撲撲的,活像個熟透了的大隻果,進門就朝二公主叫道︰「二姐姐你好早啊,每次你都是第一個來,難道早上不困麼?」這就是當今皇上最小的女兒——三公主龍青青。

「還好,三妹妹今兒倒是早了,看你,路上又瘋鬧的吧?一頭的汗。」龍縴縴溫和地答道,掏出帕子幫龍青青擦了擦額頭的汗。

緊跟著進來兩個跑得氣喘吁吁的嬤嬤,估計是照顧那三公主的,看到在里面安好的三公主,松了一口氣,向兩位公主請過安以後也站到一邊。

「皇後娘娘駕到——」隨著一聲長呼,許皇後一身正紅裙服,眉目間顯然經過精心修飾,臉上傅了些淡粉,殷紅的朱唇緊閉,頭上也隆重地插上了只有皇後才有資格佩戴的九鳳朝陽釵,這釵在殿堂里燿燿生輝,有種說不出的富貴輝煌有其間,這身裝扮說不上純美,但絕對稱得上威嚴大氣。

她在十來名宮女的陪同下浩浩蕩蕩地進得大殿。夏夢雪暗暗伸了伸舌頭,原來平日里皇後娘娘是懶得講排場,今日里出場卻要比往日浩大,那就是很重視跟各位皇子皇女的見面了。

皇後娘娘坐定,兩名公主上前規矩地請安問好,皇後也和顏悅色地問了幾句話,令兩人先在殿上布置好的座位上坐下。剛剛坐定,大皇子,二皇子和太子也陸續過來請安,大殿上一派祥和的氣氛,每個人都是彬彬有禮,臉上帶著笑,好一派和睦融洽的大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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