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袍法師 正文 433 兩難

作者 ︰ 雁魚

之後的一個月里面,潘尼並不知道外界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模糊地判斷,大量正義陣營的軍隊正在南方集結,陰魂城內的軍力也開始頻繁調動,或許再過不久大規模的戰爭就要爆發。[無限升級]

通過一個月冥想與洞察,潘尼也對陰魂城上空的奧術儀式多多少少有了些了解——這個針對源海外層的侵蝕詛咒還要經過一兩個月的時間才能徹底地生效。到了那個時候,密斯特拉的神力就會由于源海的萎靡而衰減到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潘尼已經清晰地察覺到,世界的源力越來越不穩定了。

每當想到這里時,潘尼都不自禁地感嘆,或許深伊瑪斯卡先知說得是對的——即使密斯特拉想要阻止莎爾的行動,在這個時候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了。

在這一兩個月的時間里,密斯特拉的選民們未必能夠召集起一支足以攻破陰魂城的軍隊。

畢竟要考慮到這個年代的交通條件以及埃諾奧克沙漠的惡劣環境,想要擊落高高漂浮在天際的陰魂城,更不是單憑人多就足夠的。

到了這時,潘尼索性不再管這件真正的大事,將全部精力放在了伊西爾亞倫之鑰上面,只要攻破貝利亞的心防,那麼得到伊西爾亞倫之鑰的下落易如反掌,于是他專心地扮演著擅長講故事的陰魂奧術學者,每天在圖書館——奧術廳——神廟之間三點一線,生活節奏簡單到了極點,即使他在塞爾做學徒的時候生活也沒這麼單調過。

偶爾他也試圖在可控制的範圍內加快這個進程,就比如今天他為亞l 克希亞多講了兩個故事,讓貝利亞在外面多等了一刻的時間,這導致巫師走出奧術廳的時候看到貝利亞的表情非常難看,直到巫師走出奧術廳的時候,她還緊緊盯著那扇門扉,仿佛透過門板和牆壁看到坐在里面的亞l 克希亞。

巫師在她身側靜靜地站立。直到她將一種莫名奇特的目光轉向了他︰「你在為她講故事?」

「是的。」看著貝利亞臉上的暗淡,巫師心髒一跳,卻強行按捺住那股不適。

「原來是這樣……」貝利亞僵硬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今天的故事听起來有些生澀。貝利亞如同往常一樣微垂著頭,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游移滑動,她沒有注意故事的內容,而是發現男人的話語不再如前幾天那麼流暢,似乎有些勉強。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一突。

難道是到了故事將要講完的時候了?

她心髒狠狠地一揪,右手捏緊了椅子的扶手,發出吱吱的響聲——不知道吱吱作響得是骨頭還是木頭。

當他講不出故事的時候。就要殺了他。

她空洞的視線落在奧術學者的臉上,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過去一個月的情景,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提不起來一絲一毫地殺意。(聖王)

為什麼會這樣?

呼吸困難迫使她按住胸口,仰著頭深深地呼吸著。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他已經沒有故事了、沒有故事了、沒有故事了……沒有……

不知道什麼時候,故事已經結束了,她再次深深地喘了口氣。低頭望向奧術學者,輕聲說︰「再講一個。」

她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中充滿了期望。

只要他還有下一個故事,她就不殺他……

腦海中不斷涌出過去一個月間那一個個故事。那讓她欲罷不能的情感……絕不僅僅是一點感傷那麼簡單……

她不想殺這個男人。

這一刻她悲哀地發現自己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沒有了……梅伊爾女士。」

她听到陰魂男人的話,感到渾身木然。

她不敢相信地反問︰「什麼?」

「沒有了,梅伊爾女士,我……不是一個擅長編故事的人。」潘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從各地的軼聞上弄到的故事……就這麼多……」

事實上他記得的上輩子的故事也不多,加上這輩子听過的一些有趣的傳奇故事,總共肚子里也沒多少貨色。

何況他即使知道得再多,也不能繼續講下去了……

再講上一兩個月過去,薩扎斯坦已經復活潘德瑞姆,準備重新創世了。

沒磨洋工的時間,就要速戰速決。

他看著貝利亞.梅伊爾。知道這場斗爭發生在女選民的心中。

通過她那緊張而猶豫的表情,巫師知道勝負就在貝利亞的一念之間。

雖然有取得勝利的把握,但他也不得不承擔可能會失敗的風險。

殺?」不殺?

「真的沒有了?」貝利亞語調遲緩,猶如心不在焉地再次發問。

奧術學者默然。

沉默……

潘尼能夠清晰地听得見,雙方沉悶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貝利亞的神情一瞬間被絕望充滿,過去十幾天暴露出的軟弱仿佛一瞬間壓垮了她的理智。

她顫抖地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額頭。

仿佛難以破解的矛盾積郁在她的心口,她嘆了口氣︰「隨便講個什麼吧,或者重頭講,那個白雪公主的故事,對……就從這個故事開始……」

貝利亞緩緩地說完這句話,仰起頭長長地吸了口氣,仿佛胸口上挪走了一塊重于千鈞的巨石。

她真的殺不了他。

她有些認命地想道,這個男人已經徹底地進入她的弱點了。

「你……」當潘尼講完了四個故事,準備離開時,貝利亞抬了抬手,似乎有什麼話欲言又止,又很快放下,嘆了口氣,揮揮手讓巫師離開。

潘尼並不停留,緩步離了神廟,貝利亞望著他的背影不斷地長嘆,直到將心情嘆息成一片昏暗。

這情緒對她而言,本是普通不過的心情。

她回想起以前,這種灰暗的情緒似乎從來都將她的心靈涂抹成濃濃的暗灰色。不過她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只是當有人為她展現過更靚麗的顏色之後,就照射出了這片背景的灰暗。

她怎麼可能親手抹去那些亮色?

