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 正文 第088章 千年懸棺

作者 ︰ 雨淚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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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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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暖默不作聲的跟在秦青蓮母子後面,轉了兩條街,過了江家村的祠堂,幾間比前面房子更落敗的土屋出現在她眼前。土屋的房頂堆滿了茅草,院牆是用大小不一的石頭胡亂堆砌在一起的。怔忪間,仿佛有種隨時坍塌的感覺。用荊棘編成的簡陋的木條門半開著,不時還能听到院子里面的狗吠聲。

秦青蓮正領著兒子往大門處走,一身著粗布衣裳婦人大聲叫住她。

「老三家的——等等——」

秦青蓮拉著江川的手一頓,心思百轉,慢慢轉身看向不遠處的婦人。

江暖見秦青蓮停了下來,順著她的眼神看去,只見一身著破舊藍色衣裳的婦人半蹲在豬圈旁,手里拎著一個大大的木桶,半眯著眼望著他們。或許是因為貧窮或者辛苦勞作的緣故,沒有施任何粉黛的臉上粗糙的很,只是臉上的笑容卻如冬日里的一抹和煦的陽光,暖暖的撒播在人心間。

這是江暖對婦人的第一印象,莫名其妙的好感。

許是江暖的眼神有些灼熱,婦人朝著她輕輕側臉,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她髒亂的衣服,眉頭只是微蹙,瞬間展開,朝著怔忪中的她微微一笑。

「哦,原來是張家嫂子呀,有啥子事?」秦青蓮蹙眉望著不遠處的婦人,面帶不耐的問道。

秦青蓮討厭面前的女人,特別是女人嘴角的那一抹微笑,跟之前清麗的影子不謀而合。淡淡的微笑,猶如看透世上一切涼薄一般,總讓她不知所措。她已經死了想到這里,秦青蓮挺直胸膛,眼楮直視前方。

張李氏放下手中的木桶,微微起身,對著秦青蓮道︰「剛才我正給幾個豬崽子喂食,看到老三從外面回來,風風火火,好像很急的樣子。見你不在家,硬生生的將大門踹開,進了屋,然後又急匆匆的走了……」

張李氏的話還沒有說完,秦青蓮的臉瞬間變了顏色,先是綠,後是蒼白,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虧得江川眼疾手快,快速扶住她的胳膊,才使她不至于很狼狽。

江暖不動聲色的望著眼前的三人,如看一出折子戲一般,特別是從秦青蓮開始時霸道蠻橫的對她,到現在面目頹廢,臉上不經意間出現的數種表情,怎一個精彩了得

听他們的對話,江暖雖是很不解,卻沒有張口詢問。相對于他們,她自認為自己僅僅是一過客,看過,听過,感受過,一切不過如過眼雲煙而已,她最終是要回到自己所在的世界的。她不屬于這里,也不願意進入他們的生活。

「暖丫頭,快快扶你二娘進屋歇息。」看到秦青蓮腳步有些虛浮的往院子里走,張李氏給立在不遠處的江蔓使了個眼色,繞過木桶,靠近她身前,輕輕往前推了她一把,和藹的說道。

二娘?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不喜歡自己呢原本以為古代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嚴重,所以秦青蓮不待見她沒想到她居然不是自己的親娘

江暖回神,許是打小對陌生人存在芥蒂的原因,雖然對張李氏的踫觸有些不滿與反感,但是見她微笑的望著自己,終是忍住,張了張嘴,對上張李氏滿含期望的眼神,抬腿去追秦青蓮。

追上秦青蓮的時候,他們已經進了院門。之前秦青蓮雖然腳步有些虛浮,但是因為好面子的緣故,不願在別人面前失去風度,穿著繡鞋的三寸金蓮走的很慢。可是一旦進了院子,她居然如野獸一般,推開扶著她的江川,風一般沖進正屋。

不久,屋內便傳來了婦人慟哭的聲響,哭聲伴著院內的狗吠,竟然一絲淒慘之中,摻雜著一絲好笑。

江暖覺得有趣,輕輕勾了下嘴角,好奇心驅使下,輕挪蓮步,朝著正屋走去。

「姓江的,你個挨千刀……我辛辛苦苦攢的錢……你居然又拿去賭了……」

還沒走進正屋,江暖就听到秦青蓮一邊罵,一邊哭。眉頭微蹙,敢情她這個窮老爹背著這個所謂的二娘拿著錢去賭博。小手將額前的一縷頭發塞到耳後,真不知道她上輩子做了什麼孽,讓她穿越到如此不盡人意的家庭。窮她倒是不怕,怕的就是家里有個敗家的。賭博呀,最是害人了,從古至今,因為賭博,造成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事情,比比皆是。

輕輕走進正屋,屋內有些昏暗,一時間江暖看不清里面的東西,「咚——」的一聲,好像是踢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腳趾頭疼的同時,嚇了她一跳。

屋內的哭罵聲戛然而止,原本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秦青蓮微微轉頭,看了眼門口被江蔓踢倒在地的瓷盆子,猛的從地上爬起來,跳到江暖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你個賤胚子,跟那個挨千刀的爹一樣該死,我的瓷盆呀……花了整整二十文錢呢……」

見她如撒潑的狗一般,一時間,江暖心里很煩,她又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們把盆子亂放,她怎麼會踢到呢?眼楮輕輕一閉,等到適應黑暗,這才慢慢睜開眼楮。只是一剎那,眼前的一切讓她再次震驚。

屋內不像在現代似的鋪著木質地板或者板磚之類,而是跟外面土道上一樣,全是由土砌成,只是在進門處撒著些生石灰。正中擺著張八仙桌,前面兩個桌腿已經斷掉,後用木棍補上,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往里瞧,最里面有張土炕,炕上被翻的亂七八糟。地上雜七雜八扔著衣服,幾個破舊的凳子也倒在地上。

秀氣的眉毛微蹙,這屋子看起來像……招賊

看來秦青蓮為了防止丈夫拿著錢去賭博,將攢起來的錢偷偷藏了起來,哪成想錢竟然被賭徒丈夫翻了去,估計等到賭徒丈夫回來,錢應該已經被他輸光了吧。

秦青蓮罵久了,見江暖不僅沒有反思的態度,更甚的是抬頭四處打量屋子,她的怒氣沒有完全發泄出來,舉起手就想給江暖一巴掌。

「啪——」

「 ——」

「啊——」

隨著巴掌聲的響起,捂著臉的江暖看到原本站在她面前的秦青蓮以「狗啃泥」的姿態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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