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閑妻 第八章

作者 ︰ 舒淺

程子揚發現向姿愛說完話後,居然開始失神發起呆了,于是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姿愛,你怎麼了?」

「你說什麼?」向姿愛被打斷了沉思,看著程子揚的眼中滿是傷感,她剛剛又想到了一些不該想的事。

「送我回家吧,我累了。」程子揚搖了搖頭,他不想回答她的話,就從她的眼神他已經猜到她在想什麼,或者說是在想著誰。

向姿愛起身,對于程子揚這麼簡單就同意走,她算是很意外了。

但程子揚的動作並沒有動,目光繞過她看向後面,眉頭迅速地皺緊,不該出現的人偏偏就在此時出現,「我這酒吧有了宋總的光臨,真是蓬蓽生輝。」

向姿愛楞了一下,像是不能理解程子揚在跟誰說話,可是那句「宋總」她還是在轉身的時候就想到了,一定是宋柏謙跟著她來到這里,然後還在外面等了許久才進來。

「如果沒有必要,我不會來。」宋柏謙從第一次見到程子揚起,就知道他看著向姿愛的目光中帶著不同的感情,所以對于情敵,他完全沒有必要作出任何的讓步,哪怕是言語上的。

「抱歉,本店今天全部免單,現在店內有些私事要處理。」程子揚突然轉身對著幾位客人說。

客人都是熟客,也很識趣,既然老板都說了免單,便立刻都散了。

程子揚向前走了兩步,恰巧擋在了向姿愛的前面︰「不知道我這里什麼是必要的?是我的店,還是我的朋友?」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對向姿愛稱 為朋友,是唯一不會讓她有抗議的形容詞。

「你們……」向姿愛想打斷兩個人的談話,這根本都稱不上是談話,每一句話中都是冷嘲熱諷的。

宋柏謙沒有繼續回答程子揚的話,卻突然側轉過身去,身形有些晃了晃。

「你為什麼一定要跑出來?我不是說過了你要吃藥然後等退燒嗎?年紀長了不少會讓你的智商反退嗎?」向姿愛突然覺得很氣,她只是無法相信一個成年人不能自制自己。

程子揚感覺到自己突然被用力的撥開,然後向姿愛的人已經轉眼就到了宋柏謙的身邊,她一陣連珠炮似的話語,同時讓兩個男人都楞住了。

「你在罵我?」宋柏謙突然笑了,那笑聲在這里顯得挺突兀,重點是在于他從來不會笑出聲音。

「你在笑我?」原本對自己喊出來的話有些覺得尷尬,她的確不該當著程子揚的面來罵他,可是他的反應已經超出了她可以想像的範圍。

他在笑,不但笑得燦爛,還很大聲。

「現在,我有必要來這里嗎?」宋柏謙抬起手,突然點在她的額頭上,話卻是對著程子揚說的。

程子揚的雙手慢慢的收緊褲子口袋里,向後退了幾步。

「很好,我酒醒得差不多了。」臉色已經是鐵青,這場對局,程子揚知道自己糗大了。

「程先生不介意的話,那我要送你的『朋友』回家了。」宋柏謙收起笑容直接牽起向姿愛,最後留給程子揚的目光盡是冷漠。

向姿愛一手被宋柏謙抓著,另一只手捂在額頭上,腳步雖然勉強跟的上他,但是腦中一片混亂,她不敢相信現在牽著她的男人是宋柏謙……如果是,那他一定是被妖魔附身,或者是發燒到腦袋出了問題。

否則,她不會在他的眼中看到溫柔,甚至是在他們曾經交往的四年中,她沒有一次看到自己出現在他溫柔眼眸的倒影中。

見那兩人雙雙相扶持離開……啪!酒杯碎裂聲傳來,程子揚咬緊了牙關,他真的不相信自己最終會輸給宋柏謙,在向姿愛的心里輸給一個傷過她心的人。

☆☆☆

宋柏謙是一路坐計程車跟到這里,所以兩個人回程是開向姿愛的車,一路上氣氛都很壓抑,宋柏謙坐在副駕駛座一直看著向姿愛,直到她忍受不了他強烈的視線,開始放起輕柔的音樂。

