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憨夫 卷三 為妻 第二十六章 打算

作者 ︰ 辰泠妍

春困得睜不開眼楮,先貼上——

坐在雨嫣下首,看著垂手站在眼前有頗有幾分姿色的婦人,蕭軒疑惑地看了眼雨嫣。難道僅憑這婦人的一面之詞,就能讓他相信勝哥兒不是他親生,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感覺到蕭軒探竟的目光,雨嫣卻未扭臉看過去,反倒是淡淡地開口問道︰「你就是紅玉?」

「小婦人正是紅玉。」紅玉依舊低著頭,心里卻是懷著必死的決心。今日若是顧雨晴的圈套,就算是踫頭撞死,她也不要再次落顧雨晴的魔掌。

「既然來到這兒了,就把你知道的都講出來吧?」雨嫣靜靜地盯著看,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紅玉。

紅玉的手不斷的絞扯著手中的帕子,面如土色,猶豫片刻才問道︰「兩位爺問明紅玉這件事,真得能為紅玉報仇嗎?」。

「沒听你講,也無法判定能不能為你伸冤?但若所斜均為事實,會盡力為你討還公道的。」雖然有些自私,但她不能做出任何保證,至多在還擊時再不留余地,痛打落水狗

紅玉失望地放下手中的帕子,哀傷地一笑。「其實若只為小婦人一人,倒是不必提報仇二字,一切皆由小婦人從前妄想攀高枝,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可是……可是小婦人生下來就被人抱走,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兒何罪之有?匆匆來世間走一遭,甚至還不知是否還活在人間……今兒個同二位爺講一講,就是想著除了小婦人,還能有人知道曾經有過這麼個孩子……」

蕭軒一听紅玉提到孩子,面色冰冷著瞪著紅玉,仔細察看,發現這小婦人的眉眼竟與勝哥兒有幾分相似。他緊握著拳頭,為著那愈來愈近的迷底揪心。萬一……

紅玉止住抽泣,抹去眼角的淚水,緩緩開口。「小婦人原是王大*女乃顧雨晴的體貼丫環,是顧家的家生子。自小就在顧雨晴身邊服侍,直到做了陪嫁丫環隨顧雨晴嫁入王家。後來王大爺外放為官時,還又隨著他們下江南。

見主子吃好穿綢,小婦人也去了歪心眼,背著女主子偷上了男主子的床,原來著最差也能當半個主子,可誰曾想?」她眼楮失神的定住,仿佛又回想起過去的種種。

「非但成為主子,連做丫環都被降了等級。後來男主子又得一貌美的妾室,將小婦人拋在腦後。主子任期已滿,小婦人隨女主先行回到長安。原本一直被女主子冷落在家,時常還吃到飯。直到……直到被女主子打發到顧家家廟服侍親家夫人……」紅玉斷斷續續地將發生的事講了出來。

直到她講到生下孩子的時辰時,蕭軒的身體一顫,面色也變得極為難看。「生產時顧雨晴和陳大夫都在場?」

「是的,他們都在,另外還有一個冒充穩婆的婆子。孩子一生下來就被他們抱走了……小婦人就這麼被她們晾在床上,直到天黑被他們扔到亂葬崗,若不遇到牛氏兄弟,口供怕活不到現在……」想起那冰冷陰森的夜晚,她的身子就會不住的顫抖,那夜的恐怖永遠的刻在了她心里。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躬身施禮,默默的轉身離去。

雨嫣沒開口說話,只是看著紅玉輕輕地走出房子、院落。憋悶太久的紅玉終于可以放下,回家了。

蕭軒也許久沒說話,最後用听著沉重的輕松口氣說道︰「嫂嫂,就憑這婦人的話,怎麼可推斷勝哥兒就是她丟失的孩兒?分明是無稽之談就算是王大*女乃抱走了她的孩兒,又如何能判定,她一定將孩兒抱進了蕭府?」他想對雨嫣笑,臉上的神色卻比哭還難看。

「她確實是自顧家家廟里丟出來的,牛氏兄弟自亂葬崗救回來的。當日顧雨晴自家廟出來時未抱著孩子,她同陳大夫直接去了蕭府,陳大夫一直隨身背著個大的藥箱。直到顧雨晴回府,也再沒見到過那孩子。一日當中,顧雨晴所到之處,只有蕭府多了個孩子。若不是同一個,那紅玉的孩子又去了哪里?」知道蕭軒一時難以接受,雨嫣還是將當時的情況做了補充。

「她的孩子去了哪里與勝哥兒何干?嫂嫂為何一定要將勝哥兒說成是別人的孩子,難道就那麼急著看我蕭軒的笑話?」滿腔怒火不處泄的蕭軒,扭臉就將一切都砸到雨嫣身上。

雨嫣驚詫地瞪著他,滿心委屈,恨不能拂袖而去。可一想到做這件事的初衷——救勝哥兒的命,她又忍住了。

「是啊,只怕世上再哪找象我這般惡毒揭短之人了……」雨嫣嘴角掛著苦笑,淡淡道︰「被人害怕了,難免也做了些防備。前些日子,顧雨柔同顧雨晴在城外的庵堂見了面。她們打算除掉勝哥兒,就在老夫人壽辰當日。還要設計由我親自將毒藥喂進勝哥兒的嘴里……」

