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門淑媛 第一卷 第175章 害怕

作者 ︰ 小米辣

這個問題,蘭芮還真不知如何作答,因為連她自己的都沒想過,她讓人在床上擱兩條被子,不過是想借著身體不適,給自己一個緩沖的時間。現在她借吳王的問題問了一次自己,她心里很快給出了答案。

這時的規矩,如何容得下她如此任性而為?

她迎上吳王的目光,輕輕笑起來︰「王爺這話從何說起?妾身只是身體偶有不適……」

「魯氏,你可知自己最擅長的是什麼嗎?你最擅長的是口是心非。」吳王看著蘭芮浮于臉上的笑,「如你方才所言,你深知這是父皇的意思,不容有更改,而你又一貫冷靜,為何在深知利害的情形下還當眾駁了母後的話?那時我只疑心,覺的你心中另有想法,可你不說,我也只能去猜測。你這幾天白日里行事與從前一樣,我看不出絲毫異樣,但晚上,無論我如何取悅于你,你都無動于衷。記得當初趙王府的寧側妃進門前,大皇嫂因一點小事,罰了一個夫人在房中餓了兩日,而到了你這里,你卻拿我出氣,多給了我一條被子。魯氏,你過于鎮定,于朱氏的事情只字不提,這才泄露了你的心事。」

沒提過麼?蘭芮想了想,從宮中回來後,她還真的沒再跟吳王討論過這個問題。她沒提,是覺的在坤寧宮外,吳王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她也就沒必要問了。

卻沒想到,吳王因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會有如此多的聯想。

「在宮中時,每個人都喜歡笑,對人都和氣,可這是面具,娘娘從小便教我去猜他們隱藏在這些面具下的心思,猜的次數多了,總能猜中一些。比起她們來,你還是差一些。」吳王似笑非笑的看著蘭芮,就如同當初他嘲笑她的武技時一樣。

雖是被嘲笑,可蘭芮卻在心里嘆了口氣,人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候,莫過于童年,而吳王如此度過童年,真的可憐了些。不過于吳王來說,他從小不學習這些,現在是什麼情形?

靜默了一時,吳王說道︰「前朝的順德皇帝,無論天下人如何看,無論朝臣如何勸誡,一生只專寵皇後賈氏一人……你可知為何?」

這個時代早已與蘭芮熟知的歷史不一樣,她對前朝的歷史知之甚少,順德皇帝的名諱她听過,可關于正德皇帝其他的事情,她卻一無所知。不過她知道的歷史里,明朝的孝宗皇帝跟吳王所說的情形差不多,孝宗皇帝一生除了張皇後,從未納過別的嬪妃,至于原因,後世不少人猜測是孝宗皇帝有些童年陰影。

想到這里,她心里一跳,看向吳王,他,為何提這個?

吳王笑了下︰「明德皇帝專寵路貴妃,偏這路貴妃無法生育,順德皇帝小時候幾次險些喪命于路貴妃手中,所以,順德皇帝大概是怕了,不想自己的骨肉重歷一次他小時候所受的苦。」

蘭芮很是驚訝,這時與她所知的歷史完全不一樣,卻沒想到這位順德皇帝跟明孝宗有如此相似的地方。

「我心里的想法也與順德皇帝一樣。」吳王明亮的眼神,漸漸暗了下去,「不算我說與你知道的,大冬天在道上被冰塊滑倒的那一次,我還有五次險些遇險,好在福運不薄,總能化險為夷。我讓朱氏進門,一是遵從父皇和母後的意思,二是如你方才所言,佔著側妃的位份,但從未想過讓她孕育子嗣……不過我現在改了主意。」

蘭芮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

他,心底也想要一夫一妻?

不論原因,只要是一夫一妻,這已經足夠了。

吳王繼續說著,「三皇弟之後,大皇妹之前,這十二年中,我有兩位皇弟沒有活過周歲,還有一位容嬪滑了胎……便是惠嬪,沒有娘娘的百般周全,也不會順利生產……」

後宮秘辛,蘭芮知道不少,但多是從影視作品或者小說中得知,當時看過後一笑置之,從未往深處想,現在听吳王用一種淡漠的語氣說出來,卻讓她從心底震撼,有一種感同身受的感覺。