「生氣了?」他開了口。

「談不上是生氣,只是覺得你……」向姿愛已經不像剛剛那麼激動,她知道他跟著出來完全是出于好意,她不是那種不領情的人,「算了,我沒事,大概是有點累了,所以脾氣有些控制不住。」

「我來開車。」宋柏謙現在已經退了燒,精神還不錯,至于她工作一天又照顧他這麼久,最後那場激情一定讓她更疲倦了。

「你是病人。」她還不想讓病人開車,那樣她良心不安。

「我不會開很快,你真的累了。」已經是凌晨了,況且她的眉頭一直緊鎖。

向姿愛遲疑了一下,慢慢將車子靠近路邊停了下來,她的確是累了,這麼開下去搞不好還會出意外,至少宋柏謙現在精神狀態還不錯。

于是,司機換成了宋柏謙,向姿愛整個人都軟靠在副駕駛座上,臉色有些蒼白。

車速一直不快,又放著比較輕柔的曲子,所以精神慢慢放松的向姿愛,眼皮漸漸變得沉重起來,她現在困意很濃。

「困的話先睡一下,到了你家我會叫你。」宋柏謙看到她困得睜不開眼楮,居然還是不肯閉上眼,忍不住出聲說了一句。

「你知道我的住址?」她詫異的反問。

「不是難事。」他實話實說,這點他早已經知道了。

向姿愛把目光轉向車窗外,她還不想在他的面前放松到可以睡著,「我不是很困。」

宋柏謙輕輕的勾了勾嘴角沒再說什麼,目光卻掃向時間,按照他的估計,她應該是撐不過五分鐘。

果不其然,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夜景,向姿愛的目光愈加渙散,根本不能集中在一個點上,最近晚上一直失眠,精神自然會變得很差。

「睡吧。」實在看不下去她的苦撐,宋柏謙還是再說了一次。

「我沒有……」向姿愛的頭靠座背上,嘴里話還沒說完,已經閉上了眼。

宋柏謙的目光再次看向時間,才過了三分四十秒,她就撐不住了,真是何苦這麼倔強?他將車子開向路邊先停下來,月兌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又重新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向姿愛始終沉沉的睡著,一直到宋柏謙再次將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她的家門口。

他側過頭去看著她的睡顏許久,突然抬起手慢慢的將她臉頰邊垂下的一縷發絲撩回耳後,手指在她的耳垂上停了一下。

她是什麼時候穿的耳洞?想當初她堅持說怕痛不要穿耳洞,所以他從來沒有送過她耳環。

「唔……」向姿愛皺了皺鼻尖,這一覺睡得好滿足,只是耳邊突然好癢,下意識的就用手去模,卻模到了一只手,那手指的溫度讓她楞了一會兒。

宋柏謙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的在一旁看著她。

慢慢睜開眼的向姿愛感覺到身上的外套,馬上意識到她居然真的睡著了,轉過頭就對上宋柏謙的眼,他的目光並沒有閃躲,一時間向姿愛也猜不到他在想什麼。

「醒了?」他稍稍傾身向她,嗓音略顯沙啞,她姣好的側臉讓他居然有些失神。

莫非他是要……

那她抓住的是他的手指?向姿愛眼神變得慌了,剛才還混沌的腦袋馬上清醒了,趕緊將他的手指松開,宋柏謙眼光愈加深邃,讓向姿愛不自覺地向反方向移動了一下,卻沒有比他的速度快。

他身子突然傾下將她的唇直接吻住,向姿愛 地睜大了眼,身子被他壓在座位上不能動彈,鼻間都是他的氣息,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是眩暈的,腦中空白一片,他吻了她……

之前的那個吻讓她迷亂的和他發生了關系,難道這一個吻還要重蹈覆轍嗎?

「你不要太過份!」她怎麼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陶醉?向姿愛驚慌推開男人的身子,甩開身上的西裝外套便要打開車門,她怎麼會昏頭的覺得他們可以平和的相處?

