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爹足矣 第二卷 長在忻州 第五十二章 三個男人一台戲

作者 ︰ 木笛兒

隔了許久,才听到門外傳來少許敲門聲。只是柳飄飄這個沒有武功而且听力也不好的人是听不到的。

司寇尋甩甩頭,將腦中不好的情緒都甩開,然後換了張臉朝大門方向看去。

然後起身走去。

柳飄飄愣了下,縴手拽住了他的袖袍,抬著小腦袋問道︰「去哪兒?」

「有個朋友到了。」司寇尋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有事,讓她別太擔心。

柳飄飄點頭知道放開了手。

看著司寇尋一抹淡色的身影消失在樹蔭盡頭,雖然知道他只是去開門,但心里還有種不好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呢?

等司寇尋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身穿藏色衣服的人,他雙眼聳拉著,似乎在看著前方,又似乎閉著眼什麼都沒看,滿頭烏發只一根灰色絲帶系住;他走路極穩,卻不發出丁點聲響,好像踩在雲上一樣。

柳飄飄看向他,一張普通平凡的臉出現她眼里,若要是在大街上遇到,是怎麼也記不住的路人甲。而她卻敏銳的發現,這張臉就是在明玉樓遇上的那個很厲害的人!原來他竟跟司寇尋是朋友?難怪他能毫無阻隔的出入明玉樓的三樓。就他那身穿著。沒被轟出來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但是當柳飄飄看到再後面的人時,她有些呆住了。

那人……是,涼。

那個常帶著斗笠的男人,那個永遠看不到他的雙眼的男人,那個總是來找她的男人——

涼!

他依舊帶著斗笠,斗笠下面是滿下巴的胡渣,但隱約可見他胡渣下微抿的雙唇,很淡,很淡。有點泛白。

他還是穿著那身永遠很破舊卻洗的很干淨的衣服,白色的卻洗成了灰色,但一點也掩飾不住他的風采。縱使他有滿臉胡渣,縱使他,連面都沒有見過。

柳飄飄覺得,他一定有著不同的風采。而且很迷人……

不知道為什麼,柳飄飄見著他會覺得很親切。就像是上次所想的那樣,他會是自己那個對的人嗎?

而現在,她顯然知道了,不會是了。

原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感情生活,還沒開始便已經結束了……貌似,也不算是感情吧?因為她自己也不清楚對那個涼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

「飄飄。」司寇尋看著呆愣著的柳飄飄叫了聲,站在她身後,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指著跟著進來的人說︰「他是慕凌行,是軒雨閣的當家;那位是……」

司寇尋看了眼涼,眼里露出一絲看不明的神色。

「他是司寇涼,我的弟弟,你的小叔叔。」

「哦……」柳飄飄差點笑出聲。這一瞬間。輩分都變了呢!

不過,軒雨閣的當家——

柳飄飄朝慕凌行看去,慕紫風可是軒雨閣當家的弟弟啊,那這位不會就是慕紫風的哥哥吧?

還真是奇了怪了,瞧瞧慕紫風多麼可愛,多乖巧的;怎的這個哥哥就是這樣一幅模樣呢?不說長得咋樣嘛,就光說他那張面癱的臉就一點拉不近他們倆的距離了……

不過,兩人應該還是有相似的地方吧。像是慕紫風,他表面看似非常好欺,但實則並不那樣,反而那張嘴能說的人哭爹喊娘的。唔,估計是遺傳了他哥哥吧……

一看他哥哥慕凌行就知道他一定是個不愛說話的人,但一說話就是那種一鳴驚人的人!

這就叫做什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嘛。

專門形容這種人的吧?

「叔叔。」柳飄飄含著一股不知道叫什麼的感覺給司寇涼行了個禮,然後又對慕凌行行了個禮,「慕當家。」

「恩。」司寇尋恩了聲。

慕凌行依舊聳拉著眼,像是沒睡醒一樣。對柳飄飄剛才那句話似乎也沒听到。

柳飄飄還很小心的抬頭看了眼司寇涼,見他如往常那樣抿嘴笑著。風輕雲淡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但明眼的人卻能看到司寇涼的身子有些僵硬,而他那張被斗笠遮去半邊的臉上也露出僵硬的表情,眼里更是神色不明。

