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手到擒來 第十五章

作者 ︰ 季葒

「我知道,我保證會很小心保護孩子,但這跟我想問的是兩回事,浚……你答應過我不再瞞著我任何事,可是現在你卻又意圖隱瞞……」他的一再回避讓她感到難受。

「小霞,乖乖听話,事情都過去就別再問了。」不得已,他只好用強硬的態度阻止她繼續詢問。「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幫你買點吃的回來。」

不敢看她錯愕又受傷的表情,盧南浚大步走出病房,關上門後站在門外,一顆心驀地慌張不安了起來。

他不能跟小霞說出實情,但小霞卻堅持要知道……這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跟她說了,她會不會認為他開始選擇隱瞞她是個錯?會不會認為他太過逼迫趙馨馨和林品桀?

他承認自己的做法的確有點不近人情,但這是為了保護他和小霞的婚姻及名譽,若八卦媒體胡亂報導趙馨馨的小孩是他的,他可以承受外界的質疑和譴責,但他無法讓小霞承受同情和憐憫的目光,所以他堅持不能讓八卦對他們有一丁點傷害,只不過他卻沒想到趙馨馨會做出報復的舉動,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抬手抹過疲憊的臉龐、扒扒凌亂的黑發,他靠在門板上沉重地閉上眼,心情混亂到了極點。

老天,他該怎麼做才好?他知道小霞有點生氣了,等會兒該如何面對小霞不放棄的質問?

而隔著一扇門的病房內,溫小霞靜靜地躺在床上,小手撫著還是一片平坦的肚子,再度懷了孕應該讓她很開心才對,但她的心情卻沉重得感覺不到一絲喜悅。

趙馨馨瘋狂的舉動、盧南浚回避的態度都令她不解,這里頭究竟藏著什麼不能讓她知道的內情?答應過不會再隱瞞她任何事的丈夫為何還是不肯說實話?

抬頭望著窗外,溫暖的陽光灑進病房內,但是卻照不暖溫小霞沉郁的心,她的心情既低落又難過。

盧南浚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他張開眼,只花了幾秒鐘頭腦就完全清醒過來,起身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床位,目光望向虛掩的房門,沉沉地吐了一口氣。

下床進浴室梳冼,然後走進更衣室內換上襯衫西裝打好領帶,離開房間來到跟廚房相連的餐廳時,溫小霞正把煮好的咖啡倒在馬克杯里端上餐桌。

他看著妻子忙碌的身影,眼神黯然。

「早,早餐弄好了,快趁熱吃。」溫小霞抬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招呼他吃早餐,隨即低下頭拉開餐椅入座,連個微笑都吝于給他。

「早。」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來。「小霞,以後早上你不必早起做早餐,我來就好了。」

她懷有身孕,胎兒未滿三個月情況還不是很穩定,何況她才剛出院而已,盧南浚希塑她能好好休息。

「我想找些事情做,要不然我……」她必須轉移注意力,忙碌是最好的辦法。

妻子後面沒說出口的話,盧南浚非常清楚——趙馨馨攻擊她的事,他一直沒給答案,對于他的隱瞞,讓她疑惑又難受。

所以她讓自己忙碌,才能不去想那件事。

盧南浚頓時沉默了,他已打定主意不再提及那件事。

他曾經承諾過,不會再隱瞞溫小霞任何事,如今他卻違背承諾,因為他怕一旦說出口會毀掉小霞對他的信賴,寧可在沒說破的情況下,還擁有小霞一絲渺小的信任,而不是全盤毀滅。

他怕,小霞會因此而離開他。

至于趙馨馨因為產後憂郁癥的關系,在情緒不穩定的狀態下受到刺激而對妻子行凶未遂,看在趙父趙母和林品桀同到公司低聲下氣地向他求情的分上,他願意不予追究,不過他希望趙馨馨能盡快離開台灣好好靜養,並且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療,他不希望情緒不穩的趙馨馨又對小霞做出不該做的事。