微微抬了抬眼角,她察覺到有人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內。就要往那張椅子上坐下︰「你在煩惱,貝利亞。」

貝利亞目光閃了閃,一揮手,那張椅子就消失無蹤,正往上坐的人坐了個空,就要一坐到地上的時候姿態一僵,就那麼定在了空中。屬于陰魂的臉表情奇怪地看著貝利亞︰「貝利亞,您似乎不歡迎我?」

「怎麼會呢?主教閣下。」貝利亞看著瑞瓦蘭.坦舒爾,語氣淡淡地說道︰「這里隨時歡迎您的拜訪,只是剛才那張椅子你不能坐……用這張吧……」

一張更華麗的椅子出現在另一邊。

瑞瓦蘭表情變了變,似乎有些尷尬,但很快恢復如常,坐到了那張椅子上面,卻注視著剛才讓他差點坐了個空的地方︰「呃……梅伊爾閣下。你似乎對那個陰魂,產生了些不好的情緒……」

「不好?我覺得很好。」貝利亞有些奇怪地看了瑞瓦蘭一眼︰「另外,這是我的私事。瑞瓦蘭大人。」

如水冰涼的語調里面夾著一股冷氣,隱約帶著不滿。

「我只是奇怪會有一個同胞能夠讓你忍受一個月的時間,我記得以前那些想要服侍你的神殿學徒,支撐最久的那一個,也不過十五天就被你趕走了,梅伊爾,這樣看來,這位同胞真的不是個簡單人物……」瑞瓦蘭意味深長地笑笑︰「一個剛剛晉職不久,還在圖書館里整理書籍的中層奧術師……」

「或許吧,看來我需要重復一遍。瑞瓦蘭.坦舒爾主教閣下。」貝利亞加強了語氣︰「這是我的私事。」

「梅伊爾閣下,你沒有私事!」瑞瓦蘭.坦舒爾皺了皺眉,盡管是說著應該用強調語氣來說的話,但是他的語調卻是不緊不慢,配合悅耳的嗓音,听起來並不刺耳。但是那一股潛藏其中的陰柔暗流,卻讓這句話听起來冷森森的︰「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主所選擇的人,在這片大地上執行她意志使者!一生都注定貢獻給我們偉大的莎爾陛下!」

貝利亞.梅伊爾劇烈地喘息了一下。

陰魂王子的話讓她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你的一舉一動,都將影響到我們整個教會發展的前途,你牽扯著千千萬萬的教徒以及陛下在這個世界的影響力,梅伊爾,你的生命早已經不屬于自己,那又何來私事可言?」瑞瓦蘭.坦舒爾眉心深鎖,繼續用那冷森森的語調斥責著︰「尤其是現在,陛下的偉大計劃正在推進,攻陷咒文之心的偉大戰役即將打響!在如此緊張的時刻,我們每一個都必須全力以赴,不能有任何的松懈,貝利亞梅伊爾閣下!」

「我謹記著這一點。」貝利亞表情瞬間嚴肅︰「我願意為陛下付出一切,並時刻都沒有松懈!」

「但是那個陰魂男人卻讓我和陛下感到了危險,梅伊爾。」瑞瓦蘭.坦舒爾眯了眯那雙狹長的眼楮︰「你的弱點被掌握了,你的心中出現了許多陛下不需要的多余的東西,這全都是拜那個男人所賜!」

「我……」貝利亞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很快被瑞瓦蘭.坦舒爾用狂風驟雨一般的言辭堵住︰「不要認為那對未來沒有用處,很多陛下的忠實使徒就因為類似的原因遠離了陛下的教誨,更何況這個男人已經成為了你的弱點,如果她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後果不堪設想!」

「不會的!」貝利亞激動地站了起來︰「他是陰魂人!」

「我有好幾個兄弟都是陰魂人,哼!你知道是哪幾個~包括哈杰霍納在內。」瑞瓦蘭.坦舒爾聳了聳肩。

貝利亞劇烈地呼吸著,胸口一起一伏,抬手按住額頭。

「你想怎麼樣?」她冷靜下來,低聲詢問。

「殺了他,陛下要求他死!」瑞瓦蘭.坦舒爾雙眼閃爍出強烈的光芒。

「這不可能,他只是給我講了幾個故事而已。」貝利亞慌張起來︰「何況我比你離陛下更近,為什麼我沒有接到她的諭旨?」

「現在是我更近。」瑞瓦蘭搖了搖頭︰「這是陛下對你的考驗……」

貝利亞一坐回椅子上,緊緊地咬著下唇。

她已經不可能親自動手殺他了。

現在的她,十分清楚這一點。

「好吧,你沒能通過考驗。」過了許久,瑞瓦蘭.坦舒爾吁了口氣︰「不過沒關系,你還是能做你的選民,陛下寬恕了你。」

貝利亞梅伊爾茫然地睜開了眼楮,忽然感到一陣荒謬,瑞瓦蘭.坦舒爾來到這里,難道就是為了警告他一頓?

何況陛下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寬恕她?對于沒經過考驗的信徒,貝利亞知道其下場有多悲慘,因為她就是幼時通過重重考驗月兌穎而出的……

不對!

一股驚人的敏感讓她站了起來,面對瑞瓦蘭離去的方向大喊︰「等等!你要做什麼?」

瑞瓦蘭的身影閃爍了兩下,就在門外不遠處消失了。

貝利亞快步沖了出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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