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謀傾天下 正文 隨風動,與虎謀皮(三)

作者 ︰ 傅璟雯

第八十八章

雲香給我縫針的時候,我一直在哭。

為了掩護莊誠潛進營帳,我謊稱在醫帳里看到了刺客,更是為了將戲演得更加真實,揮劍將自己割傷。

我在拔劍的時候還沉浸在莊誠臨走時那個無比悲涼的眼神中不能自拔,一時下手失了輕重,在左臂上劃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不得不用動用針線進行縫合。

其實,我是在進入醫帳的時候就昏了過去,被外面的士兵發現並且通知了雲香過來醫治,雲香發現我不僅是因為外傷,還有從山崖上掉下來時造成的內傷一直都沒有痊愈,而且紅草余毒未清,才在驚嚇之後陷入昏迷。雲香醫術有限,這種情況不敢處理,就急急的叫來了歐陽景瀾。

我迷迷糊糊的感覺到有人給我喂了一碗不知什麼藥汁,帶著淡雅的茉莉香味。但是頭很昏,即使知道自己一直在做噩夢,卻根本無法醒過來。直到手臂上鑽心的疼痛讓我不得不睜開眼楮。

雲香給我縫針的時候很專注,桌子上的油燈為她的臉染上了一次淡淡的光暈,讓她看上去比平時更增添了一份柔美。她的睫毛很長,像小扇子一樣在臉上投下一個淡淡的陰影。

雲香真的好漂亮啊!

我默默的看著她,心里不停的感嘆,雲香長得一點都不比商姬差,而且更多了一份大氣,沒有一般女子的那種嬌弱之態,很是優雅……華貴雍容。雖然雲香只是一個丫鬟,但是就是從骨頭里透出那麼一種即使是千金小姐也比不上的氣質。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想起了惠英,我受傷的時候她從來都是坐在我床邊,一直守著我,可是現在……

我雖然和惠英同時在玄甲軍大營,但是為了避嫌,我都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各種消息都是通過暗號傳遞的。我不由地感到一陣傷心。

也許是受傷之後人就會變得比較脆弱吧,不知道為什麼,然後我就又想起了莊誠。莊誠本來是為了我才來的,結果我卻又一次算計了他。

莊誠武功很高,為人又謹慎,普通人怎可能這樣三番兩次的得手?

但是我不一樣,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防備我,所以我總是能夠很輕易的算計到他,即使我的手段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他依然會毫不猶豫的上鉤,都因為,那個人是我,是他一直以來都要保護的人……

莊誠在逃走的時候掉下了一個小盒子,里面裝著一條彩線編成的箭穗。我是見過這樣的東西的。就在賞花宴的前兩天,莊誠將靈教最後一批火藥夾帶進宮的時候曾經和我炫耀過這個東西,說是沅州枯族的一種特有系節方式編成的。我記得當時我是很喜歡的,莊誠就說,在我生日的時候送一個更好看的給我,專門可以掛在靈鞭上。

盒子里的劍穗和我見過的那個莊誠掛著的異曲同工,但是花樣更加繁復,懸掛的地方也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進,正好和靈鞭相配。

我的生日在九月初。

以前,我不受寵,沒有人特意給我過生辰,也就是惠英親自下廚,煮一碗長壽面了事。但三皇兄和誠哥哥總是記得很清楚,每次都會給我送禮物,父皇雖然離我遠,但是也沒有一年落下的。倒是我自己,從來都沒有把生辰放在心上。這段日子以來,我又是在玄甲軍大營度過的,每日都在為各種事情操心,更是早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誰知,誠哥哥還是記得的……

他隨身帶著這個東西,就是想要第一時間送個我,可是……

我端著這個劍穗失神了好久,直到四周都站滿了玄甲軍的士兵,依然沒有回過神來。

當我再次恢復了意識,我就更加覺得自己對莊誠有愧,再加上因為昏迷不能喝藥,手臂上的傷被雲香用針線縫合時痛得要命,眼淚不住的流下來。

我哭的時候沒有聲音,雲香好久才發現,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慌亂。

「對不起,」我用右手抹掉了臉上的淚水,「嚇著姐姐了,雲香姐姐不用介意,只管縫就好了。」

「你等等,」雲香可能一直都認為我還在昏迷,是感覺不到疼痛的,見到我的淚水有些不自然,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我去給你拿些麻藥來,喝了會好受些。」