事情已經落幕了,他消極的希望時間能沖淡小霞想知道原因的堅持,但顯然小霞並不這麼想,他感覺自己越不坦白,小霞臉上的笑容就越越少,她甚至還回避著他投注的目光。

盧南浚心情復雜的端起咖啡靜靜地喝著,沒有再開口說話。

溫小霞也是,她逼自己不要胡亂猜想,不要讓負面情緒打敗自己,低著頭咬下一口火腿三明治、配了口溫午女乃,看著盤子專心地吃著早餐。

這頓早餐在尷尬的沉默中結束,盧南浚放下空了的馬克杯,抽來餐巾紙擦擦嘴巴,起身時順便收拾自己的餐盤和杯子拿往洗碗槽。

站在洗碗槽前,他打開水龍頭冼好用過的杯盤,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還低著頭吃早餐,不願抬頭多看他一眼的妻子。

「小霞,我今天晚上會早點回來接你出去,我們好好享受頓浪漫的晚餐,慶祝你懷孕……」他試著討好她。

她的疏離和沉默入讓他恐慌,這比上一回她害怕他的求歡更令他感到慌亂無措。

上次她抗拒的是rou體親近,而這次她抗拒的卻是心靈的交流。

「晚上啊……」溫小霞放下才喝一半的牛女乃,目光落在杯子上,拒絕與他的目光接觸。「我忘了跟你說了,我已經答應我媽要回娘家住一段時間,今天我大哥來台北出差,中午回去時會繞過來順便接我回家住。」

「你要回娘家住?」高大的身軀驀地凍住,他沒想到小霞會開口提出要回娘家。「你要回去多久?這件事是什麼時候決定的?」

她從來不會擅自作決定,任何事都會跟他商量,但這次她突然決定要回娘家,卻完全沒有事先跟他說。

「出院前我大哥來看我時就決定好的,我媽擔心我的身體狀況,堅持要我回家讓她照顧,在孩子穩定之前我應該都會住在娘家。」她也想回去,這幾天她感覺心情十分沉重低落,跟他在一起時更是明顯,或許兩人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她不想因為對他的質疑而扼殺了彼此的感情。

「醫師說孩子要三個月以後狀況才會比較穩定……」所以她要回娘家住上至少兩個月?盧南浚無法接受跟她分隔兩地太久,她的娘家在南部,雖然搭高鐵當天來回不成問題,但他的工作經常忙得不可開交,不可能常常挪出時間回南部看她。

「小霞,我看你回去幾天就好,星期六我去接你回來台北,如果媽擔心你的狀況,我們可以搬回大宅住,我媽和管家定會盡心照顧你的,這樣好不好?」

他情急地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既然她不願意看他,那他只好主動到她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放段,用著哀求的語氣讓她正視自己。

她依舊避開他的祈求目光。「我知道媽會盡心照顧我,但是我想回娘家,結婚後我很少回去,我很想家……」

「你別忘了這里才是你的家,我才是你最親密的家人。」因為她那句「想家」,他的心涼了一大截。

這里才是她的家啊!他們甜蜜的家,他們曾經一起經歷快樂幸福、彼此扶持走過傷心重拾快樂的家啊!