吳王是個善于隱匿情緒的人,蘭芮與他相處,清楚他極少將情緒宣諸于口,她知道的有兩次,一次是他說起花姑姑和水憐的事情時,一次便是今日。

她隱隱覺的,這些話吳王從未與別人說起過,便是賢妃跟前也從未提過。不然,那日在永寧宮內,賢妃不會對她說那些話。

說完這些話,吳王轉身去了淨房,蘭芮跟了進去,親手替他兌了熱水,而後默默的站在一旁。

「坤寧宮傳了消息出來,你便還是依著原來的想法去相看,其余的事情我來設法。」吳王一邊擦手,一邊說道。

「妾身知道了。」蘭芮點點頭,心里還是不免擔心,「皇上那里……王爺可有把握?」

吳王點了點頭,回到房中,他掃了眼床上的兩條被子,伸手一撈,將其中一條被子扔到了一側的五屜櫃上。

蘭芮便有些訕訕的,吳王不待她做出反應,一把拽過她攬入懷中,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我改了最初的想法,可你欠我的,該如何補償?」言罷,拉著她倒在了繡床上。

不知是不是因知道吳王心底的想法,蘭芮有了底,這一次她的身子很快燃燒起來。事畢,她暗暗惱恨自己,明明從未承認前兩日的不和諧是因側妃的事情,可身體偏就不讓她說這個謊……

第二日趙王妃來了趟吳王府,邀蘭芮二月十八去護國寺賞迎春花。

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兩人不過是聚在一起說了些閑話。

二月十八是個難得的艷陽天,而護國寺蘭芮也不是頭一次去,到了護國寺山門前,她立刻便看出來往的香客中間夾著練家子的人,這不難分辨,這些人腳步相較于一般人沉穩有力,而他們的神情也與一般的香客不同,看似漫不經心的四處張望,但細看下,目光極為警惕,而一般的香客,整個神行都是松散的。只是不知是趙王府還是衛王府的人。

相看的事情要掩人耳目,便不能關起山門阻止其他香客進入,不然如何「偶遇」?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對人道明身份,主持大師只知有貴人要去後山賞迎春花,早早的命小沙彌守住了後山,又將廂房附近隔出來,不讓人靠近。

蘭芮的馬車從一條專門闢出來的路去了廂房,她到時,趙王妃和胡春意已然在座。

兩下里廝見了,胡春意說道︰「這等大膽的事情,也只有二皇嫂才敢想,換做是我和大皇嫂,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不過二皇嫂,這事父皇、母後早已定下,難不成你還能以朱小姐品貌不佳拒絕?」

胡春意莫名其妙的敵視,蘭芮早已知曉,此時听她這樣說,笑道︰「如果真是品行不佳,自然要稟明父皇和母後,由父皇和母後定奪,這才是相看的意義所在,不然咱們來此,豈不真是為了賞花?大皇嫂,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趙王妃就笑笑︰「時辰差不多了,咱們快去後山吧。」

正說著話,門外傳來低聲喝問聲︰「什麼人?」

「老奴是朱知府家的,想見見廂房里的幾位貴人。」一個中年女子回答,听聲音很焦急。

按著先前的安排,蘭芮三人去後山,遠遠的看看朱氏幾人。現在她們還沒去後山,怎麼朱氏身邊的人便不知深淺的找了過來?憑直覺,蘭芮覺的朱氏那邊應該出了問題。

她沒猶豫,與趙王妃和胡春意說道︰「不如叫進來問問吧。」

胡春意深深的看了蘭芮一眼,趙王妃沉吟了下,點了點頭。

蘭芮吩咐身側的玉桂︰「將人帶到門外回話。」

玉桂應聲出去,很快便回來,「王妃,人帶來了。」又與身側婆子說道,「有什麼話,趕緊說清楚,不然耽誤了正事,你可擔不起。」

「這位姐姐說的,老奴都明白。」那婆子頭點的像啄米,「稟貴人,我們小姐可能是吹了些風著了涼,突然覺的身體不適……還請貴人降罪。」

蘭芮心里便明了,朱氏肯定病得不輕,不然今天這樣的日子,只要能支撐,朱氏斷不會遣人來說明的。

趙王妃面露訝異,卻沒言語,而胡春意已是笑起來︰「這身體不適也來得太巧了吧?」

蘭芮听她說話,立刻想起她有孕在身,肯定帶有太醫隨行,便說道︰「雖說只是著了些涼,可小病不治拖成大病,這事可不能掉以輕心。弟妹,我想借你隨行的太醫一用,請他去給朱小姐診診脈。」有暗疾者,自然不能進王府。只是不知這是吳王的安排,還是真是巧了。

門外的婆子听見,連忙說道︰「寺外便有醫館,不敢勞貴人操心……」

「醫館的大夫哪里比得過太醫?」蘭芮說道,轉頭去看胡春意,「弟妹?」

蘭芮的心思,胡春意自是清楚,可此時她卻不能拒絕,深深的看了眼蘭芮,吩咐身側的一個侍女去傳太醫來。

「不如讓玉桂帶著門外的媽媽同去,免得來回幾次耽誤時間。」蘭芮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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