本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卻發現旁邊射來一雙探究玩味的眼神。若不是本身功夫較好,也是發現不了的。

轉頭看著慕凌行,他聳拉著眼,眼皮下的那雙眼楮閃著精光。

司寇涼笑著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慕凌行沒有說話,只揚起嘴唇然後收回雙眼,將它們藏在眼皮下。

「涼,怎麼了?」司寇尋問。

「沒。」司寇涼回答說。

「是嗎?」。司寇尋有些不相信,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司寇涼拐騙回家的啊!若再讓他跑了,要抓住可不簡單啊,雖然司寇尋不太清楚司寇涼為什麼決定留下來,但他清楚,只要一個不小心,司寇涼又會不見蹤影了,「你可別想跑了,要留下治好病才行。」

「哼……」司寇涼無所謂的哼笑起來,雙手枕于腦後,走到葡萄架下面,坐下,然後說,「我說留下自然不會再走。」

「那就好。」司寇尋放了下心,他知道司寇涼是說話算話的。只要他現在沒說要走,他就一定會留下來。

「呀,你們都來了啊?」悠靈听到外面的聲音,跑出來瞧了瞧。一手拿著鍋鏟,很是搞笑。

「喲,悠靈。」司寇涼揮起一手朝悠靈打了個招呼。慕凌行也輕微的點了點頭。

悠靈撇撇嘴,不理他們。直接看向司寇尋,眼楮里帶著光,「公子。我馬上就做好了,你們再等等啊!」說完就跑進小廚房去忙活了。

在回去之前狠狠的瞪了眼柳飄飄。

柳飄飄不明所以,很是奇怪。

三個男人一個小女孩就坐在葡萄架下面的石桌邊上,圍成一個圓。

柳飄飄的左邊是司寇尋,右邊是慕凌行,而正前方是司寇涼。她一抬頭便能看到他。又怕自己看他時眼里泄露出來什麼別樣的感情,便一直低著頭,手里有一下沒一下的玩著垂在胸前的發帶。

四人相對無語,司寇尋悠閑的看著透過葡萄架上灑下來的月光。司寇涼則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隨手就拔了根葡萄葉子放在嘴里含了起來。而慕凌行依舊聳拉著眼,像是在睡覺。

似乎只有柳飄飄一人覺得尷尬。

沉著腦袋想起了悠靈走前的怒視,又像是明白了什麼,她看著司寇尋笑笑說︰「爹,我去給悠靈打下手吧。」

「也好。」由于他同另外兩人有事要說,也沒留柳飄飄。

柳飄飄點頭起身,然後往小廚房走去。腳步很快,像是想極快的躲開那里。

她沒有發現,在她走時的那一瞬,司寇涼的眼一直跟隨著她,只不過有斗笠遮住沒有人發現。當然只是柳飄飄沒有發現而已。

等著自己快步走進廚房時,就看到悠靈拿著鍋鏟環著胸,靠在門邊,沒有好表情的看著柳飄飄。

「你可算出來了啊!你難道不知道公子有話同他們說麼!」這顯然是在質疑她。

悠靈這麼大口氣。柳飄飄也沒有生氣,只是笑笑,什麼都不說的走進了廚房。其實,剛才只有一小半的原因是為了讓給他們說話的地兒。還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不想看到司寇涼,看到他就會覺得好生尷尬。

雖然司寇涼肯定覺得沒有什麼,自己也沒有說明心意什麼的,但是就覺得尷尬,說不出的感覺。

看著灶台邊上放著幾個小碟,小碟里都裝著剛炒好的菜,看著就很新鮮。而且還紅的紅,綠的綠。每盤菜都擺得很好看。簡直不下于酒樓里廚師做的菜了。

聞了一聞,好香。

「這些都是你做的?」柳飄飄扭頭笑眯眯的問悠靈。

悠靈還納悶自己說話這麼大口氣,她怎麼不生氣呢,就听到她的問話了。嘴角一揚,裝作很冷酷的樣子笑了下︰「自然是我做的。」但眼里卻有著掩飾不住的自豪感。

「哦。」柳飄飄當然看到了,也不點破。

「對了,這里怎麼沒個丫鬟?」柳飄飄從進門到現在也只看到個悠靈,沒有見到別的人,難道悠靈一個人住這兒?一個人管著外面那麼多草藥?

