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幽凰 卷一 星墜凡塵 第七章 清理門戶

作者 ︰ 暗夜殤

「少主,樓主。」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內,黑白相間的面具證實了此人的身份,恭敬的回稟道︰「樓內一切已料理完畢。」

君幽扶著雲傾御靠坐在床上,舉步行至書桌前提筆在紙上畫下一幅圖樣,遞于冥影道︰「你速雲找巧手老翁讓他打制這件東西,越快越好。」

「是。」冥影如來時一般風過無痕悄然離去。

「是什麼?」雲傾御听聞冥影稟告樓內叛亂之事被處理妥當,心中大石落下松了口氣,有些好奇君幽找人打制的是何物。

「你需要的東西。」君幽並未言明,他所繪之物不是此世所有,解釋起來比較麻煩。

雲傾御見君幽不願說也就不再問,他知少年自有考量。

浮生四人好不容易解決了難纏的冥影到了蒼穹閣,待要進入內閣也就是樓主居住的主屋時被突然現身的四個身法詭異的冥影所阻。浮生等人方要動手時其中一名冥影開口道︰「少主有令,你四人在此等候。」

浮生等人瞧出眼前四人非敵,收起兵器在外間等候。

「少主。」浮生四人見紅衣少年自閣內走出忙躬身行禮,四位冥影同樣恭謹的向少年行禮,之後站在少年右手側。

君幽淡淡的掃了一眼面上衣襟上染血的浮生四人道︰「此次剿滅叛亂辛苦各位了。」輕緩的語氣中听不出任何夸贊之意,讓人听著有種寒徹骨髓的冰冷之感。

浮生四人互相對視一眼不明少年所言何意。幻夢大膽的上前詢問︰「少主在說什麼?」她總覺得眼前銀面少年寓意不明。

「少主的意思是你們可以消失了。」冥影中有一位上前一步出聲解釋。

浮生四人聞言面色一沉,看向未言的少年,想要確認冥影所言是否真實。

君幽微頷首默認道︰「欺君罔上依樓規當誅。」淺粉的薄唇中吐出冰寒射人的話語。

四人大駭不明所以,他們一直恪守本分哪里來的欺君罔上,這分明是欲加之罪,不服的瞪視著少年,要他給個說法。

君幽不是個濫用職權的人,會讓他們四人死得暝目,方道︰「知情不報此其一,謀取私利此其二,目無尊上此其三。」

四人听聞更加疑惑,此三種哪怕是犯了其中的一條,也只有死的份了,可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樓規。

「浮生,在得知冥逸有異動時知情不報旅任其行事。」之前開口的冥影此時出言說道︰「幻夢,在目睹司徒昭起了異心與冥逸聯手之時曾向司徒昭提議,想日後能得到更多的利益,往生,假借少主之命私自竊取樓中密藥賣于他人,你三人所作所為又怎能逃過少主的眼楮,還不自行了斷。」

被點了名的三人面上沉靜之態一瞬間坍塌,如泥石流般猛,冥影所言非虛,可嘆自己大意造成如今無法挽回的後果。

「少主,屬下四人是您的影衛,請饒恕屬下這一次。」幻夢突然跪下求饒,她可不想就這樣死去,她還年輕有大好的時光,只要少年有一絲心軟這次便能躲過。

沒有被點名的逐影一直垂首沉默著,心底有如巨浪翻滾。

「饒恕?」君幽清冷幽深的眸光隨意掃向浮生四人,落下時卻重逾千斤,緩緩開口道︰「也不是不可以。」

浮生四人聞言心下一松,心想少年畢竟年少,萬事也好商量。

「只要能贏了我身後的四冥衛,此事再不追究。」君幽輕淺的嗓音飄出,薄唇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四冥衛上前與浮生四人面對面對視著。浮生四人戒備的看著透出陰冷殺氣的四人,心中思付著該怎樣解決這次對決,之前與冥影的交戰中雖未用全力但仍消耗了不少體力,要不是四人合力為之也不能這麼快解決,而如今眼前的四人頗讓人頭疼。

「認識一下吧。」冥影中突然傳出一女子清亮的聲音,喚回了浮生等人的思緒。

「也好。」冥影中又傳出一男子贊同的話語。

在浮生四人莫名其妙的狀態下,四冥影自左邊第一個開始依次摘掉面具,露出本來面目,均是與他們年齡相仿的俊美男女,讓他們吃了一驚。

「浮生、幻夢、往生、逐影,見過四位。」自左邊第一人依次報上名諱,恰巧與浮生等人一一對應。

「什麼!」浮生等人心中大駭,眼前的三男一女與他們竟然同名,不僅如此他們四人所持兵刃也與自己的相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訝異的看向少年似是詢問。

