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婚 第六章

作者 ︰ 倪淨

第十章

半小時後,唐涼涼出現在傅千城的辦公室,與傅千城對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我的孩子在哪里?」開頭第一句話,唐涼涼直接問。

像是沒有明白唐涼涼這麼沒頭沒腦的問話,傅千城表情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神色淡定,月兌下鐵灰色西裝外套往沙發一掛,就這麼往唐涼涼對面坐下。

兩人對望,傅千城看著她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一臉急切,「什麼孩子?」

「傅千城,你不要跟我裝沒事,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唐涼涼氣急敗壞地瞪他,漂亮的眼楮看著像是要噴火似的。

「沒有孩子。」傅千城斂起臉上的笑意,抿了薄唇後吐出這一句,眼神也在這話說出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怎麼會沒有,我明明懷孕了。」唐涼涼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都跟著急促了,女助理不可能騙她。

「涼涼,懷孕不一定就能生下孩子。」像是在開導小孩似的,傅千城有耐心的說著。

「什麼叫沒生下來?你是說孩子自己沒了?」

「流掉了。」

流掉了……簡單的三個字,淡淡地從傅千城的口中吐出來,卻重重地敲上唐涼涼心中,一筆一劃地敲,狠狠地敲得她心窩疼。

唐涼涼低著頭,看著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握得死緊,唇瓣掀了又掀,想說什麼又全都打住,最後沮喪的問了一句,「為什麼會流掉?」

這一句問句,等了好半晌,遲遲沒有等來傅千城的回應,唐涼涼抬眼望過去,本來還帶著火氣的雙眼,卻在看到傅千城抿唇不語用一抹冷酷的眼神死盯著她時,慢慢暗淡了下來,再無光亮,猶如一閃而過的流星般,一瞬間滅了。

她的問話,沒得到傅千城的回應,只見他本來的從容沒了,不耐煩地將脖子上的領帶扯松,扯得動作有些粗魯,與他斯文的外表不相符,本來還淡定的臉龐繃緊沉下臉色,像是她再多說一句就要惹毛他似的。

「傅千城,我在問你話!」唐涼涼不怕他,見他遲遲不出聲,忍不住又加大音量,她語氣里夾雜的怒火的聲音在偌大的辦公室里響起。

「這重要嗎?既然都沒了,說再多也沒有用。」這話說得輕描淡述,像是事不關己的冷淡。

「是我懷的,我有知道的權利。」

「既然是你懷的,那你怎麼會忘了孩子是怎麼流掉的?」傅千城不回答反問,這一問問得唐涼涼有些啞口,一句話都反駁不了。

「我……」

「你來問我孩子去哪里了,那你記得我是誰?」

「我……」

「涼涼,沒有孩子,原因再多,也不能改變孩子沒有了的事實。」

不知是不是本來就在崩潰的邊緣,當傅千城說完這話,高大身軀 地站直,長腿背向她走往辦公桌前,唐涼涼看著那寬背,有種拒她于外的冷漠,心頭那不堪一擊的怒火頓時炸了。

這男人是她的前夫,那孩子肯定是她跟他有的,他的態度怎麼能這麼漠不關心,像是自己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第三者,這讓唐涼涼無法釋懷,她不知道這男人跟她是在什麼情況下結的婚,但他怎麼能這麼無情,那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嗎?

想到這里,唐涼涼氣不過的倏地起身,踩著高跟鞋快步來到他身後,在傅千城還未回過身時,拿起手上的包用力地往他身上砸了過去。

砰地一聲,包包應聲落地,而傅千城也被她砸得轉過身,用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瞪她。

「你看什麼?你為什麼不敢說孩子怎麼流掉的?那時我們肯定還沒離婚,你一定知道!」唐涼涼本來並不為這一年自己丟失的記憶而感到失落,畢竟她還有家人在身邊,可是當傅千城這位前夫出現後,她卻有了想找回記憶的急切感,那份焦慮讓她開始無法好眠。

今天再听到她曾有過孩子,那份焦慮加速擴大,膨脹到她頭疼又犯,強忍著不適讓司機送她來找傅千城,沒想到他竟如此冷漠無情。

第十一章

她才吼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橫抱起,她驚呼地尖叫出聲,「傅千城,放我下來!」

她叫他放下她,傅千城卻沒理會,直接將她攬腰抱到沙發躺平,在她想要坐起身時,卻被傅千城制止。

「躺好!」傅千城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見她還在掙扎,吼了她一聲。

本來就頭疼的唐涼涼被這麼一吼,只覺得頭疼得像是要炸掉了。

「頭疼還敢來這里跟我吵架,你這樣身體怎麼能養好?」傅千城見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似的不痛快。