「若是讓那些不懂藥的小丫頭來看藥園,那不全毀了。」悠靈難得的沒有給柳飄飄擺臉色看。

柳飄飄點點頭,眼里露出一絲同情。

這里這麼大,前面後面都有樹要養,路上還有小草要除,草藥還得好生養著,否則就會養壞掉,柳飄飄真懷疑這些事他一人能忙得過來嗎?而且還不嫌累,對司寇尋還那麼尊重。像是對自己最忠實的主人一樣。

對別人倒一副狼來了的樣子。

搞不懂。

「切。」看到柳飄飄眼里的同情,他冷哼一聲道,「真是不知所謂!」

柳飄飄郁悶,搞的像自己很大似的,不就是個沒長大的小伙麼!

葡萄架下面,坐著三人。

葡萄架上面,月光灑了下來,給這漆黑的夜晚帶來一絲柔和的光。葡萄在月光照射下隱隱泛著銀色的光。很是好看。

石桌上點了盞燈,搖曳的燈光把三人的臉照得紅紅的。

「斗笠拿下看看。」慕凌行聳拉著眼說到。雙手似很冷的交叉放在袖袍里。

司寇涼輕笑了聲,拿下斗笠,一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一直藏在斗笠下的眼楮似乎一下子受不了燈光的照射,反射性的閉上了。

淡淡的,有點棕色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燈光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他不在燈光下,而是在一片光亮的陽光底下。

適應了一會兒後就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淡色的眼楮,淡到,在這夜晚幾乎看不出他的眼珠。

淡淡的琥珀色。

司寇尋手里一緊,狠狠的握住拳頭︰「越來越淡了……」上回見到他時是什麼情況?似乎比這次還要深些吧?至少能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那片金色眼珠,而現在呢?只有一片淡淡的琥珀色……

慕凌行睜開眼看了一眼,又將眼皮聳拉著。也不知道在看哪里。

「恩。比我想象中嚴重。」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似乎這件是就像是在說︰你今天吃了沒那麼簡單。

但實際有多嚴重,也只有在場的三人明白了。

「是呀,我當我快死了呢,沒想到還活著。」司寇涼也呵呵笑著說,對自己的「病」毫不在乎。

「涼!」司寇尋嚴厲的一聲讓司寇涼把笑聲掩下了。但還是雙眼含笑的看著他。

司寇尋無奈,只得嘆口氣,然後問道︰「給你的藥你都有好生吃嗎?」。

司寇涼彎著眼答道︰「大男人家的喝個什麼藥啊?那都是給姑娘的。」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是沒喝了!司寇尋緊握的拳頭握的更緊了,要不是他的手干干淨淨的沒有長指甲,手都得流血了。

「唔,難怪這麼嚴重。」似乎還嫌司寇尋不夠生氣一樣,慕凌行面癱的說出這句話來。

司寇尋簡直想吐血了,這……這一個個的都是些什麼人啊?這世上難道就他一個正常人嗎?不,不對,他女兒柳飄飄也是個正常人!連那個在廚房做飯的悠靈都不是個正常的!

還好,至少還有個人陪著正常。

「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回事啊?」司寇尋忍不住的罵道。

司寇涼反而很無辜的看著他說道︰「我當然不把自己當回事啊,我是人嘛……」

若現在又口井,司寇尋想他也許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這世界不是人待的。

「那些藥材都浪費了……」

司寇尋無語的時候,慕凌行突然來了句。

「不,我給那些家禽吃了。」司寇涼解釋說。

慕凌行原來如此的點點頭︰「他們死了?」雖然是句問句,但語氣是毋容置疑的。

「唔,多半死了,畢竟你給我配置的藥里面多半是毒嘛。」司寇涼單手撐住臉龐,嘴角揚起。此時,滿是胡渣的下巴似乎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跟他的睫毛一樣,他的胡渣也是有些偏于棕色,眉毛毅然如此。就連身後的青絲都有些棕,只是看得不大清楚而已。

「可惜了。」慕凌行說了這句後就一直不說話了,聳拉著眼,耳朵打開听他們說話。

司寇尋眉頭一皺。那些藥可都是千金難買的呀!雖然他在這藥園里也有種,可是要知道,越是珍貴的藥越是難以養活啊!這也是為什麼這里就只有一個悠靈在的原因了。

悠靈可以說是從小生活在藥園子里的人了,比較清楚這些藥的習性還有種植方法。

所以慕凌行說可惜了也是有道理的。

而那個敗家子——司寇涼!