宋柏謙沒有開口,像是也被自己唐突的舉動嚇住了,大手覆在她開車門的手上。

「你……」向姿愛回過頭去,對上他茶色的雙眸,突然楞住了。

他的目光中包含了好多復雜的情緒,但是她卻輕易的看到了傷感,為什麼他會這麼注視著自己?

「我不想說對不起,就算抱歉,我也不會為我對你的感情道歉。」宋柏謙知道自己差點搞砸了一切,他嘴唇的觸感還在,向姿愛的眼中突然一瞬間有些水霧,她努力的眨了眨眼,讓水霧散去。

為了他的一句話,她居然差點紅了眼眶,只因為他突然觸動了她心里的某個開關,記憶 然傾泄的過于凶 ,她有些措手不及。

「我到底要怎麼做?」她的眼淚瞬間就落下來,想要重回他的身邊,很簡單一句話而已,可是她不知道他們的未來在哪里,下一次她一定會心痛到死的,她不敢重蹈覆轍啊。

宋柏謙 地伸出手臂攬她入懷,心痛至極,她的眼淚就那麼冷不防的落下,簡直是砸在他的心頭,在她還沒來得及發出驚 的似乎後,他的吻已經覆蓋而下,激烈地吸吮她的唇,好像要吞噬她一樣。

「唔……」向姿愛的眼淚還在落,手驚慌的握拳想要捶打宋柏謙,可是手落下卻是軟綿綿地落在他的肩膀,然後反倒是抱住他結實的肩膀,任由他的氣息將她全部籠罩。

她的唇帶著香甜的味道,宋柏謙心跳開始加速,只要是她在自己懷中,他就像是壓抑了無數的等待爆發,而他也不想再繼續壓抑。

向姿愛隨著他的動作,不自覺地閉起雙眼,任由自己在他的懷中有些無力虛軟,每次遇到他的強烈攻勢,她都希望自己可以就這麼放縱,與這個男人一起墜入漩渦中。

「你不需要做什麼,只是重新給我機會。」宋柏謙不舍的放開被吻腫了紅唇的她,額頭突然抵上她的,俊顏完全的貼近她,感覺她細女敕的肌膚。

機會?他居然這麼低聲下氣的對她懇求,向姿愛說自己沒被打動就太過虛偽了,被他的氣息和話語攪亂了思維,但她不知道現在這樣曖昧的氣氛要如何打散,也許他只是在迷惑自己,也許是身邊沒有了她的崇拜讓他覺得不習慣而已。

宋柏謙揮手按下一個按鈕,向姿愛驚 一聲,就隨著下降的副駕駛座位倒了下去,而宋柏謙只是一個翻身就覆了過來,支撐著自己不讓她被自己的重量壓壞。

「不要,我們還在外面,你瘋了……」向姿愛臉都漲紅了,他們怎麼可以在車里就要發生這樣的事情,而且重要的是他們兩個小時前才做過不是嗎?那已經讓她想躲起來不再見人了,她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再被他誘惑?

想到要是真婷知道她這麼沒有底線,一定會罵死她吧,然後狠狠敲她的頭。

「夜深人靜。」宋柏謙只給了她四個字,然後絲毫沒有退開身子的意思。

「宋柏謙!」向姿愛閉著眼楮大吼,腦子想著明天一定要去把她車子的遙控弄壞,這樣就不會發生這麼讓她尷尬的事情了。

他看著她惱到不行,終于還是起身了,然後按下按鈕讓她坐起來,手指還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然後不發一語。

向姿愛小心翼翼地 吸著,生怕他反悔又撲回來。

「我送你回去,明天我開車來接你。」宋柏謙臉色難看的要命,他只是覺得她居然在怕他,睜著紅紅的眼楮蜷縮在座位上像只可憐的兔子一樣。

向姿愛沒有點頭,也不想理他,只是把頭埋在胸前,想著回家之後就用鍋子自己敲自己,她明天該怎麼面對已經發生的一切呢?

不可避免的,她知道自己就這麼又淪陷回原處了,淪陷至那叫情的沼澤……看來她是無法掙月兌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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