他的話引來她滿腔的不滿,一直想極力壓抑的負面情緒被他挑了起來。

「這里真的是我的家嗎?你真的是我最親密的家人嗎?為什麼我感受不到?」

她終于肯抬頭看他了,但目光卻是充滿怨懟。

「不要因為我不對你解釋趙馨馨的事而抹殺我愛你、想保護你的事實,小霞,別說負氣的話。」她的幽怨控訴讓他感覺心口挨了一刀,火氣難免升了上來。

強力壓抑著胸口的怒氣,他站起來在餐廳里來回踱步,兩人之間已經存在著嫌隙,影響了夫妻間的感情,而他因為深愛她,不想再因為任何事加深疙瘩。

「這絕對不是負氣的話,這是事實!如果你愛我的話就該明白告訴我整件事的內情,而不是讓我處在疑惑里。」既然已經起了頭,那就全都說了吧,她要把不滿都說出來。

「趙馨馨事件已經過去了,我認為沒必要再提。」他停下腳步,回頭對上她那充滿譴責和怨懟的眼神,仍舊堅持己見。

「你認為、你認為,那是你的認為不是我的……」她生氣地吼道。

好,就算他認為那件事沒必要再提起,但事前他就不該隱瞞她,或許那是他想保護她、愛她的方式,但他有沒有想過,她可能不認同這種被保護、被愛的方式?

「我是不想讓你產生困擾,我是在保護你、保護我們的婚姻才選擇不說。」那是他愛她、保護她、保護婚姻所用的方法,為什麼她就是不懂、就是不肯罷休,非知道不可!

「你總是這樣」從開始他跟她結婚就一直用著自己的方式在進行著,即使對她有過承諾卻依然故我。

她突然領悟到,他給的愛是算計、是心機,這幾個月來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就是證明,他讓她感覺他只是個跟自己身體非常親密但心靈卻非常陌生的人,陌生到讓她開始有點怕了……

因為害怕,她想離他遠遠的。

驀地,溫小霞突然推開椅子往房間走去。

「你要做什麼?」他立即追上。

「我要回家,現在就回去,我沒辦法在你身邊多待一分鐘。」她忍著眼淚走進臥房,直奔更衣室。

打開衣櫃拿出昨天就整理好的行李,她轉身又要往外走。

盧南浚擋在更衣室門口,捉住她的手。「你別任性,要回去得等大哥來接你。」

她有一半說對了,他的確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愛著她、在保護著這個婚姻,但她卻沒想過,他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因為太過愛她、寵她,不希望她被任何麻煩纏身,所以在麻煩來臨之前他全都會幫她擋掉。

趙馨馨攻擊她的事件,他的確始料未及,但這件事如此可怕,他一點也不想再提起。

「你還是認為我在使性子?」他一點也不知反省自己,還來指責她?

「不是……」她怎麼這麼固執!「你這樣負氣自己回去我不放心,還是我送你吧!」

算了,看來這件事再爭執下去也是無解,何況她身體狀況不允許她情緒起伏太大,為了顧及她跟孩子,盧南浚決定忍讓。

「我不要!」她不是負氣,她是跟他講理、跟他溝通,但顯然他不那麼認為。

「我不想再跟你多待一分鐘,我要自己回去。」

別開臉,她拒絕得很徹底。

「小霞!」她怎麼耳以說出這麼傷人的話!盧南浚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放手,別踫我!」無視他正隱忍著的怒火,她甩開他,彎身拿起行李,越過他往房間外走出去。

他心情難受的瞪著她,從齒縫里逼出聲音。「你有兩個選擇,讓我送或是等中午你大哥來接,要不就別想回娘家。」

「我兩個都不想選,我有出入的自自,你管不著。」溫小霞縴細的身影僵在房門外,難受又頹喪地掉著眼淚。

他還是堅持這樣強硬不講理,一點都不顧及她的感受嗎?

「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為了保護狀況還不穩定的孩子,我絕對有這個權利。」他走出房間來到她面前,再度捉住她的手,將她手上的行李拿走,「說穿了,你是怕我又太過疏忽,把孩子給流——」她陷在自己難過的情緒里,對他強硬的關心做了錯誤的解讀。「你只在乎孩子,根本不在乎我的想法。」

「我——」他本欲反駁,但卻又閉上了嘴,不想再多說什麼、爭執什麼,只希望她別負氣獨自離開。

「我不想耽誤你上班,我等大哥來接。」在他沉默時她已經做了選擇,寧可選擇自己大哥也不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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