居然把藥全給了些畜生吃了!還一點不留!也難怪病發的快啊!

簡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這司寇尋就偏不讓他死,就算他到了地獄門口,也要去把他親手拉回來!他不能死,他死了,那他——司寇尋怎麼辦?繼續守著這個司寇家業?他累了。

他只想帶著他的女兒柳飄飄過上與世無爭的日子。

但是,到了那時,柳飄飄還會認他做父親嗎?

許久都不見兩人說話,慕凌行慢慢打開了他那雙聳拉著的眼簾來,里面像片深幽,看進去望不到底。見他們同自己一樣也只坐等著別人說話,便也不理會別的自顧自的打破沉寂問道︰「找到天水珠了?」

對了,天水珠啊!若不是慕凌行這一提醒,司寇尋還真忘了來這里是干嘛的了。

「我去拿。」

「恩」慕凌行點點頭。

然後司寇尋便一人走向前面的屋子,一閃就不見了。

看著司寇涼一臉呆滯的坐在石椅上,慕凌行難得的露出了一抹笑來︰「你沒想到他會得到天水珠吧。」本是疑問的一句話被他說成陳述了。慕凌行似乎很喜歡這樣說話,不給人留一點余地。直接說到心坎里。

「哼。」司寇涼冷哼一聲,天水珠。天水珠,天水珠!拿到又如何?拿到又如何呢?蒼白的臉撇向葡萄架外面。那邊似乎是小廚房,那邊似乎有柳飄飄的說話聲……

對呀,拿到又如何?治好又如何?自己永遠只能是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而且,這個家業永遠只會是司寇尋的。

「你該刮胡子了。」慕凌行眼不抬一下的說道。

司寇涼下意識的模模下巴的胡渣,記得,剛出來的時候刮過的,怎麼長這麼快?一下子就能扎手了。扎的手心還生疼生疼的。

手心?司寇涼又看向自己的手心,干干淨淨的,沒有一絲繭巴,卻蒼白的如同透明的一樣,模上去一點溫度都沒有。且還很縴細,骨骼分明,遠遠看去是不是就跟沒有肉的手一樣呢?跟鬼的手一樣吧。

「真的能治好嗎?」。考慮很久,司寇涼才出聲問道。

聲音細小的如同蚊蠅,但慕凌行卻一句不漏的听了個全。

他說︰「能。」

司寇涼听之只是隨意笑笑,並沒有多大觸動,好像病的不是他。

慕凌行又說︰「只要照我說的做。」

言下之意就是不找慕凌行的藥方去實行就活不了了。

葡萄架像個小木亭子一樣,上面滿是葡萄藤和紫色的葡萄。連撐著葡萄架的木棒上也都是葡萄。

葡萄架成一個圓狀,只有對著屋子的那方敞開著供人進出,其他的都被中間一根木匾架住,也能坐人,但得非常小心,因為木匾有些小,一不小心就會掉地兒下去。

而此時司寇涼就靠在葡萄架的木棒上,一腿翹在木匾上,晃悠悠的。嘴里含著的那片葉子依舊在嘴里,就一直沒有吐出來。

似是知道慕凌行知道他同司寇尋的秘密般,司寇涼對于慕凌行毫不隱瞞。

他問道︰「你說我該不該恨他?」

「該。」慕凌行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讓司寇涼楞了下,他再如何也想不到慕凌行會這樣回答啊。簡簡單單就一個該字。

他其實很迷茫,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他,本來是該恨的,誰讓他搶了自己的爹,搶了自己的娘,還害得自己無家可歸,一切都是他的錯。

但,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嗎?

至少,自己的病,不是他的錯。

………………………………

………………………………

唔,這章5300+,滿意不?

明天想來這麼多不?但是不可能了……

sorry!明天開始會是3000+了,今後每天都是這個字數了,希望別嫌少了。

額,最後來求求粉票~還有推薦票~總之有啥票來啥票吧~啊哈哈。(!)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有爹足矣最新章節 | 有爹足矣全文閱讀 | 有爹足矣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