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小事 第一卷 第十四章桑雪病因

作者 ︰ 菲雪秋聆

時間流逝的飛快,轉眼間已經到了晚上。桑府的園子也只亮著一些微弱的光,在後園,也只有桑桑的「實驗室」閃著燭光,此時的桑桑正在想著白天那御醫下針的位置。雖然沒有很正規的學習過中醫,但一些基本常識桑桑還是知道的,穴位一定要找準確,少有差池那可就是人命關天啊。

桑桑從書房拿了一張人體穴位,經絡圖,在逐一比對著,直到深夜還亮著燈……這時,一個身影經過桑桑窗前,腳步很輕盈,並沒有引起桑桑的注意。過了良久,桑桑抬了抬有些酸痛的脖子,才發現門口站著人。那正是桑桑從宮里請來的太醫,據說是宮里最年輕也是醫術最好的太醫了。

看著他盯著自己看,桑桑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來了不出聲,反而盯著自己,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值得他這麼專注的看著啊。

見那人目不轉楮的看著自己,桑桑不由的覺著好笑,自己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盯著自己看,而且自己不出聲他們就一直看。「咳咳……林太醫,這麼晚怎麼不去休息?是下人招呼不周?」

此時那位姓林的太醫才緩過神來,說道︰「抱歉,打擾到郡主了。下官看這麼晚了還有地方亮著燈所以好奇的走了過來,沒想到原來是郡主在,是下官魯莽了,請郡主恕罪。」這一板一眼的話,听的桑桑好別扭。

「我沒怪您。再說,您是我請來的客人,是我招呼不周,是我的過錯,怎能讓大人賠罪。」桑桑順著他的話說,但幾句簡單的話過後桑桑實在受不了這別扭勁,連忙阻止了他的客套,說道︰「您也別叫我郡主了,听著別扭,您虛長我幾歲,就隨我哥哥叫我桑桑便是,切莫再叫郡主了,听著頭疼,在這節骨眼上家里可再不能有人生病了。」

其實桑顏也不知道怎麼稱呼桑桑,叫妹妹,感覺有點……叫桑兒,那就更加……干脆直接叫桑桑吧。在現代桑桑的朋友都是這麼叫的,她早就習慣了,疊字真的有點不好叫,尤其是姓和名都是一個字。

這位林太醫看的桑桑這樣,也知道不是那種故意套近乎的人,其實如果桑桑不進宮再套近乎也是白搭的,而且以桑桑現在得寵的勢頭,需要去討好一個太醫嗎?況且,下個月初她便要出嫁了,以後能不能遇見還說不準呢。

其實說起兩人的性格還真的有些相似,他也是這麼一個人努力著才走到今天的地步,看到桑桑埋頭苦記穴位圖,經絡圖的樣子,發現桑桑真的很像自己剛學醫的時候。都是憑著一股子興趣開始,自己苦學,只不過桑桑比他的家境好很多,有那麼多的醫書可以參考,他只能在別的大夫看病時在一旁努力的記下穴位,再根據自己的記憶畫下來。有一次因為找錯了穴位,差點就喪命,是一位走江湖的郎中救了自己,將自己帶在身邊學,他才的醫學之路是從那時候才起步。

桑桑看到林太醫那充滿回憶的眼神,有些羨慕,也有些感觸。他最起碼有可以回憶的東西,而自己總是把什麼都做到表面的完美,其實就是空有其表,根本無法得其精髓。這是桑桑的印象,但在其他人看來這已經是奇跡了,在短短的半個多月學會了那麼多東西,而且每一樣都是那麼的完美。

在短暫的感傷過後,桑桑也不打擾林太醫,繼續做自己未完的事情。不久林太醫從回憶中走出,發現桑桑正在埋頭看著那本穴位圖,很苦惱的樣子,不由的笑出聲。桑桑也不惱他,只是有些孩子氣的看著他,仿佛在質問他笑完了沒,這可愛的模樣更是惹的林太醫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桑桑沒好氣撇了他一眼,繼續看書。

林太醫笑完之後,告訴了桑桑他在學醫過程中遇到的一些問題和一些解決方法,這讓桑桑很是受用。桑桑又將現代西醫的一些方法和林太醫進行了討論,兩人聊著聊著,不知不覺到了黎明時分,他們有過對一些病情不同的看法,有著一些對一些病情共同的疑問,他們時而爭吵,時而大笑。