見她閉上眼不出聲,他只好再問︰「藥呢?有沒有帶著?」

他起身走去撿起她的包包,在她包里翻找,「你出門沒帶藥?」拿著包包走到沙發前坐下,重重的深吸了一口氣後,確定自己已壓下怒火,控制住心頭那股翻騰的火氣後不會大吼,他才拿起手機撥了電話。

「我是傅千城,涼涼在我這里,她頭疼,我在她包里找不到藥。」那頭的人听完,沒有多廢話,「我讓人送藥過去。」

傅千城跟電話那頭的人道謝後,掛了手機,將她的包放在茶幾上,隨手將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月兌下,往她身上一披。

唐涼涼感覺身上一頓暖意罩了下來,伴隨的還有一股似曾相似的熟悉氣息,她微微睜開眼楮,印入眼簾的是傅千城一臉擔憂及帶著不悅的表情。

「藥一會兒就送來了,先閉上眼楮。」

唐涼涼還在氣頭上,不想跟他說話,索性將目光移往別處,緩緩地閉上眼。

傅千城見她別過臉,也沒再開口,這些年來,除了她還不曾有哪個女人敢用這種愛理不睬的態度對他,也只有她了。

十五分鐘後,唐涼涼的藥跟水被秘書送進辦公室,秘書沒敢多看一眼身上披著傅總外套躺在沙發上的人,匆忙地退出辦公室,給兩人留下獨處空間。

「把藥吃了。」傅千城見她依舊閉眼,嘆了口氣說。

唐涼涼的臉色比剛才更蒼白,听到他的聲音,她睜開眼,倔強地看了他手中的藥跟水杯,「我不吃外頭賣的止痛藥。」

「這是你的醫生開的藥。」傅千城耐著性子說。

唐涼涼本來還想多說什麼,但或許是真的頭疼的受不了,沒能再逞強地起身,伸手拿了藥跟水杯,仰頭將藥和水吞了。

「再躺著休息一下,我一會下班送你回去。」

「不用,我現在就走。」她今天來這里是要來找他問清楚,結果什麼都沒問出來。

「不想知道孩子為什麼沒了?」見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傅千城開口了。

唐涼涼聞言,目光與他對視幾秒,而後她沒再出聲地移開視線,就這麼安靜地躺回沙發。

傅千城見她听話了,無聲地吁了一口氣,本想伸手模下她,卻在快要踫上她時停下來了。

「我還有個會議要開,你先睡一下。」說完,傅千城起身,走到另一側的休息室里,待他再出來時,身上已穿了一件同款式的西裝外套,瞄了一眼唐涼涼後,拿了文件走出辦公室。

二個小時後,兩人坐在車子里。

唐涼涼以為是司機開車,沒想到是傅千城親自開車。

「傅千城,你要載我去哪里?」

「送你回家。」

「你誆我?」什麼要她等他開會,孩子的事他會跟她說,結果呢?不過是另一個借口。

「我為什麼要誆你?孩子當時在肚子里心跳沒了,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

「心跳沒了?」唐涼涼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來,一時錯愕不已地轉頭看他。

他熟練的開著車,大掌流利地操控方向盤,他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回應。

唐涼涼沒想到是孩子心跳沒了,她以為可能是其他原因,結果是孩子本身健康問題,她沒再開口。

「離婚,不是我要的。」見她不再開口,在一個紅燈前,傅千城停下車後,轉頭瞥了一眼唐涼涼。

她的臉此時轉向車窗外,他只看到她的側臉,猜不透安靜的她在想什麼。

「既然離了,為什麼還要復婚?」不是他要離的,那就是她,那她當時一定是有非要離婚的理由。

「我後悔了,我不想離。」當初,若是他堅持不離婚,說不定,她早又懷上了,說不定她也不會忘了他。

唐涼涼聳肩,「但我不想復婚。」

傅千城听完她的話,不發一語將臉轉回盯著前方,綠燈他踩了油門,唐涼涼也沒有非要他的答案,兩人就這麼沉默地一路無言到了唐家。

唐涼涼連再見都沒說,連頭都沒有回,下車後拿著包快步走進家門。

看著她消失的身影,傅千城伸手從副駕駛座前的置物夾里拿出一包菸跟打火機,明明都戒菸一年多了,可此時他想抽菸的沖動勝過一切。

叨著香菸,重重的吸了一口後,將白煙緩緩的吐了出來,整個人靠在椅背,目光盯著唐家關上的大門,若有所思的一口接著一口地抽,沒多久抽完了那根香菸,將菸蒂放進車用菸灰缸,傅千城沉著臉色將車子倒頭,油門重重一踩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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