「不用了,」我搖頭制止了她,「不是就快要縫完了嗎?不用費事了,也不是很疼。」

雲香有些怪異的看了我一眼,但是也最終沒有給我服藥,就這麼縫完了。

雲香是在醫帳的里間給我縫針,歐陽景瀾和聞人成倓就等在外面。歐陽景瀾自然是等我的,需要在縫合之後再診一次脈。而聞人成倓的用意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不過這麼晚了,估計是在等雲香和他一起回營帳的,因為自我一從里間出來,他的眼楮就一直盯著雲香。

歐陽景瀾看到我哭的紅腫的雙眼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常態,很親切的讓我坐下來為我探脈。

我自然是沒有什麼大事的,歐陽景瀾也不過是開了一些普通的調理方子,並且囑咐我要盡量放松心情,不要憂思過甚,這樣身體才能好的快。

後來歐陽景瀾就回去了,雲香很在聞人成倓身後也走了,醫帳里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躲在被子里攥著莊誠送的劍穗哭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

再後來,沒過幾天,那個欽差顧止,連同一起來的好些個北朔大臣就走了,走的很快,我都沒有來得及去送送就沒影了。

不過他們這一走,玄甲軍立馬就松快了不少。一來是因為顧止在的時候玄甲軍總是要防備他們一下,好多東西都比較慢,現在就又恢復了效率,而且和顧止來的都是文官,玄甲軍的武將和他們相互看不上,說話時經常冷場,他們一走,軍營里的氣氛也好多了;這二來嘛,就是商姬非常的優秀,很快就通過靈教在滕州城的通道將滕州的城防圖備份送到了玄甲軍,這樣,慕容涵琚秘密設置的糧草藏匿點就都暴露了,玄甲軍經過幾次突襲,糧草的問題很快就解決了,而且還將滕州的糧草搶來,反讓他們陷入了危機。

我因為養傷,再不用去聞人成倓的營帳里看他和雲香了,歐陽景瀾不用避諱顧止,再有消息的時候也會派人給我送上一份,我就心安理得的每天在醫帳看書,連門也很少出了。

玄甲軍進攻的還算迅速,一步步的縮小包圍圈,如果按照這樣的速度,不過幾日就可以和聞人成偲之前在汶州設立的防御工事連到一起,徹底的將滕州困住。

其實我倒是認為現在這樣安靜的日子還算不錯,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也挺舒心的。但是,安靜注定是不會屬于我的生活的,即使偶然有那麼一小段日子,也絕對不會持續太長。

所以,在某個夜深人靜的晚上,我偷偷的溜出了醫帳。

我的目的地是中軍主帳。

一天以前,我在偶然經過馬廄的時候遇見了聞人成偲和歐陽景瀾站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我本來是打算裝作看不見就那麼走過去的,可是我無意間听到了他們的對話。

他們兩個的聲音都比較低,可是一個詞依然引起了我的注意,豫王。

我的神經瞬間就警覺起來,連忙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偷偷的听。我和他們隔得比較遠,听不清具體的內容,但是還是隱約听到了幾個詞,永豐帝,沅州城外,毒藥。

歐陽景瀾和聞人成偲都比較平靜,歐陽景瀾甚至還帶一些笑意。但是這幾個詞足以證明他們正在密謀什麼和三皇兄有關的東西。

本來,莊誠害怕永豐帝到了沅州會影響三皇兄的動作,就暗中做了布置,永豐帝久久不能到沅州,其實是被靈教攔在了路上的。但是靈教也不敢做的太過,永豐帝雖然推遲了日期,但最終還是到了的,大約就是最近一兩天吧,就應該盡到沅州城里了。

歐陽景瀾和聞人成偲在這時候提起永豐帝,還說到毒藥,讓我不得不打起精神。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每天傍晚都會有一個傳令官拿著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送給聞人成偲,里面的東西誰都沒有見過。我推斷,這個布包應該就是流光交給聞人成偲的,我想,找到這個布包,應該就可以知道聞人成偲的打算。

我不知道聞人成偲具體將這布包放到哪里,但是我特意留心觀察過,這樣的布包在中軍主帳里是只進不出的,這樣,我就只能去主帳里尋找答案。

主帳已經是沒有人了,只在門口有一個執勤的士兵,我隨便撿起一個石子就把他給打暈了,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看到我,我一個閃身,就鑽進了主帳。

主帳里很靜,也很空,我左右看了一遍,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然而,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主位下面有一個東西閃了一下。我快步走到跟前,看到就在歐陽景瀾平時用的那張桌子下面,居然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上面的鎖頭閃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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