蕭軒震驚地望著雨嫣,仿佛在白日里看到鬼。「這不可能……不可能……勝哥兒是她的兒子……她不會的」他兩腿軟成了面條,跌坐在椅子上,面如蒼紙,口中不停的嘟囔著。「她不會……不會的……」

看著完全崩潰的蕭軒,雨嫣又氣又急,勸了半天,他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氣得她命小秋端來一盆冷水,小秋遲疑不決地端著盆。「小姐,這樣行嗎?」。

「放手」雨嫣端過她手中的盆,抬手將滿盆的水都潑向蕭軒。

「啊——」蕭軒驚愕地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眼身上濕嗒嗒的衣服,茫茫然地抬頭望著雨嫣。「嫂嫂……」

「如今是你傻愣著的時候嗎?難不成就眼睜睜地看著她把勝哥兒害了?先不說他是不是你親生兒,好歹他也叫了四年爹爹。忍心看著勝哥兒沒了命?」雨嫣恨鐵不成鋼地喝斥著,狠狠地將銅盆摔到地上。「 當——」

看著滿目怒火的雨嫣許久,蕭軒抬手抹去臉上的水漬,睜開眼楮時眸底只剩下清明。「勝哥兒是蕭軒養了四年的兒子,永遠都是……」

仿佛經過一場大戰,雨嫣渾身虛月兌無力,模著桌子坐回椅子上。她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二弟相信嫂嫂不去毒害勝哥兒不?」她平靜地盯著蕭軒,靜靜地等他的回答。

「相信」蕭軒毫不猶豫的點頭。認識她近五年,她的人品如何,他一清二楚。縱然時隔五年,他依然相信她沒有變。

雨嫣淡淡地點了點頭,「先將勝哥兒的身世丟到一邊,如今最緊要得就是勝哥兒的安全。萬一她們真得動手,只怕防不勝防,必須搶在她們前頭保護好勝哥兒。若二弟信得過,嫂嫂替你尋個識毒之人守在勝哥兒身邊,片刻不離左右,可好?」

「大善正可解蕭軒燃眉之急。」蕭軒的心病解了一半。只要勝哥兒平安無事,一切皆可慢慢解決。

看蕭軒冷靜了許多,雨嫣才緩緩地說起另一件事。「若無人毒害勝哥兒,就當是嫂嫂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月復,到時該罰該打,絕不後悔。反之,二弟又當如何,可曾想過?」

蕭軒一怔,淡漠地說道︰「事實具在,此等毒婦蕭家不容,必休之。」

听到預想之中的結果,雨嫣絲毫不感到意外,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二弟,若嫂嫂勸你借機帶著老夫去南方休養如何?還是二弟還出仕為官,不想離開長安?」

「離開長安?」蕭軒愕然,方才不還是在講勝哥兒的事嗎?如何突然跳到離開長安上來?「從前沒想過……出仕為官曾經想過,不過如今反倒淡了。」

「二弟飽讀詩書,定然听過‘鳥盡弓藏’。若蕭峰得勝還朝,一切都會變得極其微妙。不如趁他還未回之時,借機離開長安是非之地……當然這也只是嫂嫂得一些淺見,若二弟不同意,只當嫂嫂沒提過。」雨嫣說了她的看法,想讓蕭軒遠走,多一份安全。

「蕭軒一家走了,大哥同嫂嫂,還有姐姐、姐夫又該如何?」蕭軒搖了搖頭,「蕭軒不是貪生怕死這徒,絕不會自己溜掉。」

「糊涂」雨嫣急得直敲桌子。「走一個,就少一個。若真有什麼事,也方便。再說讓二弟先走,也不是什麼輕松之事。得帶全家的老幼先走,就連宇兒也想一塊走。另外還要為蕭家尋一處安身之所,不是真得輕松休假。」

「那嫂嫂同姐姐一家一起走,大家相互有個照應。」蕭軒聯想到可能出現的狀況,皺眉苦勸道。

「若都走,怕是走不成。沒等出長安城,就會有諫臣稟報皇上,說鎮南侯的家眷欲離開長安。最後極有可能判定鎮南侯叛逃突厥。到那時,就算有千張嘴,也沒辦辯清黑白。反而會惹出許多矛盾。」想走,淡何容易?雨嫣苦笑著搖了搖頭。「珍珍已嫁入何府,是何府中人,想來皇上不會遷怒于何府。不過此事要絕對機密,絕不能露出一點風聲……」

「那大哥同嫂子何時打算離開?」蕭軒更關心他們的安危。

「可能要守在長安呆兩、三年,然後有時機,再……」到那時,只有蕭峰孤孤單單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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