「自九歲那日你四人成為我的影衛以來,從未真心臣服于我,不為我所用的人又何必留著。」君幽漫不經心的語調中隱含著不容質疑的威懾。

浮生四人听聞一怔,萬般未料想那時僅有九歲大的少年竟會看出他們深藏的心思,可見少年心機深沉,方才醒悟自己可笑的行徑,眼前的這四人顯然是他們的替代者。

「開始吧。」君幽有些不奈的出言提醒,他還有很多事需要盡快處理,沒時間浪費。

相同的兵刃不同的招式,一個華美蕭殺,一個章法凌亂,相仿的身形,一個快一個慢,同樣殺氣逼人的瞳仁,一個透著疲憊一個透著興奮。刀光劍影揮灑而出,錚錚嗚響火光四射,不消片刻血腥之氣彌漫開來,渲染了青石磚有如被勁風掃落的紅梅,嬌艷而淒迷,廳前只余四名黑衣人,恭敬的立于少年面前。

「收拾干淨。」君幽淡淡的吩咐,拂袖轉身入了園內。

「是。」四人齊聲應道。

君幽這幾日為了雲傾御的毒所有的事均親力親為,毫不假借他人之手,樓中叛亂所遺留下來的殘局也待修整,然在發生叛亂之前被雲傾御派出去的歐陽灼至今仍未有一絲消息,不知是生是死。雲傾御每每欲言又止便是為了此事,他雖在之前做了萬全的部署卻仍沒胡把握保證。

雲傾御心疼的看著少年微尖的下巴與日漸縴細的身形,他知這些日子少年為了樓中事務已是繁忙不已,卻還要親自照顧自己,本就瘦弱的身體愈加清減,讓人看了不忍。每次提及讓四冥衛中的一人照顧便可,卻被少年以各種理由回絕了,也就只好做罷。

一日夜,君幽給雲傾御施完針,突然室內密道機關響動,警覺的持劍立于床前,瞳眸緊盯著右側的一排書架。

不多時五層高的書架自兩側打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自內走出。

「少主。」其中一人一見到紅衣少年驚喜的喚道。

君幽仔細一瞧,在看清開口的黑衣攙扶著一人的面容時大驚道︰「灼!」忙收斂快步上前自黑衣人手中接過滿身是血已然昏迷不醒的歐陽灼,此時距叛亂之日已有五日的光景。

「屬下無能,護主不力使得主子不幸中毒又遭逢圍攻,至今方月兌離險境,請少主責罰。」黑衣男子跪下請罪。

「你是隨。」君幽認出黑衣男子是歐陽灼身邊名為隨的影衛,乃歐陽灼的得力手下。

「是。」隨回道。

君幽在確定歐陽灼中毒不深,只是內傷頗重後吩咐跪著的隨道︰「幫我扶他到後面的浴室。」

「是」隨听命與君幽二人扶著歐陽灼進了內室屏風後的若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

「月兌了他的衣服。」君幽說道,一邊自右側的木櫃中取出一套雲傾御的內衫放到池邊的方幾上,自己也除去外衫只著內衫下到池水中,小心的扶著不醒人事的歐陽灼下水,快速的清理好他身上的血污扶上池邊的軟榻,用白布拭干身上的水跡,穿上內衫,自己以內力烘干身上濕透的內衫。

隨見少年將歐陽灼擺成運功狀忙道︰「屬下來吧。「要為歐陽灼醫治內傷需得內力引導,然少年畢竟年少,他怕少年內息不穩恐其受傷。

「不必。」君幽心知隨的顧慮,自外衫內取出一個白底藍花釉料的瓷瓶扔給隨道︰「你身上有傷先處理了,衣櫃最下層有我的黑衣,左下方的方盒內有金創藥。」話畢盤膝而坐閉目,雙掌貼于歐陽灼後心緩緩的輸入內力,專心療傷。

隨打開手中的瓶子,一看怔愣當場看向少年未敢出聲,瓶中是回天丹少年竟這般輕易的給了他,是試探還是……不再多想倒出藥吞入口中,霎時一股濃郁的清香充斥月復腔,身體頓時變得輕靈許多無一絲異樣之感,這藥是真是,對少年的用意又深了幾分,取了衣櫃中的黑衣與金創藥,除下破陋的黑衣用白布沾著溫水簡單的擦拭後上藥包扎穿上衣服,好在少年的身材高挑與他身形相仿,衣服很合身,只是這身雲羅綢緞縫制的衣衫穿在自己身上著實浪費了。將一些痕跡清理干淨,靜靜的守在少年身邊。

兩個時辰過去了,兩人額頭密布細汗,發頂升起白煙,已是到了最為關鍵時刻。

「噗」一口黑血自歐陽灼口中噴出,原本蒼白的臉色浮出一絲紅昏。

君幽吐出一口濁氣,收回雙掌置于膝上調息片刻後睜開雙眸,探了歐陽灼的脈向,趨于平緩也就放下心來,掃了一眼身旁沒有面巾遮掩的英挺面容的隨道︰「扶他到外屋床上吧。」

「是」隨小心的扶著仍未醒來的歐陽灼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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