在這短短一晚的對話中他們發現自己原來知道的那麼少,原來他們還是井底之蛙,原來並不是自己才有獨特的見解。

時間過的很快,一晚沒睡的他們並不覺得累,反而覺得輕松了不少。有了共同的話題,有了相同的興趣愛好。彼此的距離也在無形中拉近了不少,桑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也是第一次遇到能和自己聊一整夜的人。

此時,已是早飯時分,冰凝來叫桑桑去前廳用早膳時發現林太醫也在這,兩人還是有說有笑的,這又是一段緋聞。

桑桑和家人以及太醫們一起用完早膳,陪著太醫們一起去看桑雪,發現桑雪的臉色已經好多了,不得不佩服林太醫的妙手回春啊。桑雪仍然沒有清醒,這一直是所有人擔心的一個問題,她的身體已經開始恢復了,但是心里的結任然沒有解開,太醫們都說只有靠桑雪自己,如果她想醒來,願意去克服心里的障礙她就可以平安無事。若是桑雪不願意的話,那麼最壞的情況就是成為植物人,一輩子躺在床上。

這個結局有點出乎桑桑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她也知道桑雪的性子,看似溫婉,骨子里透露的是一股子倔強,這點和桑桑格外的相像。等太醫們都出去了之後,桑桑一個人坐在桑雪的床前,腦海里一直浮現出剛才太醫的話,這一點桑桑知道的比他們都要多。對于植物人來說,桑桑比誰都了解都要清楚,在現代很多植物人都會送到一個集中地,有專門的人來幫助他們恢復,但是在古代沒有這樣的技術,也沒有這樣專業的人員。

突然桑桑腦海中想到了什麼,一下子從床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跑到二娘的房門前,鼓起勇氣敲了下門。桑顏將門打開,很意外的看到桑桑,桑桑饒過他,直接走向里面二娘的床。來到床前,桑桑面色凝重的對他們說道︰「太醫說桑雪得的是心病,二娘我告訴過您的,要真的為桑雪好就得解開心結,如今她躺在那了,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合適,但是我請您務必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事讓桑雪成了這樣的。」

二娘流著眼淚沉默著,父親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桑顏滿眼驚訝。桑桑知道再問也沒用,丟下一句話便走了出去︰「如果希望她一輩子躺在床上,你們可以選擇繼續隱瞞。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父母更疼愛子女,也沒有父母更希望子女健康,快樂。」

出門以後的桑桑來到自己的小院,心里平靜不下來,一個人望著天空發呆。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前世用這雙手拯救了無數人,被人稱為天才,被人敬重,被人愛戴。但現在這雙手卻拯救不了自己的親妹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無能,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自己並不夠強大,還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

如果這次他們再不配合的話,自己這個花一般年紀的妹妹就這樣枯萎,凋零。沒有人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照著你的思路,你的意願去發展的,往往事情的發展總會是事與願違。

好累,這是桑桑的第一感覺,好想睡,好想一覺起來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做夢。妹妹沒有生病,家里沒有亂成一鍋粥。更希望一覺起來自己還在21世紀,還是那個可以像爺爺撒嬌的孩子,還是那個可以和朋友談笑風生,逛街購物的桑桑。自己並沒有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遇到那麼多陌生的人。

那該有多好啊,那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但是不可能,這不是游戲,這也不是夢境。這一切都在她身邊真實的上演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即將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不是陌生人,是自己的妹妹,親妹妹啊。

無力感席卷了桑桑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就這樣站著,看著,想著……

「不好啦,老爺,夫人,二小姐暈倒了。」這樣的一句話瞬間傳遍了桑府的每一個角落,桑桑很想爬起來告訴他們,別那麼大驚小怪,沒什麼的,讓她好好睡一覺就好,一覺醒來她依舊是那個沒心沒肺,于是無關的桑桑。

在夢里,桑桑看到了遍地的鮮花,自己躺在鮮花上,聞著那淡淡的青草香,感受著這一切的美好,感覺自己在飛。飛在一望無際的天空,自由的翱翔在那片最愛的藍天,累了就停在草地上休息下,渴了就低頭在小溪邊喝著清澈見底的泉水。看到了那個曾經她最愛的男人,那個傷她最深的男人。再見面時,桑桑盡然連恨都恨不起來,發現站在自己對面的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路人甲。沒有質問,沒有哭泣,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和諧,就像是在路上踫到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甲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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